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心境了,所以她也不为难颜千夏,只和盘托出当时的情形。
颜千夏道了谢,拔腿就往夜香局赶去。
那里是整个宫里最累最脏的地方,而且倒的还是奴才们的马桶。宝珠自小伺侯颜千夏,虽是奴才,可也没吃过那样的苦。这半年来,这忠厚的丫头对她很是贴心,颜千夏很喜欢她。
夜香局里外点了许多香草,以遮盖马桶的恶臭。
大门微敞着,守的四个宫奴无精打彩地站在两侧,听到脚步声,也只懒洋洋抬眸看了她一眼。正经主子是不会来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的。
“烦小哥叫宝珠出来。”颜千夏走进去,往门里张望着。
“哪个宝猪宝狗的?”有个太监不耐烦地瞟她一眼,眼神立刻呆了呆,只怕没见过这样美的美人儿,所以虽然说的是不好听的话,调调却不怎么狠。
“是宝珠姑娘。”颜千夏懒得和他计较,又重复了一次。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的是上品阶的宫装,钗环配饰都很精美,这让他的态度又和缓了一些,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颜千夏就看到宝珠挽着袖子,灰着小脸走了出来。一瞧见她,宝珠一双乌黑的眼睛顿时瞪大,哇地一声大哭,扑嗵就跪到了她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腿。
“我的好公主,你还活着……”
“别哭了,起来,我带你回去。”颜千夏拉她起来,左右瞧瞧她,瘦是瘦了,可是胳膊腿儿都还齐整,也没什么伤,让她放心不少。
“可是,无旨不能走啊,会砍头的。”宝珠抹着眼泪,抽抽答答。
“我去找端贵妃。”颜千夏松开她的手,又交待了她几句,转身就往端贵妃的寝宫跑去。端贵妃手执后宫凤印,只盼她不会为难于自己才好。
一路疾疾行走,远远就看到了一袭明黄龙袍的慕容烈被众臣簇拥着往这边走来,颜千夏不想撞上他,扭头就钻进了园子里。从这个角门钻进去,里面种着一丛丛的竹子,她现在最害怕看的就是竹子,每片叶子都让她对池映梓想念个不停。
她忍着心酸,埋头往林子深处走着,假山从竹林里现出灰白的石头。她才想过去,就听到了细细的说话声,
“别太急躁,慢慢来。”
“我有点怕。”
“不要怕,放松点……”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有人在里面!颜千夏停下了脚步,听着这有点儿暧昧的对话,有些不好意思过去,只怕是寂寞宫里的男女在偷|情呢。
这深宫可恶,锁住数千少男少女的青春,甚至是一辈子。
她不愿意打扰别人的相处,便寻了另一条岔道继续往前,可走了几步,又猛地觉得那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似在哪里听过?
她扭头去瞧,只见假山中闪出两道身影,确是一男一女,可惜林子太茂密,她看不真切,那两人匆匆地就往两个方向走了,哗啦啦的叶子响成了一片,两个人都尽量躬着背埋着头,她一个都没瞧清楚。
“千夏。”低沉的男声从前面传来,她抬头一瞧,只见久未见面的六王爷慕容绝正站在她面前,满脸惊喜地看着她。
“王爷。”颜千夏点头,从他身边绕过就走。
“千夏。”慕容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低声说道:“听说你回来了,可又住在帝宫,我进不去……你还好吗?”
