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百年积累下來,别的不说,压箱底的宝贝肯定是有几件的,而且几百年下來,也许钱不是很多,但许多东西都形成了习惯,这些世家豪门,许多东西都是自己带的,便是到了别的地方,也会带过去,这一切自然有家人安排好,我们再來看这户人家,使起银钱來如流水一般,当真是金玉如粪土,家资丰厚,你知道这个月这户人家花了多少钱,不少于一百万两,一百万两啊!这得多少钱,老子得赚多少年啊!”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二章 骗子上门(下)
李昭德大声诅咒了几句,大意是这家暴发户的运气怎么这么好,那发财的怎么不是他李某人呢?然后才接着说道:“这样的财力,除了少数几个豪门,便是许多世家都不会这么乱花,然后我们再看这笔钱花在了什么地方,购买宅第一座,如果是世家豪门,在江都可能会沒有落脚的地方吗?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家想到京城來沾沾皇气的土包子暴发户,还有,买下仆人一批,从常用物品到古玩字画,几乎用來布置家宅的东西都给买了一遍,如果不是暴发户,还有什么解释,这样的人家,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很快败落下去,另一个则是学会了细水长流,过个百來年,也就慢慢进入世家的圈子,成了新的世家!”
“像这种人家,最怕的就是风水不好,格调不够,只要抓住这个,就不怕他不拿出钱來,而且因为许多人手都是新招,关系网也不够深厚,便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很麻烦,即便是知道被骗了,为了不丢面子,也常常选择息事宁人,不像那些世家豪门,不但花钱的时候小气的很,而且报复起來也很厉害,连官府都帮着他们,麻烦的很!”
清风明月两个小道,听了都是大有所得,清风便问:“师父,那怎样才能成为世家豪门啊!”
李昭德手舞足蹈,已是全然忘了自己的形象:“说道豪门,也不是那么好作的,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暴发户,发财沒几年就又衰败下去了吗?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每个人的财运都是有限的,不懂得细水长流,预作绸缪,等到倒霉的时候就來不及了,所以发财了,第一件事就是多买地,像上次你们家乡那边被水淹了,结果很多家在那边买地,为师也是才知道,就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韩家,红包才给了五十两,竟然一口气买了十五万亩地,十五万亩啊!一亩上好的水田,平时可以卖到五两,还有价无市,韩家买地,一亩地才给一两,他奶奶地,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清风和明月都是惊叹一声,明月低声道:“我家的三亩地,就是这样卖掉的!”
“这还不是最多的,上百万亩的都有!”李昭德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接下來就是要读书了,千万别让孩子经商,士农工商,嘿嘿!商人地位低贱,一被打上这个,以后就洗不掉了,还是要读书,要是运气好,出几个做官的,那过个几十年,自己的背景也就差不多洗白了,到时候就也算是上流社会了!”
两人俱是点头,清风使了一个眼色,明月是和他搭档惯了的,立刻明白,两人顺着李昭德的语气也跟着说了几句,饶是李昭德本人是老狐狸一个,在这两只小狐狸联手之下,也被蒙蔽过去,明月忽的说道:“不过买地也难啊!要想多买地,谈何容易,价格高了,那就亏了,价格低的,大家都要抢,不上不下的,又买不到!”
李昭德却沒有防备,只觉被说中了心思,大有同感,当下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清风在旁,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师父,你现在有多少亩地了!”
“不多,才七千多亩!”李昭德忽地反应过來:“两个小兔崽子,这么小就知道刨师父的家底了,师父还沒死呢?那些钱是要留着做棺材本的,你们就别想了!”
清风冷笑:“嘿嘿!师父,你还有钱吗?真要有钱,也不用我们三个每天吃的跟猪一样,师父身上这件衣服,是最好的了吧!也值不了几文钱,便是把师父你的家底都拿出來,加在一块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你哪还有什么钱,师父,你老人家瞒的我们两个好苦,却是原來拿我们辛苦赚的钱去买了地,你看我和明月也大了,也要娶媳妇买地,你是不是把我们的那份银子还來!”
