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最关键的,无论是瑶光剑诀还是灵台九转,都只能对抗或化解煞气,可他用的法门,却能够完全吞噬煞气,以煞气为养料,偏偏他真元力的气息博大浩瀚,充满了无限生机,可以说较之瑶光剑诀和灵台九转更为纯正,以心茗所读典籍来看,只有一个可能,他传承的是上古的道脉,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么神妙的法门。”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眼中都是微微一亮,鞠轻虹更是失声惊呼道:“上古道脉!”
慕心茗点了点头:“非常可能,而且他出现的也太可疑了,要么他从某个地方知道了进入素衣轩的方法,要么他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她说着便往颜倾城望去,她功力稍弱,还不能做出肯定。
颜倾城脸色凝重,沉声说道:“他的功力应该和我与水寒两人在伯仲之间,即便有所高出,也是有限,毕竟只要在神州大地,晋入金丹期时强烈的天地元气波动,根本无法隐瞒,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而且他的定力和意志都是罕见的强大,除了开始的时候,几乎是完全不受我功法的影响。”
灵台九转能够化解煞气,给人慈悲圣洁的感觉,其实就是心性上修为的外相,只要定力不足,就会受到感染,不知不觉间看法就发生了转变,而庄周昨日的表现。虽然对颜倾城也有些痴迷,但显然他一切的行为都是完全发自内心,根本没有受到颜倾城的影响。
而对素衣轩来说,这样不受控制的人绝对是危险的。
慕心茗止水般的心中忽地一阵不忍,忍不住说道:“他隐瞒了自身修为的可能也是存在的,如果他传承的是远古道脉,借助仙人洞府的防护禁制,即便是进臻金丹期,也完全可以隔绝这种强烈的元气波动外泻,而且如果有隐藏气息的法宝的话,完全可以瞒过我们的探察。”
虽然这种可能对素衣轩的威胁更大,但只要庄周的实力足够,即便是真的有威胁,素衣轩也只有忍耐下去,毕竟如果损失过重的话也是素衣轩承受不起的,而且到目前为之,庄周还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颜倾城一怔,想不通慕心茗为什么会这么说,心宗和剑宗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心宗能够占据素衣轩主导权的原因就是慕心茗传承的一脉一向没有什么野心,凡有决策都是站在轩主这一边,如今慕心茗公然对自己的看法表示异议,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华彩衣原本在旁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忽地低声插话道:“启禀各位师伯师叔、师父,彩衣有些情况想向大家禀报。”
颜倾城看了一眼易水寒,却见她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笑着对华彩衣说道:“是关于外面的情况么,你说吧!我们也正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那个人一起来。”
华彩衣和庄周接触不过几天功夫,颜倾城自然不会相信她会为了庄周背叛素衣轩,而且庄周一直在场,因此直到此刻才有机会询问。
华彩衣犹豫了下,脸色显得有些失落、痛苦,羞愧,却还隐隐有一丝骄傲一闪即逝,她低声说道:“弟子和裴师姐联手,一招之内,瑶光剑诀被击破,裴师姐也被他擒下。”
“什么?”众人都是大惊,即便是对庄周最有信心的钟毓秀也不敢置信,阿呆有这么厉害么。
颜倾城急忙问道:“那雪裳如何,她没有受伤吧。”
华彩衣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师姐很快就被他放了,只是他接下来又击破了十二名护谷剑士的剑阵,而且外谷的煞气大多被他驱散,当地已经有草木生长,以彩衣的看法,那十二名护谷剑士以后只会听命于庄公子一人了。”想到当时造化般的奇迹,华彩衣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中难以抑止的露出了倾慕之色。
但其余人谁也没空留心这个,绝对是石破天惊,众女原先也看到庄周衣袍上满是剑伤的痕迹,却没想到他竟然击破了十二名护谷剑士联手,这是什么概念,即便是颜倾城在剑阵中都支持不了多久,而庄周竟然能够击破剑阵,不管他是采用什么方法,都说明他在修为智慧上已经足以对抗四大长老。
也就是说,为了剿灭这个可能的潜在敌人,所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素衣轩能够承受的,更何况还有可能已经倒戈的护谷剑士。
看华彩衣欲言又止的样子,颜倾城轻叹一声,苦笑着说道:“还有什么消息,彩衣也不用隐瞒了,一次都说出来吧。”
华彩衣点了点头,说道:“当时庄公子眼发神光,彩衣和几十位师姐妹都感心神振荡,不能自持,应该就是典籍中所载的虚室生电没错。”
震撼的消息太多,其余人虽是吃惊,倒是没了什么异样感觉,只是面面相觑,良久颜倾城才说到:“看来庄公子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钟长老,你怎么看?”
