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颜千夏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太想宝贝晴儿了,恨不能马上就到她的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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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都城。
一行人走得并不快,沿途在濮郡停了几天,名花流在那里开有戏园子,在那里又吸金几十万两。
这种赚钱的速度,颜千夏看在眼里,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早知道这样,她应该穿越成个男人,也少了这么多祸端灾难,早和这些男人们一起发大财了。
“嗨,楞着干什么,给小爷我捏捏腿。”她的后脑勺被秋歌拍了一下,然后秋歌的腿就伸了过来,搁到她的小腿上,她恼火地扭头一瞧,秋歌大爷左手抱一个,右手搂一个,腿上还趴了一个,三个水灵灵的丫头正在给他捏肩揉背。
忍!不能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露出端倪,这一路上来,因为她做错了、乱发了脾气,不知挨了秋歌好多鞭子,连千机也不来劝。
这一路上过来,她的脾气敛去了许多,躲鞭子的本事也多了不少,后来颜千夏才知道,这是千机授意的,意在锻炼她的机敏和警惕性,当她能躲开千机的鞭子时,她就出师了。
千机么?他自己舍不得碰她。
秋歌是不怕死的厚脸皮,他最合适干这活儿。
“舒服,小五儿的手最舒服,你们三个蠢货,都下去。”他推开身上的三个丫头,伸手把颜千夏拉进怀里,双腿连连蹬着,一直把她们三个都蹬了下去。
颜千夏立马扒开了他的腿,四仰八叉地占据了最好睡的位置。其实在人后,这些美男对她是极好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得不比宫里差,而且寂寞了有人唱曲儿给她听,累了有人给她按摩,秋歌还偷偷给她看小黄|书……手抄本,还带绘画的!
就是,快乐不起来啊!她又愁眉苦脸了。
秋歌也躺了下来,捏了她一簇头发,在她脸上乱挠。
“秋歌,你的手闲来就会断吗?”颜千夏像赶苍蝇一样赶了他好几下,秋歌嘻嘻笑着,一翻身,就覆到了她的身上。
“我的手要是闲下来,我身上某些地方就不肯闲了,你自己选。”
他拿着大腿在她腿上蹭,颜千夏冲天翻了个白眼,就算她真的脱|光了,她也知道秋歌不会来真的。
因为,赶马车的不是别人,是千机啊!
“喂,听说,你瞧见过他的那里……大不大……”秋歌俯下身来,蹭过她的耳朵小声问道。
“你……真是……妖孽!”颜千夏猛地把他推开,面红耳赤地摔开了马车帘子,猫腰钻出去,和千机并排坐到马车前面,她宁可被太阳晒成黑乌龟,也不愿意和秋歌呆着了。
三个多月未回吴国都城了。
颜千夏看着眼前繁华如昨日的街市,眼眶儿有些泛酸。路边上那卖大风筝的人,正在吆喝着,要路过的人买个大风筝,去河畔的望夫秋千边上玩。
慕容烈,也陪她放过风筝呢。
可惜那时候她恨他。
现在,风水倒转,慕容烈恨她了!
她叹了口气,脑袋一偏,搁到了千机的肩上。
“小五儿,你敢背着我偷男人!”她身后,秋歌的腿突然就伸了出来,踢到了她的臀上,这一脚就把她给踢飞了出去。
千机连忙跃起,捞住了她的腰,抱着她落到地上,她刚想扭头大骂,浑身的血液就被冻住了,视线所及之处,她日思夜想的男子正骑着大黑马慢慢过来,怀里坐着的女人……是司徒端霞!
他带她出来逛集市?
不是说忘了情,不再谈情?为何又带司徒端霞出来逛集市?
他瘦了一点,看上去也更冷酷了一点,他的目光投过来,扫过正和千机相拥的她,落到名花流的马车上。
好陌生、好冷落的眼神!颜千夏的嘴唇都开始发麻,脑子里嗡嗡响着,完全忘了应该有的反应。
“夫君,我们买那个风筝!”司徒端霞只扫了她一眼,翘起了葱管儿似的手指,指了街边的风筝,娇滴滴地说道。
慕容烈只抬了抬下巴,跟在身后的人立即去买了一只风筝过来,司徒端霞又扭了扭腰,举着风筝娇笑着说道:“夫君,那接下来,我们要去戏园子了么?”
