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兹曼会长来,也相差不多,只是一个是水系、一个是土系,同样需要那些特殊的魔法材料。米洛也毫不犹豫的索取了不菲的报酬,并且要求他们供应那些特殊的魔法材料。两位老魔法师也并没有为难她,二话不说的就取出了自己随身珍藏的魔法材料展示给米洛看,申明,只要米洛找齐了其它的药材,他们立即将这材料送来。
第四位进来的魔法师干瘦干瘦的,身子有些佝偻,穿着个黑袍子就像是骨架上晒了件衣服,空荡荡的,露出来的皮肤很黑,脸上几乎看不到一点肉,只紧紧的裹着一张皮,眼睛深凹了进去,可以看到密集的血丝。他慢慢的走过来,带着一阵寒风,让人打心起泛起了怯意。
他刚进过道,沃利就从天空中收回了目光,朝着米洛抛了个媚眼:“洛洛,累不累,需要不需要休息,要不,我给你捏捏肩吧。”边说着从窗台上跳了下桌上的火牙身子一弓,跃上米洛的肩,冲着吃豆腐的沃利呲牙咧嘴。墙角的迪卡也停止了摇摆。
来,走到米洛身后,双手就探上了米洛瘦弱的肩膀上。
不用他们这么明显的提醒,米洛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知晓来者不善。
黑瘦的魔法师迈进门,站在门口处,用一种侮辱人的轻蔑目光扫过米洛娇小的身躯,刻薄的道:“你会什么?”
米洛平静得连身子都没颤抖半分,跟前几位一样,把羊皮纸推过去:“你把你想要的魔药名写下来,最好写明了药性,药效,我会看着答复你,会不会的。”
“我怕你不会。”
米洛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我会不会,你总得试试。这不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魔法师看了一眼米洛身后的沃利。沃利懂他目光中戒备,松开后,打着呵欠走到门边,像无骨一样的靠在门槛上,目光却时时都留意着这边。
这人,已摆明了是来为难的,虽然在魔法工会的庇护下,不至于出手要米洛的性命,但不得不防着他重伤或者对米洛其它的什么手脚。
黑瘦的魔法师这才走到桌子面前,伸出了手,手又黑又瘦,干枯得像根树枝,上面黑色的指甲足有两寸来长,还闪烁着黑悠悠的光泽。他用指甲在羊皮纸上划着,写出了一个药剂名,。
“你会吗?”魔法师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米洛扫了一眼,立即将羊皮纸扯翻转过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一手按在羊皮纸上,身子站了起来,向前半倾斜着,惊愕的道:“这是什么药?药效是什么,可有配方?我愿意用其它的配方来交换。”她一连串的话又急又快,眼中的光泽更是急切,就像个渴了三四天,好不容易看到水源的人一样。
黑瘦的魔法师的目光像一条毒蛇,在米洛的脸打了两个转,像是在辨认她是否撒谎。
“怎么样?行不行?”米洛又问,她按了一下食指,丢出一堆东西在桌上,有乱七八糟的各种草药,也有会长刚刚给的秘银块,她一个劲的将东西往黑瘦魔法师的面前推:“你不要配方也行,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如何?看看这个,这可是秘银,还有这个……四阶的魔晶……二选一,不不,三选一……”
黑瘦的魔法师终于确定她说的是事实,飞快的抓起桌上的那张羊皮纸,纸在他的掌心里化成了一团黑烟,散落在桌上,还将平整的桌面烫出一个一个的小黑点。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开魔药店。”黑瘦的魔法师一挥衣袖,转身往外走。
“哎哎……你别走啊。”米洛追了出去,可惜,黑瘦的魔法师走得极快,才出了房间,也不走在大门了,直接在后院里幻化出一卷风,裹着他的身子就飞腾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不见了,米洛才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门边的沃利闪身出来,伸手将她扶起来,半扶半抱的进到屋里,放在椅子上,这才发现她的整个后背都湿透了。他立即朝着火牙使了个眼色,火牙飞快的窜进前面,阻止第五位预订者进来。
“刚才那人不对劲。”迪卡平静的道。“他身上的魔法气息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是。”米洛长吁了一口气:“他写的药名是禁药。”