钟毓秀虽是心中震撼,却是神采飞扬,听华彩衣说起庄周的英雄事迹,只觉自己果然是好眼光,心中如同吃了蜜糖一般,喜滋滋的,听到颜倾城问起,便笑着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他好霸道的,秀儿可不敢真惹他生气呢?昨晚上秀儿就决定了,以后要乖乖的听他的话,否则他生起气来,不理秀儿了,那可怎么办。”
众女不由暗笑她的狡猾,轻轻松松便将问题错开一边,却也暗中心凛,知道钟毓秀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已是铁了心要站在庄周一边了。
颜倾城正待开口,却听易水寒忽的张口说道:“本轩既然决定入世,正需要这样强力的盟友,他的实力越强,对本轩越是有利,本座已经决定,全力支持庄公子。”
她说话时眼神凛冽,散发着强烈的寒意,如刀眸光扫过众人,直刺的人皮肤生痛,即便迎上颜倾城的目光时她的眼神也是坚定无比,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钟毓秀和华彩衣同时一震,看了眼易水寒,钟毓秀微微松了口气,华彩衣却是略带欣喜又有些疑惑,毕竟昨天易水寒对庄周的敌对情绪她也是看在眼里。
易水寒全不顾众人反应,直视颜倾城冷声说道:“我意已绝,即便轩主反对,本脉弟子也会全力支持庄公子。”
首席长老开口,局面顿时不同,只是大家都想不通她为何会如此。
颜倾城也有些想不通,易水寒如此说,等于是正式通告,可不是钟毓秀那样打擦边球,分明是已经将她门下弟子的性命都压在了庄周身上,即便是和素衣轩决裂都在所不惜,她哪里来得这样大的决心。
她正要开口,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的鞠轻虹忽的说道:“宗主既然下定了决心,本脉弟子也是剑宗一份子,自然不能落后。”
颜倾城一惊,鞠轻虹真是找的好借口,却听钟毓秀笑着说道:“气宗弟子自然也是支持庄公子的。”
颜倾城再无心思责问鞠轻虹,连忙看向慕心茗,却见慕心茗略为迟疑,便说道:“心茗一向不愿意介入世俗,但如果是庄公子的话,本脉弟子也愿意服从调遣。”
众人都是大惊,慕心茗向来超然出世,她一脉的弟子从来不参与半分俗务,只负责看守素衣轩的各种典籍,此次竟然为了庄周愿意派出弟子以供征战,简直是不可思议。
见到众人怪异的眼神,慕心茗一贯清心寡欲的脸上第二次变红,她强自镇定,淡淡的解释道:“以心茗所见,庄公子绝不是j邪小人,他身上气息也是生机蓬勃,若是他心性邪恶,断然不会如此。”
除了颜倾城外的众女俱是点头,显是颇为认同。
颜倾城见状不由长叹一声,心知已经不可挽回,她只觉心中一阵烦躁,有些虚弱的说道:“他这人太过强势,我也是为了本轩安危着想,既然你们都不担心,我也不好再反对,本脉弟子也会全力支持于他。”
想了想,终是有些不甘心,又开口说道:“只是将来大家不要后悔。”
以她的修为,本不会说出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但她也不知为何,心中极为烦躁,在见到大家都决定支持庄周的时候,她只觉自己心底竟然隐隐有一丝解脱,但她又绝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有这种想法,这种情况,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灵台九转修练有成的修者身上,更何况这个修者还是世外三大仙门之首素衣轩的轩主,这才如此失态。
第四卷 烟霞丹鼎 第三章 龙卷风暴
“你运用真元力的水准太差了。”看着庄周辛苦的掀起一大捧沙土,易水寒不知怎么来了兴趣,走到庄周身边,冷声说道:“看好了。”
一道冰河般凛冽的剑光倾泻而出,瞬间就将地面冻结了一大块。
易水寒美目冷冷瞟来,庄周苦笑一声,伸出手来一抓,那被冻成了冰柱的沙土顿时被拔了出来,然后被扔到一边,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效率比之庄周自己用气刃掀土的确要高出许多。
经过反复勘探,庄周终于确定煞气是从地底渗透出来,但在煞气的中心却有一小块地方奇怪的没有受到影响,这样一来其他人活动的能力顿时加强,只是这一片地方真的太大,短时间内看来是完成不了了。
