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汗颜不已。
这时候就显出见多识广的好处了,庄周所选诗词其实并不如何出众,和那李无忧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可是李无忧是什么人啊!在襄阳女子社交圈中名声烂成渣的人物,他的那几首歪诗,早就被榨的差不多了,此刻一写出來,大家都是看惯了的,也就沒什么稀奇,庄周的虽然也是一般,相比之下就新鲜了许多,因此到了最后还是庄周以微弱优势胜出。
自然,这场比试也会有人粉饰一番出去宣传,什么踏云公子以一敌四,一人挑翻整个荆州四大书院啊!自然荆州也会有人替自己鼓吹,诸如此类的传言很快就会散布开來,到时候无论是庄周也好还是出场的四人也好,都会人气飙升是肯定的。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场比试在庄周眼中看來,其实就是一场作秀,无论双方胜负如何,都不会影响结果,这场比试就是给刘不惭和庄周造势的活动,庄周已是想的明白,估计哪怕自己真的水平很差,对方也会故意放水,因为庄周只有赢了,四大公子这个称谓才能真正出现,否则的话,庄周若是输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在称什么四大公子了,这么好的一个宣传点就这么被白白放弃,可以让很多人心痛死了。
因此第二日庄周就乘船继续东下,唯一的收获,也许是船上多出了三个小丫头,刘惜惜这个小丫头,带着两个和她一般大的小丫头,小翠和小玉,竟然偷偷的溜上了庄周的座船,等到发现时船已经离开襄阳数百里水路,却是让庄周哭笑不得。
不过庄周反正无所谓,不过是游历而已,有了这个小丫头,倒是让旅程变得有趣了不少,便也由着她们,至于小姑娘家里人会如何,他是不管的,反正刘不惭也是今年参加大比的,到时候江都再见吧!
这一路走來倒也沒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到了大点的城镇总是有人慕名前來求教,有捧着诗词集求教的,有做了诗词來比试的,有的什么也不做只是來和新晋江南四大才子中的踏云公子见上一面混个脸熟的。
庄周烦不胜烦下,恨不得大叫一声我讨厌作诗,只恨当时为什么自己就偏偏选了儒生的身份,又哪里不好去要跟着这帮书生來江都赶考呢?体验生活虽然有趣,不够这种生活的确是不太适合自己啊!庄周第一次决定尽快结束江都之行,然后北上祁国看看,听说那里义军闹得很是厉害,想來总不会有人老是要我作诗了吧!
这日,终于到了江都,庄周如同受难日结束,和许靖吴则两人招呼一声,言明自己要觅地复习功课,大比之日再见吧!却是拐带着三个小丫头开溜了。
小丫头刚开始还有些不满,不过见到自己几人刚刚离开,坐船就被一群士子包围,不由脸都吓得白了,这些日子她也见识了这些人的缠人劲,明明无事,都可以扯上数个时辰,实在让人头疼,想到沒了这些人的马蚤扰,便可以尽情的缠着庄大哥,小丫头顿时兴奋起來,蹦蹦跳跳的跟在庄周后面,自去寻觅住处去了。
庄周囊中金银充足,事实上这种东西对他而言简直是唾手可得,取书之时顺手收起的金银也有几十万两。虽然用去一部分,不过手中还有二十多万两,本着不花白不花的精神,庄周便在江都城外山上买下别院一座,一应家具齐全,花了二十万两整,算是在江都暂时安了一个家,手笔之大,让小丫头直嚷嚷便是自己哥哥都沒有这么浪费。
不过当庄周说可以住旅社时,小丫头立刻退缩了。
接着又挑了几个仆人,看守照料别院的日常事务,再订上一批新鲜的米粮瓜果菜蔬什么的,庄周愕然的发现,二十多万两银子竟然在半日之间让自己花了个精光。
这片别院面积很是广大,竟然还包括了附近几个山头,庄周后來才得知,这里竟然还放养着不少动物,必要时还可打猎,不由大呼值了,当时只是看中了地方清净,却沒想到还有这种好处。
一应的衣食用度自然有人送來,都是附近的农人,江都人口数百万,需求之大可以想象,庄周也是砸的银子过多,这才让这些附近的农人答应按时向小山庄运送补充各种物资。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十三章 到达江都(下)
这时候沒人前來打扰,庄周便有空的时候翻翻大比时要用到的一些书,更多的时候却是研究体内的星辰海,受的伤势已经恢复,精神力还有进一步增长,在生死存亡间果然是突破最大,倒让庄周开始考虑是不是多和刑天干戚对抗友谊赛,但考虑了一番后终究是放弃了。
已经是长生不老的身体,甚至有可能证得永恒,又沒有什么现实的威胁,庄周也不愿意轻易的把自己置身险地,毕竟刑天干戚可不会和自己打商量,一个不小心就是永世沉沦,代价实在太大啊!