“好得很,放手。”颜千夏抖掉他的手,拧了拧秀眉,在她心里,姓慕容的男人不会有好东西,坏人出一窝。
见她比上一回见面更加冷漠,慕容绝的神情黯了黯,手臂轻垂下来,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他颁下旨,说你死了,又让你住进帝宫,难道你们……”
“他是他,我是我,你别缠着我,我还有事。”颜千夏才没心思和这些男人纠缠,恼火地扒开他,快步往园子外走。
“喂,有事就拿这个来找我,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会去做。”慕容绝从指上退下一个黑玉扳指递给她,她本不想要,可是抬眸看向他真诚的眼神,又想着只怕今后真有要这人帮忙的时候,便默默地收了下来。
“谢谢你。”她道了谢,把黑玉扳指塞进了小香袋儿里,快步出了园子。沿着花间小道没走多远,就听到了端贵妃那独特的娇媚笑声,是她带着众妃嫔赶来见慕容烈了。
他回宫几日,一直在处理政务,并没有理会后宫佳丽,只怕这些女人心里都装了怀|春躁动的小猫儿,忍不住要扑向慕容烈了。
“贵妃娘娘。”颜千夏快步走了几步,拦到了她们面前。
“太……吴颜姑娘……好久不见,身子可好了?”端贵妃太后一词吞回肚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抹得艳丽的唇上浮出几丝淡淡笑意。
“谢贵妃娘娘惦记,我今儿有事想请贵妃娘娘帮忙。”颜千夏说得快,忘了礼数,身边早有女人娇斥出声。
“大胆,居然敢在贵妃面前自称一个我字,掌嘴!”
“罢了,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们都惦量着。”端贵妃掩唇一笑,颜千夏虽未封妃,可毕竟住在帝宫,昨儿晚上皇帝和她在院中的事她已知晓,颜千夏一向古怪难缠,她目前的对手不是颜千夏,是皇贵妃,还有那个殊月。
“是何事,你尽管说便是。”
“我的侍女宝珠,请贵妃娘娘给个旨意,让她回我身边。”颜千夏连忙说道。
“这个……不是本宫不帮你,只是你现在身份特殊,她跟在你身边于礼不合,帝宫她也进不得,那里的人都是要通过特殊挑选的。”端贵妃沉吟片刻,白皙圆润的指尖顺手掐过了身边的一朵铃兰花,放在鼻下闻着。
颜千夏倒没想过这事,她也不能让宝珠去别的妃嫔身边,只怕这些人用宝珠作文章,为难宝珠。
“待本宫想到好法子,再来告诉姑娘吧。”端贵妃吟吟一笑,唇角荡起春意,神情也有了光彩,颜千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慕容烈正朝这边走来。
“我先告退。”她瞟了一眼慕容烈,转身就走。
端贵妃巴不得她早走,手儿一挥,便扭着腰迎上了慕容烈。慕容烈看着颜千夏甩头就走的模样,脸色又沉了下来。
《斗破龙榻》作者:莫颜汐
“皇上,回宫也不见臣妾,臣妾要伤心死了。”她一手按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一手轻揽上慕容烈的腰,也未行君臣之礼,直接偎进了他的怀中。
“朕最近政事繁忙,端儿要好好帮朕打理后宫。”他轻拉下她的手,目光追随着颜千夏的背影。
端贵妃偏了偏头,身子一闪,双手又搂住了他的肩,娇笑着说道:“臣妾不依,臣妾要皇上今儿陪端儿同进午膳。”
“好。”慕容烈拉住了她的手,又扭头对那些朝臣说道:“众卿家也留在宫里用膳吧,朕再宣你们到御书房议事。”
“遵旨。”众臣跪拜退下,慕容烈带着端贵妃就往园子深处走去。
路上,见慕容烈一直沉默,端贵妃明媚的眼睛一眨,便娇声说道:
“皇上,臣妾遇上件难事,吴颜姑娘想要回宝珠姑娘服侍她,可是这于礼不合,臣妾想找皇上讨个主意,是否先封了吴颜姑娘一个嫔位呢?”
“以后再说。”慕容烈摇头,依颜千夏的性子,现在封嫔,只怕她会闹翻天,等池映梓的事过去之后再说,让她也缓缓。
他要的,是颜千夏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那……殊月公主呢?”端贵妃嘟起红唇,竖着三根手指撒起娇来,“皇上,臣妾吃醋了,皇上不能只喜欢殊月公主,臣妾可是很爱很爱皇上的,皇上,一个月三十天,你最少也得给臣妾三天吧?”