庄周自然是挖沙的主力了,只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将那招空气枷锁改头换面用到这里,但效率实在是不怎么样,尤其是四面风沙不断吹来,不过一会儿功夫先前劳动的成果好像就消失了大半。
也难怪易水寒看的气闷了,庄周犹豫了片刻,终是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看起来和瑶光剑诀有些相似,但性质却又完全相反。”
易水寒冷冷的说道:“这就是瑶光剑诀。”
庄周顿时楞住,他转头向鞠轻虹望去,见到庄周窘迫,其余诸位顿时大感兴趣,纷纷围拢过来,便是鞠轻虹,也绝不介意在庄周面起展示素衣轩神功的博大精深,她长剑出鞘,一声轻喝,一道清泉般的剑芒柔和的挥洒出来,仿若天上明月,落入溪水,瞬间被搅碎,化作千万残片,四散开来,一派清冷高华的气象。
庄周第一次有了羞愧的感觉,他在武道上的修为也算是不弱了,但一直走的是直截了当的途径,钻研的越深越好,但此刻见了瑶光剑诀的博大,他不自觉的有了一丝倾慕,但转眼之间,这个念头已经被他抹杀,实用就好,学这个东西是用来杀人的,可不是用来表演。虽然他知道瑶光剑诀华美的外表下也同样蕴藏了无限杀机。
总算扳回一局,诸女心中俱是颇为喜悦,却转眼被庄周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这种兴致:“素衣轩没有什么法术之类的吗?像撒豆成兵,召唤天兵天将什么的,就算没什么威力,找些苦力出来干活也好啊。”
诸女都是心情大坏,欲待反驳,无奈素衣轩的确不擅长法术,要面对这堆不知要清理到几时的沙子,都是没了什么心情。
还是颜倾城开口说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不破我执,不得涅盘,一切有为法,俱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公子过于执着事物的表象了。”
庄周暗笑一声,不再多说,易水寒却在旁边冷冷的说道:“本轩本就不擅长法术,这也没什么可羞耻的,只凭瑶光剑诀,便足以位居三大仙门之列,却要那些浮华的术法何用?浮云阁法术了得,却又如何,还不是排在本轩之下。”
她还待再说,但显然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竟然有些不适,便转头对慕心茗说道:“慕师妹,你执掌本轩典籍,便由你讲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听吧。”
慕心茗微微一笑:“谨遵师姐吩咐。”
她略一思索,便柔声说道:“公子可知,大凡道脉传承,最重者为何。”
庄周应道:“所谓传承,自然最重衣钵,不过衣钵也不过是个象征物,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道法。”
慕心茗微微颔首,接着问道:“公子已知我素衣轩所传道法俱是自素剑问心篇而来,那公子可知浮云阁、长歌楼传承的是什么?”
庄周摇了摇头。
“浮云阁传承最重要的是一部名叫浮云缥缈录的典籍,内中所载术法,冠绝海内,而长歌楼所传,却是浩气长歌谱,练气守心之术独步天下,本轩的素剑问心篇,浮云阁的浮云缥缈录,长歌楼的浩气长歌谱,再加上魔门的云笈七秘签,便是当今修道界最为顶尖的四种法门,但从此而后,也许还要加上公子所修法门了。”
庄周听她说来,忽的恍然大悟,原来还是为素衣轩不通法术辩驳,但他对此却也不放在心上,便笑着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既然长歌楼的浩气长歌谱练气守心之术独步天下,为何会在三大仙门中排在最后,却是让我颇为不解。”
慕心茗淡然说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长歌楼死抱着这个理念,不知经权之变,在运用上自然高明不到哪去,现今修行衰落,没有金丹期以上的绝对实力,结丹以下真元力运用方式对战力影响极大,长歌楼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庄周惊讶的问道:“长歌楼位列三大仙门,还有门派可以危及它的地位吗?”
