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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图卷第12部分阅读

    苍曾经教导过他的,凌云绝顿时明白过来,这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竟然是左擎苍对武道的认识。

    他惊讶的退出识海,向急切的望着他的左擎苍详细的说了体内的异状,才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师父,这就是菩提灌顶么,竟然可以传承记忆,真是太神奇了。”

    左擎苍满是皱纹的脸动了动,也不知是哭是笑,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当日和那密宗高手交谈时的情况。

    “道友,你天资卓绝,今后成就实是不可限量,但观你眉间如川,隐带煞气,白寿之时,当有一大劫,我今日便传你我宗秘法三种,以期能裨助一二。”

    当日那人所传,共有秘法三种,除了五轮逆转和菩提灌顶,还有投胎夺舍之法,利用自身已经结成内丹的元神,强行占据刚出生婴儿的识海,以期能够从头修炼,抛却肉体皮囊的限制,难道那人那时便已经算定有此事了吗?

    微微一叹,左擎苍点了点头,厉声说道:“没错,这正是菩提灌顶之术,不过并不能传承所有记忆,以我的修为只能在内丹中烙下一些最深的痕迹而已,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的炼化我输给你的那颗内丹,在没有突破地境之前,不许出来。还有为师的那把戮神斩将刃,饮过的j人不计其数,我埋刀之所你也知道,可顺便取去,记住,莫要辜负了那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凌云绝身子剧震,已知左擎苍此言实是最后诀别,此后,师徒二人就是天人永隔,相见之日遥遥无期了。

    他仰起头,脸上白雾蒸腾而起,夺眶而出的泪水瞬间被他强悍的内力气化,化作水雾飘散,他俯下身,他那从来都是高高扬起的头颅慢慢低下,终于重重的磕在地上,地上尚有不少细小的石块,他却是不管不顾,也不用功护住头部,就那么重重磕下,地面被碰的通通作响。

    九个头磕完,凌云绝头上已经是淋漓,暗红色的不断的缓缓溢出,流过他的眼角,滚入他的眼眶,凌云绝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连眼睛也没有眨上一下。

    直直的看了左擎苍一眼,似要把恩师的形象牢牢的刻入自己心底,他标枪般站起,迈着标准的步伐,动作一丝不苟,朝着远处走去,左擎苍却分明看到了,凌云绝转身时那眼角飞溅而出的透明珍珠,在阳光下散发出的朦胧色彩,但瞬间就气化为淡淡的黑烟散去,消失无踪,也不知为何,左擎苍忽然觉得自己一阵阵的发冷,不由暗暗想到,难道是因为自己功力耗尽,所以也开始感受到自然的寒暑变化,冷热交替了。

    望了望渐渐消逝的凌云绝的背影,左擎苍摇了摇头,蹒跚着转身离去,浮沉中,人生恍惚百年,弹指间匆匆而过,再回首,看世事如水,任是英雄绝代,也难敌黄土一杯。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八章 仙门素衣

    空山灵雨,水烟朦胧,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绿意自在流泻。

    俄尔风卷流云,碧空如洗,玉树琼花,争奇斗艳,奇珍异果,满布瑶圃。

    一个满脸疤痕全身发黑的男子呆呆的仰头望着天,怔怔的出神,不知正在想些什么。

    “阿呆,你怎么又发呆了。”裴雪裳弯着腰笑嘻嘻的说道,晃了晃手中的小提篮:“看,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名为阿呆的男子收回目光,望向裴雪裳手中的小提篮,怔怔的说道:“好吃的。”

    裴雪裳连忙点了点头,竟是丝毫也没有介意阿呆丑陋的面容,一脸兴奋的说道:“是啊!是啊!还是我亲手做的呢?快尝尝味道好不好吃。”

    阿呆默不作声的接过裴雪裳手中的小提篮,打开一看,却是一碟不知名的兽肉,被切成极薄的肉片,上面泛着金黄的光泽,让人见之垂涎欲滴,此外还有几个刚摘下来的水果。

    裴雪裳蹲在地上,将那叠肉片端出,脸上满是清新明朗之色,笑嘻嘻的说道:“阿呆,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打的小兽哦,你可别让人知道了,要不然下次可没的吃了。”