沃利一怔,压低了声音:“是亡灵魔法需要的药?”要知道,亡灵魔法虽然属于暗黑魔法中的一种,可是魔法工会里明文禁止修练的。
“不对。”迪卡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但是我查觉不到亡灵魔法的气息。他应该不是名亡灵魔法师。”
“当然。”休息了一下,缓过气来的米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亡灵魔法师跑魔法工会里来,寻死吗?”就算他们还弱,辨认不出来,但魔法工会里可有的是魔法师,更有魔法纵查队,只要一丁点的死亡气息流露出来,亡灵魔法师就将遭受到灭顶之灾。
“那他来……”
“是来想试试我是否真的懂亡灵药剂。”米洛一脸的慎重。
所谓的亡灵药剂顾名思义,是修练亡灵魔法时使用可以事半功倍的药剂。这种药剂的制作是需要用活人做药材,残忍度比起上次吓露易丝要取人心为药要胜出十倍还有余。这种药剂她听色老头提过,当时色老头是一脸的唾弃,更不可能告诉她练制的方法了。还声声跟她说,千万不能碰这种禁忌之药。一但接触上,被亡灵魔法师知晓,那她可就会成为亡灵魔法师的目标。
正文 090、客满为患
“好毒的心思!”不用米洛再多说了,迪卡与沃利如何不是聪明人,他们也立即猜到了这黑瘦魔法师背后指使者的恶毒用心。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知晓米洛是否认识或者懂得制作亡死药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特意找来了这么位魔法师,用傲慢无礼的态度挑衅米洛,为的就是激怒她,再向她展示药剂名。终究,人在被激怒之后,很难掩饰自己真实的表情。
他们打算得很好,要是米洛有一丝丝表露出对这个药剂的惊讶或者是惊慌,那他们就有了米洛的把柄,能将她牢牢的把握在手心里。他们让她走,她就得走,让她停,她就得停。否则,他们可以将米洛会炼制亡灵药剂的事传扬出去,米洛就会成为整个大陆亡灵魔法师的目标,除非,她不离开魔法工会势力的范围一步。同样,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结果,米洛是惊讶了,但不是认出了这个药名,而只是一位对魔药配方有着疯狂兴趣的魔药师对一个自己没见过的配方应有的惊讶,甚至是疯狂,想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换取的疯狂。
“还好,还好……”沃利拍着胸脯:“米洛你应变能力更快,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相信什么?”米洛斜瞥着他,没有警告就直接用脚去踹他:“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懂亡灵药剂吧。要是我真的学了这个,第一个要掐死我的人就是色老头。”
啊……沃利傻眼了,这与他想的有差距啊。
“哎,不过刚才我真是吓死了。”米洛慢慢的将左手松开,几根细针掉了下来:“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是亡灵魔法师,那我该怎么办。”
迪卡伸手在她肩上一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声音是冰冷。手也没有温度,但这句话却暖到了米洛的心里。
“哎,我也不是配相的好吧!怎么会让洛洛在我面前受伤呢?”沃利一扬头,将垂到额前的头发甩开,摆了个帅极了的姿势:“要是连洛洛都保护不了,那可太损我的英名了。”
迪卡的嘴角扯动了一下,虽然一字不发,但脸下的嘲讽可是明晃晃的。“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米洛抹掉额头上的汗:“不了。竟然要开魔药店,会遇上这种魔法师当然是正常的,我还是速战速决。早点完了今天的事。”她吹了声口哨,蹲在院子里守门的火牙摇着尾巴进来了,蹦上了椅把手。唧唧歪歪的往米洛身上靠去。
“干嘛呢?还不快去把第五个人带进来。”米洛半点也不怜惜的将它从椅把手上推下去。
火牙拉把着小脸,将双手一摊。
“什么?没人了?”米洛迟疑的问。按理昨天她满大街那一个闹腾,再加上今天早上古曼兹会长与那两位老魔法师的上门,店门前想来订药的人应该为了抢这一月十个名额打破头才怪。不,七个。那三个名额,大家是有心也没胆去争。怎么可能才进来四个,就没有人了呢?