“嗯。”他还是冷漠,倒显得这司徒端霞有些一头热,可是司徒端霞也不退缩,继续乐滋滋地摆弄着她的风筝,一行人往戏园子里去了。
“他居然出宫了。”绝瞳策马走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看样子,他并不想你进宫去。”千机松开了颜千夏的腰,以前名花流是他最信任的,可是现在看情形,慕容烈已经把魏宫遇刺的事迁怒于名花流,认为他们办事不利,千机更是带颜千夏逃走,若以诛连问罪,名花流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走吧。”绝瞳抖了抖缰绳,策马前行。
“小五儿,你这样不行。”千机拍了拍她的腰,低声说道:“如果你这样,不仅救不到小公主,只怕名花流要被你我连累。”
“我行的,我可以忍住。”她低下头,用力吸了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真的可以?不要勉强。”千机担忧问道。
颜千夏再抬头时,已是一脸妩媚笑意,还伸手拍了拍千机的脸,“真的可以,我跟在你们后面,而且……我总要接受这个现实,若有机会,我想诊诊他的脉,看看他身子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样我才放心。”
“秋歌很会调教人。”千机笑了笑,催她上马车,一行人赶往京中最大的戏楼。
名花流的人要来,从前儿起就有不少王孙贵族前来占位置了,此时里面正热闹,一个女子正在台上弹琵琶,不过没多少人认真欣赏,多是盯着门口看,议论何时能看到这群绝世美男子。
有没有这样好男|风啊,美人不爱,爱男人……颜千夏觉得挺恶寒的,这世道就是这样古怪!
众人进了后院,绝瞳直接去见慕容烈,颜千夏和秋歌的侍女们在屋子里梳妆更衣。
“端贵妃娘娘打赏。”门突然被推开了,几名简装女婢走进来,手里捧着几只金漆大盘,盘中放着各色首饰钗环。
“谢谢贵妃娘娘。”各丫头们一直跟随秋歌,见惯了这场面,立刻跪下谢恩,颜千夏不敢慢半拍,当即就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自个儿挑。”侍婢们认真打量着各丫头,目光一次又一次从颜千夏脸上掠过。
“我喜欢这个。”颜千夏装成惊喜的样子,拿住了一支金灿灿的钗花,其他的丫头们也都起身挑选,个个乐呵呵的。
“都戴上吧,跟我们去向贵妃娘娘谢恩。”侍婢们清脆地说了,转身往外走。
难道司徒端霞对她起了疑心?虽然司徒端霞见过颜千夏本尊的模样,可是依着在先前在路上遇上的那一幕来看,她并未认出颜千夏呀。
而且秋歌的易容术很古怪,不是整张的面具,只针对五官进行改变,轻薄的皮而且他的脂粉若非他专用的油脂,是洗不掉的,你用手指也在脸上蹭不掉,就像长在脸上一样。如今颜千夏的五官夹带了些异域风情,眼角儿微微上扬着,樱桃红唇边上有一颗小痣,小模样显得又妖又媚,正是秋歌身边侍女们的风格。
司徒端霞就偎在慕容烈的身边,玉手端着金樽,为慕容烈斟酒。
“娘娘,丫头们来向娘娘谢恩了。”侍婢禀报了一句,司徒端霞就抬眼看向了面前这十二位女孩子。齐刷刷的轻柳腰身,狐媚脸儿,倒比慕容烈后宫的女子们还要媚上几分,美上一截。她当下心中就有些不悦,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女子,在颜千夏的脸上停住。这就是在路上遇上,被秋歌从马车上踹下来的那姑娘。
颜千夏也抬眼看向她,怯怯地一笑,又连忙垂下了头。
这一笑,倒像是在慕容烈抛媚眼儿,司徒端霞更恼了,立刻一挥手,令众女下去。
“慢着。”慕容烈突然开口了,低沉冷酷的嗓音让颜千夏的心立刻砰砰跳起来。
“都叫什么名字?”
