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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25部分阅读

    有一条江,叫锦江。但眼下是冬季,霜天冰地。对出三春桃花夭夭之句,不仅不显才气,还会被人捉了痛脚直接骂作弊。”

    冷毅看看夏侯云,看看穆雪。道:“老奴告退。”老内侍后知后觉自己很碍眼,很多余,赶紧消失方为上策。

    夏侯云:“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锦江对池塘。确实略欠一两分工整。阿雪,从你到龙城来,我觉得连吸气都畅快。我,想跟你读书,我——不想眼界窄,格局小,志大才疏。”

    说着,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穆雪跟前,低眉望着她略见苍白的玉容,忽地单腿跪地,“阿雪,我夏侯云跪天跪地,跪父跪母,从未跪过别人,今时诚心诚意拜你为老师,只望你收下我这个学生。”

    穆雪吓一跳,下意识就往旁边闪。

    夏侯云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道:“阿雪!”

    穆雪眸光微暗,她的手被握在他两只手的掌心,厚暖之意顺着指尖直透心头,她想摆脱,可他就那么单腿跪在她的面前,抬着头,薄薄的嘴唇闭得紧紧的,那双黑色眼睛幽深如古潭,瞳孔里隐现那抹奇异的深蓝色,似期盼,似深切,还似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的果断,忽令她心头纷乱。

    “阿雪!”夏侯云又叫。

    穆雪抿一抿唇,道:“你是要做人君的人,这样跪我,折我的寿么?”

    “不是的。”夏侯云拽着她的手,起身,“阿雪,我怕你不允。”

    穆雪低低一叹:“秦夏之战,北夏丢了古山北七百里水草丰美的牧场,你不会甘心的。”

    夏侯云怔,沉默片刻,道:“阿雪,我保证,我这一生不与南秦为敌。”

    穆雪嘴角微抽:“你还发过誓呢,誓言都不能约束你。”

    夏侯云:“那不一样,我不愿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宁可粉身碎骨。”

    “永远放弃那七百里土地,不再与大秦交战,也是违背你心意的事情。”穆雪摇头,“你的保证,我信不过。”

    夏侯云忍不住揉鼻子:“我在你这儿,信誉就这么差?你收我做学生,我以那七百里土地作拜师礼,此生若是主动挑起秦夏战争,我便是欺师,天地不容!”

    “那七百里土地已经烙上大秦的疆印,”穆雪嗤一声,嘟哝道,“什么拜师礼,你分明什么都没给。”

    夏侯云苦笑:“你知道的,我就是个穷佬,那点私库全给了你花用,现在,除了我这个人,别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穷佬,拜师这么没诚意。”穆雪哼道,“我不会收你当学生的。”直接忽视那句意味含糊的“我这个人”。

    夏侯云低眉注视穆雪,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抹“快来讨好我吧”的俏皮,心头不觉大软,道:“丫头,我还不想给你当学生,老师长,老师短,把你叫老了可不好,低了一辈更不好。”

    那样的呆木、冷无表情,并非真正的她。她本是天之娇女,享尽人间荣华,她本是促狭的、无忧无虑的,有着温暖的亲情和爱情。一切美好,一夕消逝。那是怎样的痛?

    夏侯云心波忽起,生出将她永远护在身边的热潮,却又在片刻之后,化作微微的笑意,含笑注目。

    在他长久的目不转睛之下,穆雪的耳根开始发热,强自平静,道:“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就好。”

    夏侯云笑:“我说过很多话,你指哪一句?”

    穆雪眯起眼:“你跟我耍——赖?”把一个“无”字咬碎吞回去。

    夏侯云连忙举手:“不敢,不敢,我有求于你,怎么敢得罪你。”

    穆雪气恼,抬头看他,嘴角微微一扭,道:“殿下。你该坐回轮椅去,这么站着,被人看去,再传开,可是欺君之罪。”

    夏侯云哼哼道:“我坐在轮椅上,你就可以俯视我,俯视的感觉是不是很好?丫头。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让我坐轮椅,仰视你。”

    穆雪似笑不笑:“你想多了,殿下。夜也深了。你该休息。明天见。”

    夏侯云哼哼:“今天见。你该留在德阳殿,和我住一起。”

    恼意慢慢爬上穆雪的脸庞。

    “你瞧,你要给我疗伤,要给我讲书。最重要的,你和我住在一个屋里。才能绝了寰王的念想。”夏侯云眨眨眼情,满满的无可奈何,满满的不得已而为之。

    穆雪怒了,瞧他这臭样子。让她和他住一起,他倒一百二十个不情愿,她又被他嫌弃了!

