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元气那无边无际的浩瀚。
元气无休无止的翻滚咆哮,庄周心中忽然生出明悟,一切,都不过是元气的运动而已,四周的风如是,天上的云如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就能巧妙的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己身用一分力就能推动十分天地元气,乃至百分,千分,全凭运用之妙了。
之前庄周只是无意识的影响天地元气的运用,有此明悟,却是战法又变,伸出手来对着一个正在壮大的漩涡顺手一推,那漩涡得到庄周之助,顿时千百倍的加速上升,吸力急剧增强,地面气压迅速下降,一个龙卷开始形成。
庄周刻意施为之下,这龙卷却又比先前的漩涡状气流威力加强了不知多少,一个高达数百米,粗达几十米的巨大深灰色龙卷风柱迅速形成,对着左擎苍直冲而去,左擎苍不由骇然变色,侧身让过,那龙卷一路狂暴的横扫一切阻拦在它前面之物,成百上千颗树木都被它连根拔起,抛到远处,那龙卷一路肆虐,终于威势惊人的呼啸而去,逐渐消失在远方天际。
所过之处,大地如同被犁铲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天威也不过如此,周围众人俱是骇然变色,望着庄周说不出话来。
左擎苍看着庄周,目光中说不出来的复杂,终于缓缓说道:“小友当真是惊才绝艳,不过是片刻之间,便已明白元气操纵之道,想老夫也是在八十岁上,散发弄舟,寄情山水,和清风明月为伴,与翠竹寒梅为友,无牵无挂,无拘无束,方才悟出这玄妙法门,相比小友今日成就,当真是愧煞。”
庄周傲然一笑:“前辈修为当世无双,晚辈也是钦佩得紧。”
左擎苍微微一笑,竟是对庄周的倨傲丝毫不以为意:“年轻人,有些傲气,也没什么?不过,你当真不再考虑了么。”
左擎苍看着庄周,目光幽深黑暗,似是大有深意,庄周不由一怔,不过瞬间就已经恢复常态,眼神无比绝诀,朗声说道:“天生我才,不敢自弃,大道漫漫,我独行之。”
左擎苍一怔,将庄周所言翻来覆去咀嚼良久,嘴角终于溢出一丝笑意:“好个我独行之,便让我来做你的第一块试金石吧。只要你能接下我下面这三招,尽管放心离去,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阻拦,从此以前种种,悉数揭过,便是将来,也不会有人会因此和你为难。”
庄周惊讶的看向左擎苍,却见他目光中满是鼓励之色,一股冲天豪气不由沛然而生,仰天长笑到:“前辈如此豪气,小子敢不从命,前辈尽管全力出手,也好让小子见识见识前辈惊天动地的神技。”
若非必要,他绝不想和左擎苍这位令人发自内心钦佩的前辈为难,而且他也对李安的人海战术不胜其烦。虽然自信特事局中应该没有人能够胜过自己,但左擎苍肯出面化解这段梁子,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也不想走到哪都被人围攻,那样的话烦也烦死了。
他却不知自己着实上了左擎苍的大当,左擎苍战斗的智慧绝对远超他的想象,同样身为地位高手,左擎苍虽然胜出许多,但也只能击败庄周却无法将他杀死,如果庄周铁了心逃走,左擎苍根本是没有办法奈何他的,只有让庄周放弃逃走的机会,左擎苍才有机会发动杀招,取下他的性命。
左擎苍的身体似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托起,缓缓的升至空中,直至十来米处才顿住,他瞳孔收缩,目光逐渐变得毫无感情,便好似天神的巨眼,冷漠的俯视世间,强大无比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如一尊亘古以来的魔神,无比的强横霸绝,冷漠孤傲,足履万物,苍生如蚁,逆天违道,惟我独尊。
四周空气凝滞下来,便好似牢笼一般,笼罩这方天地,一时间,云散,风消,天寒,地动,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
在左擎苍冷漠无情的目光中,众人只觉手脚一阵阵的发冷,要动上一下也觉得困难无比。虽然只是余光扫过,头上却好像有冰雪浇下,便似裸的,毫无隐秘可言,一切都被看的通通透透。
庄周精神力之强大,较之左擎苍也是毫不逊色,元神之稳固,甚至还犹有过之,因而虽然战技较之左擎苍要差上许多,还是能够勉强打个平手,可此时左擎苍悬浮空中,尚未出手,庄周就觉得心中狂跳,便好似一只恐怖至极的凶兽在自己面前缓缓的睁开了眼,露出择人欲嗜的光芒,更恐怖的是,庄周觉得自己便好像是被从这方空间之中剥离出去一般,所在世界一片荒凉,好似没有半分生机,庄周试图感应外界的天地元气,却觉得那些元气仿佛也被左擎苍的气势隔绝,竟然无法调动分毫,不由骇然变色。