“小一儿。”这声音清脆如黄莺鸟轻啼。
“小二儿。”又是一个美妙婉转的声音。
“小五儿。”轮到颜千夏了,她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嗓音有点儿低,像一把倾倒出来的山泉水,独特极了。
“嗯?”慕容烈抬目看向她,颜千夏只有重复了一遍,他拧了拧眉,这才挥了挥手,让她们继续报下去。
“小五,小七,小九留下来,其他的退下去。”待她们报完,慕容烈这才沉声说道。
颜千夏的心又开始砰砰乱窜了,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肋骨都给撞断。她不知道慕容烈留她们是何意,或者是从她身上看出端倪?
“皇上要留她们何用?”绝瞳也感觉到奇怪,连忙起身,抱拳询问。
“刺杀魏王,事成之后赏万金,若不成,自毁。”慕容烈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等大事,还是交给微臣……”
绝瞳未说完,便被慕容烈不悦打断,
“你能化成女子?魏王好|色,只有女子才能近身,朕看这几个长得又妖又艳,很合他的胃口。朕给你们七日时间,提魏王人头来见。”
颜千夏此时心里真是堵得慌,她才千里迢迢进京,刚见着他,他却又要赶她走,杀魏王……魏王是那么好杀的吗?因为魏宫一事,魏国举国上下都在积极备战,魏宫更是加强戒备,司徒长隆连如厕都让数十侍卫团团保护着。商议国事时,大臣一个一个地进他的寝宫,还隔着墙说话,压根不给人接近他的机会。
“端贵妃会安排她三人进宫,这几日好好训练,下月初三出发,事成之后,名花流可免罪。”他说完,便拂袖起来,大步去远了。
颜千夏沮丧地看向了绝瞳,千山万水奔波了一路,现如今屁股还没坐下,他一句话,她就要去送死。
“你三人可会武功?”司徒端霞一一扫过三名女子的脸,轻声问道。
“回娘娘的话,会。”那二人清脆了应了声,司徒端霞就看向了颜千夏,她只好点头,
“回娘娘的话,会。”
“那,你们都侍奉过男人了吧?”司徒端霞又问
“回娘娘的话,还未。”小七脸红了红,轻声回道。
“你们不是秋歌的侍女吗?他不碰你们的?”司徒端霞这倒觉得稀奇了,眨了眨媚眼,好奇地问道。
“秋歌大人只有两个夜里陪侍的姐妹,是小一和小五。”小九抿了抿唇,羞涩地说道。
“哦?你?”司徒端霞看向颜千夏。
她这些日子顶替了小五,一直住在秋歌的屋子里,因此被人误会。她只好点点头,佯装了羞怯的模样。
“嗯,你会最好。司徒长隆最爱风}流,常常一夜御女数名,可是如今他防备也极严,女子的手脚都是绑着的,若你们体力不支,无力解开绳索,那只有用嘴给他喂毒了。你三人今日便随本宫进宫去,本宫会叮嘱你们一些事,好一击得中。”端贵妃端起了青瓷的茶碗儿,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女人,为了慕容烈,真是家里什么人都可以拿来杀。颜千夏要说她痴情,还是说她无情呢?
司徒端霞后来又说了好些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跟着随声附合。她走的时候,还特地多看了颜千夏一眼,这才扶着侍婢的手,姗姗而去。
妹的,杀人之前还得被魏王睡,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颜千夏气馁极了,坐到他刚坐的椅子上久久地发着呆。绝瞳沉吟了一会,让那两个女子先退了下去,然后低声说道:“无妨,我让小六和你换一下。”
“让别人替我去死?”颜千夏苦笑了一下,慕容烈得是多恨她啊,这才一见面,就推她去虎口深渊。
“还有几日时间,再想想对策。”
“怎么想?司徒端霞记性极好,人又狡滑,她见过我这一回,就算是小六换成我,只怕她那狗鼻子也闻得出来。况且这几日我都得和小七小九进宫受训……进宫……”颜千夏眼睛一亮,那不是可以去偷晴晴宝贝了?