“知道了,就你的嘴巴会说话。”慕容烈也被她逗笑了,被颜千夏气得半死的心也舒服了许多,若颜千夏像端贵妃这样娇媚可人,像皇贵妃那样温婉听话,他就舒服了。
“那殊月姑娘……”
“以后再说。”慕容烈还是这句话,端贵妃脸上的笑更媚了,有这两句话,她便知道慕容烈的心思,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殊月和颜千夏,她只会拉拢一个,另一个誓必除去。
“那皇上,去臣妾寝宫吧。”她拉住了慕容烈的手,可慕容烈却轻轻推开,还是一脸宠溺的笑意。
“爱妃先回,朕改日再去看你,今儿朝中还有要事要办。”端贵妃的笑意僵了僵,接着便勉强笑了笑,行了个礼,带着众婢女退下。
“皇上,池映梓的尸体已带回。”暗卫从一边出来,低声禀报。
“可以验明?”慕容烈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暗卫点头。
“葬了吧。”慕容烈紧拧的眉这才松开,淡淡地说了一句。
☆、【79】皇上,放过她吧
【79】让他舒服
帝宫里静静的。
殊月和宫女们一起绣了会儿花,帮着打扫起院子里的落花。
颜千夏翻了一会儿书,靠在树下的榻上睡着了,这两日,她根本就没进过屋子,连饭也是在院子里吃的,此时就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跟个懒猫儿似的,一张绣帕盖在脸上,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没劲过,懒洋洋的,像被抽干了力气,什么事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宫奴们也不敢惹她,好茶好水地伺侯着,生怕她不高兴。
“皇上回了。”一个宫奴快步进来通传,大伙儿连忙打起精神来,准备接驾。
“去叫吴姑娘起来吧。”殊月看向榻上,柔声说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终于大着胆子过去叫颜千夏,好几声都未能唤醒她,于是便轻轻推起她来。
“姑娘,起了,皇上回宫了。”
正在梦里寻找回家路的颜千夏,好容易爬上了那通往云宵的高梯,远远地看到了池映梓在朝她微笑,向她伸出温暖的手,此时被猛地惊醒,茫然地坐起来,见眼前的面孔陌生,便低斥道:“你干吗推我?我睡觉呢。”
此时慕容烈已经进来了,听到她的声音,凌厉的眼波就刺向了那宫女,宫女吓得魂都飞了,猛地跪下去,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话都说不出半句来。
“拖下去。”顺福一摆手,那宫女扬起头来,脸上一片死灰,浑身颤抖地求起饶来,
“皇上,饶命,饶命……”
“皇上,放过她吧,是小女让她去叫醒吴姑娘的,她并未做错事,要罚就罚小女。”殊月上前来,拦住了那位宫女。
众人都看向了慕容烈和颜千夏,颜千夏还真没想到就这点事,慕容烈都要惩罚人,大家都用厌恶的眼神看她,似乎是她的错一般……
“昏君。”她骂了一句,又倒了下去。
院中如此静。
慕容烈都懒得黑脸了,和她气多了,他会被气炸。
他冷哼一声,拔腿进了大殿,他就不信她永不低头,毕竟她还有事要求他,最起码,他一天不封她为主子,宝珠一天就出不来。
“都下去。”顺福一挥手,众人连忙退了下去,那小宫女也感激地向殊月磕了个头,快步退下。
殊月盯着颜千夏看了会儿,拧了拧眉,跟着慕容烈进了大殿。
“皇上,小女伤已好,想离开皇宫,请皇上恩准。”她向慕容烈行了个礼,直接了当地说道。
慕容烈扭头看向她,她的性子和殊月也一模一样,就像这为宫女求情开恩的事,以前她不知道做过多少,在她心里,府中的下人都很喜欢她。
到底她是不是他的殊月?
若是,为什么他没了那种感觉?
若不是,又有这么多相同之处,尤其是她腰上的纹身,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对红衣圣女用尽刑罚,她都不肯透露殊月的真实身份,如今圣女被关押在地下九米之深的寒牢之中,看样子熬不了多久。
殊月——颜千夏——他看着两个女人,头疼起来。
分界线
晚了,他在殿中看折子,一大堆国事堆积在手中,
她在院中看木棉花。夜露重了,看样子她还是不肯住进来,宁可露宿在外面,也不愿意和他同住一殿。
那就看她倔到何时!