慕心茗略一思考,便说道:“其间原因颇为复杂,但死抱着过去不放,自然不行,早在几百年前,儒家在世俗界的势力就彻底衰败了,长歌楼多少也受了些影响,其余门派。虽然有所不如,但胜在发展迅速,差距就缩小了。”
她对这种钩心斗角的东西不愿多说,只是略微一点,便略过不说,倒是让庄周好生失望,本来还想了解下修道界的情况的。
当下朗声笑道:“刚才听慕长老说起,倒是让我有了个好想法,大家都让开,看我新创的法术。”却没有注意慕心茗听他称呼自己慕长老时一闪即逝的黯然。
他听慕心茗说起不能死抱着过去不放,暗想自己是不是在元力运用上太保守了些,不见得非要别人用过了才可以学啊!他又想起之前所悟的道理,上乘法诀不过是法天像地而已,心想这里最厉害的便是风了,却不知可不可以从这里入手。
庄周将龙卷风形成的机理在脑中过了一遍,慢慢伸出手在空中微微一划,顿时一个小型的漩涡出现,被庄周顺势推动,越卷越大,过了一会儿竟然变成一个十来米宽的上百米高的巨大风柱,吓了大家一跳,那龙卷卷着千百吨沙砾瞒天而上,只是这一下就抵的上众人半天的工作了。
一股强大至极的吸力从风柱的底部产生,这里本就是煞气真空地带,受了龙卷影响,远处无量记的煞气奔涌而来,裹挟着无数的沙砾,蜿蜒而上,便好似一个巨大的漏斗,竖在大地上,顶上一块沉甸甸的黑云翻转滚动,嘶吼咆哮,蔽日遮天,大地好像被生生的削去了一块,忽然变矮了许多,便是庄周自己也不相信这一切竟然是自己造成的。
“你真的不会法术?”易水寒一边抵御着强大的吸力,一边冷声问道,耳畔风声嘶吼,庄周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易水寒语气中的怀疑之色,尴尬一笑,说道:“确实不会,不过以前也偶然成功过一次,但没有这次这么恐怖。”
易水寒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丝毫不敢松懈。
鞠轻虹大理石般的脸庞上显得凝重无比:“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四面汹涌而来的煞气刮过她的防护罩,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响声,真元力在煞气面前忍不住颤抖起来,除了庄周、颜倾城和易水寒,其余几人状况都不是很好,支持的很辛苦。
平心而论,龙卷的吸力虽然巨大,但对结丹期的修真者威胁其实并不是很大,但糟糕的是她们所在是浮沙之地,根本无从着力,而且四面煞气汇聚,如果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华彩衣忽地被吸力带动,往龙卷方向挪动了几步,她勉力挣扎,却是抵挡不住,眼看就要被龙卷吸入,正在绝望之时,旁边伸来一只强壮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住,接着一股柔和的气息弥漫开来,将煞气隔绝,她顿时松了口气。
就听庄周大声说道:“往西走,水寒在前面开路,其他人跟上,我来殿后。”
易水寒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却也心知此时不是计较他无礼的时候,转身便往西冲去,尺长的剑芒过处,强大的煞气都被割裂开来,她一路分波斩浪,直冲而出,身后顿时开出一道狭窄的走廊,她身后是鞠轻虹和钟毓秀,颜倾城走在庄周前面,她一边疾行一边还有空开口说道:“公子第一次用法术感觉如何,是否也觉得有些震惊呢?”