左擎苍右手握拳,缓缓伸出,冷漠无情的说道:“戮神诀,天击。”
那神情便好似正在代上天执法,至尊无上,不可违抗。
顿时四方天地元气便似得了召唤一般,疯狂的朝他手上涌来,在他手上形成一个尺许方圆的漩涡,将天地元气尽数吸纳。
左擎苍一拳轰出,手上漩涡疯狂的吸纳着天地元气,浓烈的天地元气甚至肉眼可见,便好似有火焰正在绕着拳头燃烧一般,拳似流星,带起长长的焰尾,挟着毁天灭底的威势直冲而下,涤荡世界一切污秽。
庄周不由骇然失色,左擎苍这一拳,威势可谓毁天灭地也不为过,直可媲美浩荡天威,便是之前庄周借天地元气打出的龙卷风暴较之也要逊色许多,却又如何是人力可以相抗衡的。
庄周一咬牙,元力鼓荡,也是一拳逆着重重气浪反搠而上,轰的一声,两拳轰击,便好似火山爆炸,岩浆流泻,天崩地裂,木石崩摧,散乱的气浪四溢而出,卷起无边沙土,直扬天际。
庄周只觉得如被天雷轰击,全身剧震,半截身子被左擎苍借助天地元气的一拳给生生砸入地下,随后而来的冲击波更裹胁着他直冲出五六十米,地上被开出一条巨大的地沟,背部和泥土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将他背部烧得焦黑一片,不少碎石扎入他的身体,全身淋漓,大小伤口无数。
剧烈的疼痛下,庄周几乎晕过去,但他深知此时生死一线,却又如何能够逃避,当下忍着剧痛,咬牙站起,看着左擎苍说道:“再来。”
围观众人,最差的在暗黑世界中也是一流高手,实战经验又是丰富无比,俱是看出庄周受伤匪浅,战力大损,却又如何是左擎苍对手,此时强撑,不异于自寻死路。
李安看了一眼庄周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张嘴欲言,却又转过头去,显是下定决心袖手旁观,她此刻如此做,其实就是要坐观庄周生死。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四章 流星蝴蝶
左擎苍面无表情,手又缓缓握起,冷冷说道:“戮神诀,天罚。”
庄周四周空气随着左擎苍的语声竟然忽然凝滞,便好似巨大的铁索一般,将庄周牢牢绑住,庄周拼命挣扎,却又哪里挣扎的开,眼睁睁的看着左擎苍那硕大的拳头在眼帘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竟是毫无办法可施,眼看就是束手待毙之局。
就在众人都以为庄周必然没命之时,星子忽然冲出,众人拦之不及,被她冲到庄周面前,左擎苍出拳本是极为缓慢,额头汗珠涔涔而下,便好似在推动一座大山一般,负着万钧之力,向着庄周寸寸靠近,见到星子忽然出现,左擎苍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神色,但瞬间便消失不见,动作保持不变,那拳头仍是缓缓推来,只是越到近处,压力越重,便好似泰山压顶一般,向星子压来。
以星子的功力,本来是绝无可能对抗地位高手的全力一击的,便是在这沉重无比的压力下,一般的黄位高手也早已经崩溃,却又如何敢出手相抗。
但一种莫明的力量支撑着她,星子却是硬生生的挺住了,她清冷的美目圆睁,满是倔强不屈之色,在沉重无比的压力下,她嘴角,眼梢,鼻孔,耳轮都有血丝溢出,脸容扭曲,上面满是血污。
一团玲珑剔透水晶般的寒冰雾气在星子手中翻滚着出现,就在众人都以为她是要凭着这团冰雾对抗左擎苍的天罚时,星子目光中闪过一丝绝诀之色,在众人惊讶至极的目光中,和身扑出,迎上了左擎苍那仿佛充塞整个天地的拳头。
嘭的一声轻响,寒冰雾气被左擎苍轻松击散,星子便好似一片枯叶,毫无重量的翻滚着飞出,她神色平静从容,恍惚间,众人只觉眼前似有一只蝴蝶正在轻轻扇动翅膀飞去。
庄周只觉得心中某处似乎忽然裂开,一股暖暖的东西流了出来。
“我晚上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看星星,有时候我也会想她们是不是和我一样孤单,所以后来我就取了这个名字。”说这话时星子平静的神情似又浮现在庄周的眼前,她托着腮,眼中闪着落寞的光芒。
“从小到大,对我好的只有安姐和你,但关心我想些什么的,却只有你一个,今天,我真的很开心。”说这话时星子脸上红彤彤的,即是羞涩不堪,又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强撑着她把这话说出来。
庄周忽然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了解星子,她便似暗夜孤悬天边的一颗小星,小心翼翼的散发着她微弱的光芒,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只有孤独,只有寂寞,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阳光,也足以让她欢欣雀跃,付出一切。