    寰王若真存了让她进宫的心思。她只得离开龙城。可离开龙城,又能去哪里?北夏王贪美。西戎王不好色?西戎王子是君子?想归南秦,必须要有新的身份,谁能给她一个可以进入咸阳的身份?难不成真要住进德阳殿?

    穆雪眼眸一转,为难地:“殿下,不大好吧。”

    夏侯云眉锋跳了跳:“的确不大好。”

    穆雪张大眼睛:“可不,我要是住进德阳殿,那么,你就是我的男人了。别人说起来,可不会说你是君子,坐怀不乱,你可就失身给我了。有朝一日,你想娶你喜欢的女人,怎么跟人家解释,你已经不清白了?哦错了,我的男人,得忠诚于我,不可以再碰别的女人。”忽地伸手弹一弹他的脸颊,笑,“你这么好看,我这么会打架,别人怎么看你和我?”

    咳咳咳!夏侯云呛着,咳得说不出话,用手指着穆雪,满脸不可思议,你是大家闺秀吗,这种话你也说,转瞬满脸悲愤,他看起来很弱吗,是个娇软易被推倒的?

    穆雪十分认真地:“我觉得,为了你的清白和自由,你还是离我远一点。你爹那里,你去摆平。”撩起帘,打开门,冰寒的夜风扑到脸上,打个哆嗦,“噫,这么冷,晚上就不该出门。”

    隶属王室的锦江苑,位于长安宫东北,是名副其实的龙城第一园。丞相府的动作很快,经寰王同意征用锦江苑作为本期士子论策的场所。在卫尉军的监督下,士子们顺利完成三天的书面策论、一天的现场大辩论。现场辩论,寰王君臣面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士子们,既觉新奇,又觉宽慰,拍案往后的候官都依照这个流程。

    士子们走出锦江苑,各回住处,休息一夜,次日,随云居又热闹起来,意犹未尽的士子们在大堂里展开新一轮辩论。

    方管事笼着手,接待一位金甲卫购买陈酒,对方拿出卫尉卿李世昌的牌子,方管事咂嘴收下一锭金元宝,叹道,这独门的酒,快没了,满脸的万般不舍。

    士子们辩至酣处,兴致激昂,门外走进来数名银甲卫,有两人去摘写了七十八字的白杨木匾。士子们哄声大起,上前阻止。

    方管事急忙招呼:“诸位贵客稍安勿躁,今天换匾,由七十八字匾,换八百四十一字匾。”向抬匾的银甲卫一躬,“两位兄弟,请,太子殿下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众士子愕然,八百四十一字?

    新匾挂在整面白墙上。匾上的字五寸大小,字体一如之前,优美得令人窒息。

    “横二十九,竖二十九,正中间缺一字,共八百四十字。缺在正中间,难不成是个中字?”有人发问。

    “正中间缺的字,是心,中心的心,人心的心,人活于世,本心最重。有哪位士子自觉可以提笔补上,小女子愿与他把盏言字,不醉不休。诸位士子,这八百四十一字,可吟咏成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计七千九百五十八首诗。”

    八百四十一字。七千九百五十八首诗。

    众士子惊得目瞪口呆,望着那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坐在轮椅上,冷峻英毅的气势不减半分,女的推着轮椅,安然雍雅。两人缓缓行来,如同行走在飘逸清灵的水墨画里。

    。(未完待续)

    ps:(苏蕙回文诗,841字,循环7958首诗,借古人作,轻拍)

    今天是除夕,祝所有到凤妆来的亲,新年快乐,羊年喜气洋洋~~

    105 相比

    ————

    方管事呼道:“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众士子纷纷躬身行礼。博士署门前远远一见,天色又晚,并未瞧得分明,原来太子殿下生得如此——夺人!他身边的素衣女子,刚才那道清丽如美玉的声音,出自她的口?似乎有听过的熟悉感,女护卫?

    “敢问太子殿下,随云居的这些字,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这新匾的八百四十一字,果真藏了七千九百五十八首诗?”

