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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13部分阅读

    纹镯,与插在朝凰髻上的金累丝紫玉凤簪,相映相辉,夺人双目。

    贵妇贵女们向桑柔道喜,道喜之余,又有贵妇语重心长的劝戒,早孕,头胎,怎么能外出闲逛呢,下次不可再任性,甚至有悄悄话,想给兄长出气,可不能赔了自己。

    桑柔盯着穆雪,双眸一瞬不瞬。对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孔,什么表情都没有。桑柔嘴角拧了拧,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深黑莫辨的眸色。

    穆雪注视着桑柔,却未从桑柔的脸上看到羞喜,那种初为人母的羞涩和欢喜,不觉眼眸黯了黯,不大对头。

    “那边长案上放着琴,想来秦淑女颇懂音律,还请秦淑女不吝,弹一曲让我们逗个趣儿?”

    元元沉下脸。当我家娘子是弹琴取乐的优伶?

    穆雪淡淡道:“民女不过是北宫一客,不敢喧宾夺主。那位淑女想听曲子,请说与丘妃、檀妃知,她们会安排最好的乐伶,为淑女助兴。”

    “好个北宫一客!别人不知,王室中人还能不知,这里是合欢殿,是历代太子的寝殿。我却是奇怪,有谁家的客,住进男主人的卧房的?”

    穆雪:“这位淑女,这里原为何用,与民女无关!请你到殿门外看一眼,匾额上写得清楚,难道这位淑女识不得几个字?”

    元元咬着嘴唇。话说,这里既是历代太子寝殿,那位太子殿下把娘子安置在这里,岂不是把娘子放火上烤?得亏那天写字刻字,娘子弄了三块大匾。合欢殿,虽有满殿的合欢树,也算名副其实,娘子一句不喜,合欢殿三个字减成了客院两个字。话转回来,太子殿下这么做,是不是。呃。一定是有特别的意思。

    苗藿喝了口茶:“妇倒是识得几个字,殿门上写着‘客院’两个字。”

    “嗤,丘妃。你入北宫最早,还能不知,这里本是太子寝殿?”

    丘婵娟欠一欠身:“好教十三翁主知道,太子殿下自入北宫。一直居住德阳殿。”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无名无份。初进北宫便住到合欢殿,夏侯云可以打她的脸,她还得顾着北宫的脸面。

    转一转身,丘婵娟对穆雪道。“秦淑女,这位是佑国公府的十三翁主。”

    穆雪:“民女谢丘妃介绍。”

    “哼,是客又如何。我命令你,弹琴给我们姐妹听!”

    穆雪:“却不知十三翁主。以何身份,下这命令?”

    十三翁主:“明知我十三翁主的身份,还来问一句,这话倒是可笑。”

    穆雪:“民女知道,你是佑国公府的十三翁主,这里是北宫,不是佑国公府。十三翁主下命令,僭越了。”

    有窃窃的说话声,声音里透着各种笑。

    十三翁主俏丽的小脸涨得通红。

    佑国公乔夫人岂能看着女儿丢脸,喝口茶,笑道:“十三口快而已,秦淑女大度,不要与小孩子计较。”

    元元哼了一声:“瞧着,没谁的肚子是大的。”

    噗!有人笑出了声,却又立即捂住了嘴。

    苗藿连忙道:“十三翁主明年及笄,现在的确还算是小孩子。”

    噗!掩口微笑中,有更多忍不住的低笑。北夏女孩通常十二岁开始议亲,十六及笄出嫁,待嫁的得说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

    苗藿耸耸肩,十五岁,不是小孩子么,她说错了么,嘁,说错话又能怎样,计较商户女说错的话,岂不是和商户一般见识?自降身份的事,这些人会做么,会么。苗藿十分坦然地继续喝茶。

    桑柔不紧不慢:“在爹娘眼里,孩子再大,也是小孩子。”

    佑国公乔夫人闻言,面色稍虞,喝口茶,笑道:“谁家孩子,都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秦淑女,你那琴,瞧着不错,借我家十二先弹一曲,也算抛砖引玉,大家坐得乏了,听一听,评一评,倒是趣事。”这琴,让你弹,你就得弹,一个小娘子,还能翻了天?

    佑国公府侍女便要去取琴。

    元元上前,拦住那侍女。

    佑国公乔夫人面色一沉:“放肆!”