她站起身,刚想去前面看一下发生了什么,格里芬一路小跑着过来:“你们快到前面去帮忙吧,一瓶药都没卖。但店里都快打起来了。”
“预订的人没了?”米洛不放心的问。
“没了。”格里芬拍着胸脯证明。
真的没人了?难道……
米洛豁然,这是王都,是一国权贵聚集的地方。更是各种特权去集的地方。什么是贵族,什么是权势,那就是利用这一切,去强占比别人更多的资源以及财富,享受更多的优待。眼下只是霸占下她这家小店头一个月里的六个预订药剂的名额。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米洛有点好奇是谁这么大手笔,但她也不想去追查。终究。这个人会站到她的面前来的,除非……某人是想占着茅坑不拉屎。那样的话,一个月可以,两个月可以,久了只怕也不行,再潜规矩多,但后浪的劲头也不小,总该有死在沙滩上的。想到这,米洛低声呸了一声,她这是干嘛呢,好端端的把自己的店比什么茅坑。
她跟着格里芬跑到了店前,差点没被店里的人潮给吓了一大跳。这是小鸟也没有几只光顾的七环店的店铺?这简单是王都城外小镇上的杂货区。
柜台前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穿着魔法袍拿着魔杖的魔法师、穿着铠甲腰间挂着镶嵌名贵宝石的骑士,都不顾身份的像抢购粮食的贫民一样拥挤在一起。桌上放置的清单早就不够用了,更多的人根本就顾不上看清单,都挤在柜台前,张着嘴大声吼着自己要的药剂名,像是自己吼得声音轻一点,就会被忽视似的。
米洛再一次忍不住佩服自己。昨夜她心血来潮,要求大家将柜台加长,直接加长到与墙一样长,在药柜与柜台之间空出一步远的空间。恰到好处的将药柜划分为一个独立区。人站在柜台前,伸手也无法碰触到药柜。倒也不是怕有人趁乱偷药,只是怕某些人会趁机往里放东西。可这一个无心的想法,真正给了他们暂时喘息的空间。
“你们总算出来了。”雷诺兹从没这么累过,要将那些蝗虫一样想要爬过柜台的客人给推开,还要兼顾照顾面无血色的唐娜,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皮尔斯也没比他好多少,让几个熟人扯着动弹不得
“人还真多。”沃利咋舌。
米洛真的很好奇,雷诺兹还能忍到现在没有发火,可她也没兴趣验证雷诺兹的底线在哪里。她一把抓起脚边的火牙丢上柜台,火牙当众亮出了它寒光四射的小爪子,径直沿着柜台边挥去。
柜台边虽然挤,但也要看挤的人是什么人。不管是魔法师还是骑士,都及时对火牙的攻击做出了反应。给自己上防护盾的上盾,更多的人是身子往后仰去,与柜台拉开了距离。同时,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米洛直接跳在柜台上,慢慢的踱着步子:“不准说话,不准动,听我说。进了这店,都是客人。我也知道你们都想要买药,也都怕我小店的药品不够。”这点,她在门口贴的布告上有写,说店内药品有限,她的炼金速度有限,魔药店一个月只开门三天,而且每个人仅许买三瓶,卖完为止,再想买药,等到下个月。也许是因为这个,场面才会这么混乱。
她加大了声音:“可是这样闹下去,闹到关门,谁也买不到药!”