慕容烈往外看了一眼,她正盘腿坐在榻上,做着一些古怪的动作,柔软的身子扭来扭去,一会儿弯成虹桥,一会儿又高抬了腿,没错,她在做瑜珈。
在这坑爹的地方,没电视没电影没游戏没人和她说话,连小|黄|文也没得看,前后恶狼娘娘们,后有色|虎毒皇帝,她不找点事做,一定会疯的。
小青蛇一直呆在树上,偶尔伸了信子,吃几个路过的蚊虫,这倒是为她解了蚊咬之苦。她还给小青蛇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竹香。
她做了个拱身的动作,拱起了柔软的腰身,额上泌出晶莹的汗,柔软的长发一直垂到了地上,慕容烈的靴子出现在她的眼中。
“你干吗吓我?”她一惊,怕他又是来找她做那事,咕噜一下就跌下了榻,摔得屁|股生痛。
“跟朕去见个人。”他冷冷扫她一眼,一手就捞起了她,拉着她拔腿往外走。
“谁啊?”颜千夏甩不脱他的手掌,被迫跟着他往前。
殿外有描金的楠木龙辇等着,他把她丢上去,拥着她坐下来。
“松开。”她用力挣了几下,他冷笑一声,果然一松手,颜千夏挣得太厉害了,差点没跌下了辇,惊了一身冷汗。
“温驯一点,朕明日就能下旨,封你为贤妃。”待她重新坐好,他便又摁住了她的腰,低低地说道。
“我不贤也不惠,皇上早点放我走的好。”颜千夏果然口气硬梆梆,这在慕容烈的意料之中,他也不多言,只往后一靠,寻了舒适的姿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响,深遂的眼神一直看向远方。
龙辇直接去了太皇太后宫中,颜千夏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太皇太后成了阶下囚,最起码被打入冷宫,没想到还住在这凤栖宫中,只是前后戒备更加森严,全是负刀侍卫在守卫,宫中灯笼也换成了白色,从外看去,简直是一片惨淡。
“皇上驾到。”侍卫们连忙过来迎驾,打开宫门,簇拥他进去。
颜千夏跟在他身后,一进大殿,便有森森冷意迎面扑来。偌大的宫中,居然没有一个奴才,只见老太后披散着长发,独自坐在大殿上座,一袭深紫凤袍,冷冷地看着慕容烈。
这里所有的饰品皆已撤去,只留了她坐的那张椅子,只怕连榻都撤走了,还有,大殿一角就放着一只马桶,殿中飘着一股异味儿。
没人侍奉,没有美食,只有孤寂和恐惧,这就是慕容烈给老太后的,让她死都死不了。
“太皇太后身子可好?”慕容烈眼角挑着笑,高傲地看着老太后。
“皇上挂念了。”老太后冷冷地说着,目光刺向了颜千夏。
看我干吗……颜千夏别开了头,她可没做对不起老太后的事,他们是窝里的狗在斗!
“你把这小妖妇收在身边,也不怕有朝一日她吃了你?”老太后似是很想咬她一口,说话的语气也恶劣不堪。
“朕时常吃她,味道好极了。”慕容烈却说得大胆而且露骨,饶是老太后,也忍不住面色一僵。
“朕知道她不是颜千夏,不过,既然是太皇太后送给朕的,朕还是收下了。”慕容烈一面说,一面伸手拉住了颜千夏,把她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不是颜千夏,这怎么可能?”太皇太后脸色一变,魏九皇子登基前,她在魏国的暗哨送来密信,让她务必把颜千夏抓到手中,说她太重要。她这才下决心,拉拢控制颜千夏,现在慕容烈告诉她,这个颜千夏是假的,这根本不可能。
“太皇太后就在这里好好享受,颐养天年吧,你的家族,朕会给他们一个好的去处,你的两位兄长,朕也会给他们舒服的死法。”慕容烈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朕真的很感谢太皇太后,若您的兄长不动手,朕还真拿不到那两道兵符,如今大吴国五道兵符朕已全部到手,百万兵马都在朕的手中,都是太皇太后的功劳。”