李昭德一张脸皮胀得通红:“小毛孩子,瞎说什么?师父的银子都是给你们存着呢?真到了时候,自然会给你们的!”
明月哼了一声:“师父,你就别装了,这几年我们帮你赚得银子,怎么也有上万两,可你藏起來的银子,才三百两,每年你都要外出个把月,不就是回家去了吗?只不过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原來那些银子是被你买了地,有师弟在,想來这些东西自然是轮不到我们两了!”
李昭德大怒:“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别忘了当年是谁收留你们的,要不是老子,你们两个小王八蛋早就饿死了,还轮得到你们猖狂,沒错,那银子老子是买了地了,怎样,两个小王八蛋,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他摞起袖子,就要像往常一般动手教训这两个弟子,明月和清风却是沒有退让,俱是冷笑一声,扔了幡和布褡裢,明月一声冷笑:“师父,既然您老人家这样说,那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的说清楚,当年我们跟了你的时候,可是已经十多岁了,养活自己不成问題,被你像奴隶一样使唤差遣,一个不顺心就是一顿打,另外我们跟了你这么几年,赚的银子前后少说也有上万两,都落到了你手上,便是有什么恩情,也已经还清了!”
李昭德被气得发昏,手直哆嗦,便要上去教训两个少年,不过李先生虽然是成年人,但一向是靠嘴皮子混饭吃,长得仙风道骨,换句话说就是瘦骨嶙峋,体格单薄,动手打架却是不行的,更何况,这两个弟子,都十五六岁了,比起自己來也就矮上半个头,真打起來,自己好像还不是对手啊!李昭德对于这个还是很明白的,咬牙骂道:“孽障,孽障啊!我要把你们逐出师门……”
明月和清风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有了笑意,李昭德便是这一行的大骗子,明月和清风好歹也跟了他好几年了,自然也是有些门道的,何况当年水灾,瘟疫发作,许多大人都死了,这两个小孩却活得好好的,他们又是流民,也沒有粮食,这两个小孩竟然沒有饿死,便是吃人肉过來的,就知道实在是心狠手辣的货,跟了李昭德几年,也把他的门道学了个七八成,就寻思着出來单干,正要找个机会叛师。
“好,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后我们就沒关系了,这些年赚的银子,我们也不要了,就当拜师费吧!以后我们两就算是出师了!”明月冷冷的说道,这却不是他不想要那笔银子,早在李昭德外出的时候,他的那点家底就被翻了个低朝天,哪里有不清楚的,再说两人也是心知,要李昭德吐出银子來,比割他的肉还难,与其如此,还不如光棍一点,也算是出师了,至于去向,便是那韩家,也是早已联系好了的。
“什么?”李昭德终于醒过味來,感情这两个家伙想单干,这个时候学了手艺,一般都要在师父身边免费干活,师父只负责食宿,有的还要约好,就是学成了,也要无偿或是以极低的报酬干上几年,明月和清风是他带出來的,按规矩自然也是如此。
他正要不答应,便见两人眼中凶光,顿时也发了狠:“好,你们两个今天起就算是出师了,不过不要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我也不认识你们!”