    阿呆盯着那碟肉片,哧溜的咽了一口口水,伸出手掌,就那么拈起肉片直往自己嘴里塞。

    “哎呀。”裴雪裳一把将阿呆偷偷伸出的另一只手打落,嗔到:“怎么又用手,都说了不许用手了。”

    说着捞起筷子,小心的挟起一片肉,阿呆张口便将那肉一口吞下,裴雪裳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柔声说道:“阿呆,慢慢吃,乖啊。”

    阿呆微微一呆,忽然伸手抓过碟子,将肉片往嘴里直塞。

    裴雪裳劝阻无效,却也不动怒,就那么笑眯眯的盯着阿呆,还不时温柔的伸手替他拭去额头汗水,那神情,倒颇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架势。

    一碟兽肉片刻间便被阿呆吃完,他却对那几个果子看都不看,又恢复先前神色,呆呆的望着天宇,就好像木雕泥塑一般,直愣愣的盯着一个方向。

    裴雪裳皱了皱眉头,微微叹了口气,收拾起碟子:“阿呆,你要乖哦,我明天再给你带吃的来,记得不要乱闯哦。”

    说着转身离去,她脚步轻盈,几步就走出老远,原本呆呆望天的阿呆忽然回过神来,望着裴雪裳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起来,这一刻他目光灵动,却又哪里有半分痴呆之像:“阿呆,黑皮怪,嘿嘿!这两个名字倒是挺相配的。”

    这人赫然就是庄周,那日他内丹被左擎苍击碎,昏昏沉沉的落荒逃走,他的身体受创极重,急需修补,本能的便往最近的元气集结点逃去,那元气集结点所在,本是一个世外门派素衣轩的山门,上面有上古遗留结界笼罩,即便是卫星都发现不了异常,但庄周体内元力便是元气精华,这元气集结点并未完全与世隔离,却又如何逃得过他的感应,竟然被他莫名其妙的闯入了素衣轩的山门。

    素衣轩中高手如云,见到山门被人莫名其妙闯入自然是大哗,纷纷出手查探,只是庄周业已昏迷,体内的元力回流都被打散,渗入细胞之中,竟然没有半点真元运转的迹象,除了确认他伤势极重随时可能毙命外,竟然一无所得。

    素衣轩是佛家一脉,自然不能见人死在山门之内,又不好将他赶出,实是为难至极,最后只好说此子与本派有缘,而且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不可见死不救,庄周竟然成了两千年来第一个踏足素衣轩山门的男子。

    庄周伤势极重,而且神志昏迷,本已是垂垂待毙,素衣轩山门所在,本是地脉灵气所聚,钟灵毓秀,造化之地,灵药无数,于是大量灵药灌下,又有轩中高手真元扶持,硬是被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他元神受到重创,刚醒来时自然是痴痴呆呆,表现木衲,众人本待他醒来之后就要逐出,那知他竟是一副痴呆儿的模样,不由都是大为为难,最后还是轩主颜倾城开口将他留下,理由便是防止他泄漏山门所在,引来世俗窥视。

    虽然也有人提出轩中俱是女子,不宜留有男子,却被颜倾城一语驳回,庄周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且痴痴呆呆,众人都是修道高手,难道还会惧他不成。

    众人也觉有理,但山门里终日有这么个厌物左右晃荡也是碍眼至极,便将他打发到柴房劈柴,其实众人都过了辟谷期,每日所食不过是些清淡水果罢了,却又哪里会用明火,此举倒多半是抱了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

    众人将他丢到柴房后便不再搭理,只有一个裴雪裳,每日会给他带些吃的来,只是轩中食素,左右不过是些水果之类,也不见荤腥,庄周开始时一片混混噩噩,倒也无甚反应,只是后来回想起的记忆残片越来越多,往日生活慢慢浮现于脑海之中。虽然仍有些残缺,却不是先前那般迷迷糊糊了。

    但令他郁闷的是,他体内竟是一分真元也无,先前浩瀚的元力和强猛的真火,任他怎么呼唤,也是无影无踪,搞到后来,他自己也糊涂了,真耶假耶,难道自己先前的生活只是梦境一场,还是现在自己不过是在另一个梦境之中。