    穆雪:“乔夫人,民女是北宫的客,暂住在这个院子,便是这个院子的主,这里任何一物,你可以向民女说一声借,民女也可以向你说一声不借,你的侍女,未得民女的允许,众目之下擅自取物,民女可以断为,抢。谁放肆呢?”

    静寂。

    佑国公乔夫人气得哆嗦。已经记不清上次被顶撞,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记得顶撞自己的那人,骨头都没了。

    十二翁主落泪:“这位淑女,家母不过想听一曲,淑女何必这般推阻刁难,一张琴而已,不是为了弹的何必摆在那里,既然摆在那里,不就是告诉别人,你会弹琴吗。”

    穆雪:“弹琴,只为怡心怡性,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不为人前炫耀,也不为取悦别人,更不为争强斗胜。”

    元元好整以暇地望着佑国公府的母女三人,再扫一眼厅里的姹紫嫣红,怪道舅母说,有的女人,一个能顶五百只鸭子,今儿天时不正,来了成千上万只鸭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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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2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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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柔开口:“姨母,何必强人所难,姨母想听曲,改天到风府,阿柔给你吹埙。”

    十三翁主恨恨道:“以为自个儿攀了高枝,不过一个废人,有哭的时候!”她的声音并不大,偏偏这时四周一片静寂,被人听得分明。

    丘婵娟、燕老太君齐齐变了脸。

    穆雪:“十三翁主,废人,是你对太子殿下的称呼吗?”

    十三翁主冷笑道:“难道不是吗,太医都说了,再也站不起来,不是废人,是什么?”

    穆雪:“太子殿下残废不残废,不重要,大王一日不下废黜的诏书,太子殿下一日便是国之储君,你以废人称国之储君,是为大不敬。”

    所有人的脸,都变了。有些事,哪怕是事实,却不能说,说出来便犯了忌。

    大不敬。

    桑刚便是因大不敬,挨了三十板子,桑府还送重礼谢打。

    佑国公乔夫人的脸绿了,看向丘婵娟,目中带了示好。

    檀曼莉立刻接上穆雪的话:“大不敬,自然是要打板子的,来人,伺候十三翁主!”这些北夏的公主、翁主,明明穷酸得很,还自以为貌美如花,对她冷嘲热讽,给她下绊子,也不想想,谁才算得真正的公主。眼前报仇的机会,错过了是傻子!斜眼瞥向穆雪,头回觉得,这野女人还不错。

    丘婵娟扭过了脸。檀曼莉说打,她能说不打?北宫的脸,只有一张,她和檀曼莉就算你死我活。也不能让佑国公府打到脸上来。

    十三翁主花容失色,哭喊娘亲。

    龙城的人都知道,太子妃丘婵娟温柔如水,檀曼莉那个泼皮最是难缠。有心开口劝阻,实在是十三翁主自己丢了把柄,这求情的话说出来,也只能往少挨几板子上说。娇滴滴的女儿。一板子也受不住啊。

    佑国公乔夫人护住十三翁主,泣道:“丘妃,檀妃。小孩子口无遮拦,绝不是真心对太子殿下不敬,还请两位太子妃高抬贵手,饶过小女。国公府定以重礼相谢。”

    檀曼莉怪笑一声:“哟呵,北宫能少几个钱吗?敢辱太子殿下。屁股得够结实,把十三翁主拖下去,打三十板子!”那一句两位太子妃,刺到檀曼莉的痛处。咬牙切齿喊打。

    桑柔:“檀妃,我求个情,十三翁主是个女孩。三十板子下去,会送命的。”

    檀曼莉:“哦。三十板子会送命啊,既然桑妃求情,本妃就允了吧,打二十五板子。”

    呃!众人抚额。

    苗藿:“檀妃,我也求个情吧,二十五板子下去,女孩子家家的落个残疾,一辈子毁了,请檀妃高抬贵手。”

    檀曼莉怪笑道:“你们都是仁慈的,合着没辱到你们头上!她不是说太子殿下是废人吗,本妃就得让她知道,废人是个什么样子!给本妃重重打!”