“小五儿,宫里的人来催了,让我们赶紧进宫。”小七过来叫她了,绝瞳紧锁了眉,拉住她的手臂说道:“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等我和他进宫和你接应。”
“我先去见见他。”颜千夏跳起来,快步往后院冲去,她正兴奋,拎着裙摆一阵猛冲,下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猛地就往下滑去了,她连忙一手抓住了身边的扶手,一记漂亮的翻身,干脆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她身上穿的是大红色的裙子,从二楼跳下去的时候,这裙摆散开来,腰上佩戴的金铃铛叮咚开响,引得楼下正在喝茶听曲的男人们一阵高呼。
“仙女儿。”
“美人儿。”
“你姐!还看,戳瞎你们的眼。”颜千夏抬头就骂了一句,俏生生的脸寒下来,捂紧了长裙。秋歌这变态的,里面只让人穿齐大腿的短|裤,白生生的腿就让人给白看去了。
“好辣!美人儿,过来喝一杯!”
“哎,这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辣的美人儿,爷我喜欢!”
下面的男人们不仅不生气,反而闹得更欢了,把她围在中间不肯让她离开,她抄起了桌上的筷子,啪啪啪地往面前男人的脑门上抽去,这是秋歌教的,神筷功。
男人们被打得哎哟直叫,连忙退开来,还有胆大地往前凑,颜千夏干脆一面走,一面往前敲,听着那筷子打在肉皮上的声音,他们还不肯后退,真是好笑极了……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扬着筷子,一路往通往后院的小门走去,就快打到了最后一个人的脑门上——
慕容烈退了一步,不露声色地躲开,颜千夏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退去,就被秋歌快速拉开,抱拳向慕容烈谢罪。
“主子,婢女不懂事,请大人责罚。”
慕容烈盯着颜千夏,幽深的双瞳里暗光闪过,只扭头对秋歌说道:“你调教的婢女不错,若此次功成,大赏。”
“主子,秋歌自请前去,婢女们从未……”
秋歌没说过完,慕容烈已经转身出门,翻身上马,搂住司徒端霞的纤腰,向宫中方向疾驰驰而去。方才是秋歌追来,才耽误了他回宫。病过一场,堆积了大大小小无数国事等着他处置,还要打下魏国,收复赵国陈国……他要统一天下!
“你惨了,杀魏王。”秋歌凑过来,在她耳畔小声说道。
“你才惨了!”颜千夏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头推开,扭头往小院中走去。她可不想去魏宫,她马上就要和小七、小九,一起进宫偷晴晴宝贝了。
【好吧,清水了几天,明天又要转入火爆期了,那些看不惯火爆的人们呀,你不喜欢就关上呀,不要来说我a呀,我的小心肝好脆弱呀……另,翻身是要过程滴,火爆是需要力气滴……】
【156】名花流绝世媚功
☆、【156】名花流绝世媚功【火爆】
离开这么久,重踏宫门,颜千夏的心跳立刻如同擂得太急的小鼓,她恨不能立刻冲回璃鸾宫,抱回自己的宝贝小晴晴。
“不要乱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是小九。
“哎,不能乱闯,进了宫就要守规矩,否则是会掉脑袋的。”引她们进来的小公公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知道了。”颜千夏一笑,小公公的目光就有点呆滞了,秋歌真的会调教人,她已经学会了名花流的那一套,唇角轻扬,眼角轻挑,风情万种的,让这不是男人的男人也有些面红耳赤。
“哎,你别乱看。”小六推了推小公公,不悦地说了一句。
小公公连忙别开了脸,勾着头大步往前走。
小九跟过来,小声说道:“我们本是婢女,却要去做刺杀的事,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我真的舍不得秋歌大人,二位姐姐,我好害怕。”
“别怕,秋歌大人和绝瞳大人会想办法的。”颜千夏握紧她的手,小声说道。
“就是怕啊,好怕,我都没有杀过人。”小九扁了扁嘴,差点没哭出来。
“喂,不能哭的,被人看到也是要掉脑袋的。”颜千夏吓了她一句,小九连忙伸手掩住了嘴,惶恐地往四周看去。
“三位姑娘,别说我没提醒三位,贵妃娘娘最近脾气不太好,你们切记要小心谨慎,切莫惹怒娘娘,否则还没去魏国,脑袋就没了。”小公公又扭过头来,低声提醒了一句。