“你……”太皇太后脸色如纸,浑身都颤抖起来。她自认为此次布局巧妙,一定能伏击成功,都怪那个鬼面人……她想到那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她没想到这次结盟,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太皇太后还不肯说那个鬼面人是谁么?”慕容烈见她表情大拗,再度逼问起来。
“我不知道。”太皇太后牙一紧咬,猛地别开了脸。
“好,那太皇太后就歇着吧,明儿一早,朕会来请太皇太后一同给太皇太后的兄长送行,朕决定赐他们三千刀凌迟之刑,希望他们会好好享受。”
太皇太后的身子往旁边一歪,差点没晕过去,慕容烈看在眼里,只拉住了颜千夏的手,带她往外走。
颜千夏知道他为什么带她来,他要让她看到他的狠,告诉她,顺他才有好日子……出了大殿,颜千夏推开他的手,扶着宫墙就吐了出来。或者是这宫里腐败的味道,或者想到了他说的凌迟之刑,总之她胃里难受得很。
真的,她害怕再看到血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带着腥咸的味道,在脑海里翻腾着,让她恶心,让她害怕,让她作呕。
“怎么吐成这样?传御医。”
慕容烈用帕子给她擦了嘴角的污渍,把她抱了起来,匆匆吩咐,顺福立刻派人去通传御医,龙辇匆匆往帝宫赶去。
颜千夏把晚上吃的全吐了,她为了重新竖起斗志,坚信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昏君对抗到底,所以她晚上吃了两碗饭不说,还吃了九个绿豆糕,两个红烧小猪蹄,外加一个大雪梨……喏,现在全成了老妖妇宫外大桂花树下的肥料,只怕满头香的桂花树都被她吐的污物熏成了傻子。
帝宫奴婢做事效率极高,没半个时辰,药汤就熬了上来,颜千夏闻着那味道就恶心,推开就往树下的榻上走。
“回来。”见她还是固执不认输,慕容烈恼火地拧住了她的肩,把她往椅子上一摁,端着药就往她嘴边送。
“我不吃。”她拧着秀眉,抗拒着他的霸道强势。
“朕喂你。”他缓下态度,拿着汤匙,舀了药递到她的唇边。颜千夏想扭头,却被他一把掐住了下巴。
“安份一点,朕的耐心有限。”
“放我走,你有这么多女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的殊月还住在隔壁,你让我走,不会有任何损失,只会过得更好……”
颜千夏被强行灌了一口药,可还是倔强地含糊地说了一大通。
慕容烈忍无可忍,索性把药碗凑到她的嘴边往下倒,“朕还不信收不了你这小魂儿……”
他也没能说完,颜千夏一口药全喷了出来,喷得他一脸狼狈。
顺福伸手就掩住脸,快速转过身去,不看他的惨状。他虽被父皇冷遇,可他还是皇子,加之一直在边境为将,深受官兵爱戴,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还是一个小女人给他的气!
“你敢喷到朕脸上!”
“我喷|你了又怎么样?你不就是想和我那个……那个就那个,反正这身子不是我的,拿去,拿去,你拿去……”她挺着胸脯,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识好歹,随便你。”慕容烈终于黑了脸,丢了药碗,那上好的白瓷碗儿在金色的地毯上咕噜转了几下,停在颜千夏的脚边。颜千夏冷冷瞟他一眼,转身出了大殿,依然去她树下的榻上躺着。
“皇上,息怒。”顺福跑出去,打了盆水进来,给慕容烈擦脸,擦手,服侍他更衣。
“不识好歹的东西!”慕容烈恨恨地摔着毛巾,他对她已够宽厚,不追究她和太皇太后同谋之罪,不计较她屡次大不敬,不计较她心心念念惦着大国师,不计较她跟刺猬似地张牙舞爪,许她妃位,许她荣华,还让她穿过自己的龙袍,可她就这样回报他?