    然则他的本能,却告诫他在没有实力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的收敛起自己的羽毛,为了不引起怀疑,在时常来看他的裴雪裳面前,他仍是扮作痴痴傻傻的模样。

    当日轩中多位高手反复试探,仍是得出庄周不过是个白痴的结论,裴雪裳自然不会想到他竟然已经回复正常,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简直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宠物,偶尔还会对他说说一日间的心事,或是兴致勃勃的讲些轩中秘史。

    如此庄周也慢慢的得知自己所在之地原本是上古仙人的洞府,后来被素衣轩的首任轩主慈航破开结界,遂成为素衣轩的山门,素衣轩以剑证道,不仅道法精妙深妙,而且剑术超凡脱俗,可谓道武两途俱属上乘,而且自建轩以来,素衣轩道统已经传承两千余年,因此地位甚高,算是修道界中几个有数的大门派之一,和道家一脉的浮云阁,儒家一脉的长歌楼并称世外三大仙门。

    过了一会,庄周又收摄心神,开始运转体内元力,他在左擎苍那里得了教训,终于开始明白实力至上的道理,一回想起星子仿若蝴蝶般逝去的情景,他就深恨自己的无能,故而一回复神志,便开始日夜不休的催运体内真元,也借此冲淡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倒也被他积攒起一丝微弱的元力。虽然还远远不能和之前浩瀚如星云的强大相比,但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体内伤势极重,那日他内丹被击碎,不仅经脉悉数被毁,融在内丹中的元神也是受到重创,本来至少也要落个精神分裂的下场,更恍论重新修道了,故而左擎苍才会如此笃定庄周已经不足为惧。

    可是庄周体内元力生生不息,造化万物,故而虽然内丹都被击成了碎片,只要元神还有一丝残存,就能够重新茁壮成长。

    只是他身体受创太厉害,元力虽然恢复力惊人,但由于过于薄弱,因此效果并不如何出色,受伤时残留在体表的伤疤也没有消去。

    幸好他被人灌下一肚子灵药,不仅挽回一条性命,而且体内尚有不少残存的灵药药力,都被他悉数转化成元力,这才初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回流漩涡,否则只怕一丝元力也聚不起来,即便如此,庄周虽然运功良久,所得仍是有限,如果不是庄周个性坚韧,只怕早就放弃。

    维持着心神的空灵,庄周细心的体会着那微弱如线的元力,顺着开辟出来的经脉艰难前行,沿途滋润着四壁,使得干枯的经脉恢复了一些活力。

    直至夕阳西下,明月东升,那月华温柔的流泻下来,庄周才收功站起,望着空荡荡的院落,他心中忽然生出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他已从裴雪裳口中得知素衣轩人员极少,全轩上下也不过三四十人而已,而且晚间多半都是在居处潜修,因此倒也不怕被人撞见。

    素衣轩占地极为广大,怕不有数千亩大小,一路走来,雕梁画栋,飞檐走壁,点缀于青山绿水之间,仿佛正有一群鸽子展翅欲飞,别有一番情趣,看的庄周啧啧称奇,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所在,他不由对裴雪裳口中上古仙人遗留的结界兴趣大增,暗觉仙家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已是晚间,柔柔的月华洒在路上,追逐着庄周的脚步,庄周看着这一切,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心神一片空灵浩淼,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便似给他披上了一件朦胧的白纱衣,庄周体内死寂一片的元力悄然运转起来,月光如水,顺着他干枯的经脉缓缓流过,滋润着他几近枯竭的元力。

    元力本是生之道,他这几日心中怨尤,虽是努力无比,其实却是偏离了正道,越走越远,因此效果有限,直到见到这月光,心中生机萌动,元力生生不息的特性才真正发挥出来。

    但太阴星力本是源出于太阳,虽也是生力之一,属性却是偏寒,它和元力之间,便好像水之于木,相生相长,和真火之间,却是水火相克,庄周体内本是潜伏了真火,正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受到月华牵引,真火陡地高涨起来,真火又带动了天罡雷电,这些不同性质的能量以庄周的身体为战场,肆无忌惮的展开了大战。