刘惜惜带着小翠小玉两个丫头也是满世界乱窜,庄周也不替她们担心,他早已经察觉,小翠体内的功力很是不弱,体内竟然形成了小周天,对付寻常的地痞流氓已经是足够了,最重要的是,江都城再大也大不过庄周神念笼罩的范围,再让小丫头带上一个讯苻后,片刻间庄周便能从几百万人中将自己的那丝精神波动区分出來,这就如同在一片萤火虫中忽然亮起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在夜里是那么的夺目,绝对瞒不过庄周的眼睛,有什么危险立即就可以赶到。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庄周本身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能量源,他來到江都,其实就好像在一池水中扔进了一个小太阳,简直能把周围的一切都毁灭,而他却能够高明的掩饰得不露一丝痕迹,即便是有其他精通武道或是精神力的高手,也无法发现他的踪迹,这就不是一班人可以做到的了。
就如庄周的讯苻,平时绝对沒有任何异样,可一旦被激发,就成了最好的定位坐标,里面封印的小型阵法,甚至能够抵挡一定程度的攻击。
庄周便一边研究星辰海,一边试验各种适合自己使用的道术,浮萍所留的道术精华,慢慢的被他吃透掌握,蒙蒙胧胧的,庄周已经窥到了返虚之后修行的法门,似乎和自己现在的状况已经有些重合,就好像,道门修炼中的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返虚,其实就是为了给后面打一个基础,而返虚合道的修行,却又和自己所修的星辰诀有些相合之处。
这其中的微妙,精深无比,即便是庄周也有些不太清楚,也因此他就更加为难,星辰诀除了最初的一步外,其他都是他自创,可也因为如此,每次都要停下來仔细研究下一步该如何走,不说别的,比别的修行者多出数百倍的内丹,元婴,就足以让庄周慎重考虑。
也是在这个时候,庄周开始祭炼自己的第一件法宝。
庄周心气太高,除了烟霞丹鼎和刑天干戚外,其他法宝都看不上眼,自己炼的法宝就更不用说,给素衣轩炼制的那批飞剑还不如庄周自己的拳头好用,也是最近修行上又有了突破,这才起了炼制法宝的兴趣,毕竟自己炼制的法宝,熟悉程度绝对不是外來法宝可比的,尤其是,随着功力增长,完全可以重新祭炼以前的法宝。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现实的需要,无论是继续吸收星辰之光,还是攻击防御,他都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宝。
要祭炼法宝,不但要有上品的材质,还要有相关的祭炼法门。
烟霞鉴赏法宝则是有余,自己炼制却是一塌糊涂,只能炼些宫室车马,浮萍虽然留下了几个厉害的法宝祭炼法门,不过都是些常用的法宝,只是沒有特殊材料,却也无法完全展现威力,但无论如何,这种法宝祭炼法门总是要胜过其他法宝许多。虽然普通,可那么多人用,本身就证明了法宝的出色,除了翻天印外,浮萍尚留有两个法宝祭炼法门,分别是九品莲台,三宝玉如意。
要炼制九品莲台,首要便是选取上品莲花,通常便用西方极乐世界八德池中莲花,离尘清净,紫焰煅烧,只是西方极乐世界庄周自然是去不了,剩下便是三宝玉如意,丹鼎宫中此类收藏甚多,其中却是正好有极品玉心,用來炼制此物,也是可以将就了。
为了炼制合意的三宝玉如意,庄周此番却是下了大功夫,便是造型都考量了好久,那万兽园中的神兽,逐个考量,选取形状顺眼的,将其形状炼入纹理之中,更用元力催动三味真火,将玉心中的杂质统统炼去,变为通体碧绿的一块,晶莹剔透,灵气十足,这才照着法门,按方抓药,沿着玉质纹理,加入种种禁止,印入阵法。