    穆雪眉眼弯弯:“这位兄台,小女子确认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简单好懂。”

    问话者满脸黑线:“小生难以置信。”

    大双伺候笔墨,小双展开一卷素帛,穆雪提笔,略思忖,指一指大堂四角的取暖火炉,洋洋洒洒写下十字: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

    众士子齐齐发懵,让他们叹为观止的字,竟是太子身边,捉人如捉鸡的女护卫所写!听说太子殿下从外带回一位新宠,如今看来,果然有才子佳人的妙趣传说,眼前的两人,似乎更合女才郎貌的说法。众士子心里蠢蠢欲动,咱们也出去转一转,遇一遇天赐良缘?

    有人的眼光落在夏侯云那覆着羊毛毯的双腿上,脸上便现出惋惜之意

    “红炉透炭炙寒风,炭炙寒风御隆冬,冬隆御风寒炙炭,风寒炙炭透炉红。小生宋浩然,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秦淑女。”锦袍玉带的宋浩然一躬到地。

    还是回文诗!众士子气,气宋浩然抢先一步,唉,谁让他们发懵。一惊字,二惊人。

    夏侯云:“宋郎君免礼。看宋郎君春风得意,想必对拿到博士功名,信心满满。”

    宋浩然:“太子殿下英明睿智,三言两语平息朝野之乱,使人心大定,朝局大安。小生心悦诚服!不知可否向殿下敬酒一杯。略表感激之情。”

    夏侯云:“英明睿智的是大王,本宫可担不起宋郎君的美誉。今天的酒就免了,本宫还有别的事。要出城的。”

    宋浩然:“小生正得闲暇,不知可否与太子殿下同行,也好讨教一……”

    “太子殿下,”有带笑的问话响起。“敢问太子殿下,凭什么让安泰客栈更名随云居?这店名。这字匾,小生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随云居与太子殿下有关?”

    夏侯云淡淡一笑:“安泰客栈想更名,想成为读书人聚散的风雅之地。偏巧本宫身边的人,写得一手好字。仅此而已。”

    方管事默,想来若不是我家主人同意得快。那位淑女已把安泰客栈砸成渣渣。

    “太子殿下,小生今日初见这位娘子。甚为爱慕,小生愿意送上十名绝色女子,以求这位淑女陪小生三天。”

    “唐十!”宋浩然震惊地喊道,素知唐十郎专喜有夫之妇,这变态嗜好竟转到当朝太子的头上,真是疯了!

    这时候的世风习俗,年轻女奴有侍候日常的婢、歌舞的姬、暖床的妾,可买可卖。在勋贵名流中,双方互赠美婢艳姬,有时会被传为一件风雅的美谈。而上官以美奴赏下属,上官带走下属的小妾,也是见惯的事。

    夏侯云拍拍穆雪扶在轮椅背上的手,微微一笑,看向被众人闪避一侧而露出来的锦衣人,平平笑道:“唐十,唐典客府上的十郎君。看来唐府绝色女子很多,多得让唐十郎认为北宫应该接受唐府的馈赠。本宫倒想问问,这十位你口中的绝色女子,可有比丘妃更美艳的,可有比檀妃更尊贵的?”

    众士子呆一呆,唐府美女比北宫美女多,算不算僭越?听说,北宫的丘妃有北夏第一美人之誉,北宫的檀妃本是东夷王朝的公主。

    唐十郎哑口。

    夏侯云笑眯眯道:“唐十郎,既然你的绝色女子,比不得丘妃美艳,比不得檀妃尊贵,本宫凭什么要被你要过的女人?”

    众士子都听出最后几字拖长的音调,无不觉得唐十郎荒诞。

    唐十郎很快回神,向夏侯云行一礼:“太子殿下,风传这位娘子是北宫宠姬,太子殿下既有美艳无匹的丘妃,又有尊贵无比的檀妃,不若将这位娘子恩赐于小生,成全小生相思之苦,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谈。”

    不过是长安宫一个位份不算多高的美人,就使唐家人忘形了?竟比苏家人还嚣张!