    十三翁主惊恐气怒,推开佑国公乔夫人,向穆雪冲过来:“我跟你拼了!前天打刚哥哥三十板子,今天打我三十板子,想打我,我撞死你!”照着穆雪狠劲撞来。

    穆雪随手扔了个茶碗,砸中十三翁主的小腿。

    只听十三翁主痛叫一声,便见她扑通摔倒,正趴到穆雪脚下。

    檀曼莉大笑:“刚哥哥,啧啧,好亲热的刚哥哥,哪位刚哥哥啊,十三翁主的哪位哥哥,名字里有个刚字啊,还是十三翁主未来的夫婿,名字里有个刚字呢。”

    十三翁主的哭声似被一刀截断,抬头望着檀曼莉,一张俏脸红红白白。

    丘婵娟垂下头。十三翁主吓傻了吧,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檀曼莉这么一笑,龙城人还有谁不知道,十三翁主心仪桑家三郎君,佑国公府有热闹瞧了。

    太尉府郑夫人紧盯着自家女儿,微微摇头,抬手拂过女儿鬓角的头发,低低道:“别忘了你爹的嘱咐。”

    乔家母女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两步,隐入众贵妇贵女中。

    “合欢殿请本府,竟是为了让本府观刑么?”

    十来位锦袍年轻人缓步走来。

    十二翁主扑过去:“三殿下,妹妹是无心的,求三殿下为妹妹求个情,饶了妹妹吧。”

    穆雪唇角微微一翘,道:“檀妃。”

    檀曼莉嗤地笑道:“难不成,你也要求情?本妃打不得辱及太子殿下的人?”

    “不敢。”穆雪微福,“檀妃,民女觉得,苗妃、桑妃说得有理,十三翁主是王室中人,是没及笄的女孩,打得重了,宗亲会对太子殿下不满,可十三翁主辱及太子殿下,为了国之尊严,还不能不打。”

    上升到国之尊严的高度,夏侯星、夏侯风,没法开口求情了。

    檀曼莉看到大双小双推进来的夏侯云,心中痛了痛,那么多太医,真的治不好了吗,大声道:“不错,有罪就得罚,二殿下,三殿下,你们是太子殿下的亲兄弟,不会帮着外人一起欺负北宫吧。”

    夏侯星、夏侯风被堵了嘴,只得说,有罪就得罚。

    檀曼莉眸中波光流转,走过去推轮椅:“那就开打吧,打一板子,本妃赏一贯钱。”

    “且慢。”穆雪道。

    她看了看走在最前的年轻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美人折扇,身穿千丝锦收身衣袍,束发的金冠镶着蛋大的水晶珠,肤色明润,嘴角微微上挑,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慵懒的温柔。

    穆雪的目光扫向随后的红袍人。

    那人也正看着她。

    此人五官棱角分明,有刀削斧砍的冷峻,然那双细长的双眼,眼中的森冷阴戾,令穆雪感到寒意迎面袭来。瞬间竟似在看一个从地府里爬出的厉鬼,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那种透骨的寒意,仿似将人冻得透不过气。

    然而,无论怎样的气息,也不足以让穆雪后退半步。

    穆雪判断出这两个人,便是夏侯星和夏侯风。

    檀曼莉:“哟。不会是秦淑女缺钱。想要二十五贯钱?”

    穆雪眯了眯眼睛:“檀妃,请换个打法吧,打耳光。不会残,也不会死,王室宗亲怪不得北宫,二十二巴掌。正合适。”

    夏侯风目中厉光一闪,迅即闭眼。掩去那抹厉色,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温和,向桑柔走去。

    檀曼莉转转眼珠。貌似打脸比打屁股有趣哦,人脸打成猪脸,从此以后。这位骄横的十三翁主,不会再有脸来嘲笑自己了。檀曼莉笑嘻嘻道:

    “那就打耳光吧。二十二下。为什么?”

    穆雪淡淡一笑:“这个数,佑国公心知。”

    丘婵娟:“檀妹妹便听吧,想必殿下也是心知的。”

    檀曼莉的笑容登时没了。

    桑柔抬眸,注视丘婵娟,目中幽光闪动,看到夏侯风走过来时,幽光更深。

    穆雪似乎没注意檀曼莉因为丘婵娟一句话而变脸,神色依旧淡漠。

    佑国公乔夫人大悲,二十二个巴掌,女儿花一样娇嫩的脸孔,肯定毁了,扑倒在夏侯云脚下,连连叩头。

    夏侯风轻抚桑柔的肩:“阿柔,你身子重,受不得惊吓,我们先走,如何?”