她身形摇曳,似缓实疾,好似弱柳扶风,不胜风力,其实却是大有余力,看她只是小步而行,但却牢牢缀住前面的钟毓秀,丝毫没有落后,便可知一端。
庄周不觉被她窈窕的背影吸引,他狠狠的盯了一眼颜倾城的臀部,只觉心中似有一股邪火涌动,他暗觉奇怪,为何每次见到颜倾城都会如此,这时却觉有一道明亮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他忽地转头,却正见华彩衣那双璀璨无比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想起当日华彩衣在易水寒呵斥下离开自己时的幽怨,庄周只觉心中一动,试着手上用力将华彩衣拉近,只见她虽是脸上发红,却是没有做声。
两人越靠越近,渐渐的贴在一起,虽是正处在危机之中,却是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华彩衣脸颊潮红,伏在庄周怀里不敢作声,被庄周带着飞行,颜倾城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转头望来,顿时也是脸上闪过一道飞红,她脚下加快,几乎撞到前面的钟毓秀,幸好醒悟的快,却低着头疾走,再不敢说话。
虽然处在逆风之中,但结丹期高手的速度还是快捷无比,不过是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走出很远,龙卷的吸力越来越弱,正在众人都以为安全时,异变陡生,一股强劲绝伦的怪力从后面卷来,一下子裹住落在最后的庄周和华彩衣两人,庄周只来得及拼命把华彩衣掷出,就站立不稳被往后拖去,华彩衣惊呼一声,眼中闪过绝望之色,就要返身扑来,却被颜倾城一把拉住。
华彩衣极力挣扎,颜倾城望着庄周没入风柱消失不见的身影,脸色煞白,低声叱道:“够了,你给我冷静些,那吸力根本不是正常的风卷可以发出来的,其中定然另有古怪。”
适才那怪力出现时,她只觉得心中剧震,那力量浑然天成,与之相对,便好似和整个天地对抗一般,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庄周被那怪力拖着,刚开始还能清晰看到周围景象,渐渐那景象变换的越来越快,他就好像在狭长的走廊一穿而过,耳际风声呼呼,两边景物用一种让人思维几乎停顿的速度撞入他的眼球,庄周只觉自己好像在梦魇之中,似乎身处另一个空间,脚下大地被千百倍的缩小了,无数高山大河在自己脚下一闪而过,他神智很清晰,可却只能被动应对,混混噩噩,飘飘渺渺,恍惚间,已是跨越了千山万水,庄周隐隐觉得,自己所见,未必便是虚假,朦胧间,眼前亮光一闪,庄周从甬道中跌了出来,摔在地上。
他抬眼看去,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着地之处赫然是一片数千丈方圆的广场,俱是用三尺见方的白玉铺就,前方一峰,直插云霄,玉石阶梯蜿蜒而上,仿若天梯,半空中无数宫阁楼台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其上镶金缀玉,流光溢彩,放射万道霞光。
他连忙看向天空中的太阳,却发现自己已经从偏南来到了正北,暗想就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都不足以形容此番际遇之奇,当真是天涯咫尺,那将自己召来的却不知是何方神圣,莫非便是此地主人,如此神通,当真是可怖可畏。
正在这时,他心底隐隐传来一种深沉的召唤,催促着他往峰顶行去。
庄周不由大骇,定了定神,心知所有秘密都在峰顶,只要到了那里,或许就可以找到出去的办法,他却并不着急,慢慢的一步一步朝阶梯走去,一边运气调息,恢复自己精力。
第四卷 烟霞丹鼎 第四章 浮萍散人
眼前本是有路可循,可庄周却渐觉这路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容易,峰顶忽地传来一股强大纯粹的精神力量,笼罩庄周,这无形威压,随着他往上行走,越来越大,每上一步,那无形威压便重上三分。
你是在考验我吗?庄周眼神锐利如刀,望着云雾尽头的宫殿,眼中隐隐有雷霆闪电掠过,却又转瞬消失不见,深邃无比的瞳子中再没有半点波动,体内气机没有一丝一毫凝滞,动念间,霁日青天,倏变为迅雷震电,疾风怒雨,忽转为朗月晴空,太虚何尝一毫障蔽,人之心体亦当如是。
他一步一步慢慢行去,逆着滔滔浪潮而上,体内元力流转,牢牢的护住了身体,沉稳如大地,不动如山岳。
上数百阶,威压仿如实质,啪的一声,破碎不堪的衣衫终于挣裂,飘飘洋洋的往后飞去,庄周眼神淡漠,缓缓而上,几近完美的躯体焕发着莹莹的光泽。