他心中暗笑,这两个小家伙,还是想的太简单啊!跟了自己几年,就以为把自己的本事都学到手了,还差的远呢?有你们哭的时候,老子混了多少年啊!才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更何况江都这个地方,沒有几把刷子,哪里玩的转啊!这两个小兔崽子也不想想,老子名声那么大,自然有老子压箱底的本事。
其实这也是财帛动人心,明月和清风两人跟着李昭德,眼看着大把大把银子的进帐,两人自然是眼馋的很,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自然是处处留心时时留意,暗中把李昭德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在两人看來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态势,再加上也很是做成了几次,就越发觉得容易,李昭德也不过如此,自己两人也可以做到。
但如果只是如此,倒也还不到叛师的地步,这种犯了忌讳的事情,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问題是李昭德本人也不是什么好货,为了攒钱买地,明明进帐大把,却不舍的拿出來用,对两个徒弟也跟奴隶似的,不但沒有报酬,还动辄打骂,吃的穿的都是省了又省,比猪都好不了多少,想想自己做成了一单生意,进帐几百两银子,李昭德什么也沒做,就拿走了全部银子,自己两人一个铜板都捞不到,心中自然是不平,日子一长。虽然表面上仍然是毕恭毕敬,其实暗地里李昭德和明月清风早已经是离心离德了。
李昭德又是靠嘴巴吃饭的,什么攒钱给两个徒弟娶媳妇、买地买房之类的大饼也不知画了多少,如今一被揭穿,自然是成了翻脸的由头。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三章 清风明月(上)
“甲乙运入西方,壬癸路经南域,亥卯未逢于甲乙,寅午戌遇于丙丁,庚辛局全巳酉丑,壬癸格得申子辰!”李昭德端着一个罗盘,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不妙啊!不妙,这分明是大凶之局,主破财,易失火,发生疾病,还有这假山的摆放也不对,亭台也高了些,留不住财运,这是散财之兆啊!”
李昭德捻了捻胡须,清风明月两个少年随侍在侧,清风徐來,衣袂飘飘,倒是颇有点仙风道骨,若是用來唬人,那也是很容易让一些土包子财主在心中产生一种神秘感和敬畏的情绪,若是在别的地方,听了风水界赫赫有名的李先生这么说,那人自然是忙着陪笑,一边大把大把的银子递过來,还担心李先生不收,一边陪着笑脸请问解救之道。
可惜,这次李先生却是碰上了对手,听说李先生是來看风水的,小丫头自然是非常兴奋的,当即将师徒三人请了进來,在她而言,其实就是有热闹可看了,李先生开始时还很高兴,要知道小丫头的名声,这几天可是真正的名动江都啊!被广大商界人士尊称为“活财神”,小丫头的名声就可见一斑了。
这也难怪,实在是小丫头太会花钱了,短短时间就流水般花出去一百万两,银子在她手里简直跟土块似的,实在是让人羡煞。
一百万两具体价值多少,以梁国的物价來说,一石上好的白米价值纹银一两,一亩水田价值五两,一个七品官员一年薪俸五十两。
这一百万两换成白米,就是一百万石,而梁国最大的粮仓永济仓存粮也不过三百万石,这个数字还有很大水分,永济仓真实的储量其实也就是百多万石,也就是说相当于大半个永济仓,而换成良田,也可以购置十数万亩,自从南迁后,梁国占据江山半壁,税田不过是七千万亩左右,虽说隐匿的田亩极多,也可以看出这个数字其实是很惊人了。
而如果换成生活费,就更加惊人了,梁国的银价极高,兑铜元是一比一千六百,就是说一两银子值一千六百个铜元,而平常所食糙米,不过是十文一斤,肉则是二十文,一般來说平民一年所费不过是一两半纹银,一百万两可以供六十万人一年所需。
像这样的一位大财主,在李昭德看來简直是全身都在冒金光,只要把这位小小姐伺候高兴了,随便赏下一笔,千两纹银总是少不了的吧!要不是有这么大的利益,他又何苦和那两个小兔崽子和解,为的不就是多弄点银子出來吗?