风渐大了。
乌云遮住了月儿,天空如暗色丝绒展铺在眼前,又变天了。现在有点儿冷,颜千夏的小身子整个缩得紧紧的,紧裹着被子。
哗啦啦……
突然间雨点儿就打下来了,豆子一般倾倒在地上,激起水花四溅。
入秋的时分,吴国总是多雨。
颜千夏吓了一跳,包着被子跳下榻,赤着双脚跑向了屋檐下。
“皇上,要么老奴去安排偏殿给姑娘歇下?”见慕容烈一直盯着外面看着,顺福看着他脸色还算缓和,便小心地问道。
“不必。”慕容烈摇头,外面风雨渐大,她若还不肯低头,就让这雨把她浇醒,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男人,她的主子,更要让她明白,只有顺从他,才会有好日子。
“姑娘晚间才吐过,若淋了雨,伤了身子……”顺福没说完,颜千夏在外面打了声大大的喷嚏。
“随她。”慕容烈的眉拧了拧,径自躺上了榻。
顺福无奈,只有服侍他睡好,快步退出殿外。一抬眼,就看见颜千夏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臂看着大雨发怔,他摇摇头,走过去低声说道:“姑娘这是何必,皇上既有心纳姑娘为妃,姑娘今后便是人上人,为何非要逆着皇上的心,自个儿找这些不痛快。”
“他有他的殊月,我有我的心上人,就是这样。”颜千夏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顺福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也顾不上男女尊卑,匆匆叮嘱道:“姑娘还是顺着皇上的好,这种话切莫再说,留得青山在,才会有柴烧啊,当了娘娘就是主子,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颜千夏拉下了顺福的手,看了看他胖胖的脸,小声说道:“你不会懂的,你不懂爱情。”
顺福苦下了脸,他当然不懂爱情,他甚至只是半个男人。可是,你能和皇上讲爱情吗?这女人真是脑子摔坏了!
他也不再劝,交待了值夜的宫女,然后回自己的屋里去休息。
颜千夏还没见过殊月那样安静的女人呢,一晚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窗户投出来的灯影在摇动。
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住,闭着眼睛开始思念池映梓。
世界上只有风雨声伴着她,渐渐的,她睡着了……最近总是嗜睡,睡着就不想醒,睡着不醒也更好,这样无忧无烦无恼,她会在梦里看到回家的路,甚至可以看到池映梓在微笑。
颜千夏很孤单,孤单得像一只没有巢的小鸟。
慕容烈打开门的时候,她正好一歪身子滚到了台阶上,一只玉白的小脚伸出了被子,伸到了风雨之中。
他骂了句不识好歹,可还是把她给捞了起来,抱到了自己的榻上放着。
“别碰我,痛……”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翻身缩成一团。
慕容烈盯着她看了半晌,在她身边躺下。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在意她的死活,管她会不会被雨淋死,不顺服他的,统统应该只有死路才对。
疯了!他又骂了自己一句,伸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狠狠一摁,让她的脸贴到自己的胸膛之上。
柔软的小身子呵,像花朵一样香甜,他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昨儿未能完成的火焰在体内焰烧起来。此时她突然拉起了他的衣裳,把脑袋给拱了进去。
这是什么睡姿?他怔了一下,她光嫩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前,冰冰的,很奇异的感觉。她的双手也环了上来,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颜千夏,你要是不把脑袋拿出来,朕要动手了……”他低斥一声,她未动,想必正在睡梦里看到了美好的东西,居然那红嫩的唇在他胸前的突起上含了含……可能是梦到了冰淇淋,还是草莓圣代?或者,是一块德芙巧克力?她来这里太久了,都快忘了那些美食的味道。还有她没打完的那局游戏,她的宠物是帮会里的人有没有帮她喂着?还有她的爱车,有没有按时送去保养?
“小东西……我让你惹我。”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掀翻在身边,顺手就扯开了她的罗裙,快速把她扒了个干净。
他确实是贪恋她的身子的,后宫这么多女人,独这一个让他要得爽快舒服……能让他在浮躁之中忘掉一切,只知享受欢好的味道。
“痛……”她拧起眉,微眯眼睛看他,居然没推开他。
“忍一下,马上就舒服了。”见她不反抗,温驯可人,慕容烈有了几分欣喜的感觉,俯身就吮住她的唇,低低地哄她。
只是她此时的不反抗,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里,见她的池映梓?