庄周只觉的讽刺至极,自己那廉价的同情,值得这样一个水晶般的女孩子为之付出一切么,他脑海又闪过星子向他出手时眼中的那种决然。
星子低下头,眼神复杂的说道:“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骗了你。”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星子又何曾骗过我什么?
看着星子飘飞时满足的神情,庄周忽然隐隐的觉得,星子此言,只怕并不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舍下她逃走的权宜之言,更多的,也许是自惭身世,对她而言,自己廉价的同情也已是极大的奢侈,也许在她心中,站在黑夜里的人是没有资格享受阳光的,对她而言,哪怕只是微弱的一小线阳光,也足以让她的整个世界变得生机昂然,为此,她甚至愿意付出一切,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微薄的暖意。
庄周怔怔的望着星子飘飞的身影,在他的感官中,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下来,只有那蝴蝶扇动着翅膀轻轻飞过,那飘飞的蝴蝶啊!在你的一生中,可曾梦想过爱情,在她降临的时候,你无声的退缩了,也许,爱情对你而言,即便是在梦中,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吧。
星子瘦弱的身躯摔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她双目紧闭,神色苍白,平静的面容似乎略为扭曲了一下,庄周忽然明白过来,疯狂的扑上,将星子搂入怀中,拼命摇动,声嘶力竭的呼喊,体内的元力近乎疯狂的输入星子体内,星子却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庄周只觉得身子一阵阵的发冷,他猛地明白,无声无息间,星子已经去了,便如残花凋零,悄然飘落,无人注意,左擎苍那直可媲美天地之威的一击,即便是自己,也只能束手待毙,何况是星子,她的生机早已经被彻底毁灭。
星子,你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吗?那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寒冰雾气,已经消散,便似流星陨落,刹那燃烧尽自己的生命,你取这个名字,难道是早就预感到了这种结局。
呆呆的看着星子平静的面容,庄周茫然的想到,也许,死亡对星子而言,不是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吧。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冰冷黑暗,那另一个世界却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想起星子是带着平静满足的神色离开这个肮脏的世间,庄周就觉得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是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蠢材,用自己施舍的那一点愚蠢可笑的同情怜悯,亲手摧毁了这个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女孩最后一丝坚持。
“啊……”庄周抱着头痛苦的呐喊,神情疯狂而凄厉。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撕成了两半,其中的一部分已经随着星子的逝去永远的离去了,后悔、自责、愤怒,潮水般的淹没了他,他神情凄厉,面容扭曲,狰狞如鬼,他恨,即恨自己的无能和愚蠢,又恨上天的不公与无情,他恨这世间的一切,庄周终于忍受不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疯狂的嚎叫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为减轻他心中的愧疚,那声音满是凄厉之色,就像受了伤的狼在无边的荒野里嚎叫,宣泄着无边的疯狂、毁灭和仇恨。