“那怎么办?”有人大声的问。
“别急。”米洛手往大柜台的面前一指:“所有人往后退一点点,在这里空出一个桌子大的空间来。”人们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很听话的在她所指的地方空出了一些位置。
米洛从柜台上跳下来,弯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张大的羊皮纸,指挥着火牙将这纸用爪子划成两指大的一块块,然后招手叫过雷诺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雷诺兹挥舞着魔杖,每张纸条上面都出现了数字,并且纸片自动拆成了一个纸团,在他魔杖的指挥上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店里盘旋着。
“你是想抽签定购买的顺序?”有聪明的人也明白了米洛的用意。
米洛点头:“对,大家拼运气,公平公正。”
有人不满,但更多的人赞同,能在这个时候挤进这家店的,从各方面上来说都相差不多。也没有谁怕谁,谁能压倒谁。第一人伸手抓了纸团后,立即就有第二个。有人狡猾的同时抓了几个纸团,米洛瞄到了,懒懒的补充了一句:“有多个纸团的,按后面的那个数字算。”想要效仿的,立马都收回了自己的手。
“从现在开始,按纸条上的顺序,站在柜台这里来。”
有了顺序,一切都变得规矩又快捷起来。皮尔斯接待客人,记下他所要的药品,然后由米洛、沃利、格里芬三个去拿药,雷诺兹负责清算价钱,唐娜负责数金币。每人各司其职,一直忙到了太阳西下,店里的药剂全部清售一空,连个空药瓶子都没剩下。
“累……真累……”格里芬爬在柜台上躺尸。“这比打架还要累人。”
“可累得值。”皮尔斯再次清数了一遍金币,将它们都装进大牛皮袋里,啪的一下甩在地上,地板震动了两下,“你们猜猜,今天卖这些药,卖了多少钱?”
“三十万?”格里芬眼皮都懒得抬。
啪,他直接被米洛从柜台踢了下来:“三十万?你当抢劫啊。”
皮尔斯公布了答案:“一共是七千六百六十枚金币。”
“才七千多啊,我还宁可去抢,抢比这轻松!”格里芬闷闷道,他还不需要抢呢,没钱的时候直接上王都最大的银行里去借。呃……真是借的,甚至是银行每个月主动借给她的,只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还过。
“七千六百六?真的是七千六百六?”唐娜瞪大了眼,她数了五次啊,都不是这个数。一次是六千多,一次是八千多,还有一次是两千多,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米洛掏出三张预订药品的清单:“这里订单三张,报酬是秘银一小块,四阶的水系魔晶一颗,凤凰木一小块。”这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沃利大声笑着:“照料这样的情况下去,我们脱离这个牢笼的指日可待。”
米洛却摇了摇头:“这只是开始,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想做什么才会这么顺利的,以后,只怕难了。”至少,草药的来源就是个问题。
正文 091、再签个委托吧
店门刷的一下被人推开了,格里芬朝着门口好没气的吼了一句:“没看到门前的招牌吗,卖完了。”
进来的是一位骑士。
这位骑士一身淡金色的铠甲,胸口上有一个巨大的十字型花纹,十字的上边两侧,一边是个盾与剑的花纹,一边是片金橡叶的花纹,背后披着着火红色的大拖地披风,行走之时,披风尾部还往后飘着。这位骑士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拥有一张沧桑而又英俊的脸,头盔早就取下,被夹在腋下,头发上套着个银白色的假发,看起来有些好笑。
“明天请早。”米洛头也没抬。
“我不买药,我也不预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委托者。”骑士径直走了进来,站立在桌边,微微颌首,抚胸行了一个骑士礼。
委托?这下再累的人都抬起了头。嘿,没想到还真有人会再次上门。
米洛伸手往墙上挂着的招牌那里一指:“你先看清楚每个人接委托的条件,然后你决定,准备与谁来谈这个委托。”
骑士并没有回头看招牌,而是平静的伸出了手,指着沃利:“我挑他!”
“哦?那是你是打算与我赌了一把了。”沃利笑着走上前来:“好吧,赌什么?”