“谢公公,不知娘娘是否心情不好,小女白日瞧她觉得挺和善的呀。”颜千夏凑过去,小声说道。小公公看她一眼,脸更红了,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皇上立殊月公主为后,贵妃娘娘很是恼怒。”
“我听说,以前还有一位极受宠爱的瑾瑜贵妃……”
“快别提这个,会死的。”小公公原本涨红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连忙掩住了她的嘴,一副紧张要命的模样。
“那、小公……”颜千夏没问完,只见前方花团锦簇地走来一群女子。翠衣宫装的婢女,手里挑着红色宫灯,十名太监抬着一顶金楠大辇,翠纱垂着,里面的女子端庄而坐。
是颜殊月!颜千夏看向纱帘之后,她也是翠衣加身,头上佩着四支金步摇,也不怕把脖子压折了!这是皇后的礼仪,她果然已经做了皇后。她躲在名花流的这段日子,也不知道宫中到底出了些什么事,司徒端霞都被颜殊月压下去了。
“小刘公公,皇后娘娘问,这几名女子是干什么的?可有入宫的旨意?”一名翠衣婢女快步过来,厉声问这小公公。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是几名是端贵妃的家人,是奉诏入宫的。”小公公连忙跪下去,又扭头看颜千夏几人,急声催促道:“还不快跪下。”
颜千夏快速跪了下来,双手抵在额下,贴着汉白玉的地砖,以这冰凉的地砖,让自己平静。
“抬起头来。”颜殊月伸了手,轻掀开纱帘,垂眸看向她三人。
颜千夏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向颜殊月。
“生的好模样,都叫什么名字?”颜殊月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滑过,最终落在颜千夏的脸上,双瞳里闪过讶色。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小五儿。”
“奴婢小六儿。”
“奴婢小九儿。”
“这么有意思的名字?”颜殊月轻笑起来,继续盯着颜千夏看着,“小五儿,你走近来,让本宫瞧瞧。”
颜千夏站了起来,步子很慢,一点点靠近了她的凤辇。
“倒生了副好模样,你是何方人士?”颜殊月俯过身来,一手挑起了她的下颌,轻声问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记得了。”颜千夏瞪大了眼睛,装得惶恐万分,连身子都在微微地发抖。
“嗯,怎会不记得?”颜殊月的手指滑过她的发,到了她的脸颊上轻抚着,这如瓷的触感,如花瓣一样丝柔的感觉,让她的眼神都有些嫉妒起来。
“因为奴婢从小就被卖到了……”她没说完,又有一阵香风飘了过来,是司徒端霞的金辇到了。
“小刘公公,你还跪在那里作什么?皇上要人呢!”她也不理会颜殊月,气势汹汹地来了一句。
“是、是,奴才立刻就带她们过去。”小刘公公连忙爬起来,招了招手,让小六和小九起来。颜殊月松开了颜千夏的脸,扭头看向了司徒端霞,淡淡地问道:
“端贵妃这是给皇上找的人?”
“是,皇后娘娘若不喜,可以自个儿去找皇上说,本宫可拦不住皇上,谁让我们都侍奉不好皇上呢。”司徒端霞半是讽刺,半是嘲笑的语气,让颜殊月也微变了脸色,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司徒端霞,打下了垂帘,皇后仪驾快速往皇后宫去了。
“这个贱婢,总有一天……”司徒端霞握紧了拳,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走了。”小刘公公催着三人跟紧司徒端霞的金辇,一路赶往锦霞宫。颜千夏暗中观察着,虽说这司徒端霞今儿随慕容烈出了宫,可是看上去并不满足,这是她一惯的手段,帮慕容烈做点什么事,换回一些宠爱。仔细琢磨着,居然觉得她有些可怜,把家里的人一个个出卖了,得到这样的结果。
“今儿太晚了,明儿贵妃娘娘再教你们几个,晚上可千万别乱跑,宫中戒备森严,若被捉到了,那可是死罪。”小刘公公带她们到了偏殿一间小屋子里,叮嘱了几句,这才退了出去。
“姐姐,我不行了,我害怕。”小九跳起来,拉着颜千夏和小九的手就哭,“我想回秋歌大人那里。”
“别哭了,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颜千夏安慰了她几句,选了靠窗的榻睡下去。小九哭了好久还不肯睡,她们跟在秋歌身边过的那才叫神仙一般的日子,名花流不知道多有钱,这些钱慕容烈并不收上来,而是尽亏名花流所有,这些丫头的吃穿用度,比寻常富贵人家都要好太多了,可现在让她去魏宫送死,她怎么会不害怕?