惨烈的气势有若实质一般直冲云霄,那是破坏一切的疯狂,是纯粹的杀戮和毁灭,更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星子的死,将庄周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最柔软的部位生生的撕裂,发自灵魂的痛苦,折磨着他,让他几欲癫狂。
左擎苍看着神色迷惘几近疯狂的庄周也是脸上骇然变色,心中狂跳,他猛地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不过,左擎苍还是迅速的使自己从庄周那惨烈的气势影响之下摆脱出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出手将庄周击毙,只看他疯狂的神色,左擎苍就明白,如果今日被他逃走,那接下来的必然就是不死不休的报复,一个地位高手的疯狂会如何,没有人敢想象。
“戮……神……诀,天……意。”
左擎苍手臂慢慢举起,一字一顿的喝道,他头上乌黑的头发瞬间尽皆上指,根根直立而起,颜色迅速转白,最后竟然好似一蓬枯萎的杂草,乱糟糟的趴在他的头顶。
左擎苍的脸也迅速老化,转眼间就变的像橘子皮一般,坑坑洼洼,满布皱纹,天意一式,霸道绝伦,为了推动这一击,左擎苍已经将他所有的生命力榨出。
他整个人所在,都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浩瀚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来,投入这个漩涡,左擎苍顿时身子一挺,原本已经开始枯干的身体得此之助,陡地重现生机,他须眉怒张,眼中似有雷霆闪过,整个人便好像一尊金身金甲散发万丈光芒的天神,煌煌天威,竟至于斯。
四周的风云疯狂的咆哮起来,好像有万条巨龙在怒吼,茫茫天际,似有天神擂动战鼓,九地之下,无尽幽深处,封印上古魔神,也感受到了这毁天灭底的威能,烦躁不安的咆哮扭动,直欲冲破地表,杀回地面,群山不安的摇摆,山石滚滚而下,似乎也感到这里将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战,欲远避而不能。
这种恐怖的景象,不是人间该有的,这是宗教传说中天神大战时才会出现的场景。
庄周猛地抬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望出去,天地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无边的元气正在疯狂的向左擎苍身上汇聚,在他眼中,这个世界是那样的残酷无情,也是那样的简单明了,清晰直接,他忽然长笑起来,原来除了他自己一切都没有变,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所谓元气,不过走狗一般,只会向强者献媚,只要你足够强,一切就都会如你所愿。
小心翼翼的将星子放下,庄周缓缓的站起,心中无喜无悲,元神飞蛾扑火般大无畏的直冲向体内那轮散发着万道华光的红日,轰的一声巨响后,没有想象中那种被焚烧的灼热感,庄周只觉得元神如冰入水中,自然融化,自己便似分成了两半,一个正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体内的星云运转,另一个却正喷薄着无数璀璨无色的火焰流光,照耀着整个天宇。
这种感觉,便好似人忽然从两个视角观察着整个天地,显得怪异无比,庄周却没有分毫动容,只是淡淡一笑,便催动着那轮红日从星云中跃出,裹挟着无焘元力向手臂涌去,红日所过之处,经脉立刻崩溃,难以忍受的痛苦传遍全身,庄周却似毫无所觉,他心中正翻滚着星子五官溢血却仍咬牙坚持的凄厉面容,一个声音在心底不住的咆哮:她能这样为我,我为什么不能也这样为她。
庄周此时不惜将内丹迫出,实是已经抱了绝死之心。情之所钟,生死何惜。
但面对天神般的左擎苍,即便如此,也是如此无力,他忽的记起星子曾说过的:“你不也是异能者么,怎么连这些常识也不知道,发动异能很简单的啊!一般异能者就意味着对某些元素的特别亲和力,只要集中精神,就可以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控制这些自己亲善的元素。”
庄周忽然生起一种明悟,他的元神似乎和天地间某个神秘不可思议的存在衔接起来,喀喇喇的暴响声中,数十道桶口粗的巨大电光巨蟒从云中钻出,直扑庄周的手臂。
天雷勾动地火,疯狂的破坏着庄周手臂上的肌肉,元力拼命的修补被破坏的组织,刚修补好的组织却又瞬间被破坏,庄周神色狰狞无比,脸上青筋如同小蛇一般疯狂跳动,难以想象的剧痛一波波的从手臂传至全身,仿佛置身于地狱,在这天罡神雷和内丹真火的双重破坏下,庄周眼睛暴睁,眼角都被挣裂,溢出血丝,通红的有若实质的毁灭性的光芒牢牢的锁住了左擎苍。