    桑柔:“无妨。”

    啪!啪!两巴掌下去。

    十三翁主满是泪水的脸,指印分明,疼之极,便恨之极,大声哭道:“本就是个废人,还不让人说,你堵得了我的嘴,堵得了龙城人的嘴吗,堵得了北夏人的嘴吗,还当别人都是瞎的,都是傻的,北宫的女人上几百,五六年没一个能生的,瞧王孙那个长相,有半点像……”

    佑国公乔夫人面如土色,拿手捂了十三翁主的嘴。

    夏侯云脸色铁青。

    燕明睿大怒,照着十三翁主就是一脚。十三翁主被踢得飞起来,身子撞上茶案,案翻壶掉,茶案后的两位夫人止不住惊叫。

    怀疑王孙夏侯冬,便是在指摘先太子妃燕明萱的清白,这不仅在打北宫的脸,更在打燕家的脸!

    穆雪眯了眼瞧着两位太子妃,却没看到夫君能力受质疑,妻子该有的恼羞成怒,丘婵娟沉静里隐有暗恨,檀曼莉似有犹疑。穆雪不由自主把眸光转向夏侯云,呃,被人当众质疑男人的能力,这脸,要埋到泥里了,呃,这人,不会真的不行吧。眼波一转,穆雪发现,夏侯星在看丘婵娟,嘴角停着一抹嘲弄。穆雪抿唇,这么多人,脸已够多,每个人还挂着不止一张脸,真心累,为夏侯云默个哀。

    燕明睿扯住佑国公乔夫人的衣领,将她拖起来:“原来端方刚直的佑国公,暗里竟是个嚼舌头的长舌妇!嚼舌头便嚼舌头,连死去的人都要侮辱!欺负死人不会跳起来揍人?好啊,我这就登一登佑国公府的高门,与佑国公切磋切磋!”

    佑国公乔夫人只剩呜呜哭了。

    很多人都这样,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别人都是脚底的泥,可以随便踩,一旦碰到狠的,立马怂了。

    穆雪:“殿下,佑国公夫人拳拳怜女之心,令人感动,苦求殿下饶过十三翁主,殿下若是不饶,岂不显得心狠小气,念十三翁主年幼无知,不若小惩大戒,剩下二十巴掌,便由佑国公夫人领了吧,以正佑国公夫人养女不教之过。”

    十三翁主一番哭骂,震惊了一众贵妇贵女,这一番不疾不徐的话,众人听得傻了。

    夏侯云嘴角勾了勾,道:“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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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3 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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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苦主,人家不计较小孩子犯的口舌,不能不赞一句大度吧。

    而这二十巴掌,由十三翁主领,佑国公乔夫人舍不得女儿的娇颜,由佑国公乔夫人领,十三翁主不孝的名声再也洗不掉。谁来领打呢?

    打耳光,说起来比打板子轻,却比打板子丢人,因为,这是妥妥的打脸!

    檀曼莉哈哈大笑。

    “十三翁主辱及王孙,便是辱先太子妃,欺死人不能说话,对先太子妃不敬,便是对太子不敬,对太子不敬,便是对夏侯王室不敬,这大不敬之罪,按律可以抄家问斩,若这么忽略过去,便是当在场的,都是聋的,都是傻的!”面向夏侯云,穆雪微微一福,道,“殿下,你一向宽厚,不想罪及整个佑国公府,佑国公是长辈,你也不会想他老来无依,丢了爵位,便让佑国公,向北宫,向燕家,负荆请罪,将此罪揭过,你看如何?”

    夏侯云:“很好,本宫准了。”转头下令,“大双,派人给佑国公送信,请他到北宫来领人。”寰王难得的回护,不用白不用。

    领人吗?众人皆无语。

    佑国公,那是先王的儿子,寰王的兄长。佑国公府在龙城,那是跺一跺脚,龙城颤三颤的主儿,今天因为妻女无状,跑到北宫来踢人,算是踢到铁板了!

    有心的人不禁想起佑国公府两位翁主不经意的言行,嘲讽夏侯云,哀求夏侯风,难道,不偏不倚的佑国公。暗里选定了风府,所以北宫才狠打佑国公府的脸?

    穆雪并不关心巴掌落在谁在脸上,举起茶碗向丘婵娟敬了敬,道:“丘妃,民女想问一下,在龙城,到别家做客。可有带着侍妾登堂入室的?”