    夏侯云心底森寒,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唐十郎,你觉得——”

    “唐十郎,”穆雪抬手压上夏侯云的双肩,道,“开口之前先得弄清状况,你是大户人家出来想走仕途的人,千万别说你没听过奴籍才通买卖这一条律法。唐十郎,小女子平民之身,来去自由,倒有几个问题请教,说得对头,小女子可以考虑你的美谈。”手下微用力,压下夏侯云的怒气,脸上露出微笑。

    这世上,有一种女人,要么不笑,笑起来,便能让人觉得春回大地,万物复物,花开只在一眨眼间。

    大堂里的人们都瞧得痴了。可怜只有夏侯云,背对穆雪,丝毫不见她故意的笑靥。

    唐十郎的自我感觉瞬间膨胀,甩甩头,摆出一个潇洒出尘的造型,温柔笑:“娘子但问,小生一定知无不言。”

    穆雪:“唐十郎,你比太子殿下好看?”

    唐十郎一窒。长得好看不好看,得看的人说了才算。

    穆雪:“唐十郎,你比太子殿下高贵?”

    唐十郎窒住。除了王,谁能比国之储君更高贵?

    穆雪:“唐十郎,你比太子殿下有钱?”

    唐十郎呛了口气。唐家钱很多,分摊到每个人头上,钱就不多了,况且,谁敢说自家比北宫有钱。尽管北宫的穷佬之名传遍龙城。

    “唐十郎,你比太子殿下有才?”

    唐十郎挺起胸脯,这个有得一比。

    关于太子夏侯云,朝臣们在金銮殿上时不时见得到,龙城人却只在每年各季的狩猎大会远远一见。在龙城人的印象里,太子骑术精湛,武艺也不错。为人品性口口相传却大不好。软弱、贪杯、好色。夏侯云对中伤自己的流言,已从愤怒到无奈,到麻木。至于说起夏侯云的文采。没有人试问过,也就无人知晓。

    而唐十郎,世家子弟,在龙城士林中也算颇有名气。

    穆雪凉凉地笑。叫银甲卫稳稳抬起夏侯云,叫大双小双伺候笔墨。夏侯云提笔蘸墨,很随意地在中间的空白处补上一个“心”字。

    大堂里鸦雀无声。

    这个“心”字,笔锋未必比得那八百四十字,字魂却呼之欲出。观者不由自主扪住自己的心口,想问一问,自己的心。有没有长歪。

    穆雪笑眯眯地:“唐十郎,你长得不如太子殿下好看。出身不如太子殿下高贵,不比太子殿下有钱,不比太子殿下有才,米粒之珠,也想放光华,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解下腰间的青铜剑,“唐十郎,我本意割了你的舌头,可我实在不想沾你一指头,”剑鞘向前一送,重重戳上唐十郎的后颈。

    唐十郎躲闪不及,惨呜一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穆雪:“你的哑|岤被封死,别试着解,一个不对会送命的。唐十郎,我这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哪天因为说错话而招来杀身之祸。我这么帮你,你不必谢我,承惠一贯铜钱便可。”

    举手之间封死唐十郎的哑|岤,令唐十郎从此说不了话,唐十郎还得付举手费。一贯钱,是指举手不值钱,还是指唐十郎不值钱?

    大堂里的人们,一张张脸红红青青,青青白白,白白紫紫,直叫一个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夏侯云微微笑着。在夏侯风的屡次刺杀行动中,一定少不了唐家人的存在。夏侯风屡次失手,一定对木头起了疑心。唐十郎嗜好变态,却以风雅不拘一格自居,今天公然挑衅到他的头上,未必没有夏侯风的言语作用。

    封死唐十郎的哑|岤,令唐十郎失去做官的资格,既是对唐十郎的惩戒,也是对唐家的警告。

    木头,似乎从不去想忍耐和避让,这样的无所畏惧,一往直前。虽然让暗藏的敌人再也藏不下去,却也难免过激、过急。他该怎么办呢?龙游大海,虎啸山林,北宫的规矩要端起来,太子的威风,也不必再敛着。

    “大双,小双,翻一翻唐十郎的钱袋,取一贯钱。”夏侯云平静地吩咐,“唐十郎不能言,更不能辩,留在随云居当个看客都占地儿,请他出去吧。”

    大堂里的人们,表情更精彩。瞧那对双生子,是翻一翻人家钱袋么,底都翻掉了,打劫吧。望着银甲卫将唐十郎主仆推出随云居,个个乖觉地闭着嘴,祸从口出,诚不欺我,谁再说太子殿下软弱,谁是白痴。

    方管事缩在高柜后,脸皱成了菊花,他一点也不想多想好吧。

    唐十郎废了,唐家岂肯善罢甘休,一时奈何不得北宫,还能奈何不得唐十郎出事的地点?安泰客栈,刚打夏侯星的脸,又得和夏侯风顶上?唐家找上门,北宫若袖手看热闹,苏家只得露面,那样,岂不是成了四王子伙同太子,和二王子、三王子过不去?