    身为战场的庄周几乎痛的晕过去,天雷,真火,元力,月华,四种能量,在他体内摆开战场,厮杀成一团,能量所过之处,疯狂的肆虐破坏,将他刚刚有所恢复的经脉又搅得一塌糊涂。

    庄周元神新生之后,所存元神都是经过天罡雷火的焠炼。虽然还比较弱小,但坚凝之处却是更甚往昔,强行夺过了部分元力的控制权,对着其他正在鏖战的能量围追堵截,一边仿佛救火队员一般四处奔波,修补被破坏的身体。

    可惜能量的乱流却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平定的,他修好一处,另外好几处已经被破坏,急得他额头冒汗,偏偏对此根本就是束手无策,只能拼命的拖延时间而已。

    刚刚领悟到吸纳月华能量的欣喜已经是荡然无存,便好似一脚已经踏入天堂,却发现自己其实下的是地狱,那种落差直欲让人发狂,庄周只觉一片心灰意冷,难道好不容易从左擎苍手底逃生,却要死在此处吗?

    想起左擎苍,庄周有些颓废的精神陡的一震,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他咬着牙齿,面色狰狞恐怖至极,几近疯狂的在心中嘶喊。

    一定有办法的,庄周额头冷汗不停的冒出,身体里似有无数把利器在疯狂搅动,那种极端的痛苦下,庄周的精神被迫保持着高度的清醒,疯狂的思考着可能的解决办法。

    有一点他很明白,决不能放任这些能量继续混战下去,如果不想出办法来的话,在它们停下来之前自己的身体一定已经崩溃了,看着在体内摧枯拉朽肆虐的雷火能量,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瞬息间崩溃,庄周清醒的认识自己的身体是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能量暴走的。

    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一种明悟油然而生,天地万变而不失其常,原来一切不过顺其自然。

    恍如大梦一场,顿觉今是而昨非,庄周再不管那些四散的能量,就那么无想无念,任由元力自发运作,不再刻意引导,那散乱的气流慢慢融合,待到了一定程度,已经成型的气旋开始自动的收束其他仍是散乱不堪的能量,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投入,庄周体内一个庞大无比的星云开始渐渐成型,宏大的元力随着星云的旋转仿若潮水般冲刷过全身,庄周体内受损的经脉几乎瞬间就被治愈。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的吞吐着那浩瀚的元力,庄周整个人便好似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各色能量从四面八方飞蛾扑火一般的涌来,没入他的体内,这宏大浩瀚的元气大潮,甚至没有激起一点天地元气的波动,就好像从此没入了无尽的虚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便是近在咫尺的素衣轩诸位高手也只是觉得元气忽然之间稀薄了不少,似乎有不少元气凭空消失了,但究竟如何却也不得而知,几个达到结丹期的高手纷纷放出神念探测,但神念所过之处,只觉一片虚空,一番查探无果之后只有一脸疑惑的放弃。

    随着外界元气的进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各种元素激烈碰撞之下,终于闪耀出了生命的火花,无数大大小小的星球状物体开始出现,大者独霸一方,光芒耀泽天宇,小者黯淡无光,为大球牵引,绕着大球慢慢的转动。

    无数星辰璀璨,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一个浩瀚的星海在庄周体内初步形成了。

    庄周几近痴迷的望着那散发着迷人光晕的无数星辰,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油然而生,那是造物的奇迹,那是至美的存在,虽只是初露峥嵘,已是胜过这世间一切。

    他踏着轻巧的步伐,追逐着月光的脚步,身形仿若一缕淡淡的青烟,瞬息间就掠出了上百米的距离,庄周便好似舞蹈一般,伴着柔和的月光尽情的挥洒着自己心中的喜悦,肆无忌惮,旁若无人,他的心此刻是超脱世俗的,广寒清冷,瑶宫寒苦,仿若天上仙人一般,带着淡淡冷漠,俯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是强者的特权,这身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夜枯荣,又何足挂齿。

    世间万物兴衰枯荣依旧,却再不能束缚于他,他的心便如明镜一般,纤毫必现的反射着周围一切,他只觉所过之处,那山,那水,那花草,那树木,一时便都明朗起来,待到他漫步远离,却又黯淡下去,这一切便似长于他的心中一般,一切只是他的心意变化。