    丘婵娟讶然道:“侍妾算个什么东西。岂不是打主人家的脸。”

    苗藿急忙赔上笑脸:“对不起,我绝没有不敬北宫的意思,实在是。这两位美人儿想到北宫来看看,二殿下一时没在意,就让我带着她们来了。”

    丘婵娟拖长了声音:“两个侍妾想到北宫来看看?”目光落在那两个美人儿身上。

    众人全都屏了气。丘婵娟的话腔里,分明指。星府的侍妾宵想北宫。侍妾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宵想呢?这可就要深思了。

    在丘婵娟冰冷的目光下,两个美人儿便要往夏侯星身后躲。

    苗藿:“别动。别再惹了太子妃生气。”

    夏侯星瞪了苗藿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一摇折扇,夏侯星笑嘻嘻道:“大嫂千万别生气。小弟不过多说了几句北宫的富贵,这两个眼皮子浅的便上了心,也是想着与大哥大嫂一向亲近。小弟纵有鲁莽之处,大哥肯定会包容的。大哥。对吧。”

    夏侯云眯了眯眼,笑道:“二弟的确鲁莽了,好在你我兄弟,下不为例。”

    夏侯星:“不敢再有下次,哪敢再惹了大嫂不高兴。”说着,向丘婵娟睃去绵长的一眼。

    丘婵娟垂下头。

    穆雪:“丘妃,在民女的家乡,大户人家的奴婢,名字不得与家主相同,叫避上讳,不知在龙城,有无这种说法,还请赐教。”

    丘婵娟:“避上讳,在哪里都是要讲的。”

    看夏侯云的态度,可知他毫不在乎与佑国公府撕破脸,也就是说,北宫与佑国公府之间,一定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丘婵娟心里发冷,北宫的事,她不知道的,太多。她竭力维护北宫的脸面,可夏侯云,把她当北宫的女主人了吗?

    穆雪转看苗藿:“民女尚且知道避上讳,苗妃,你不知犯上讳吗?”

    苗藿似笑不笑:“妇本是商户人家出身,不知大户人家的忌讳。”噫,火烧到她这儿来了?

    穆雪:“府上两位侍妾,名犯主讳,必须改名。”

    苗藿狐疑地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美人儿,狐疑地用手点了点,问:“秦淑女,是指她们俩,乌云,蓝云?”

    夏侯星摇了摇折扇:“本府在外也听了一会儿,秦淑女,你可是自称北宫一客,怎么,为客的管不得北宫中事,就来管星府中事?还是说,想让本府领了你到星府?”语气甚是轻佻。

    夏侯云的脸阴沉下来,这一个个的,真当他是废人呢!

    穆雪:“二殿下,星府侍妾,名字中带云字,便是犯了太子殿下的名讳,不改名,当拔舌!”

    苗藿只觉得身边阴影一闪,回头只见两个美人儿软倒在地上了,不由得两眼放光。

    夏侯星:“秦淑女也说了,她二人是星府侍妾,非北宫侍妾。既非北宫侍妾,哪里犯了主讳?况且,她二人的名字乃是她们的父母所赐,改之,岂不是不孝?”

    穆雪:“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太子乃国之储君,只在君王之下,二殿下的星府,府中人皆是北夏子民,敢与太子同名,不是犯主,又是什么?除非二殿下认为自己不是北夏臣民,太子不是北夏储君。二殿下,你的身上流着北夏王室的血,既不认自己是臣民,那便是主。二殿下以王子之身称一国之主,居心可见。”

    再一次静寂。

    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话,太诛心了!

    苗藿连忙道:“二殿下记错了,这两个美人,进府的时候,一个叫大妮,一个叫二妮,你说那名字太土。”

    噗!众人绝倒,苗妃,你这一刀,补进二殿下的心窝了。

    “大妮,二妮,”穆雪凉凉道,“二殿下给侍妾改名了啊,孝与不孝的,不算最重要,犯太子讳,敢问是何意?”

    苗藿嘻嘻笑道:“侍妾么。就是用来暖床的。”

    穆雪:“名犯太子讳,莫不是二殿下觉得,该太子殿下来给你暖床?”

    噗!这话,太,太,太惊悚了!