果然,她又闭上了眼睛,四肢软绵棉的摊着,像个娃娃一般……他尝试着动了动腰肢,她只摇摇头,却没再睁开眼睛。
他黑了黑脸,如此逗弄她,她都不肯醒,不知道他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可下面涨痛得厉害,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她,满宫嫔妃,他可谁也没碰过,难道今天又虎头蛇尾,吃一半就停下?
他忍了片刻,终于决定只缓缓浅浅地进出着,他就这样享受着也好,免得她醒了又乱七八糟地骂人,论骂人,他算是服了她,啥都敢骂,丝毫没把他拿皇帝看,那双可爱的柳眉竖起,额头上写了个“凶”字……实在让他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还远不如现在熟睡的她来得温顺可爱!
一个有雄心睥睨天下的皇帝,居然搞不定一个小女人,慕容烈头一回品到了“窝囊”两人字的滋味,有点儿燥,有点儿涩,还有点儿醋溜溜的潮意。
他决定,若她今日还敢在他快乐的时候叫池映梓的名字,他就直接把她掐死!
“你就这样给朕睡着,还能多活几天。”他发恨似的威胁了一句,可她睡得这样熟,安全无视努力工作的他。
“妈的。”他骂了句脏话,把她的腿拉到最开,在他的抚弄下,她的蜜道越来越潮,像小嘴巴一样咬着他的强硬之处,让他越来越热,越来越控制不住体内燥动的火焰,只想把她狠狠摁着用力宠一回才好。
“滋……放松一点,你咬得太紧了,乖……”他拍着她的俏臀,哄她放松。
☆、【80】陌生男人
他舒服得不行,在她甜美的窄道里用力耸动。
“痛……”她还是轻吟出声,在他的掌心揉摸下,这柔软的小身子却开始一寸寸变得冰凉。
慕容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颜千夏不可能对他的侵犯不抗拒,她似乎不是睡熟,而是没意识了……她所说的痛,似乎也不是针对他的动作,她紧锁着娥眉,眼角有两颗晶莹的泪珠在滚动。
“妈妈、轩城走了……他娶别人了……我哪里比不上她……我把钱都给他了啊……妈妈,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想嫁人了。”
颜千夏又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说着他似懂非懂的话。大吴国管母亲都叫娘亲,妈妈这个词听起来又陌生又怪异,慕容烈没能听懂,不过轩城这个名字却是慕容烈第二次听到,她清醒的时候都自称爱着池映梓,可每次陷入迷糊,又会叫这个人的名字。她到底有没有这样痴情,她又到底爱着几个男人?
慕容烈从她身子里退出来,轻捧着她的脸看着,她似乎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眉心紧皱着,长睫下开始往外急急泌出泪珠串儿,越涌越凶,和窗外的雨滴似的,把他的心给浇痛了。
“妈妈我想回家,妈妈,我后悔了,我没听你的话,只有你最疼我了,轩城走了……他骗我,他把我们的钱全拿走了……妈妈,是我害了大家……”
颜千夏越说越急,伸出双手抓向空中,拼命挥舞着,猛然间,她看到自己站在滂沱的大雨里,堤坝下水流湍急,翻滚着白浪。
钱塘江涨潮了……那汹涌的浪涛呵,带着十足的威力,用力拍打向颜千夏的车,她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狂啸而来的浪花,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是自杀……自杀……
“不要,我不要死!”颜千夏尖叫起来,小手紧揪住了慕容烈的胳膊,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颤抖着、扭曲着、委屈着、恐惧着,带了无数种情绪,狠狠扎向慕容烈的耳朵。
她的脸色开始涨满不正常的潮红,池映梓死了,方子也没找到,没人再会配碧晴解药,那毒就留在了她的体内——难道是毒发了?慕容烈猛地想到这点,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用力地揉着她的背,想把掌心里的温度都传进她的体内,温暖她、让她不要害怕……
“小夏儿,醒醒,快醒醒。”他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想把她从噩梦里唤醒。
她清醒的时候太倔强了,不肯接受他半点好,只有这时候,她像被人剪了羽翅的小鸟,可怜兮兮地窝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抖着、抖着……抖得慕容烈都有了负罪感,责备自己不应该粗鲁地对她。
“皇上,可要传御医?”