疯狂的嘶吼一声,庄周合身扑上,此刻左擎苍也已经将力量蓄积至颠峰状态,丹基浮动,不堪后续,眼睛陡地睁开,两道金光有若实质的迸射而出,狠狠的也是一拳轰出,对撞在一起。
两人拳劲相撞,先是一顿,而后天崩地裂般爆炸开来,一朵乌黑的蘑菇云缓缓升起,强横无匹的冲击波仿佛决堤一般狂扫而出,将四周的地面生生掀起,连着上面的草木远远抛飞。
庄周只觉得汇聚成一团的真火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力汹涌而来,只是一瞬间就摧枯拉朽般的将内丹击的粉碎,千百片残片挟着天雷地火倒卷而回,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身体的生机,元力形成的星云在这无以伦比的力量霸道冲击下,瞬间四散崩溃,连最基本的漩涡回流也被强行打散。
他的心神本是和内丹相融,受此重创,顿时哇的一口喷出,随后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汹涌而来,庄周被瞬间抛飞,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庄周虽然脑中昏昏沉沉,却也知自己此刻实是生死一线,如果等围观的众人回过神来,那就是必死之局,他也不知左擎苍伤势如何,就那么昏昏沉沉催动残余的元力挣扎着向远处掠去。
四周观战众人便好似纸鸢一般被强大无比的冲击波抛飞,强猛的罡气凛冽无比,令人睁目欲盲,好不容易等到一圈灰线消失在天边,蘑菇云慢慢散去,天地开始平静下来,众人慌忙向场中看去,却只见整个地面似乎被削低了十几米,左擎苍一人傲然挺立,庄周竟然已经不知去向。
忽地左擎苍面色一白,一口喷出,身子歪歪的软倒,凌云绝大惊之下,抢先飞出,将左擎苍扶住,手按在他檀中要|岤,将体内真元力源源不绝的输入左擎苍体内,他只觉得左擎苍体内就像台风过境一般,经脉气血都被搅得一塌糊涂,原本呈亮金色的内丹显得黯淡无光,摇摇欲坠,不由大吃一惊,虎目之中透出惶恐之色,焦急的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左擎苍无力的一笑:“我没事,只是内丹振荡,道基受损,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大定,凌云绝却心知绝非如此简单,左擎苍体内一片破败,分明是内丹受损极重,却哪是道基受损这么简单,只怕这一生都休想再上窥大道。
两人虽然名为师徒,却是情同父子,凌云绝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杀气,冷声说道:“师父,那个庄周到哪去了,是跑了吗?让弟子追上去如何。”
左擎苍闻言不由大怒,厉声呵斥道:“荒唐,你当我左擎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他既然挡住了我三招,我自然是要遵守诺言,以后绝不许找他麻烦。”
凌云绝全身一震。虽然心有不甘,却是恭谨应到:“师父说得是,弟子知道了,绝不主动找他麻烦就是。”
李安垂下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暗暗觉得左擎苍未免过于迂腐,此时不斩草除根,难道还等他将来报复不成。
左擎苍看了看众人,觉得众人虽然都是表面恭谨应是,却是眼神闪烁,神色中隐泛忧色,心中一动,已知原委,苦笑一声,有些黯然的说道:“你们不用担心,那人虽然逃走,但他的内丹已经被我击毁,便是侥幸活下来,也绝无可能再修道了。”
众人闻言不由长出一口气,的确,庄周的表现实在是太可怕了,亲眼见识到庄周和左擎苍两人仿若天神般的战斗,那种震撼可不是阅读资料可比的,众人也都是高手,可面对这种媲美天威的攻击,却是如此无力,直若待宰羔羊,那种失落的滋味不经过绝无法想象,他们自忖绝无对抗庄周的本事,自是不愿意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时刻窥视在侧,一心只盼着将他彻底除去才好。
第二卷 道者无情 第五章 雨夜杀机
夜色阴沉沉的,仿若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着这个世间,蓦地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利刃斩开天宇,接着隆隆的雷声响起,仿佛千万战车碾过大地,雷声震天动地,瓢泼的暴雨倾盆而下,入眼只见一股股巨大的水柱,接通天地,观潮山庄在这天地的无上神威面前,战战兢兢,恐怖匍匐,仿若一头受惊的小兽,缩起自己的脑袋。