待到完成,已是十日过去,便是庄周自己也是吓了一跳,那三宝玉如意内,沿着打通的四万八千条能量通道,光是禁止就有十六万四千六百种,其中繁杂浩复,工程之大,为了炼制这柄三宝玉如意,庄周体内的元力都被重新换了不知道多少遍。
握在手中,如意之中传來一种安定心神的力量,平心静气,外魔辟易,内魔不生,实是辅助修行的至宝,庄周体内的元力缓缓输入玉如意中,经过转换,又重新流回体内,一个循环后,玉如意便被庄周收入体内,化为一道朦胧的白光,加上庄周体内的烟霞古卷,三宝玉如意主攻,烟霞古卷主守,庄周手中也算是攻守兼备,法宝齐全了。
庄周体内的元婴,身上一道五彩光华盘旋,便是烟霞古卷,却是攻守兼备的一件法宝,头上又盘旋一道白光,便是三宝玉如意,发出一道淡淡的白气和元婴连接在一起,不断的转换着元力,使之变得更加纯粹,而烟霞丹鼎便漂浮在元婴脚下,一道道烟霞蒸腾而起,将小小的元婴笼罩的一片烟雾,却被五色光华挡在外面不能靠近。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一章 天才惜惜(上)
修行之路千难万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沒有超人的智慧毅力,绝无可能成功,最终不过是那路上无数尸骨中的一具罢了。
庄周炼完三宝玉如意,却也是心中庆幸,这趟炼制法器,发现了星辰诀中的一个极大弊端,也算是意外之喜,否则日后爆发出來,很可能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一门功法是否成熟,不是看它有多少优点,而是看它缺点有多少,即便优点再多,如果缺点太多的话,仍是后患无穷,不能算是一门好的功法,只有缺点尽可能少,才更安全,若是命都沒了,功法再好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星辰诀是庄周所创,仿宇宙星辰而來,它的根基,便是当日在地底种入庄周体内的那一颗力量种子,演化世界,体蕴法藏,而星辰诀的实质,其实就是运用一部分自己可以控制的力量,一环扣一环,驱动其余能量,达到间接控制的效果。
也因此,从一开始,庄周能够吸纳的真元就要远超实际的水准,达到一个更高的阶位,但也因此,埋下了一个隐患,庄周体内的力量,他自己并不能完全直接掌握。虽然庄周师法天地,星辰运转规律,操控真元的法门巧妙无比,也无法回避这个事实。
本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題,体内能量更多,只会让庄周的持续战斗力更强,但到了化神期后,问題却显露出來,星辰诀的力量根源是在身体细胞而不是星辰海,无时不刻都在从天地间吸纳转化元气使得庄周体内元力的增长速度实在太快,但庄周的修持法门很多地方却是借鉴烟霞古卷而來,在元神念力方面的修行进度就差了许多,两者并不配套,很多时候,即便是庄周也对体内状况无能为力,只能顺着内丹元婴的运转自然调整。
也就是说庄周体内的真元容量和元神念力已经失去平衡,而且失衡的趋势还越來越明显,一旦出现问題,立时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能够自创功法,虽说是被逼无奈,不过庄周能够靠着自己的摸索就创出星辰诀來,实是修行上的天纵之才,但也不意味着发现问題立刻就能解决,如何快速增强念力,庄周虽然有了一点想法,但也只有以后慢慢试验,目下却是只能控制自己体内的元力增长速度。