“你别哭了好不好?”颜千夏忍不住了,跳下榻,嗖地就点了她的昏睡|岤,吓了小六一跳。“小五,你……”
“睡觉。”颜千夏摆摆手,催小六睡。
小六在榻上翻来翻去的,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睡了过去。颜千夏当然更睡不着,待她二人睡熟之后,她迅速爬了起来,悄悄地摸出房门,想去打探一下晴晴宝贝的下落。外面有宫婢值更,见她出来,立刻拦了上来。
“姐姐,我出恭。”她捂着肚子装疼,宫婢拧了拧眉,指着偏殿后的位置,然后走开。
颜千夏快步过去,约莫走了上百米,才看到专供宫婢们用的茅房,这里离司徒端霞的正殿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她扒了身上的衣服,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把衣裳藏好之后,一猫腰就钻进了大树后。那里有座假山,假山可通往宫墙外。
别忘了,她在这大吴后宫刚刚苏醒的时候,作梦都想逃出去,于是常到各个角落查探,还买来不少宫殿的地图,端贵妃这地儿在她心里就跟菜园子似的,哪里有颗白菜,哪里有根黄瓜,清清楚楚。
摸出去,前方有侍卫巡逻,她贴着墙根小心地往前走着。宝珠和魏子她们不知道现在在何处,璃鸾宫的方向灯火通明的,不知道哪个主子住进去了……那里是她和慕容烈的小世界啊,他连这窝也给了别人了么?
璃鸾宫的戒备是最森严的,千机曾住过的翠蝶居已经拆了,一池湖水在月光下荡着鳞光,一艘画舫停在湖面上。
想想,居然又到了可以钓虾的季节了。
她在璃鸾宫外不远处停了下来,一队宫婢正挑着宫灯,抬着小辇,快步往璃鸾宫走去,这是璃鸾宫的新主子吗?
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心跳得像胸腔里装了只焦急的小兔,使劲往咽喉处窜着,连呼吸都疼痛了起来。
正欲上前时,脚却踩到了断枝,嘎地一声响,引来了侍卫的注意,有几人往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谁在那里?出来!”
锃锃……拔刀的锐响。
颜千夏不敢正面相迎,连忙躲进了树林子里,紧贴着大树站着。侍卫渐近了,她正想对策时,一团白影从天而降,吓得她差点没尖叫出来。
是小蝴蝶!
它像一道白光,张开爪子抓向领着的侍卫长,喵声尖叫,威风凛凛。
“是这小畜牲!”侍卫长连忙躲开,低声嘀咕着,“走吧,没人敢惹这小畜牲,这是皇上最喜欢的猫,以后见着都绕着它点。”
“喵……”小蝴蝶又威武地大叫了一声,扭头看了看颜千夏,用爪子扒了扒她的脚尖。
“小蝴蝶,你还认得我啊。”颜千夏弯腰抱它,它不客气地就是一挥爪,她连忙松手,任它跳到地上,风一般地跑远了。
真是个小妖孽!
颜千夏摇摇头,快步穿过梅花林,璃鸾宫后的水芙蓉池,和外面的湖水相通,她可以潜过去。湖水还有些凉,她打了个哆嗦,慢慢地沉进水中,往沟渠的方向摸去。想她颜千夏,如今真是练了十八般武艺,水陆空精通……她一面自我嘲讽着,一面悄悄浮起,仙鹤就在池边啄着草籽,几朵水芙蓉盛开在月光下,有箫声婉转,她从水里冒出头来,不由得当场怔住。
慕容烈就站在池边,手负在身后,正盯着水面上的水芙蓉花。见到她冒出来之后,他的脸上有片刻的惊愕,紧接着那双瞳里就沉下了幽光,显得迷茫不已。
她连忙往水下一沉,心里暗暗叫苦,他怎么会一个人呆在璃鸾宫中?刚刚不是有个美人儿进来了吗?