    北宫探知安泰客栈是苏家的产业,并且把安泰客栈归到四殿下的身上?唐十郎的妄语,正好给了北宫一个绝好的借口,把苏家推出来直接面对夏侯风?这是把三位王子对王位的渴望,对太子位的角逐,本是心照不宣的东西,全放到了明面上?北宫倒可以坐在桥头观流水了!

    可笑更多的人看成,北宫一系列动作,都出于太子身残,泄一把怨气。却没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人们不敢再对北宫说三道四,今日,太子以一个可正人心的“心”字,撼动了士林。

    凝香殿的苏夫人,会怎么看?长安宫的寰王,会怎么看?

    噔噔噔的脚步声,韩加林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殿下,出大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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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 抢美

    ————

    的确出大事了。

    卫尉丞徐树林,一拳击中卫尉卿李世昌的胸口,李世昌当场吐血身亡。

    卫尉署最近很忙。值守长安宫、维持正常训练以外,还要协助御史察查官吏营私、巡防锦江苑。面对曾把龙城折腾得乌烟瘴气的士子,卫尉军不敢有丝毫懈怠。现在,士子们平安走出锦江苑,卫尉军上下都松了口气,便有人提议一起喝酒解乏,七嘴八舌说了好久也没个定论,一片吵闹中有人提议,到徐大人家里吧。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眼睛都看向温文尔雅的徐树林。

    徐树林愕然地望着开口的男人,蒋思辰。李世昌从卫尉卫士做到卫尉卿,蒋思辰却一直在卫士令的位子上打转,这家伙武功颇高,能力也强,人缘还不错,奈何平日总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爱逛教坊,爱下赌馆。冷面冷性的李世昌,对蒋思辰从称兄道弟到疾言厉色,到深恶痛绝。徐树林初到卫尉署,也曾被蒋思辰的死党为难过。军人讲实力,徐树林靠拳头,把这帮军中悍将收拾得伏伏贴贴。

    蒋思辰嘻嘻笑道:“徐大人,咱们卫尉署的将官,论起宅子大小,谁家都越不过徐大人家,怎么样,在酒楼里吃吃喝喝,来回就那么几个还算不错的,早腻味透了,徐大人不怕麻烦,咱们就热闹热闹?”

    徐树林没说话,脑子里浮出一幕:束楚和笼中的鹦鹉说话,说她不能赴官眷家的宴席,也不见他一次带人到家来做客,偌大的徐宅。很多话只能对鹦鹉说,也不知他后悔不后悔……

    “蒋思辰,你这糙货,皮痒痒,臭嘴欠抽,作甚为难徐大人!兄弟们,李某请客。到随云居喝酒。可听说随云居那里酒好菜好!这几天不耐得很,那帮酸书生在屋子烤火,咱们兄弟在外面吹冷风!走。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爷们儿千杯不醉!”李世昌招呼众将。

    蒋思辰咧咧嘴。

    徐树林:“李大人,既然兄弟们想到徐某家里,徐某怎能拂了兄弟们的好意。只要兄弟们不嫌弃菜简酒陋。”

    蒋思辰咂咂嘴:“兄弟们聚一起吃酒,就图一乐。哪那么多讲究。不过,李大人既有好意,不如劳请李大人弄些随云居的独门陈酒,好教兄弟们过过酒瘾。外面可把那酒传得邪乎邪乎。”

    抱着从随云居买来的一坛陈酒,众将呼啦啦来到徐家,有小厮送上茶水。众将坐不住。四下蹓跶,但见楼台高峻。庭院清幽,皆赞叹徐树林世家子弟,斯斯文文的算是儒将,不似他们这些老粗。