一开始李昭德想的很是轻松,像这样一位小姑娘,定是沒有多少实际经验的,多说几句好话,以自己的经验还不是把她骗得团团转,到时候自己可就发达了,要是能弄上几千两银子,老子以后也不干这行了,拿了银子回家伺候老婆孩子去,李昭德却是发了狠了,可惜他却不知道小丫头在襄阳干得事情,那些书生要小丫头带个信甚么的,哪个不是大出血,好话说了一堆,该送的东西还是要送,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宰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这两人一个是经年的江湖骗子,见多识广,一张嘴是真正的死的能说活,活的能说死,另一个年纪虽小,却是天生聪慧,耳濡目染,也是非同一般,倒是真正棋逢对手,李先生就倒了大霉了,要说李先生以前的那些客户,也未尝都是蠢笨的,不过谁叫李先生对此深有研究,把这些肥羊的心理给摸透了,对症下药哪有不手到擒來的。
可小丫头就不同了,李昭德那些杀伤力巨大的攻势,什么散财啊格局不利之类的东西,小丫头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可就是沒往心里去,心思单纯就有这个好处了,李昭德总是说不到点上,自然也就吸引不了小丫头的注意,而且李昭德指责的那些,很多还是小丫头一手布置,现在被人指出來,当下就有些恼了。
哪像当日庄周,一眼就看出來小丫头虽然聪明,可在家里憋得久了,想表现的欲望太强了,听说被自己的庄哥哥选中挑起重任,立刻乖乖的就上钩了,至于什么负责家里的事情,庄周自然是不信的,也许出个主意什么的,还有可能,可要是说全权负责刘家的产业,小丫头才多大,便是真的聪明异常,要让她老爹心甘情愿的把权力交到她手中,也不太可能,毕竟信任也需要时间來积累,能挣下那么大基业,自然也不是白痴,难道会不经过考验就把整个家业交给一个小孩子,其中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以庄周的判断,小丫头在家得宠是肯定的,而且也真的非常有商业天赋,不过什么到江都开拓市场就纯粹是假话了,一來这样大的举动,刘家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小女孩出來,怎么也要带上几个忠心的家人才是,不说别的,一百万两啊!江都城是梁国都城,家财千万的也不在少数,可那都是方方面面加起來的,真要说现银,能一下子拿出百万两的,也是寥寥无几,不过有数几家高门大阀富商巨贾而已,刘家虽然富可敌国,不过一下子拿出一百万两,估计也已经将整个产业的流动资金拿出來了大半,这么一大笔钱,就不怕人抢吗?虽然有暗押,但还可以绑票呢?
再來就是处理事务的能力了,有眼光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庄周一眼就看出來,小丫头这方面的能力简直可以用糟糕两个字形容,显然是沒经过几回实践,倒是小玉好像倒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培养一番的话也是可以大用的,庄周主要还是看中了小丫头的潜力,就如一句常说的话,大公司做人,小公司做事,以庄周的实力,即便是小丫头明天把梁国皇帝宰掉了,都沒有什么问題,更不用提破产倒闭之类的小事了,总之他等的起,至于小丫头的钱是从哪里來的,又是不是从家里偷出來的,他就更不放在眼中了。
在今日庄周眼中,一切也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即便小丫头什么能力沒有,这么个让庄周感到亲切的小妹妹,也足以让他宠溺了。
在多番试探无过后,李昭德也明白过來,自己以前打交道的人,可沒有这种小丫头啊!难,实在是难,以自己的名声,再加上那一番专业术语,一般的人早就晕头转向了,还不是懵懵懂懂的把银子送上门來,可这个小丫头,对这些却都只是感到好玩,对自己话中隐含的那些威胁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怎么办呢。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三章 清风明月(下)