可惜办法却是不多,以庄周的智慧,也只好暂时加大体内元力的消耗,一方面努力强化身体,一方面不惜血本的温养法宝,以此來控制增长的速度。
一般法宝成型,都要主人用体内真元温养,彼此熟悉,才能得心应手,故而法宝从來以自行炼制为最佳,就好比庄周体内三件法宝,烟霞丹鼎堪称仙家至宝,已是顶级法器一列,古卷要逊色许多,不过好歹也是浮萍炼制了几千年之物,也要远胜一般法宝,三宝玉如意在三者之中却是威力最弱,甚至是丹鼎宫中都有不少飞剑威力还在庄周这自炼的法宝之上,但真要运用起來顺手舒畅,庄周也最喜欢的,却是这三宝玉如意。
而操控法宝,自然也有无数手法,其中最常见的就是血祭,不过这种手法效能就低了,就好比庄周操控烟霞丹鼎,不过只能使用一些基本功能,而效能最高的便是将法宝炼成第二元神,如同自己的分身,自然是运用自如,不过这种手法也是限制极多,法宝太差,连化形都难,炼成了也很容易被毁,反而连累本体,而法宝太好,上面又是禁制多多,要想称心如意,终究是极为困难,这种等级的法宝,一般來说还是要借助特殊法诀。
因此真正最实用的手段还是在法宝中加上心神烙印,驱使灵动,再用真元温养,自然得心应手,庄周也是走的这条路子,只是有意控制体内元力增长速度,温养之时却是有些不惜血本,将元力大量的灌入玉如意中,只提取出最精华的一部分。
这法宝体内的能量脉络已经被悉数塑造成型,就好像人体一般,有四万八千条能量管道,十六万四千六百种禁止,连成一体,甚至可以看到如意当中浮现一片淡淡的星光,却是元力汇聚太急,若是只看品相的话,倒也是颇为不凡,并不逊色于另一件烟霞古卷。
最难得的是,这新炼的法宝握在手中,竟然有一种血肉相联的感觉,好像那本來就是自身肢体上长出來的一部分似的,每一道脉络都在内视中显现出來,庄周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体内的元力变得更加精纯,更不用说因为炼制玉如意对那些禁止的了解,令得庄周在道法上的修为大进一步,庄周也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在修行界,那些炼丹炼器的门派。虽然沒有多少战斗力,却兴旺发达,传承不绝,从來沒有彻底衰落的时候。
之前庄周一直以为三宝玉如意是攻击型的法宝,直到此刻才知道此宝最大的功用还是用來辅助修行,玉如意本就是道门常用器物,而道门以精气神为三宝,释家以觉正净为三宝,归根究底,不脱离精神上的修持,这三宝玉如意也是道门修士用來正心定神的法器,其他攻击防御倒是次要了。
而另一件九品莲台,现在看來,最大的功用其实也是偏重防御和辅助修行一流,那些西天极乐世界的佛陀菩萨,沒有不坐莲台的。虽然品质有高下之别,却也看出这东西实在是修行常用的辅助物,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品级的法宝炼制方法才会落到庄周手中。
庄周抛了抛手中如意,有些恶劣的想到,相传当年原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威力之强简直是不可思议,连身边的白鹤童子拿了这件宝贝,杀三姑中的琼霄娘娘,都跟杀鸡似的,想那琼霄娘娘,是三仙岛三位仙姑中的一位,通天教主亲传弟子,三人凭着混元金斗,外加一个九曲黄河阵,就让玉虚门下阐教十二真仙齐齐遭难,被摘了顶上三花,消了胸中五气,成了凡人,修为之强,起码也是天仙一流,却禁不起三宝玉如意轻轻一击,自己这件法宝,毕竟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要到那个地步也不知要多少年了,几千年,还是上万年,都有可能吧!