    觥筹交错。蒋思辰的劣性子便冒了出来,吵嚷着没歌舞助兴,也不比酸书生们美人在怀,连个添酒的都没有。马上有人接口,徐大人惧内,只用赭衣的小厮,不用的丫环。徐树林二十多岁位居三品,已养得性骄气傲,大笑,使人向后送话,叫束楚把年轻丫环全都带过来。随云居的陈酒,酒力太强,众将虽是好酒量,两三杯后也不成,舌头开始打结,脚底开始发飘。

    绿衣丫环众星捧月一般,拥着束楚出现在众将面前,众将半醉半醒的,打量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人送外号龙城第一婢的女子。

    瓜子脸,柳眉杏眼,唇红齿白,乌发以水晶串珠挽作瑶台髻,身穿红色福纹金蝶戏百花的丝绫衣裙,披金银丝织锦羽缎斗篷,镶水晶珠的颤枝金钗,红玛瑙孔雀纹耳坠,红玉珊瑚纹手镯,远远望去,直叫人眼前大亮。

    琴声便起,如微风低语,如山溪轻泻,如细雨落在芭蕉叶上,带着一种缠绵的倾诉,在空气中散开……

    蒋思辰常在风月之地行走,随着琴声频频点头,大声道,怪不得徐大人爱这位婢女如宝如珠,果然当得宝珠二字。

    丫环们散开给众将倒酒。

    徐树林满目柔情地看着束楚。

    “你叫什么名字?”李世昌瞥一眼束楚挂在腰间的玉璧,突然问道。

    徐树林笑道:“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卫尉卿李大人,束楚,给李大人见个礼。”

    束楚浅笑吟吟,向李世昌福礼:“李大人安好。妇名束楚。”

    李世昌睁眼:“这名儿太绕口,有什么解头?”

    束楚:“郎君说,束楚二字出于诗经,有‘扬之水,不流束楚’之句,有‘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之句,寓意郎君与妇,命运相连,生死相随。”说着,目光落到徐树林脸上,眼中深情,深如一汪湖水,令人溺死亦不悔。

    “哈哈哈!”李世昌大笑,喷着浓浓的酒气,“好个命运相连,生死相随!哈哈,徐大人,御史们要是知道你给一个婢女取名束楚,可坐实了你以婢为妻的罪名,还能放你安生当你的卫尉丞吗,李某厚道,今儿就带走这个要毁你前程的祸害,免你被告了判下两年的牢狱。”

    说着话,李世昌一把拖过束楚,扯进自己的怀里。束楚又痛又惊,花容失色,惊呼郎君救命。

    徐树林大怒,拉住束楚,想将她带离李世昌的怀抱,却又怕弄疼了她,怒喊:“李世昌,放开我妻子!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的家事,大王都不管,你放开她!别逼我!”

    李世昌啧啧笑道:“大王不管啊,怪不得这小美人儿还是个奴籍,小美人儿,跟爷走吧,爷保证,从徐家消了你的奴籍。徐家一定非常乐意看到你做爷的女人,送你一份丰厚嫁妆都是可能的。”将束楚搂得更紧,几乎是挟着,抬脚往外面走。

    徐树林目眦尽裂,吼道:“李世昌!你竟敢抢我妻子!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李世昌哈哈大笑:“徐大人,李某不过要你府上一个婢女,这抢人凄子的罪名,李某可当不起。怎么,徐大人舍不得?”

    蒋思辰吓得酒意全醒,跺脚道:“李大人,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咱们卫尉军上下,谁不知道徐大人爱妻如命?别开玩笑了!”

    李世昌呵呵大笑:“徐大人还没娶过妻,哪里来的爱妻如命?姓蒋的,难道说李某要不得徐府的一个婢女?这小美人儿李某着实喜欢,怎么办呢?”

    “李大人真是喜欢,可以到徐太常家去要啊。听说徐太常捏着龙城第一婢的卖身契。”有人打着酒嗝。

    徐树林顾不得去看是谁落井下石,挺身拦住李世昌,揖手哀求:“李大人,我徐树林家的任何女人,你都可以带走,唯独束楚,李大人别为难兄弟!”

    李世昌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紧紧掐住束楚的细腰:“兄弟,你自己睁开眼瞧瞧,你家这些丫环,歪瓜裂枣,我瞧着都替你伤心。这样吧,改日李某给你送十个小娇娘,仗义吧。”

    束楚被禁在李世昌的怀里,泪流满面,哀哀道:“郎君!”