    他开始修行后,一切全靠自己领悟摸索,直到遇上左擎苍,在强大的压力下,庄周的修行才终于有了巨大的突破,在他眼中,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一切都是元气的运动,而后又受星子刺激,再进一步,原来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一切还是要看自身实力强弱,天地元气,不过走狗一条,谁强就听谁的,强者间的战斗,看的还是谁能争夺到天地元气的控制权。

    但是他虽然初步窥探到这个境界,实力却是不足,他当时才刚踏入结丹期,不过地位下阶,对天地元气的操纵,还停留在因势利导的阶段,只能算是对天地元气最初步的利用,而左擎苍却已经达到了地位上阶,已经可以强行在一定范围内改变天地元气的运行,故而面对全力出手的左擎苍,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即使迫出内丹,以天雷地火之力,仍是不敌左擎苍天意一式,所御天地大能,煌煌天威之下,内丹被击破,落荒而逃,若非所修法门实在过于神奇,又有素衣轩灵药相助,几乎丧命。

    而且庄周当时领悟到的这种境界,缺乏实力的支撑,是不稳固的,也并不完全,直到此刻,借着体内浩瀚星海的成型,他才彻底的完成了这个转变。

    山风呼啸,庄周宽大的袍袖随风飞舞,整个人飘飘欲仙,直欲乘风而去,他仰头望着苍穹,有些淡漠的一笑,那是一种凌驾众生的孤傲:“从此而后,绿水青山,无碍我心,浮游天地,自在唯我。”

    他的身形随着山风的飘荡自然的升起,山风恍若潮水一般,一波波的从他身边涨过,托着他的身体,载沉载浮,忽地,仿若一缕青烟,身形飘浮而出, 四周空气在他划过时自然而然的避开,竟然没有带起半点声响,他就仿若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从素衣轩上飘过,不带半分烟火之气,较之他先前狂风过境一般的身法,简直是天壤之别。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彼仙人乎?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九章 钟灵毓秀

    夜幕下的素衣轩,静悄悄的,安静异常,仿如没有人踪,庄周在半空之中俯瞰,只觉此地果然不愧是世外山门,较之喧嚣尘世,自有一股脱俗之气。

    月华如水,柔柔洒下,给山间水色披上一层朦胧的白纱,湖中此刻正有一位妙龄女子仿若美人鱼一般悠然游动,满头青丝合着一截羊脂白玉载沉载浮,胯间秘处若隐若现,说不出的美妙诱人。

    庄周一瞥之下发现这美人戏水,只看的几眼,便被打入凡间,只觉心驰神摇,血脉贲张,他又早知素衣轩女子个个都是人间绝色。虽然明知不妥,却又如何按捺得住,悄然的降下身形,无声无息的向湖边摸去。

    待到靠到近处,凝神细看,却见那女子似有所觉,正好转身看来,庄周只觉脑际轰的一震,心中泛起惊艳的感觉。

    那女子身形高挑,明眸皓齿,容色秀美,秋水流转,顾盼神飞,仿若凌波仙子,令人见之神夺,魂飞天外,虽是立于水中,仍有半截羊脂白玉般的身子露在外头,几粒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完美无暇的胸脯慢慢滚下,在月华下似乎泛起一种妖艳的色彩。

    庄周已然认出,这湖中沐浴的女子正是素衣轩长老钟毓秀,平日里负责打理轩中各种大小琐事,他当日曾见过数次,故而印象深刻。

    钟毓秀信步走来,一边漫不经心的挽着头上秀发,有些慵懒的说道:“是谁在那边,怎么不去练功打坐。”

    她没有想到在一旁偷窥的竟然会是庄周,还以为是素衣轩中其他弟子,竟是毫无防范,随着靠近岸边,钟毓秀白皙无暇充满弹性的双腿也随着露出水面,她整个人便好似一朵芙蓉从水面缓缓升起,随手捡起素白的罗衣披上,不过刚好遮住半个臀部,冰肌雪肤在罗衣下若隐若现,更添诱惑,整个人姿态娇慵,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风情。