骑士笑着:“我赌你不会接受这个委托。”
赌这个?米洛差点没拍起手来。
沃利呵呵笑道:“就算赌这个,你也不是准赢的,我答应接受委托,但是你付不出我想要的报酬,委托契约也是不会成立的。”
果然,这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骑士想了想,点头。转过头望着米洛,“我想,这个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他伸出了右手,露出护腕,这只护腕是青黑色的,上面有质朴而又古老的花纹,像是一个魔法纹印。一道淡淡的烟气从护腕里散出,一具巨大的魔兽尸体出现在厅里的空处。
米洛着实吓了一大跳。这只魔兽脖子上长着三个巨大又狰狞的头,獠牙横出了嘴外,身子却如蝎子一般有着厚重的外壳。但这外壳却是半透明的,散发着莹宝的紫色光泽,四只肥壮的脚上都有一对布满了骨刺的蹄翼。
唐娜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跑到米洛的身后,将头压在她的后背上,身子颤抖着:“好可怕。”
可怕是可怕,但死的怕什么。米洛扫过去一眼,站在魔兽旁边与皮尔斯、格里芬争论得口水乱溅的雷诺兹只得快赶过来。将唐娜护在怀里,小声的安慰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米洛围着这只魔兽转了两圈,也只能确定这只魔兽是有毒的,但又辨认不出来是哪种魔兽。火牙已经暴跳了,跳到米洛的肩上,小爪子紧紧扯着她的头发。一个劲低声吱吱叫着,像是在劝她赶紧将这个委托接下来。
“你这是打哪里弄来的三头噬邪龟。”沃利慢慢的靠过去,身子柔若无骨的靠在骑士的身上。骑士嘴角一动,像是想推开他,又怕惹他不悦,而极力忍耐着。“这是我在卡姆瑞拉大荒原上发现的。怎么样,这个做为报酬。你们可满意?”
沃利吹了声口哨,气息直接喷在了骑士的脖颈之间:“如果你愿意陪我一晚的话……”
这下。骑士可是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像避恶鬼一样立即拨开沃利横在他肩膀上的手,飞快的退到一侧,满脸纠结,不知道是怒的还是羞的,
默不作声的皮尔斯出声了:“这头噬邪龟好好利用,是可以制做出七件左右的磨难法装备的,只是……你认为,我们这里有谁精通炼金术?”
骑士的手指着米洛,想了半天,又垂头丧气的放下。可又不死心:“这东西有毒,你们也可以用它研究毒药。”
米洛都有点同情他了:“哎,你还是出去吧。”
骑士的脸色一下子灰了,伸手,准备将这只噬邪龟收起来,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护腕上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惊讶的回过头去,米洛同情的摇头:“出去把他叫进来。”
“啊?”骑士这下可是彻底的歇菜了。他……他……他哪里露了马脚?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个,匆匆跑出门去。没一会儿,门再一次被推开,只是这次被推开不是大门,而是从后院通往这里的小过道里的门。奥古慢慢的走了进来。
“你还不死心啊。”米洛拍打着额头。“我不是说……”
奥古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我查不出来的。”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无力,甚至连平常挺得笔直的腰背都有些佝偻。米洛没有说话,她明白,让一个骄傲的人亲口承认自己的无能,这非常困难的事,更多的人是宁可死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
奥古抬高了头,“从我发觉大公爵中毒,已经半年前的事了。我已经动用了我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追查这些,都一无所获。我甚至不止一次的问过大公爵,她只是摇头,让我不要再查下去。那个时候,我就发现,这世上,有很多的事还是我们无法做到的。直到,半个月前,有人秘报给我,说你精通药剂,甚至精通那些不寻常的药剂,我再一次生起了希望……”
也就有了第一件委托这事。米洛在心里接着。
“可是事情还是没有我想的简单。我亲手训练出来的亲兵里会有内鬼!我认为最隐秘的城堡会暴露!甚至我的小心谨慎让大公爵失去了那瓶药……”奥古已是悔恨不已了:“虽然你说大公爵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只要我能查到幕后的黑手,你愿意再给我一次药,可惜……真有那一天吗?就算我拿到药,药又可能顺利的让大公爵服下吗?就算这次的毒解了,那下一次呢?”