这下他倒是心里希望这家有能够作主的人出來了,至少不用对着个小孩不知道做什么?要是來个大人,李昭德相信以自己的经验,怎么也能骗点银子出來,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明月和清风两人也是心情沮丧,这几年李昭德已经不怎么给人看风水,一般都是两人上阵,李昭德一般不过是在旁边指点一二,除非是真的非常重要的人家,李昭德才会亲自出手,两人的经验也是颇为丰富,像这次这种人家,几年里也不过碰上过两三次而已,只是看那些地上随意放置的器物,明月和清风两人就知道,这家又何止是有钱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是一个大客户,明月清风两人才和李昭德暂时合作,双方约好了到时得了银子四六开,明月清风四,李昭德得六,然后明月清风两人再对半分。虽然得了银子每人只能拿到两成,也足以让两人激动万分了,谁叫两人以往干活再辛苦,都是沒有一分银子拿的。
两人也是急了,眼看就要无功而返,再顾不得和李昭德的临时盟约,明月清风两人旁观了许久,自然也是看出这些布置都是小丫头刘惜惜的杰作,当下腆着脸大拍马屁,无非就是这个布置如何如何的别致,如何如何的合乎风水,旁边李昭德脸色铁青,却也沒有说话,一來是不好意思和徒弟争抢,二來也是放不下那个脸,想他也是江都城风水界的名人,便是许多世家豪门也一样对他恭恭敬敬的,现在要他放下脸來对一个小丫头拍马屁,尤其是先前正是他说得这里的布局如何的不堪,此刻要打自己的嘴,决心却也不是那么好下的。
刘惜惜却是开心了,听到自己的布置被夸奖,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手,旁边伺候的管家忙走上前來:“小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名管家姓元名武,算是很有能力的人,在江都门路也是不少,便是刘惜惜淘出來的人了,他家主人被人牵累,贬到南海钓鱼去了,正要处理家仆,把带不走的仆人妾室之类的或是转赠或是卖出去,而刘惜惜正需要这种有经验的仆人,当下买了下來,双方也是一拍即合。
元武人如其名,长得高大魁梧,却是个伶俐人,几天察言观色下來,结论是新主人也就是庄周绝对來历神秘,而这个院子作主的却是刘惜惜这个小丫头,在他想來能随便拿出上百万两银子让一个小丫头胡闹,绝对是通天的人物了,因此平日里更是收敛,伺候的更是上心,整日跟着小丫头到处乱跑,也算是有些熟悉了,见到小丫头作势,便走上前來。
“元叔,拿两百两银子來!”小丫头颇为大气,随手便让元武打赏下去。
李昭德眼都红了,就几句话啊!就是二百两,便是跟在旁边伺候的几个仆人也是眼热,对这个主人的豪气算是有了新的体会。
不过这些人都沒清风明月两人來的兴奋,一來这些人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來的,能被小丫头看中带走身边,怎么也算是有点來历的,二百两银子听起來很多,但在这些人眼里倒还真沒多有放在眼里,这些巨阀世家的仆人都知道,主人风光自己等人自然是跟着风光,反之便是钱再多也是无用的。虽然这时候对小丫头还沒有完全心服,但怎么也是见过钱的,便是李昭德,也是加油良田数千亩的人物,二來嘛,便是清风明月真的是穷啊!真的是穷的只剩两袖清风,一轮明月了,沒办法,李昭德看的紧,便是人家给了银子也只是过一下手,落不到自家袋里,哪像这次,人家说明了就是打赏自己两人的。
当下两人发自内心的赞美起小丫头來,此刻在两人心中,一切神佛,加在一起估计也抵不过小丫头一个笑脸,当然要是在开口赏点什么?那就更好了。
清风明月两人这次真是豁出去了,估计两人死去的爹娘见了两人现在的样子也会气得再死过去一次,那肉麻的用词,便是旁边几人也有些受不了,偏偏两人还毫无所觉。
至于小丫头,她在襄阳的时候见得多了,习惯了,那些求她送信带纸条的书生,做的更肉麻的都有,这种被人奉承的生活,倒是有种熟悉感,事实上,无论什么人一天花上十几万两,十几天花个上百万两,奉承的人肯定也一样很多,别的不说,相信围着这种冤大头转的j商是少不了的。
乐呵呵的小丫头便说:“可惜你们两个还要跟着你们师父,要不这里刚好还缺几个人,就让你们跟着我好了!”
清风明月顿时一惊,又是一喜,两人虽然和李昭德翻了脸,要出來单干,但真要说起來,两人也知自己两人虽然和一些以往的老客户打了招呼,甚至像韩家还承诺会照顾两人生意,不过自己两人毕竟沒有什么名声,到时候也难说的很,这小丫头看着还是很好哄的,关键是出手大方,一会儿功夫就每人赏了一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两人跟了李昭德也有七八年了,深知即便是李昭德这样出名的风水师,一年所赚也不过是两千两左右。
当下两人已是有了决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我们俩自小沒了爹娘,流落江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能干啊!不敢相瞒小姐,就在前日,我俩已经出师,现下已是自由之身,情愿卖身投靠,只要小姐给口饭吃就成,你就收下我们两个吧!”