    徐树林的心都要碎了:“李大人,别逼我!”

    “逼你,我逼你了吗,舍不得?”李世昌吃惊地晃晃身子,喷出浓浓酒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婢女而已,真舍不得,过一个月两个月,我再给送回来。唉呀,小美人儿真香,”伸手勾起束楚的下巴,猛地低头,啵地亲上她的嘴唇。

    徐树林怒吼一声,一脚踢上李世昌的屁股。李世昌站不住,搂着束楚向前扑去,徐树林眼疾手快,趁李世昌站立不稳,一把拉过束楚,护在身后。

    李世昌稳住身体,慢慢转过身来,两眼通红,瞪着徐树林:“徐树林,李某告你犯上不敬,你就得吃牢饭!知趣的服个软,把这小美人儿送我。世家大族里,都说女人如衣服,脱你一件衣服,就不成了?瞧不起李某出身低是个粗人,不比世家子会怜香惜玉?徐树林,你称兄道弟的这些人,有几个出身高的?难不成你口里喊着兄弟,骨子里却是大大瞧不起的?”

    众将本来瞧着两个上官掐架,瞧得正好笑,听到这里,不由得变了变脸。

    徐树林脸色发青:“李大人,还请看在同殿为臣、同军为将的情分上,放兄弟一码!”

    “徐大人,至于吗,李大人从没对哪家小娘子动过心,徐大人便从了吧。府上还能缺了女奴?”

    “徐大人,李大人肯要你家的婢女,那是给脸,你该兜着呀。”

    “徐大人,李大人都说会送你十个美婢的。”

    蒋思辰分开六七分醉意的众将,拱手:“李大人,向来只有你说我荒唐,今天这事倒是李大人荒唐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李大人何必与徐大人较这个劲,为一个女奴大打出手,多不值得。”

    李世昌:“嚯,李某还就合意这个小美人儿,娇滴滴的,香喷喷的,那小嘴又甜又软,啧,李某把话放这儿,徐大人,给不给吧,李某也退一步,借十天,就借十天。连借都不肯,李某就得和徐大人掰扯掰扯,廷尉署近来热闹得很,李某不介意让那儿更热闹。”

    束楚脸色煞白,绕过徐树林,扑通跪下:“李大人,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郎君,我家郎君一个人拼到现在不容易,放过我家郎君吧!妇……”泪水滂沱,“妇跟你走……”

    。(未完待续)

    ps:新年快乐!羊年喜气洋洋!

    107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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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昌大笑,一伸手拖过束楚:“小美人儿真是善解人意,爷刚刚在想,要不要把徐大人打飞,带着你走,你倒自己送到爷的脚下来,爷不带你走,就成负心薄幸了。”

    徐树林感到一阵愤怒。两年前,徐家也曾这样迫他,宗法,礼教,绝不允许以婢为妻。最后,他破家而出,带着束楚,两个人过着清贫的日子,束楚把身上的金玉饰物全送进了当铺。到鸾城大会,他拔了头筹,寰王将他安排到卫尉署,不久又提为卫尉丞,从那以后,曾经嘲笑过他的世家子,纷纷换了脸孔,争先恐后与他结交。

    徐树林暗想,寰王定是不在意他以婢为妻的,有寰王的不在意,他又何必畏惧来自上官的逼迫!

    想着,拳头就挥出去了。李世昌正把束楚拉起来,大手在她吹弹得破的脸颊上揉捏,徐树林这一拳,狠狠打上李世昌的侧脸。李世昌头向后仰,身子后倾,脚下退了两步,晃晃被打得发懵的脑袋。

    “姓徐的,你踢我屁股,我没与你计较,你打我脸,真当李某好脾气?好啊,你我上一次打架还没分出输赢,今儿一并算!你要是输了,小美人儿就是我的,我要是赢了,小美人儿跟我走!”