她又不敢动,怕水花荡漾,若他注意,把她从水里揪起来,她倒霉事小,名花流的诸人可就惨了!她咬着小管儿,任冰凉的水把自己困住,只盼着他当成他在梦游,早点走开。
“你是谁?”他只盯着水面,低沉的嗓音传过来,同样充满了迷茫,似是不信自己见到的。
院子空荡荡的,除了花草,小鹿,就只有慕容烈一个人站在池边,对着池子低语。月光披在他的肩上,有种道不尽的孤寂。
这璃鸾宫的灯火,照不进他的心里。
他总觉得这次遇刺重伤之后,有些地方不对了,却始终想不起在脑中一闪而过的面孔。到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为什么一到夜晚心就像被生生分成了两半,一半被烤在烈火之上,另外一半就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着,这小手不停地揉捏着他的心脏,这冰与火的双重折磨,让他一呼吸就觉得痛,痛得无法入眠。
所谓皇后,所谓贵妃,所谓美人,都只是眼前摆着的花儿,他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怎么这么古怪?
今晚,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璃鸾宫,久未亮起灯光的璃鸾宫,又为他悬起夜明珠,燃起相思龙凤烛。
他只记得和颜千夏曾春风数度,还记得颜千夏和池映梓携手离开,千机也追随她而去。
他为什么会对颜千夏那妖女动了情愫?他想不通,却又要拼命想,脑袋就在此时突然剧痛了起来,他抬手摁住了前额,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摇摇头,往璃鸾宫外走去。
此时颜千夏嘴里咬的小管儿跌了,憋了太久的气,实在忍不下去,哗啦啦一声水响,她就从水里冒了出来。
一片芙蓉花瓣贴到了她的左脸上,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她就像一条从水里跃出来的美人鱼,惊慌失措、楚楚可怜地看着慕容烈。
他也怔住了,刚刚还以为是幻觉,不想真的钻出了一个女人,眨眼之后,他迅速反应过来,身形跃起,把她从水里抓了起来。
水响之后,她就歪歪地贴到了他的胸前,一双妩媚的眸子像小鹿一样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一头青丝浸了水,可怜兮兮地贴在她的脸上、身上,玲珑的胸脯,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停地起伏着,像一双小兔儿正在招唤他的抚|爱。
“刺客?”他冷冷地掐住她的下颌,这是名花流的那个小五。
颜千夏连连摇头,暗自叫苦。
“你潜进璃鸾宫有何企图?”
“这里漂亮,进来瞧瞧。”她胡诌一句,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让她更加慌乱,可别把她的脸皮给扯下来了,露出真面孔,又要如何解释?
“有意思。”他冷笑起来,手滑到她的脖子上,手指轻一用力,她就不能呼吸了。脑中电光石彻地闹过之后,便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女招认,小女白日见了皇上,觉得皇上威武无双,俊朗无人可及,小女心生仰慕……”
想吐呢!她一面说,一面为自己的谎言感觉到可笑,这种话能骗到他,那才叫见鬼。
“是么?”果然,他的唇角慢慢扬起,却是冷酷讽刺的笑意。
“哎。”她微叹了一声,扬起了下巴,踮起脚尖,把红唇贴到他的唇上。
死就死吧,死之前也得尝尝他的味道……
他又怔住,这算什么?一个小奴婢居然敢亲吻皇帝!他眯了眯眼睛,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皇上一人在此赏花,不如让小女陪着皇上。”
“胆量够大。”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颜千夏微微一笑,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手指摁在脉搏上,一面用心听,一面小声说道:“名花流的人,自然胆量大。”
“那就让朕瞧瞧,你是如何仰慕朕的。”
还不待仔细诊出这脉向,他已反手捉住她的小手,把她往院中那株木棉树下一推,她就跌坐到了那张她以往常坐的摇椅上,吱嘎……摇椅轻响起来……
热情来得迅猛而且无常,慕容烈都来不及去想这潮热因何而起,双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领,用力一撕,衣衫就裂成了两片,月白的肚兜上,一只海棠俏生生探出艳色花瓣。
“还是这么粗暴。”她拧了拧秀眉,才低语出声,他的手指已经捏了过来,掐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
“你方才说什么?”