清风明月两人忽然要卖身为奴,众人虽然吃惊,却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这时候卖身为奴其实就是给主家做奴仆,也算是一种职业了,而且保障好,福利高,一般那些高门显宦招人的时候,争抢的人打破头的都有,甚至那些世家,都有些仆人世代为其服务,现在大家也是看出來了,这新东家别的不说,有钱是肯定了的,清风明月两人好听点说是风水界的高人,其实就是落魄江湖,如今有这么一位大人物看上,这种机会其实也算是少有了。
“元叔,你带他们两个下去签了卖身契,以后你们两个就是庄家的人了!”小丫头颇为大气,挥了挥手让元武把清风明月两人带下去,两人千般感激连连叩首,跟着元武去了。
剩下李昭德一人,心中尴尬,自己带來的两个助手兼跟班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卖身为奴了,他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便是第一次给人看风水都沒有这次这般紧张难堪,小丫头看了半天,也觉得有些厌了,打了个哈欠:“小玉,我要去看庄哥哥了,这时候他也该出关了,你让帐房再封两百两给这位李先生!”
小玉应了,向李昭德招呼一声,便转身走了,李昭德心中尴尬,也不好多待,接了银子,灰溜溜的走了。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四章 赏月之约(上)
“子玉兄,枉我许观蝉往日自诩见多识广,今日才知自己真正是井底之蛙,以往只知庄轻尘倜傥豁达,气度恢宏,乃是世间少有的人物,现在才知道还是太小瞧了他,实在是惭愧啊!”
许靖许观蝉手中捧了一份请帖,啧啧称奇,这份请帖内容倒也不出奇,关键是材质,赫然是黄金为底,宝石镶嵌,端得是奢华无比,旁边吴则吴子玉也是捧了一份同样格式的请帖,轻轻抚摸,脸上神情古怪,似悲似喜,又隐隐带了一分感激。
吴子玉家穷,便是这次盘缠,也是东挪西凑省出來的,为此家里还举了债,不过江都的物价又岂是吴子玉这个益州人可以想象的。虽然省了又省,便是一日三餐,也只吃些便宜的熟食,不过是大饼包子之类,几文钱应付过去,不过房价之类却是不能省的,近些时日已经有山穷水尽之感,梁国秋闱在九月中,算起來还有一个多月,礼部试后又一个月,才是殿试,殿试结束后,等待放榜又是一个月,前后数数,竟然还要三个月。
便是來江都之前,吴子玉也沒有想到自己会如此窘迫,怀里揣的银子,在他的印象中已是一笔巨款了,谁知大比还沒开始,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眼看囊中羞涩,无论怎么计算,也就在这几日便要用尽,之后如何,却是不敢想象。
他又生性傲骨,自己的窘况,便是许靖许观蝉那里也绝不肯吐露半句,为了來日绸缪,这几日心中忧愁,连书也不读了,在江都市井中來回的走访,便要找份伙计对付一下。
这时庄周的请帖便來了,请两人中秋前去庄园赏月,许靖接了。虽然心中惊讶,也不过是感慨庄周豪奢罢了,这四大才子一事,乃是许靖闹腾出來的,最开始一段时间自然很是热闹了一番,不过时间一久,一來是秋闱将近,那些士子都是闭门苦读,便是同一客栈的,也是只在用餐的时候撞见打个招呼罢了,二來毕竟正主庄周不在,便是有人前來拜访,见不到庄周心也就淡了许多,更何况那些真有身份的,也不会这么草率,大家都是在翘首等待大比,如果庄周表现出色,到时自然是会有一些文坛的大人物出面,现在前來拜访的,真要说起身份來,在儒林也就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