元力的防护罩收敛到体表下,再没有余力保护他的衣物。
又上数百阶,庄周脚下玉石第一次出现了淡淡的印痕,随着他不断往上走去,脚下印痕越深,裂缝仿若蛛丝漫开,那是他被迫将侵入体内的精神力导至脚下,否则那碎裂的就将是他的五脏六腑。
但是人体的承受力总有一个极限,庄周已经感到了皮肤上传来的阵阵撕裂感,此时是进还是退,那威压完全无视庄周渐渐不支,仍是恒定不变,庄周一咬牙,终是下定决心,继续往上走去。
又上数百阶,威压沉闷如盖,遮天蔽日,四周铁桶一般,暗不透光,让庄周直欲窒息。
体内元力激荡,星辰海汹涌咆哮,在这空前的压力下,庄周体内的精气神高度统一,脑海一片空明。
他的精神和肉体开始分离,便如利刃划水,那无形威压虽然带来一波波无情戕害,却不能在他精神上留下半点痕迹,直如雁渡寒潭,留下一片光影,过后水波潋滟,仍是原来风光。
又上数百阶,庄周体表渗出丝丝血丝,身体表层细微的血管已经开始粉碎,这是肉体到了极限的征兆,庄周眼神无比绝诀,默然而行,下一刻,他身体上的肌健也开始断裂,痛觉回复,撕扯着他的神经,便如置身地狱,身体正在崩坏。
人之有生也,如太仓之粒米,如灼目之电光,如悬崖之朽木,如逝海之一波。知之者如何不悲,如何看他不破而怀贪生之虑?
又上数百阶,庄周眼前发白,耳畔嗡嗡,只是凭着本能拖着身体前行,皮肤爆裂,翻出鲜红血肉。有物曰道,先天地生,无情而不仁,那威压丝毫不因为庄周的惨状就有所变化,仍是亘古不变一般,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
眼看庄周就要葬身此地。
庄周似乎茫然不知,仍是挣扎着迈出了一步,又踏上了一阶,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这里,已是他的极限,下一刻,就是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雨。
这时,异变陡生。
那由煞气转化而来的元气,本是存放于他体内,尚未得以有效利用,此时在这无比的威压下,被悉数打散成最细微的本源元气,化作纯正的元力,压入他四肢百骸无数细微的经脉中去,千万条能量通道瞬间被打通,庄周终于进入了入微的状态,在续对身体初步强化后,终于开始对遍布身体内部无以数量计的细微脉络进行改造。
于极限处做突破,在绝境地孕生机,这便是星辰诀。
四周无形威压猛地一颤,感应到庄周体内惊天动地的变化,那神秘人终于忍不住震动,然后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便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一股浑圆融通浩大接通天地的神念出现在庄周身边,无形无迹,却又无处不在,若说适才那威压如同秋杀万物,不可抗拒,却又不着半分烟火之气,此时便是春生大地,春雨过处,无声无息滋润万物,其道犹天,春生秋杀,无所不可,显然那神秘人对道的领悟,已经臻至不可思议的玄妙境界。
得此之助,庄周体内狂暴的能量流顿时开始平复下来,元力从千万细微脉络中丝丝缕缕涌出,汇入更粗壮的经脉,再汇聚到星辰海中,千河百川长龙般欢快的回归本来,而后元力激荡,又蒸腾而起,化作朦胧雾气,散入无数细胞当中,再渗透到细微的脉络中去,周而复始,永无止歇,便如水的大循环,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回流。
之前的积累终于在此刻做出突破,庄周体内的突变,就好比鲤鱼跳龙门的那一跃,得此突破,庄周体表伤痕尽皆平复不说,透体宝光更甚先前,不但是血肉骨骼,便是最细微的脉络,也是一片通透广明,神人肌肤如冰雪,待到庄周睁开眼来,望向山顶的瞳子里一片温润,光华内敛,显是较之先前虚室生电锋芒毕露又有进步。
这时从山顶飘来一件天蓝色道衣,一个柔和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贵客即来,却又为何踟躇不前,何不上来一叙。”
那道衣上光华流转,大为不凡,庄周一把捞过,惊觉其上蕴涵强大力量,显然对身体大有保护之用,便嘿嘿一笑,将道袍披上,说道:“多谢仙长赠衣之德,小子正为曝身不雅,不好拜访高贤。”
窘态即解,庄周便昂然而上,没了威压阻拦,千级石阶不过转眼便尽被他踏在脚下。
入眼一片仙家宫阙,无数玉宇琼楼,错落似山峦,翼列如星辰,只见千条瑞气蒸腾,万道霞光表里,灿烂美丽如云锦,绚丽多彩胜朝霞,有瑶草琪花,暗香浮动,有仙鹤白鹿,悠然而过,好一派仙家气象。
却听那柔和的语声问道:“此地可佳?”