“小女说……皇帝很好……”她连忙抬起了手,紧抓住他的手腕。
脉膊均匀有力,每次跃动,都在说明,他现在好得很,没法子再好的好!
颜殊月给他的是真解药!
颜千夏一时激动,忍不住就拉起他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喃喃地说道:“太好了!你好了!”
这不是个疯婆子么?生得美艳的疯婆子!
慕容烈抽回了手,冷冷地说道:“给你一次机会,说,为何来璃鸾宫。”
“偷东西。”颜千夏咬咬唇,水灵灵的眼睛盯紧了他。
“偷什么?”他脸色更黑了。
颜千夏拉着他的手指,勾了勾,委屈地说道:“偷两个宝贝。”
“什么宝贝?”他拧了眉,甩开她的小手,这感觉太怪异了,她似嗔似怨的目光,让他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烦躁起来。
“是……”她未说完,顺福屁颠颠地跑了进来,一见着椅上的女子,立刻瞪大了眼睛,
“皇上,这是哪个宫里的女子?”
慕容烈扫他一眼,他连忙低下头,低声说道:“娇美人已经在外面侯了一柱香的时辰了。”
“让她进来。”慕容烈推开了颜千夏,沉声说道。
又是哪个娇美人?是在宫外遇上的那个女子么?先前她只看到侧脸,只觉得窈窕姣好,是个美人胚子。此时那女子在几个婢女的搀扶下,娉婷而来,绯色裙裾在月色下轻飘,比池中的芙蓉花还要艳丽几分。
而且……她的脸,和颜千夏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陛下。”女子弯腰跪下,娇声问安。
颜千夏紧盯着她,心里满不是滋味,宫里什么时候多出的这样一个女人?
“陛下,周王一共送来五名女子,另四名已经按着吩咐赏给了将军们,这位依着您的吩附已经净过了身。”顺福一面说,一面小心地打量着颜千夏。
宫里能见到皇上的女人,还没有他没见过的,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美人?
慕容烈转过身,看向那娇美人,眼角有一点红痣,确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而且这声音,这模样,全都是娇态毕露,让男人想不多看一眼都不行。
他淡淡地说了句,“出去侯着,无旨,不得擅入。”
他这声音,这态度,这眼神,一点都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
顺福连忙引着这娇美人出去,她哀哀地看了一眼慕容烈,垂着双眸,出去了。
“真像……”颜千夏低声说了句。
“像什么?”慕容烈扭过头来,盯住她的眼睛。
“像颜千夏。”颜千夏脱口而出。
就在这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就难看来,先前还只是笃定的嘲讽,现在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怒气渐聚。
颜千夏退了一步,又跌回了座椅之上。
“名花流的女子,千机调教出来的人,朕今日到要看看,到底胆量有多大。”他一步步逼近,抽出了腰带,粗暴地推开了她的双|腿,绑到了摇椅扶手两侧。
这姿势,太羞人!
颜千夏一急,便大声说道:“皇上威风凛凛,自然不怕小女加害,何不解开了这绳子,小女让皇上尝尝名花流的胆量?和宫里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慕容烈俯过身来,盯住她的眼睛,四目胶着了好半天,他才冷笑出声,“好,朕今日看看,名花流的女人……到底有多么够劲。”
他伸手勾开了她腿上的腰带,拉她起来,自已坐下去,抬目冷冷地看着她。
颜千夏硬着头皮,拉开了肚兜后的细绳,让它跌下来,两团玉白弹到他的眼前,红樱诱人地轻颤着,像两块美味的水晶糕点,刹那间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她一点点褪去衣衫,心里又苦涩,又激动,如果他能突然想起年舒舒的存在……那该多好。
两颗龙珠已经配上了其他的水晶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