他家是益州大户,并不缺银钱,为人也是豪爽,不过学问却是有限,他也有自知之明。虽然客栈里气氛紧张,却也并不以为自己便能考中,这次上京,便是抱着增广见闻和结识朋友的心思來的,因此倒是最悠闲的一个,可惜大家都忙着准备大比,哪有时间和他应酬,这几日一冷清下來,心中便有些不习惯,见到庄周请帖,顿时大喜,说起來,他好歹也是见识了不少人物,看起人來虽然不说入骨三分,倒也能看个不离十,在他想法中,这位庄周庄轻尘实在是一位奇人,也是自己这次上京认识的诸人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位,更难的的是,这人和自己颇为投契,关系也是极好,见到他有邀,顿时心中大喜,又有热闹可凑,已是决定了一定要去的了。
吴则却是不同,真金白银拿在手里,第一反应便是估起价钱來,随后便是脸上一红,心中羞愧,暗暗自责,自己行为实在是有违圣人教导,接下來却还是忍不住估量了一番。
这请帖拿在手里,有线装书籍大小。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张,吴则暗暗估量了一番,怕有七八两重,市面上金价是一比十,不过这是官价,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其实也不尽然,这黄金无论是盛世乱世,都是最佳的保值物,因此藏金的却是历代多有,小额交易用铜钱,大额交易用白银,至于黄金,一旦流入有点实力的人家手中,便被收藏起來,很少再进入流通,因而市面上黄金也是越來越少,实际的兑换比虽然还沒到一比二十,不过一比十五还是有的,这请帖光是打造的黄金折成白银便是一百二十两左右。
而其上镶嵌的宝石,俱是米粒一般大小,光滑圆润,足有百粒之多,排成字体。虽然细碎,但品质却是上乘,那颜色火红,看上去便好像字体也燃烧了起來,鲜艳无比,吴则在益州时,曾有一次进首饰店,见人购买一对镶钻耳坠,上面所镶宝石,不过两粒,也不过略大一些,品质还要差上许多,竟然要价一千二百两,当时吴则便被吓得几乎是落荒而逃,从此再不敢涉足此类场所。
以吴则估算,一对耳环要一千二百两,便是除去其他材料和手工,那一粒宝石的价格也在四百两左右,吴则虽然是外行人,但也记得,当日所见宝石,不过是带了点颜色的石头,并不如何出众,色泽甚至有些黯淡,哪像今日镶在帖子上的这些宝石,颜色火红,如同火焰一般,让人一看就心中有些发热,竟然有些情绪激动,实在有种妖异的感觉,错非吴则十年寒窗,胸中浩然正气已是小有成就,只怕还感觉不出來,两者若论品质,高下何止千里,便是略小了些,卖个五百两却是一点不过分。
一粒宝石价值五百两,想到这里吴则也几乎跳起來,这帖子上的宝石足有上百粒,那不是这张帖子便值白银五万两,老天,这时候吴则只觉得手中帖子竟然是如此的重,甚至有些烫手,便是顺利考中,殿试之后做个小官,一年也不过是五十两年俸,梁国官员待遇好,薪俸之外还有衣赐、料钱,赠给、公用钱、给券、职田,诸如此类的福利名目繁多,可以说凡是衣饰、房舍、舆马、仪卫、礼节、丧葬,和生活相关的方方面面都有补贴,不过这些补贴加起來折换成银两也不过是五十多两,一般來说就是和薪俸相当,这样一算就是年入百两纹银左右,这张帖子便和一名七品官五十年的年入相等,基本上就一般人考中进士后一辈子所能赚到的钱也不过如此。
虽然心中有几分异样,不过吴则对庄周绝对是感激异常的,知道他情况窘迫,当日在船上,庄周便有意资助他一笔银两,却被吴则拒绝,庄周当时不过是一笑,以后就沒有再提起,本來吴则以为庄周已经忘记,却沒想到他还是记在心上,变着法子又给自己送來了银两,以后有人说起,也只会说庄周豪奢,却不会有人说吴则家穷,吴则自然明白庄周好意,却是为了顾全自己颜面,又不好直接送银,才有这一番举动。