他收起心思,顺便把玉如意也收入体内,踱出门來,不由大惊。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一章 天才惜惜(下)
庄周喜欢清净,便是这新买的庄园,也在江都城外,除了地方够大外,人烟稀少也是一个因素,可这时宅院里竟然人來人往,不时有人或抗或抬的将一些东西带进宅中放好。
虽然庄周和这个世界结合的并不深,许多东西了解的并不透彻,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判断一件事物的价值,那巨大华丽的屏风,墨玉色的书案,成叠成叠的书画字帖,笔桶笔海里林立的毛笔,砚台,油墨,一看就是上品,又有白玉般的瓷器,大鼎,分置在旁,香炉上燃了香,光是香气,便让人心旷神怡,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这人來人往的也沒多少人认识他,他一路走來,到了院子里,就见许多新移來的湖石假山,胡乱的堆在一旁,树上还绑了不少丝绸彩线,迎风飘舞。
怎么几天沒出來,世界就变了样了,这还是自己的别院吗?庄周不由有些头晕。
“庄哥哥,你出來了,这些天闭关还好吗?沒有什么事情吧!”
庄周抬眼看去,不是刘惜惜小丫头还有谁,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好,好得很,这些东西都是你让人弄來的吗?”
小丫头沒注意到庄周的古怪,听到夸奖,红着小脸摆着衣角,垂着头说道:“是啊!庄哥哥,是不是很好看!”
庄周努力维持着严肃的神情,不让自己笑出声來,用力的点了点头:“小丫头,不给介绍一下吗?这些东西,花的钱不少吧!”
刘惜惜顿时兴奋起來,拉着庄周,兴致勃勃的走到一边,指着那堆石头说道:“也不是很多了,我也沒想到京城的东西这么便宜呢?庄哥哥,你看这块石头,是瘦月湖的特产,叫月光石,像这块这么大,纹理石质还这么清晰,摸上去温润无比,冬暖夏凉,就很难得了,那个人只要了一千两百两,很便宜了,还有这块,外面粗糙的很,可里面有一块阴影,庄哥哥,你看,对着光侧着看上去是不是像头老牛,似乎是雕刻上去的,其实不是了,这都是天然的喔,像这样活灵活现的,就更稀少了,我只花了三千两就买下來了,庄哥哥,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摸着那几块石头,小丫头笑得眉毛都弯了起來,忽然想起什么?拉起庄周往屋里跑去:“还有这个笔海。虽然形状不起眼,颜色也不好,不过是因为外面涂了染料,你看这里写着景隆两个字,是前朝末帝的年号,据说当年景隆帝死后,许多东西都下落不明,太祖找了好久,几乎把整个宫殿都翻了过來,都沒有找到,其中就有这个饮马北海的笔海!”
依言接过这个被庄周之前当着瓷罐的东西,元力探入,果然是涂了燃料,手轻轻一抖,便将外壳脱落下來,只见一片靛青色的光彩,描绘无数骑士,衣衫褴褛,甲衣破败,显然经过无数次苦战,那种金戈铁马,百战余生的意气顿时扑面而來。
数十员大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人,金盔金甲,神态威严,挥舞着马鞭,指点江山,尽显王者风范,旁边又有一群被虏的胡人,神色麻木,甚至能感到他们脸上的无助和绝望,有胡人头领跟在后面,一脸谄媚的笑容,又有胡人头领被勒令献舞,那种僵硬的动作,无不是栩栩如生,如同目见。
刘惜惜在旁有些景仰的说道:“前朝是历史上最辉煌的一个时代,四夷宾服,万国來朝,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上面所画,正是一千二百年前太宗为了平定北疆,统十万铁骑出关,击破当时草原的霸主波旬氏,三战三捷,波旬氏的三十万精骑全军覆沒,又被太宗领军追杀两千余里,终于灭族,余下的不是内附,便是西迁,太宗饮马北海,勒石记功的故事,被当时的巧手工匠绘图制成笔海,后來一直收藏在皇宫之中,景隆年间,天下大乱,这太宗平定北疆笔海也从此下落不明,可说是无价奇珍!”
庄周默然,望了望手中笔海,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小丫头,心态已是完全两样:“这东西又花了你多少银子!”
小丫头伸出一个手指头,白白嫩嫩的,摇了摇:“你猜!”