奥古平静的看着米洛,声音上扬了不少,“所以,我这次想与你们做个委托交易。”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盒子一点也不漂亮,平淡无奇,但一取出来,大家哗的一下都围来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盒子。
胡桃木的盒子……米洛舔了舔嘴唇,用上好的胡桃木做盒子这得装多贵重的东西啊。
盒子被打开了,里面铺着一层雪白的天鹅绒,细腻美丽的天鹅绒上却是一枚黑金戒指,这是一个呈现小皇冠造型的戒指,表面上铬刻着神秘的花纹。整个戒指的四周回荡着一种奇特的元素力量。
“领主之戒!”迪卡冰冷的双唇吐出的话更冷:“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个东西还真的存在。”
正文 092、幕后黑手
领主之戒?所有人的目光都疑惑的望着迪卡,可迪卡却不再出声。
奥古苦涩的笑了:“没错,这是领主之戒,传说中可以困住灵魂的戒指。”他将胡桃木盒子往米洛面前一递:“我加上这个做为这次委托的报酬,如何?”
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米洛没有接,而是犹豫的摇了摇头:“我已经答应了过一次你了。不会同一件事再收两次报酬的。还是之前说好的,你找出问题所在,十万金为酬,我再卖你一次药。”
“我不要药!”奥古铁口拒绝:“我要她不再受毒的迫害,这次是,以后是,一直是!”说着,他强迫性的将盒子往米洛怀里一丢,盒子摔在米洛的身上,戒指从盒子里掉了出来,米洛一把接住,刚想破口大骂,只见奥古掏出一把短刃。
迪卡一把将米洛推开,沃利的脚下瞬间冒出了无数的藤曼朝着奥古袭去,可惜,还是慢一步,奥古的那把短刃直接的刺入了他的心口,他将短刃拨出来,鲜血直接喷在米洛拿着戒指的手上,紧接着,奥古的嘴里嘟啷啷的念起了神秘的咒语。
“奥古大人!”门边的骑士也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冲上来接住了奥古往后摔的身躯。
“我是自愿的。”奥古露出了最后的微笑:“告诉大公爵大人,我不能再伺候她了。”说着,闭上了他的眼睛。
米洛愤怒了,“难以认为以死相逼,我就会点头答应吗?告诉你,做梦!”
骑士仇恨的看着米洛。
“看什么看,再看我要了你小命,信不信。”米洛还不解气的在奥古的身体上踢了一脚,满不在乎的朝着沃利一扬头:“晦气。新开张就见了血。你把他给我做成标本,立在门边,我要让整个王都的人都知道,敢威逼我的人是什么个下场。”
骑士眼睛都红了,赤红赤红的带着血色。还没等他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格里芬一掌压在他的后背上,生生压得他无法动弹,然后轻易的提起,走到门边,一扬手。直接丢到了街对面:“小子,你想上门找碴还早了点。”他拍了拍手:“看在奥古以前算知趣给我送点心的份上,我留你条小命。回去给大公爵报个信。”
大街上的冷风一吹,格里芬的话更如一桶冰水,浇灭了骑士身上的怒火,他立即爬起来,仇恨的看了一眼七环店。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往大公爵的府邸跑去。
当莎丽尔大公爵知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手一颤,金杯从手中跌落,||乳|白的牛奶洒落在她的长袍上,她僵硬的脸上怎么也扯不出表情。良久才冲着跪在面前的骑士道:“你说什么?”
“奥古大人,死了!”