    庄周看的心火直冒,直接扑上了上去……

    激|情过后,庄周身体一阵虚弱,却觉一股凉气顺着分身而上,直入丹田,散入全身百脉,元力得此刺激更显活跃,精力竟然在瞬间恢复,不由吃了一惊,当下站起身来,钟毓秀眼神迷蒙的望着她,显是仍在高嘲的余韵中,她面颊潮红,眼角眉梢满是春意,分明是满足到了极点。

    庄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地上的衣物,钟毓秀目光中一阵挣扎,终是乖乖的站起,垂着臻首替庄周将衣物穿好,庄周大手游过她的身体,便好似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钟毓秀俏脸涨的通红,却驯服的低着头,并没有不满的表示。

    庄周手一扬,四周顿时一片风清云淡,琼楼玉宇,跃入眼帘,瑶圃兰草,争奇斗艳,暗香浮动,山色空蒙,绿意流淌,又见素衣轩。

    钟毓秀不由低呼一声,骇然变色,庄周解去禁制之法是如此的轻松写意,四周的元气竟然没有什么波动就悄然散去,简直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施展道法时元气波动竟然能够瞒过结丹期高手,这分明是道法进窥甚深之境才可能出现的,可方才她分明感觉庄周虽然要比她强出不少,但两人差距并不是太大,怎么可能施展出让自己也感到琢磨不透的道术,想起当日他竟然能够瞒过素衣轩诸多高手,将自身力量隐藏的无迹可寻,莫非他所修法门有独到之处。

    她虽是修道之人,自幼便居住在素衣轩之中,却是好奇心极盛,却没想到因此落入庄周之手,至于龙枪,不过是个催化剂罢了,要不然以庄周的现在的长相,实在是很难引起女孩子的兴趣,此刻虽然对庄周又恨又怕,却终是忍不住嗫嚅着问道:“你这是什么法门,怎么可能将自身的力量运用到这个地步?”

    话一出口,却又觉得惶恐不安,她这问题分明是在探听庄周所修道法的秘密,却不知这个魔星会如何反应,要是他再来一次该如何是好,钟毓秀俏脸发白,有些恐惧的想到。

    庄周不由一怔,他倒不是觉得钟毓秀这问题侵犯了他的隐私,只是忽然发现自己也算当世强者了,所修的法门竟然还没有一个名字,他正待挑几个威猛的名字出来参考一下,却恍惚间又见到了那蝴蝶般飘飞的身影,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从心底蔓延开来,他脸色苍白,眼神迷惘,良久才柔声说道:“星辰诀,我修的法门是星辰诀。”

    钟毓秀敏感的捕捉到了庄周眼中一闪而逝的那道刻骨铭心的哀伤,庄周在他眼中一直是心如铁石的形象,此刻见他说话时脸部的线条都一时柔和起来,不由暗想难道这个魔星竟然也有一段伤心欲绝的往事不成,暗暗泛起几许同情之色,原本就已残存不多的恨意一时都烟消云散,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可以让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如此牵肠挂肚呢?

    想到自己苦守多年的贞操便是被这人夺取,他心中所念,却是另一个女子,钟毓秀也不由有些怅惘若失,终究还是有些介意。

    两人一时不再说话,默默的向庄周所居院落行去,一路月凉如水,枝叶斑斓,曲径通幽,也没有其他素衣轩弟子出来打扰,两人很快就走到目的地。

    庄周转过头来对着钟毓秀正要说话,忽然住口,两眼紧紧的盯着远处重重树荫下,一个高挑的人影,背负一把色彩斑斓的长剑,面部隐藏在暗处,看不太清楚,只有两只眼睛仿若璀璨的宝石一般,濯濯发光,望着庄周和钟毓秀两人。

    庄周背部肌肉瞬间绷紧,精气神不断攀升,只待对方稍有动作,就是雷霆闪电般的攻击,他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背后已有冷汗渗出,如果惊动其他人,只怕今日真的可能被砍成一万块。

    便是他身旁的钟毓秀,此刻也成了潜伏在旁的巨大威胁,他完全无法猜测接下来钟毓秀的举动会是如何,和自己一起出手,将来人擒下,掩盖此事,还是乘机偷袭,击杀自己,一样可以达到灭口的目的。