“一千两!”庄周暗想这丫头看不出來竟然是个天才,这样的宝贝一千两就拿下來了,刘不惭真是幸福,有这样的妹妹,估计怎么败家都是无妨,随便赚赚就回來了。
刘惜惜摇了摇头,两只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庄周有些惊讶:“一百两!”
“是十两!”刘惜惜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旁边小翠插嘴道:“就是喔,那个卖这个笔海的人心眼坏的很,欺负我们年纪小不懂事,一个丑丑的笔海就要十两,还是小姐厉害,一眼就看出來了,沒还价就买了下來!”
庄周已经无语了,估计那人能把这么一个粗制滥造的东西高价卖出,说不定还兴奋的不行吧!心想便是自己,一开始不也以为小丫头是在乱花钱,沒想到,这个小丫头身上竟然还有这么高的商业天赋,不过说起來,人家老爹可是真正的大商人啊!比起自己这种只会顺手牵羊反手牵猪的人厉害多了。
庄周有些感慨,不过看到那一堆乱糟糟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惜惜,这笔海也就算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我们不是还要周游天下吗?不过是在这待一段时间,等大比之后还要卖掉的,到时候就浪费了!”
刘惜惜听了招招手,在外面指挥的小玉便跑了过來:“小姐,你找我!”
得意洋洋的挥了挥手,刘惜惜很大气的说道:“小玉,你告诉庄哥哥,我们这次能赚多少!”
麻利的从身上翻出一本帐簿,略略一看,小玉飞快的说道:“这次我们一共花了一百多万两,其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会在以后几年里陆续出手,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太宗平定北疆笔海,价值无法估计,这部分,最少也值三百万两,另一部分常用品,到时候回本三十万两应该沒问題,如果花上一段时间,还可以用原价卖出去,小赚上一笔也有可能!”
小玉收起帐簿,抬起头:“最后,是一部分消耗掉的,和这座别院,庄大哥那么厉害,到时候肯定是状元,出了一名状元,只要我们宣传一下,这座别院风水这么好,买的人肯定不会少,再加上高明的设计和修葺,估计卖个两百万两都沒问題,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卖,小姐不是正在想办法打进京城市场吗?也要在京城有一个据点才好,还有这次买下的一百三十九张奴仆契约,都是小姐精挑细选出來的,以后可以派上大用场!”
“小玉,你是说,刘家的生意其实是你们小姐在作主!”庄周终于听出了意思,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眉开眼笑的十三四岁少女。
三个少女都是翻了翻白眼,一副你才知道的可爱样子,庄周彻底无语了。
这时候可不敢再把刘惜惜当作一个小丫头來看了。虽然人家年纪小,不过要说到经商,比起自己那是强太多了,老子十三四岁的时候,似乎……好像……确定……还在和野兽打交道呢?沒法比啊!
啥叫天才……这就是啊!庄周对自己的弱点可是知之甚详,对赚钱和花钱毫无计划,简单的说就是对金钱毫无概念,想当年当佣兵的时候,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攒下來的钱怎么也有几千万吧!别的人都是上酒吧什么的寻求刺激,手里的钱很快就花完了,自己却从來沒有跟着去放松过一次,手里的钱自然也是沒有怎么动过,却也沒有学着去投资什么的,就那么傻傻的存在银行里,最后流星雨中随着数据化为流水了。
而这次到了江都,手中怎么也有二十多万两。虽然都是顺手拿的,來的容易,不过自己半天之内全部花光,都沒有想过要留下一点,这种态度,也实在是有点问題。
不过现在也不晚啊!不是有人说,不会不要紧,关键是要找到会做的人去做,修行者嘛,修为就是根本,有了修为,其他一切就都有了,这种产业经营,还是要找高手操作啊!庄周想到这里,顿时脸上都是笑,一脸阳光灿烂:“惜惜,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不过这些钱说起來都是你家里的吧!不是你自己的哦!”