庄周漫声应道:“前所未见,但如此奢华,恐不是修行正道。”
他忽地惊醒过来,省起那问话之人是谁,连忙收摄心神,却见眼前一人羽衣星冠,意态悠闲,正向自己微微而笑。
此人便似融于这方天地,便如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随处可见,并无显眼之处,难怪之前被忽略,庄周心中疑惑,心念动处,神识无声无息扫过,还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最是常见不过。
那人似是窥破庄周心思,又是微微一笑,庄周神识所见世界蓦然巨变。
灿烂如大日,皎洁似明月,浩瀚若星空。
无暇的光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明亮,柔和,温暖,更奇的是,那万千宫阙所发的毫光,并未被他身上光华干扰,却成了陪衬一般,好似千万片绿叶,簇拥着他,彰显着他,这万千的宫阙,便只是为了他的存在而存在。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盖不滞于外物,是故人不知,此人分明也已经达致此种境界。
庄周忽地惊醒自己面前的人拥有的是何等的神通,自己所为又是何等无礼。
他肃容行了一礼,必恭必敬的说道:“小子无状,还请仙长赎罪。”
那人褪去了平凡的外表,瞳子较之最黑最深的夜空更深邃,闪烁着洞察一切的智慧,他便好似整个人瞬间从这个时空拔离一般,到了另一个层面,悠悠然的说道:“小友不必如此,大道之大,可塞苍冥,其小可入芥子,其恒也可历千古,其变也形之于万物,吾辈所求,正是这旋转乾坤经纶万古不易之道,然较之于道,吾等修者不啻恒河细沙,渺小不可言,欲求大道,诚难哉,吾虽有所得,也不过是摸索而前,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已。”
庄周忽的有所领悟,肃容又是一礼:“如此,小子庄周拜见师兄。”
那人一怔,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悦:“果然好悟性,吾辈俱以大道为师,你称我师兄也不为过。”
他说着便伸手拉住庄周,笑着说道:“师弟且随我来。”
庄周暗自惊讶,这礼节似是极为古老,这位新认的师兄到底是何方神圣,两人一路行去,庄周忍不住问道:“敢问师兄名讳。”
那人洒然说道:“山河大地已属微尘,而况尘中之尘!血肉身驱俱归泡影,而况影外之影!吾之姓名早已忘却,称吾浮萍散人便是。”
浮萍者,无根也,庄周望向浮萍散人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取这么个名字。
浮萍散人看出庄周疑惑,随手一挥,眼前顿时显出三尺见方一个小小空间,其中山川景物俨然,上有明珠,形如日月,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那珠子上微微一拨,那玻璃球大小的明珠顿时骨碌碌的旋转起来,如同地上的陀螺。
庄周只觉眼前一亮,光线错乱,他睁目看去,却是天空中的金黄大日也是滴溜溜的旋转不休,他惊骇之余,却终于认识到,浮萍散人拨弄的,可不正是天上大日,如此神通,要把自己从数千里外弄来更是等闲之事了。
却听浮萍散人淡然说道:“物莫大于日月天地,然日月只是笼中之鸟,天地也不过是行于苍茫之上一叶浮萍,却又何足道哉。”
这是真正洞烛星辰运转规律后无天无地的大逍遥。
庄周睁眼望去,却正见浮萍一脸期许的望着自己,心中一动,已知这位师兄其实是在提点自己今后修行的道路,不由感激说道:“多谢师兄指点,如同拨云见日,师弟眼前顿时一片豁然开朗。”