    夏侯云的脸黑了。

    夏侯星温文尔雅的脸孔终于破了功,现出狞色。

    穆雪浅笑道:“二殿下知错便改。善莫大焉。太子殿下心慈,不会计较的,这两个侍妾原叫大妮二妮。那从此就叫乌妮、蓝妮吧,听着也不土了,倒不浪费二殿下为她二人改名的苦心。”

    噗!夏侯星吐血。是不土了,成泥了。还是污泥、烂泥,能想像床榻上一团污泥。一团烂泥吗!

    众人发笑的同时,瞅着苗藿浑不以为然的样子,再一次外焦里嫩。唉,商户女就是商户女。不懂得夫妻共着一张脸,说错话还不自知,可怜。可怜。

    宫女领着痛哭的佑国公府母女三人,往前殿去。贵妇贵女们看着她们的身影,不由自主颤一颤心肝。

    原本不信一个外来女,敢打龙城谪仙,敢收桑府谢打礼,敢在北宫颐指气使,于是,上赶着到北宫来喝茶,没料到喝了一肚子凉飕飕的茶。

    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太子新宠,一打桑家三郎君,二打佑国公府十三翁主,三对星府毫不客气,为护太子的尊严,竟是寸步不让。

    亲和得像熟杮子的北宫,随着银甲卫的死,太子的残,终于扔掉心上的刀了吗?

    太子,还能站起来吗?

    这龙城的天,又要变了?

    寰王的心思,几位王子的作为,都被瞧在朝臣的眼里。

    都是千年的狐狸,每只爪子都滑得很。

    夏侯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微笑,一种被回护的暖意静幽幽地漫上心田,暖暖的,柔柔的,如一汪春水。行与不行,这种问题也值得费心吗,等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来,自然没人嚼舌根子了。

    夏侯风望着陆续起身的贵妇贵女,眼角的余光瞥向落在人后的穆雪,眼底的阴鸷更深。这个女人,到底还是来龙城了!

    该发生的事,发生了,也发生了很多没有发生过的事。

    武功已失?双腿已废?

    上一世相信了夏侯云武功已失,最后被乱箭穿身。

    这一世多出来的双腿已废,是因为他多做出来的事情,使夏侯云未能从重围中全身而退?

    没有任何消息传到龙城,他筹谋已久的布局,化作了沙漠里的尘埃,再也看不见。从雁栖城到金沙县,死士一去不复返,江湖豪强消失在沙漠客栈,夏侯云,燕明睿,银甲卫,加上秦淑女主仆,满算一行不超过三十人,如何就能从数百高手中突围而出,活着回到龙城呢?

    一切,竟是天意吗,未到死时,如何也死不了?该死时,一刻也拖不得?

    上一世,北宫总管冷毅给各家送去银甲卫的骨灰,死难者家属忍气吞声。

    这一世,夏侯云未进北宫,先送棺木,二十具棺木惊了整个龙城,朝野上下顿时群议汹汹。

    上一世,夏侯云武功全无,寰王受保国公、佑国公、燕侯苦求,最终不情不愿下令,增加锦燕卫守护太子。

    这一世,他谋得了佑国公的支持。结果,关于锦燕卫,却是桑老廷尉主提,保国公附议,燕侯再提。寰王不仅爽快地给出锦燕卫,还给出桑勇手下的左骁卫。

    左骁卫,披香殿的冷落,寰王是在警告他?寰王,对他的一举一动,都知道?

    夏侯风弯弯腰,对桑柔道:“你身子不便,要不,我们先回府?”

    桑柔竖一根手指在唇边:“听。”

    檀曼莉:“前殿的筵席快开了,太子殿下派了好几十个内侍,天没亮就到随云居去排队,可算抢到了二十个牵牛花玉盘,诸位夫人,诸位淑女,请吧。”

    众人笑起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吃,脚下不由自主加快,往前殿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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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4 溺水

    一更。

    ————

    燕明睿笑:“德阳殿分了几个玉盘?”