便似银河决口,天上滔滔不绝的疯狂向地上倾泻着雨水,李安隔着窗子看着这接天的雨幕,眼前隐隐又回现起当日左擎苍和庄周那惊天动地的激战,不由脸上骇然变色,随又自嘲一笑,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不过是雨下的大点而已,也能想到哪里去,不过最近的天气可是越来越反常了。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声,李安眉头一皱,但很快收起,转身看去,却是一个容貌枯瘦的老头,有些兴奋的走来走去:“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真是天佑我李家啊!我李卫总算对得起祖宗了,小安,你再把得到的情报说说。”
李安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青龙传来消息,西联已经一片混乱,目前最大的是钢铁武装和使命进化这两个组织,分别掌握了先进的机甲技术和改造技术,而且互相视对方为死敌,至于其他小组织,每天都有几百个新的产生,每天也有几百个被消灭,即使是青龙也没有准确的消息。”
“白虎传来消息,在西欧教廷和暗黑理事会对立也极为严重,大战一触即发,不过白虎因为试图挑起双方的争斗,被人识破,结果暴露出来的实力几乎被一网打尽,目前只能观察双方的情况,已经无力左右情势的发展。”
李卫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朱家的人脾气是暴躁了些,我早劝他们要多收敛了。”不过他的笑意看上去怎么都是幸灾乐祸,这些情报他早已知道,但每听一次,心情仍然愉快得很。
李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至于玄武,目前我们还没有联系上,我试着让朱雀接管了江北几个省的玄武行动组,发现他们也已经失去了和玄武的联系,在接管行动中,我们发现异能研究所也在悄悄的蚕食玄武的人手地盘,至于同盟,目前还没有行动迹象。”
李卫冷冷的哼了一声,摆了摆手:“异能研究所的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老是把手伸过界,早晚收拾了它,至于同盟,实力虽强,散沙而已,不足为虑,还有那个老头子呢?”
由于异能者依赖血脉传承,特事局中家族的影响力极为巨大,像朱雀就已经完全被李家控制,沦为私人工具,异能研究所正是东盟当局扶持起来平衡特事局的,因此行事却是更为强硬,而他所说的老头子,正是左擎苍,却是代表的练气士这一东盟暗黑社会另一大势力。
李安略为犹豫,轻声说道:“据报,老头子回去后就一直在疗伤,凌云绝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老头子的伤势绝对比他所说的要严重的多,否则不会需要凌云绝在一边保护。”
李卫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终于哈哈大笑:“这死老头子,以为自己是地位高手就可以嚣张了,哼,说什么到武夷山来疗养品茶,当我李卫是傻子不成,这次终于也栽了吧!说起来庄周那个家伙,倒真是个人才,竟然连老头子都收拾不下他。”
想到那傲然的身影,李安脸上有些黯然,忽然觉得心情变得极坏,事实上自从那天她回来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乱糟糟的,有几次还犯了极为低级的错误,如果不是摄于她的积威,下面早就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
李卫有些激动的望着窗外,感慨的说道:“我李家经营江南上百年,势力可谓根深蒂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为我李家所得,此时发动,却又有何人可挡,哈哈。如果你哥哥再争气一点,那就更完美了哈哈。”
李安闻言心情更坏,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那个混蛋,他昨天才调戏了我的一个新下属,被我好好的教训了一顿,父亲大人,你也该好好的管管他了。”
李卫有些尴尬的一笑:“嘿嘿!小安,你可比你哥能干多了,要知道爹最疼的还是你啊!至于你哥么,我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他要搞女人就搞吧!最好早点生个男孩,那我李家就香火后续有人了。”
李安冷冷的说道:“父亲大人,你有些失态了,还有,老头子虽然伤的不轻,凌云绝也不是好惹的。”