两人一路行去,所过雕栏玉砌,珠灯金壁,华美异常,便是人间帝王之家,富贵至极,却也远远不如这里万千气象,当下笑着说道:“适才师弟口出狂言,实在是鲁莽了,以师兄的修为,自然不会再受这外物所拘。”
浮萍洒然一笑:“此地所在,原是一件被称为烟霞丹鼎的法宝,当日我为炼化那凶物,向烟霞道友商借了这件法宝,烟霞道友颇为大度,闻知用途之后,便欣然将鼎相送,这烟霞丹鼎宫便在鼎中,和鼎连成一体,不可分割,烟霞道友为人慷慨,便也索性一并赠予了为兄,你若喜欢,便送了予你,你也不用担心这浮华之物败了心性,若是心地上无风涛,随在皆青山绿树,性天中有化育,触处都鱼跃鸢飞,却也不必拘于外物。”
听他一说,庄周顿觉此峰确有些像丹鼎,峰上烟霞缭绕,这烟霞丹鼎宫之名想是由此而来,庄周心中揣测,却也大为感动,当下说道:“此宫是师兄所居,师弟如何敢夺人所爱,何况此宫如此气象,只怕不是师弟可以消受。”
浮萍不禁失笑:“原来师弟也会畏首畏尾,修道本是大丈夫事,区区一处宫殿,又有什么受不起的,那套无用保身之道,你大可收起,至于为兄,你也不用担心无处可去,忙完此事,我也可以解脱了。”
他目光深邃无比,似乎看到了未来。
庄周大吃一惊,正要开口询问,两人已是走至殿门,浮萍一指殿中一排鼎炉,笑着说道:“那九个丹鼎,便是仿轩辕镇蚩尤所造九鼎,我称之为烟霞九鼎,正是这烟霞丹鼎的阵心。”
庄周凝目望去,那九个丹鼎呈内一外八排列,外边八个,位置正是按照先天八卦而来,其上刻有山川社稷、草木花虫,飞禽走兽,符咒文字,鼎口处烟霞蒸腾,汇聚至中间一鼎,九道烟气连成一体,其中有万千光华流转,伸缩之间,隐隐和浮萍身上无色宝光相呼应。
浮萍笑着说道:“这烟霞丹鼎威力巨大无比,取天地为炉,用阴阳为炭,又驱造化为工,炼万物如炼赤铜,那些凶兽妖物任是有天大的神通,一入此鼎,也是生杀予夺,尽在手中,此外更有诸多妙用,今日师兄便将它传了于你,也可助你将来一臂之力。”
庄周正在欣赏那鼎上古老花纹,闻言失口说道:“师兄,这怎么可以。”他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九鼎,正色说道:“你把这东西给了我,自己到哪里去,此事万万不可。”
浮萍微微一笑:“这法宝虽然威力巨大,但于我却是早已无用,你不必再推辞。”
庄周实是爱煞了那宝贝,见浮萍望向自己的目光大是热切,当下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我功力浅薄,只怕得了这物,也未必能用。”
浮萍不由失笑:“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为兄既然把这物传了给你,自然保你能用就是,你看为兄修为如何。”
庄周不假思索的接道:“深不可测。”
浮萍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不过是当日我主留下的一丝分神而已,能有如此神通,全仗这烟霞丹鼎之助,你的修为虽然浅了些,但只要小心些,倒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不能随心所欲就是。”
庄周骇然问道:“这怎么可能。”
他震惊的简直难以置信,但却隐隐觉得,浮萍所说全然属实,没有半分虚假,难怪他自称浮萍,原来是因此之故,他脱口而出相问,实在是所受冲击过大,分神已是如此,本体又?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