    丘婵娟很抱歉地:“没有,都在前殿,还请燕五公子箸下留情。”

    燕明睿转身就跑:“那可不行,谁快算谁的。”

    呼啦呼,后来的年轻男子直追燕明睿而去。

    苗藿摇头笑道:“天天有口福,这样过日子才幸福,没吃货不热闹呀。”

    夏侯星一摇折扇,呵呵笑道:“阿藿,我就先走一步,去晚了,怕是全进了燕五的肚子。”

    苗藿:“去吧去吧。”眼波一转,看着穆雪,嘴角一勾,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继续坐着喝茶。

    穆雪微微眯了眼。那天,她从安泰客栈出来,正与苗藿撞上,而且,还被苗藿跟踪。先前,苗藿主动寻来,此时更是不走。她想干什么呢?

    桑柔拂开夏侯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牵牛花玉盘,听见没,你快去,今儿个我不想吃别的东西。”

    夏侯风笑道:“阿柔,何必赶这热闹,明天我亲自去随云居,将那牵牛花玉盘的厨子带到风府做菜。”

    桑柔凉凉笑道:“有你这想法的,怕不是你一人,我可不想你请不到厨子,连今天的美味也错过了,快去。”

    夏侯风赔个笑脸,直起身往外走。

    上一世,夏侯云将五千锦燕卫练成一支奇兵,铁鹰骑,在鸾城大会上大放异彩,寰王死后,夏侯云成为北夏云王,并且在流放北海之后。突破十道封锁线,率铁鹰骑杀回龙城。

    这一世,夏侯云有了一万人马,属于云王的辉煌,铁鹰骑,还将再现吗?

    天意是什么?

    他夏侯风重生一回,意义何在?他能重生。自然是上天的青睐。他才是天定的主,北夏风王!

    夏侯风向前殿走,脚步越走越快。

    寰王已经疑心。

    他该沉寂下来。由着命运的车轮,按原来的轨迹行驶?

    不!

    他必须弄清,贪杯好色的锦燕卫,是怎样变成雷霆万钧的铁鹰骑的。

    他还要弄清。那位只知姓秦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烟霞山庄。

    烟霞山庄正等着夏侯云入住。

    既然双腿已废。那就永远不要站起来。

    铁鹰骑的辉煌,终将属于夏侯风!

    北夏的江山,终将迎来一代新主,风王!

    桑柔在丫环宝慧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向丘婵娟、檀曼莉告辞,在转身的瞬间。看到宫女扶着燕老太君往屏风后转,忽然神色一变。扬声道:

    “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喝了些水,正往净室去,听得有人唤,回过身来:“原来是桑妃,桑妃安好,有事找老妇?”

    老太君!老太君!

    尖叫声传过来,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惨。

    桑柔神色一变,扭过脸,黯然叹了口气。

    燕老太君脚下一软,抓着丫环的胳膊改往花厅外走。

    不一刻,一个绿衣丫环连滚带爬跑进来,哭喊道:“老太君,小公子,小公子,跌进莲花池了!”

    燕老太君身子晃两晃,险些栽倒,颤声道:“快救啊,救了没?”

    绿衣丫环哭道:“找不到啊,奴婢找不到小公子啊,莲花池那边很多人在找,奴婢给老太君送个信!”

    穆雪蹙眉。她没去过花园,不知那莲花池深浅,可找不到落水的孩子,大概是莲花池面积大,又是活水的缘故。隐在暗处的紫蔷,干什么去了?

    燕老太君甩开丫环的胳膊,向合欢殿外疾走,出了合欢殿便小跑起来,接着提起裙子飞跑。穆雪让元元速请易青,自己紧跟在燕老太君身后,只怕她跑得太快跌倒。

    莲花池畔,丫环婆子跪地大哭,地上两汪水渍,一个小孩子躺在地上,面部青紫,一动不动,正是燕波。紫蔷浑身水淋淋的,正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膝,将燕清的肚子放在屈膝的腿上,一手扶住燕清的头部,使她的脸朝下,另一手在她后背上挤压。

    燕老太君哆嗦着,双手伸向燕波:“阿波,阿波怎么了,为什么不救阿波?为什么不救阿波?”

    “咳咳咳……”燕清的口中吐出混浊的水。

    丫环赶紧从紫蔷手里接过苏醒的燕清。

    燕老太君抱起燕波,厉声喝问:“你为什么不先救阿波?为什么不先救我的孙子?”