刘惜惜脸上顿时跨了下來,旁边小翠有些赞同,点了点头:“是呀,大少爷什么都不会,还一心要做什么大儒,到处结交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其实就是花钱,小姐又是个女的,将來也不可能继承家业,老爷也常说,要是小姐是个男的就好了!”
“不惭兄的志向竟然是做一名大儒,真是让人敬佩!”庄周一脸景仰,心中窃喜,把后面半句给顺便收了回來,他还以为刘不惭是要立志做个花花公子的:“惜惜,干脆你就替庄大哥打理家业吧!也不让你白干,以后庄大哥名下的所有产业和收益,你都有一成的份子,你看怎么样!”
“真的!”不仅刘惜惜,小玉和小翠两个丫头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庄周,这种东家出钱、请人经营的模式,不是沒有,那些资格老些的掌柜,更是基本上可以当大半家的,什么年底红包之类的自然也是有的,不过给人股份,却是沒有的,更不用说刘惜惜这样一个女子,会有什么人请她了,到时候年纪到了,也就是扫地出门,最多嫁妆丰厚一些,东西都要留在刘家的,庄周这个方案,即便是在地球那种商业高度发达的社会,也是极为优厚的,更不用说在这个明显落后许多的时代了。
“当然,你庄大哥是什么人物,还能骗你一个小丫头不成!”庄周伸手抓了抓刘惜惜的小辫子:“我们可以在官府立个契约,如果你同意,这座别院价值二十万两白银,就做为第一笔财产交给你运作了,过几天庄大哥再给你另一笔钱,具体多少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几百万两还是有的,你看怎么样!”
刘惜惜的小脸唰的红了,低着头,良久才嗫嚅道:“庄哥哥我相信你,不用什么契约的!”
在小玉和小翠惊讶怪异的目光中,庄周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故作淡然的摆了摆:“那就好,以后庄大哥就都看你了,千万别把银子都陪光哦,要不然庄大哥就沒钱吃饭了!”
刘惜惜捏着衣角,脸红红的:“那……庄哥哥,我先出去了!”
说着不等庄周答应,便急急往外走去,庄周也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这个应该不算是使用童工吧!当下和小翠小玉又聊了一会,便借故离开,回房静坐去了。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二章 骗子上门(上)
什么叫仙风道骨,什么叫世外高人,什么叫能人异士。
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不过,打扮出來却是沒有问題,这年头,高人也要讲包装,最好还要专业的宣传,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眼前就有一位,面容清癯,略显消瘦,额头宽大,充满了无穷的智慧,眼神明亮,眯起來的时候还显得有些锐利,他大概四五十岁,穿了一身青色的道袍,洗的有些发白,却是干干净净,不染一点灰尘,脑后随便梳了一个发髻,用一支木簪插了,下巴上还留了一撇小胡子,脸泛红光,一眼看去就不是普通人。
这人姓李名昭德,是江都一带颇为有名的神棍,对于这种人,一般好听点的叫声先生,不好听的就直接叫做骗子,不过李先生是个成功的神棍,他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有消息说李先生今年一百二十岁了,仍然面貌如同中年人一般,体力矫健,动作灵活,端得是神仙中人,据说便是许多富豪权贵之家,对这位李先生也是颇为信任,常有出入。
他身后缀了两个少年,道童装扮,眼神都是极为灵动狡猾,也是在江湖上混惯了的,光论经验阅历,这两人可以让许多饱学的士子都活活羞死。
这两人一人举了面幡,上绣四个大字:“文王亲传”,另一个提了个布褡裢,装了一堆东西,却是桃木剑、朱砂、符纸、铁八卦,罗盘,都是混饭吃的家伙。
许是走的累了,扛幡的少年快跑两步,追上了前面的道士,一脸谄笑:“师父,还要多久才到啊!要我说,我们就不该來这,要不当初雇个车也好啊!就这么走着,有失师父你老人家的身份啊!”
啪,道士抬手就是一个暴栗,发言斥道:“明月,教了你多少次了,形象,要保持形象啊!以后记得多和清风学学!”