    那人却是就那么定定的望着这边,眼光灼灼,似是对庄周和钟毓秀两人同时出现颇为惊讶,却并没有出手,就那么身形飘飞,仿如她突然出现一般,慢慢的消失在树荫后,自始至终,庄周除了那人背了把长剑和她耀如星辰的两颗眸子外,竟然完全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庄周全神戒备,丝毫不敢放松,直到那人远远的消失,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发声示警,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顿觉背后已经湿透,却见旁边的钟毓秀神色古怪的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显是知道了什么。

    “秀儿,你是不是认出了那人是谁,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为了我吗?”

    钟毓秀顿时惊醒过来,被他如此称呼,顿时脸颊绯红,羞涩不已,她对庄周感情非常复杂,童身被他所夺,钟毓秀本是半推半就,换来了龙枪初精,倒也不吃亏,可这人扮猪吃老虎,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给征服了,却让她极为不服气,但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而且这人时而粗暴时而温柔,让她患得患失,一颗芳心难免牵挂在他身上,可他混入素衣轩,却又不知抱着什么目的,让钟毓秀极为担忧,可她又想起当日庄周进入素衣轩时分明已经是垂死待毙,却又不像是别有所图的样子,难道会有人为了掩饰自己如此牺牲吗?

    犹豫了片刻,钟毓秀还是柔声说道:“我虽然没有认出她是谁,可我认得那把剑,正是本轩慈航祖师的佩剑无色神剑。”

    “无色神剑。”庄周想起那色彩斑斓的剑鞘,脸上不由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钟毓秀却是不觉,秀眉微皱,慢声说道:“她不是为你来的,其实她要找得是裴雪裳才对。”

    她神色古怪,分明是窥破了某些东西,却让庄周一头雾水,两人既然都是素衣轩弟子,见面却又有什么奇怪的,需要搞得这样诡秘。

    钟毓秀咬了咬雪白的贝齿,看着庄周,犹豫着说道:“有些东西,你知道也好,素衣轩虽然是世外三大仙门之首,但其实问题也不少,最主要的就是内部分为三宗五脉,各支之间明争暗斗,潜流汹涌,极大的削弱了素衣轩的实力,所以千年来素衣轩才很少在世俗露面。”

    庄周不由大吃一惊,这些日子他看裴雪裳提到素衣轩的生活都是满脸快乐,可听钟毓秀说来却是素衣轩内部倾轧极为厉害,到底是裴雪裳心机太深,还是钟毓秀在说谎呢?

    钟毓秀望着庄周的妙目流盼,早已经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哧哧的笑着说道:“阿呆,你还真是阿呆呢?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庄周不由大恼,狠狠的搂过钟毓秀,大嘴凑上,双手在她全身游走,直把她逗的气喘吁吁,这才恶狠狠的说道:“记住,我可不叫什么阿呆,我叫庄周,你一定要记住了,否则我一定会惩罚你的。”

    钟毓秀眼中流露出笑意,轻声说道:“是,我记住了,你不叫阿呆,叫庄周,对不对,阿呆。”

    庄周大恼,扬手就是狠狠的一掌打向她的臀部,钟毓秀娇哼一声,扭动着身体直往庄周怀里挤,庄周不由一愣,举起的手再也打不下去。

    钟毓秀在他怀里哧哧直笑,一只手在他胸膛上划着圈圈,仿若波斯猫一般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挠的庄周心痒痒的,柔媚的说道:“人家早就看穿了,你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心肠软的很呢。”

    庄周无奈的叹了一声:“好了,你还是接着说三宗五脉的事吧。”

    钟毓秀眼中陡地闪过一道喜悦至极的光芒,轻声说道:“这还要从我们素衣轩的功法来源说起,当年祖师慈航本是修道世家出生,学的是正宗气修之术,后来祖师机缘巧合之下,又得了剑修的传承,从此仗三尺剑,行万里路,斩妖除魔,名震寰宇,后来她老人家觉得自己杀孽太重,这才皈依了佛家,参透了上乘佛法,后来她便创立素衣轩,并集一生所学,创出素剑问心篇,也就是我素衣轩的至高诀要。”