    紫蔷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声音里带了同情:“燕小公子,没了。”

    穆雪伸手捏住燕波的手腕,试了又试,轻轻道:“燕老太君,燕小公子他,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倒退数步,痛苦地摇摇头,道:“到底让她算计了去。”两眼向上一翻,身子直向后仰。

    丫环婆子吓得大喊,争相当肉垫托住燕老太君。再看燕老太君,已经晕了过去。

    穆雪接住跌落的燕波,孩子那圆圆的小脸青里透紫,肢体冰冷,试心跳,无,试呼吸,无。穆雪心头一阵骇然,燕家后代又一个意外身死的,难不成,冥冥中,燕家真被诅咒了?

    六岁的燕清一声声哭喊弟弟,凄惨之极。

    易青飞奔而来,接过燕波,左查右看,摇头叹道:“救不过来了。”

    燕清放声大哭。

    “丘妃!丘妃!”飞霜殿两个大丫环,水鹂和水莺,失声大喊。

    穆雪回头一看,丘婵娟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手臂前伸,指着燕波,喃喃念“阿好”两个字,也昏倒了。

    现场更乱。

    “我来试试,行吗?”跟过来的苗藿说道。

    穆雪:“你?”

    易青惊讶:“燕小公子……苗妃,你有起死回生之术?”

    苗藿:“没有,只是听说过,用……用渡气的办法。也许能让溺水的人,恢复气息。你们既然说救不过来了,那就让我再试试吧,能救回来,大家都好,救不回来,也算尽了最后一点力。”

    易青看向穆雪。

    穆雪:“好。”向易青道。“燕老太君。丘妃,交给先生了。”

    苗藿把燕波平放在地上,解了腰间的衣带。叠好垫在燕波颈下,使他的头稍向后仰,然后跪蹲在燕波身侧,一手捏住燕波的鼻子。另一手托住他的下颌,深吸一口气。嘴对嘴,封住燕波的小嘴,一口气吹了过去。接着,右掌按在燕波的胸口。两臂伸直,身体前倾,稳稳地向下压。松开,下压。如此有节奏地压了五六次。

    周围的人瞧得眼都直了。

    易青给燕老太君施了针,燕老太君悠悠醒转,哭声“苦命的孙子,祖母跟你一起去吧”,眼中泪直流下来。

    穆雪扶住燕老太君,但见她花白的鬓发,一点一点变得雪白,不觉倒吸冷气,道:“燕老太君,稍安,稍安,苗妃还在尽力。”

    燕老太君看着苗藿忙碌,瞪大了眼,颤声道:“还能救吗,还能救吗,”忽然双膝跪倒,举手向天,呼喊道,“上天,让阿波活过来,老妇愿从此茹素,不,老妇愿减寿十年,只求阿波能活过来!”

    穆雪伸手扶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不要扶,老妇要跪着,求上天开眼!阿波是燕家的独苗啊!燕家,燕家不能绝了啊……”

    “弟弟已经死了!不许你又掐又压!不许你欺负弟弟!”捂脸大哭的燕清猛然冲过来,一头撞上苗藿的后背。

    半蹲半跪的苗藿被撞得站立不稳,身子向前扑去,这要摔在燕波身上,燕波缓过气来也得被压得背过气去。苗藿双膝跪地,双手撑地,掌心登时被粗砾的青石磨破。

    香瓜大痛,喊:“王子妃!”

    燕老太君大怒:“孽障!送……把她送给那个……送她回家!交给她爹!走!走!”

    丫环婆子慌忙来拖燕清,燕清哭喊着“不许欺负弟弟”,有粗壮的婆子背起燕清,匆匆离开。

    苗藿顾不得手疼,继续给燕波做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消息传到前殿,夏侯云、燕明睿急火火往花园而来。夏侯星、夏侯风也跟了过来。

    易青在给丘婵娟把脉。

    桑柔垂手站在一旁。

    夏侯风心里滚过一阵冷笑,只顾着对付夏侯云,倒是忘了燕家的大事,燕明哲的庶子燕波,落入北宫莲花池溺死,燕老太君伤心过度,留了一个“冤”字,投缳自尽。燕明哲宠妻欺母的恶行传开,燕家的名声落到了千年来的最低点,随着燕明睿破家自立,千年燕家终于退出了北夏的上层。

    夏侯风的目光落在苗藿身上,瞳仁缩了缩。

    星府,是个异数。

    寰王死,云王继,夏侯风逼宫夺位,流放夏侯云到北海,夏侯云突破十道封锁线,与铁鹰骑汇合,铁鹰骑万箭齐发,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