“怎么死的?”莎丽尔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骑士于是将昨夜的一切都仔仔细细的述说了一遍,咬牙切齿:“最后。奥古大人拨刃自尽。没想到米洛不仅不答应奥古大人的最后要求,反而嫌他的血脏了七环店的地板,让沃利将他制成标本,说要摆在店里做为警示……”他还没说完,只感觉到一阵寒风。眼前的大公爵已经不知了去向。
“砰……”一声巨响。
在后院里的米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来了。真的来了。只是……这次院子只怕又要遭殃了。
她慢慢的走到面前,原本好好店门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有原来门的三倍大,几乎是半边墙都没有了。穿着白袍的莎丽尔头发在晨风中飞舞,脸上没有表情,却散发着阵阵的杀气。
这杀气在她看到门前奥古的时,一下子都消散了。她慢慢的迈着脚步走到奥古的面前,伸手轻轻的抚上那刚毅的面孔。手下原本那温润的脸孔已经变得僵硬与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这哪是标本,完全就是一个雕像,活人做成的雕像。
“为什么……”莎丽尔喃喃道,不知道在问奥古,在质问米洛,还是在问她自己。
“答案不是在你自己的心里吗?”米洛靠在柜台边,凉凉的往火上浇油。
莎丽尔身上刚刚敛去的杀气瞬间再一次爆发出来,更是像熊熊的烈火,以她占立的地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扩散,甚至侵入到了魔法工会的结界里。
刺骨而又尖锐的警报声铺天盖地的响起,七环店的四周立即出现了两队魔法师,一队都穿着黑色的袍子,头上戴着黑斗蓬,据说是魔法纠查队,而另一队而是各系的魔法师各有一位,徽章显示,都是中级魔法师。
他们根本就不说话,一个火系魔法师抬手就是一个中级的火系魔法,将七环店前变成了一片火海,风系魔法师更是施放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风卷着火,火仗着风,朝着莎丽尔就袭去。同时,土系魔法师魔杖往地上一指,原本平铺的地面上振荡了几下,地面裂开来,根根比人还要粗壮的石刺从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几乎遍布七环店门前的整个街道。还有几个都拿出了卷轴,准备着施放自己拿手的魔法。
莎丽尔看也不看这些魔法师们一眼,只是伸出了一只雪白的手,手指并拢如刀,就这么凌空一记虚劈了过去。
这一劈看是轻飘飘的,可是两队魔法师,其中有一大半就这样飞了出去,摔落得老远,连口血都喷不出来,仰面倒了下去。剩下的魔法师们也不再恋战,一手拎起自己地上的同伴,就往魔法工会的结界里退去。
“王八蛋,你们打归打,管我屁事。”米洛又惊又怒,这魔法工会的袭击也来得太快了,还一上来就是全面攻击,难道根本就没拿她这个外人当回事?要不是她反应还算快,直接撑起了魔法盾,迪卡又飞快的带着她连窜带跳的退到了院落里那属于结界的地方,差点就遭受到了鱼池之殃。还好,她在昨天就让其它人悄悄的离开了宅院。只留下了迪卡与火牙。
见魔法师们都退去了,米洛从里面又冲了出来,看着再一次成为了废墟的宅院,发狠大喊:“莎丽尔!”
“米洛特兰丝!”古曼兹会长出现了,先瞥了一眼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宅院,又瞥了一眼还深陷在悲痛之中的大公爵,他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惹的麻烦?给我滚别处处理好去,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他是不是前辈子欠了这两父女的,年轻的时候受特兰士的气。老了还要受这小丫头的累。
走时,他还是不放心,鬼知道这丫头听不听话。要是她不走,又惹了大公爵,到时候还得打起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着米洛挥了一下魔杖,米洛的身上立即出现了一个气泡形的圆球。将她以及追过来的迪卡还有火牙都包裹在其中,瞬间消失在了后街上。他再用魔杖点了一下莎丽尔,莎丽尔冷笑了一声,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将古曼兹会长的魔法反弹了回来。“我不需要你的传送。”她单手擒起奥古的雕像,身子一闪。也消失在了后街上。
郊外的一个山谷,米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好。不痛,她身下有厚厚的肉垫。“谢谢了,迪卡。”她嘴里这么说着,半分也不真心。
一声轻微的震荡,迪卡微微皱眉。他迅捷的跃起,提着米洛就往后一跃。米洛没有准备,往后一仰,再一次将迪卡压在了身下。迪卡气得脸直发白,这么差的身手,她是怎么存活的。想归想,他掌心的匕首脱而朝着面前飞去,面前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出现了莎丽尔的身影,而迪卡的匕首就夹在她的两根手指之间。
“不愧是大公爵。”迪卡这次没有怜香惜玉,将米洛往旁边一推,自己反身跃起,挡在了米洛的面前。“传说,你拥有八阶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接近圣阶?刚要爬起来米洛又因这一句话重新摔回了地上。尼玛,她不会惹下大麻烦了吧!