那叫清风的少年,却是不急不躁,颇有大家风范,闻言便点了点头:“明月,你记住了,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骗人家钱,先把自己骗,一定要先从心里认识到,我们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世外高人,是來救苦救难的,你明白吗?”
李昭德顿时脸上放光,颇为有这么一位弟子继承自己衣钵感到高兴。
明月却是颇为迷惘,摇了摇头,问道:“可我们明明就是啊!”
啪,一只手敲在了明月那还沒有來的及收回的脑袋上,李昭德气恼的斥道:“小兔崽子,真是白教你了,那些江湖骗子都是被人打出來的,而我们,从來都是被人恭恭敬敬的送出來的,怎么可能是江湖骗子呢?江湖骗子可能做到我们这个地步吗?这是不可能的嘛!”
明月却被打得急了,气极败坏的叫了起來。
“还说不是骗子,上次你让我扛的幡,上面写的济世救人,结果差点沒把人治死,要不是送了医馆,那人就死定了,还有上上次,带得是铁口神算,你说那杨胖子有血光之灾,要人家破财消灾,结果杨胖子一毛不拔,结果还不是屁事沒有,再上上上次,打的是摸骨圣手的招牌,结果……”
“咳……咳……”旁边清风忽然咳嗽起來,明月小道士这才发现,李昭德的脸已经红的和猪肝类似,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那模样,就似要生吃了自己。
不由心中大骇,连忙双手抱头,大叫道:“师父,形象……要注意形象啊!”
李昭德正伸手要打,被他这么一打岔,几乎岔过气去,良久才回复过來,仍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伸手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一脸严肃,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咕哝:“奶奶的,都是翅膀硬了,知道自己飞了,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拉扯大的!”
以李昭德那种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收留两个不能自理的小家伙的,却是清风和明月两人家里遭了大水,逃荒的时候又起了瘟疫,两人家人都死光光,听说江都富饶,便都往这边跑來了,却被拦了下來,刚好李昭德路过,见了这两个十來岁的小孩,顿时心中大喜,几年,就是两个好跟班啊!
清风紧了紧手中布褡裢,快走几步,跟上了李昭德,一边笑着对明月说道:“像我们这种人,其实都是靠嘴巴吃饭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要让人一见你,就觉得你不同凡响,愿意信任你,你有沒有发现,师父每次干活的时候,都喜欢穿这件洗的发白的道袍,而不是平时那件油腻腻的衣服,这就是形象了,一个脏兮兮的邋遢道士是无论如何也沒有师父现在这种清净淡泊的形象可亲的,而打扮的过于花哨,又会让人以为你名利心太重,太贪财,只有像师父这样,一看就很有品位,很有格调,不同凡俗,那些财主老爷才会心甘情愿的掏钱啊!还有啊!出场的时候,方式也很重要,像我们要去的地方,明显是新來的,那些车把式最会和人扯淡,等在那的时候说不定就泄了我们的底,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这个形象,一看就是不怎么热衷钱财名利的,要是专门坐了车,还直接跑到人家门口,这不是让人起疑心吗?一定要装作偶然路过,偶然发现有问題,然后我们出手降妖除魔,一番欲擒故纵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下人家的谢礼,哈哈,一切都是偶然啊!”
“还有,事先一定要选好对象,然后再安排自己的出场方式,那种穷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哪有闲钱给我们啊!要不是为了个好名声,谁愿意给他们治啊!像那些家里背景太深的,还有那些脑袋坏掉了的儒生,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人家最好少搭理,出了问題就洗不干净了,最好的对象还是那种沒什么根基的暴发户,不但死要面子,还不把钱当钱,像这次这家,就是这种,宁可三年做一单,也要一单吃三年,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师兄,你怎么知道这家人沒什么背景,是暴发户啊!”听得津津有味的明月问道。
清风正要说话,忽见前面的李昭德,便道:“这便要看师父了!”
听到清风发问,李昭德摸了摸那寸许长的胡须,脸上笑眯眯的,已是忘了先前的不快:“我们梁国,立国已有六百多年,如果是世家豪门,那?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