顺福在大殿门外低声问道。
“传。”他拉起锦被将她裹紧,滚烫的手掌紧紧捉住她的小手,她的身子越来越冰,冰得让他都害怕起来。
她说她只是一缕魂,难道她说的这缕小魂要飘走了?
“不要碰我,不要……痛……”她的声音渐小了。
“朕不碰你,御医马上就来了,你醒醒。”
可她随即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安静得不像她。
慕容烈宁可她立马跳起来和他吵架,也不想看她这样死气沉沉地睡着。
慕容烈看着御医给她身上扎完银针,沉声问道:“碧晴之毒可还有大碍?大国师可以说方子如何配制?”
“回皇上,大国师是独自配制解药,臣等……不才……”御医抹着汗,这是他第二回奉诏前来给这位姑娘诊治了,她居然一直和皇帝同榻而眠,其地位之尊荣由此可见。
“去想办法,向天下征召名医,朕不信只有大国师一人有此能耐。”慕容烈恼了,难道天下只有一个池映梓是天才?
“是,臣即刻去办,臣也细心钻研医法,以求早日配制出解药。”御医背上全是冷汗,生怕这皇帝一怒之下就砍了他的脑袋。
“现在她情况怎样?”慕容烈目光转回龙榻之上。
御医小心地答道:“娘娘脉像……太奇特了……,好像有两种脉象同时在娘娘体内存在,臣不才……”
“滚下去。”慕容烈懒得听他说了,语气冷得让御医站都没敢站起来,就这样爬了出去。
“不才,不才,养这些废物干什么?”慕容烈忿然坐下,定定地看向了颜千夏。
这小妖精的身子又渐暖了,软绵绵的,呼吸也回复了均匀的状态,他松了口气,约莫今晚就这样熬过去了吧?
他也不敢再碰她,只小心地在她身边躺着,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另一手一挥,掌风熄灭了床头的金色凤凰烛。
淡淡的烟散开,大殿里静寂下来。
颜千夏也松了口气,其实她没有一点不舒服,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梦是真,她来之前被男友骗光了钱,骗惨了情,害得公司破产,负债累累,妈妈在医院里都没有钱动手术,求遍了好多人,可人心世故,吃准她没能力归还,加上她先前融资让那些人受到了损失,大家都不肯借给她,还有人去医院向妈妈告状,妈妈病情加重,当晚就过世了。受到这样的打击,颜千夏借着酒意去了钱塘江边,明明在涨潮,她却下了车,快步往钱塘江中走去,任潮水卷住了她……
这辈子窝囊,原来上辈子也窝囊,颜千夏,你这个猪!为什么不逮着负心男,把他推进钱塘
江?
其实,御医来之前她就醒了,可两个人衣不蔽体地窝着,她还搂着他的脖子……这什么情况?一急之下,她也没睁开眼睛,索性继续装下去,听他和御医交谈。
碧晴之毒,她自己感觉这几日都没什么反应,或者池映梓的解药十分有效,不需七日也可以解毒吧?
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直到快天明时她才睡着。
慕容烈没她这样好命,白天还能睡个四仰八叉,时辰一到,他就得起来去上朝。她原本是睡在内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外侧,慕容烈拧起眉来,真是真心为她折服,睡像如此不老实的,还只有她。
顺福已经引着人进来了,不过没敢过来掀帐帘,龙榻上还有个女人,他不敢看。
慕容烈自个儿掀开了明黄帷帐,梳洗完,大步就往殿外走。
晨光微露,院中有道白色人影如同白雁一般掠起,手中的桃木剑舞得凌厉,花是红的,衣是白的,青丝飞舞,煞是好看。
“殊月公主三更就起了。”顺福小声说道。
慕容烈点点头,回宫之后他和殊月很少说话,他想找到昔日的感觉,却又觉得殊月已非殊月,这种感觉太矛盾,他只有少见殊月,待真相查明再作打算。
“皇上。”殊月停下来,脸颊红润,额上有汗,向他盈盈行了个礼。
“你的伤好了?”慕容烈走过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若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