    “可祖师一身所学太过博大,后代弟子无法全数继承,只能各学其中一部分,分别从素剑问心篇中悟出合适的武学,并最终分裂成三宗五脉,也就是轩主和四大长老,各自继承一脉,其中现在的轩主颜倾城和掌管本轩典籍的慕心茗长老属于心宗一脉,主修的是佛家法门灵台九转,讲究的是菩提明镜,俱是虚空,灵台九转,始见本心,而首席长老易水寒和掌管外务的鞠轻虹长老则是剑宗一脉,继承得是祖师的剑修法门,瑶光剑诀,其中首席长老一脉又一向掌管着祖师佩剑,无色神剑,权势在长老中最高,轩主和首席长老两脉也就争斗的最厉害,而我则是负责轩内杂务,所修的是祖师原本家传气修法门,算是最弱小的一支。”

    “裴雪裳是轩主弟子,也就是未来的轩主,而据我所知,易水寒早已经将无色神剑传给她的弟子华彩衣,门规有言,只要轩主出现问题,就由执掌无色神剑的首席长老代理轩主职权,现在你明白了吧。”

    “华彩衣兮若英,云中君么。”庄周想起那耀如星辰的眸子,只觉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必定是出尘脱俗,风采绝世,不由慨然长叹道:“的确是绝顶人物啊!难道素衣轩的教育就这么出色,看来很是值得借鉴呢。”

    钟毓秀闻言颇为得意,身子在庄周怀里不安分的扭来扭去,一双手在他衣袍下活动不休,鼻子里发出舒服的嗯嗯声,庄周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道:“秀儿,你这么兴奋,是因为偷情被人发现了吗。”

    钟毓秀脸上泛起两片红晕,忽地狠狠一捏庄周的身体,嗔到:“都是你了,害人家出丑。”

    庄周不由微微的笑起来,现在的钟毓秀,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焕发着惊人的活力,他即是欣喜这一变化,又是有些黯然神伤,心中块垒却消除了不少,当下说道:“秀儿,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华彩衣会做些不利于你的事情呢?”

    钟毓秀得意的哼哼起来:“她敢,哼,她要是敢那样的话,本长老非打她的屁股不可。”

    庄周不由一惊,钟毓秀所说定有不实之处,她的身份看来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啊!气宗以一脉之力抗衡其余两宗,看来实力即便有所不如,也相差不会太远。

    庄周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华彩衣飘然而去并没有那么简单,难道真的如钟毓秀所说,是在顾忌她的存在,还是另有所谋,却一时没有头绪,当下拍了拍钟毓秀,笑着说道:“我可是到了,你要不要进来参观一下,你这负责素衣轩杂务的堂堂长老恐怕还没有来过柴房吧。”

    素衣轩上下,宫阁楼台无数。虽然名为柴房,其实也是极为典雅的一座别院,只是比较偏僻罢了。

    “才不要,本长老可是素衣轩最会享受生活的人喔,在邀请本长老之前,怎么也得先好好打扫一遍吧!”钟毓秀挣脱庄周的怀抱,望向他的的眼神中有企盼,有戏谑,还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眸底深处,仿若一潭春水荡漾,深不可测,蕴涵了无数感情:“我可要走了,你不拦我么,我可是会去告密的,到时候轩主一定会把你这个滛贼碎尸万段的。”

    庄周不知怎地心里一颤,竟然不敢对视,转身走进别院,遥遥的说道:“你去便是,我难道还能强留你不成。”

    他已经想的清楚,自己的行为实在是莽撞,简直是将自己的生死放在了钟毓秀和华彩衣两人的掌上,可他却毫无办法,即便他已经是当世强者,可在面对数位同等级的高手时,也只有饮恨收场,目前素衣轩的实力,的确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至于杀人灭口,更是想都不敢想,那就意味着和素衣轩彻底的决裂,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搏杀,他可没信心能从这么多高手环饲的情况下逃走,因此不是被迫的无路可走,他绝不希望和素衣轩刀兵相见,无论如何,素衣轩对他还是有救命之恩的。

    这么一来,他就只能赌上一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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