莎丽尔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迪卡的声音,麻木的转过头看着还爬在地上的米洛:“救活他,我既往不咎。”
米洛懒得爬起来了,直接坐在地上,朝她摇了摇头:“我不救男人。”
莎丽尔的眼神里带着杀机,却很快的隐去。她听明白了,米洛是不救男人,不代表着奥古已经真的死了,没救了。
“再说,救他干嘛,让他再死一次吗?”米洛嘴下半点也不留情:“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要死。怎么,后悔了?怎么,心痛了?”
莎丽尔麻木的眸子里有了泪光:“为什么?你本可以阻止的。”
“我为什么要阻止?”米洛不解。“难道你还寄希望于别人?”
莎丽尔略微惊讶了一下,又回过头去,眼睛里尽是悲伤与寂寞:“他是花匠的儿子,比我小三岁,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也是为了保护我,而进入皇家骑士团。他本来是可以自己在帝国闯下一片天地的,可是他都放弃了,宁愿留在我身边做为一个骑士。”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米洛问完又后悔了,恨恨道:“很多人都看不到别人的付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往往都要事情无法挽回了才知道后悔。”
“真的无法挽回了?”莎丽尔插了一句:“把他还给我吧,我想通了。”
呃……呃……呃????转变得这么快?
“把他还给我,我告诉你一切,如何?”莎丽尔又下重了砝码,扯出一丝难看的微笑:“我可以用特兰士的事做为报酬。”
特兰士?她也认识特兰士?米洛张大的嘴合不上了,久久才闷闷的应了一声:“我不出手救男人。”
莎丽尔的脸色大变。米洛又喃喃道:“救他用不着我出手。”她朝着迪卡使了个眼色,迪卡点头,捏破了一个小魔法传。不一会儿,皮尔斯就从某条山路里跑了过来,“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看到莎丽尔,他朝着米洛看去。米洛点点头:“救他吧。”
皮尔斯将奥古的雕像搬到一边,迪卡用小刀划破自己指间的血,在奥古雕像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小花纹,奥古立即由雕像变成了肉身。
皮尔斯拿出那枚领主之戒,将戒指放在奥古的胸口上,他的掌心里冒出了一阵淡紫色的烟雾,烟雾围绕着戒指,最后又从戒指上飘回到他的掌心,最后印在了奥古的胸口上。做完这一切,皮尔斯的额头上布满了密集的汗珠,连脚步都有些发虚。
“等一会儿他就会醒了。只是……”皮尔斯将戒指戴在奥古左手无名指上:“这枚戒指不能再离开他的身体了,否则……”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后果,相信人人都清楚了。
莎丽尔立即上前去摸奥古的胸膛,感觉到胸膛下面的心又重跳动了起来,她才放心的缩回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坡:“我们去那里谈吧。”
米洛只带着火牙跟着她到了山坡上,山坡上景色很好,脚下是绿得有如翡翠般的草地,色彩缤纷的野花在四处怒放。她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莎丽尔则背靠着一棵柏树,抬眼看着远处,悠悠的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的问,没头没脑。但米洛懂她在问什么。
“知道什么?是知道你是营造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你根本就不爱女人,那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你真心喜欢那个愿意为你而死的傻瓜;是你指使人烧了草药,毁了城堡。”她停了一下,慢慢的将身子斜了过去:“甚至绑架了唐娜。”
“果然,你全知道了。”莎丽尔偏头一想:“我并没有留下线索。”
米洛点点头,“对,没错,你做得很好,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那个傻瓜才会半年也查不到。我也从没有怀疑过你,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