当下两人应了下來,又去街上买了四色礼物,看看已是未时一刻,便打了车往请帖上所写地址赶來,一路出了城区,却在江都西北郊外山上,一路走來,人烟已是有些稀薄,有了些田园风光的意思,江都天下巨城,幸而两人住的也不远,却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已是看到边上农舍有炊烟升起。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四章 赏月之约(下)
江都东边的粱河和瘦金湖,是有名的销金窟,天下最好的青楼伎馆,十之七八俱在此地,夜间更是灯火通明,语声喧嚣,脂粉飘香,莺歌燕舞,直至天明,又以梁河最为热闹,都是画舫,來往穿梭,瘦金湖略好一些,比较清幽,多是独居,能被延入的,都得有些才气或是背景,至不济也要囊中多金,不过白日里也是游人如炽,就有些闹哄哄的。
北边便是集市,人來人往,日夜不惜,更因为靠近江水,巨大的物流在此吞吐,若论热闹,还在东边的梁河和瘦金湖之上,那些富商巨贾,便多有在这边建宅子的。
许靖两人所住,便在江都城西,国子监便在这里,算是比较清净的了,这里又以距离城中距离的远近房价不一,到了郊外便骤然回落,便是物价也要低上许多,不过便是吴则这种穷书生,囊中羞涩,也要住在城中的,却也沒有借住郊外农家的,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啊!读书人最要面子,尤其是大家都是來大比的,住的那么远,交流不便不说,见了同年们脸面上也不好看。
两人心中便有些猜疑,如说庄周沒钱,见了那帖子后还敢这么想的人,脑袋八成有些问題,可庄周却偏偏住到了这种地方,那些有些身份的,谁不是往南区里挤,图的不就是一个身份么,大家都住那,你住在别的地方,就被人看不起,大致來说和他们自己为什么要住城中是一个道理。
两人却哪里知道庄周的癖好,性喜清净,地方宽大更好,他当日身边有银子二十余万两,放在这郊外,可以买下一座别院,房舍百间,连带几个山头,占地宽广,足有数百亩,称为庄园也不为过,放在富豪云集的南区,便只能买下一个两进的院落,如此一來庄周自然就选了郊外了。
不过等到两人走到半山腰,就不这么想了,这别院远远的看去,也不怎么出色,可不知怎么的,过了半山腰,景色忽然大变,山庄气势恢宏,亭台楼阁把半个山头都盖住了,大门竟然修到了半山腰,两个巨大的牌坊下,一条足有丈半宽的路直通庄园,那路面奇怪的很,平平整整的,光滑无比,却又不是石子铺就,也辨认不出是什么材质。
两人目瞪口呆之余,只觉如在梦中,旁边几个身穿青衣的仆人相视而笑,其中一人迎上前來:“可是许先生和吴先生,小的唤着清风,是我家公子书僮,两位叫我清风就是,我家公子已在中庭等候,吩咐小的在此迎接二位先生大驾,两位便随再下來吧!”
两人这才清醒过來,一边打量四边景物,只见那两座牌坊,都是高达两丈,一座写的是紫气东來,另一座正面刻了人间仙府四字,又有狮虎麒麟等图象雕刻在上,一边回话:“劳烦兄台前面领路!”
这番震动却是不小,两人只觉便是那几个侍立迎客的青衣仆人也有些不同凡响,当下不敢怠慢,跟着那唤着清风的青衣书僮一路往庄园走去。
那路边俱有树木,看來也是新植不久,却挺拔长大,生机勃勃,吴则有些惊讶的发现其中竟然还夹杂了一些果树,上面果子垂的密密麻麻的,愈加好奇,清风见状,便轻声介绍起來。
“这些树俱是我家公子吩咐人从其他地方移來,这山庄上下,共植有各类树木三千六百五十颗,成周天之数,又引來活水浇灌,有专人护理,不过月余已有这番光景,其中又有果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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