    众将嘘声大起,蒋思辰冒出头来,我赌一两金,赌徐大人赢,立马有人追赌,赌李大人赢。

    徐树林满腔悲愤,便是在徐家时,对束楚的奴籍深恶痛绝,也比不得此时恨到极点,护不住心爱的女人。算什么男人!怒吼一声,双掌翻飞齐出。

    李世昌当即轻舒左手,以擒拿法来切徐树林的手腕。徐树林猛见对方五指犹如鹰爪,心中一惊,立即将掌向下一沉,以掌化拳。拳风掌影,两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围观的众将便瞧得如痴如醉了。一招一式,无不精妙绝伦。

    八十个对招过去,两人攻势丝毫不见减缓。只见李世昌身形旋转。左掌斜斜劈下,右掌悬于后腰。徐树林眼光缩了缩,想起前天李世昌与蒋思辰切磋交手,蒋思辰格他左掌时。他身子刚巧转过,右掌随即从腋下劈出。这一招连消带打,虚实不定,出手的部位又奇秘,可算是罕见的杀招。徐树林曾为这一招赞叹不已。反复琢磨应对之招,机会稍纵即逝,他脚下一个漂移。左掌自下反切向上,直切李世昌的右掌。待李世昌转过身,右拳一招黑虎掏心直向李世昌的左胸打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李世昌被徐树林打得飞了起来,重重落到院子里。四下惊呼声中,蒋思辰一掠数丈,如惊鸿掠到李世昌身边。只见李世昌口吐鲜血,身子微微抽搐,气息渐无。

    众将呼啦都围过来,无论谁都看得出来,李世昌当场身亡,齐齐变了脸色,惊恐地看向徐树林。

    徐树林木立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神完全混乱,李世昌,卫尉军第一高手,就算避不开他那专门的对招,也不至于完全避不开当胸的一拳。徐树林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什么也看不到。李世昌,竟然死在他的拳下!

    蒋思辰落下泪来,嘶声道:“徐大人,你至于为了一个女奴,就下死手杀了李大人吗?”

    跟随李世昌的护卫,发疯地往外跑,仿似跑晚了会被徐树林灭口,一路跑,一路喊,杀人啦,徐大人杀了李大人啦……

    大街上立刻马蚤动起来。

    束楚身子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抖得站不住,全身缩成一团,脂粉也掩不住她发白的脸色。

    徐树林青松般挺立的身形一点点折弯,脸上充满悲哀和绝望。

    当众杀了上官,谁也救不了他。

    消息很快送到金銮殿,朝臣不约而同看向徐太常,大家心里也不知是惊讶,是嘲笑,是愤怒,还是同情,也许各种情绪都有,同情还是多一些,尽管徐树林已被赶出徐家,却改变不了他是徐家子孙的血脉。

    寰王怒远大于惊,李世昌,徐树林,一个卫尉卿,一个卫尉丞,为一个婢女大打出手,最后落得一个死于拳下,一个将死于刑刃下,朝臣的脸都被丢光了!

    “徐太常,寡人竟不知,怎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能让寡人瞬间折了两员大将!徐氏礼仪传家,竟养出一个祸国殃民的婢女!寡人怜惜徐树林小有才华,竟害了寡人的肱骨大将!”

    徐太常跌跌撞撞回到徐府,却看到徐府的门前挤满了瞧热闹的人,台阶下,粗衣布裙的束楚跪倒在地。

    围观者听束楚哀哀哭泣,她与徐树林两心相许,徐家人棒打鸳鸯,逼得徐树林破家自立,现在徐树林犯下死罪,她只求徐家出面,救徐树林一命,她的命,任由徐家予取。

    那梨花带雨的娇颜,轻柔委屈的诉说,更兼此时磕头磕得血肉模糊的前额,令围观者大为怜悯。

    徐太常又恨又气,爱孙被除族,将上刑场,起因都是这贱婢!瞧这场面,徐家若是将她杖毙在门前,围观的人能把徐家门楼拆了,贱婢好大本事啊!

    满腹诗书的徐太常极度郁闷,命令门房关紧大门。

    入夜,寒风刺骨。

    风府,近风院书房。

    夏侯风两眼赤红,摔了一地砚台的碎块。

    明明李世昌死在两个月后,训练中战马受惊,摔下马背,被马拖死,明明卫尉卿的官印落到徐树林的手里,明明蒋思辰接了徐树林的卫尉丞。

    重活一世,他早早安排蔡一卓不动声色接近徐树林,向徐树林许下诺言,他日事成,将赐束楚王室翁主的身份,在长安宫为他们办一场盛大昏礼。徐树林犹豫很久,才收下蔡一卓送去的极品玉璧。

    一切心血付之流水!

    他就该想得到,徐树林能为束楚不惜破家破族,能为束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