李卫不屑的摇了摇头:“就他,哼,军部第一高手,东盟三百万军队的最强者,我呸,军队藏龙卧虎,要不是他命好摊上了老头子做师父,又哪里轮得到他做第一高手,何况他再强也不过是玄位而已,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李安虽然对李卫有些不满,却也觉得李卫说的确实有理,地位和玄位之间,那就是一道分水岭,跨过去了,就是当世绝顶高手,跨不过去,也就功力强些而已,玄位高手,东盟少说也有几十人之多,便是自己两人,不也一样是玄位高手。
为什么地位高手就可以横行霸道,甚至政府也无可奈何,而玄位高手很多时候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只是一个位阶的差距,为什么结果如此不同。
异能者中没有地位高手,而练气士中是有结丹期的人物的,左擎苍便是其中之一,要跨入结丹期,就要对身体做一定强化,使得身体能够承受强大的能量反噬。
不要小看这一点强化,这其实就是结丹期练气士可以横行霸道的真正原因。
如果以攻击力而言,玄位高手相当于炮弹级,地位高手相当于导弹级,而传说中的金丹高手可以看着是核弹级,一般的黄位就是步枪级,炮弹级和导弹级之间虽有差距,但只是量的区别,对付普通人都是一样好使,即便正面硬撼军队,玄位高手虽然不比地位高手可以一次对抗军团级建制的军队,但对付连排级却是不成问题的,辅以强大的机动力,便是军队也很难对付他们。
问题主要还是出在防御力上,如果是玄位高手张狂,一颗核弹就解决了。这终极热能兵器,威力无穷,摧毁一个城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用来消灭一两个玄位高手,还不是轻而易举,但碰上地位高手,核弹就不是那么好使了。
所有人都知道核弹杀伤力巨大,这冲击波和核辐射对普通人自然是必杀,但它的杀伤力是有上限的,对结丹期练气士强化过的身体基本是无能为力,而结丹期高手超强的机动力,也很难让他们呆在核爆的中心区等死,这么一来,核武这终极手段对上这些人就失效了,自然是只能看着他们横行霸道。
幸好这些人太过稀少,整个东盟也就那么几个,在三大联盟竞争的背景下反倒成了核武器般的威慑存在,这才维持了政府和地位高手之间的微妙平衡。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缘故,结丹期可以随时从外界元气中获得补充,只要不是战斗太激烈,补充足以弥补消耗,真元力可说是无有穷尽,而凝气期就没有这么好命,如果打的太厉害,就可能脱力,在持续力上两者也不可同日而语,如果遇上大军围杀,凝气期就可能力量耗尽而死。
李卫颇为张狂,又接着说道:“而且凌云绝这个人没受过什么挫折,又有老头子罩着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世情险恶,人心叵测,为人太过孤傲,还顶着那么个名号,眼红的人可不少啊!第一高手,哼,他师父都不敢这么叫,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沉默了一会,李安忽然说道:“那老头子呢?他要伤好了怎么办。”
李卫身子一颤,忽地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说道:“乘他病,要他命,要怪就怪他挡了我们的路。”
天空中一道雷电闪过,映着李卫的面容显得狰狞无比。
李安吓了一跳,略为思考,皱着眉头说道:“要对付老头子,我们的实力是不是弱了些。”
李卫冷冷一笑,语中满是刻骨的寒意:“现在不杀他,难道等他伤好了来杀我们不成,而且你不要忘了,东盟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地位高手啊!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的,看老头子不顺眼的可是大有人在呢。”
武夷山,虎啸岩。
四壁陡峭,屹然独耸,其登巅的路径,宛转曲折,仿佛登天的云梯,从岩底盘折而上,到了半壁,有一上覆危崖,下临绝壑的岩洞,名驻真洞。
左擎苍负着双手慢慢的走在崖边小路上,凌云绝小心的追随在后,望向左擎苍的目光中隐泛忧色。
左擎苍那日和庄周硬拼一记,内丹振荡,道基浮动,修为大损,回来之后本是立刻开始疗伤,谁知伤势竟然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庄周最后的一击之中,含有天罡雷火之力,霸道无比,不断的破坏着左擎苍体内的生机,以左擎苍之能也无法将之驱除,只能强行调用内丹之力镇压住这可怕的雷火之力,使之不再破坏自己的身体,如此一来伤势不能得到调养,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迹象。
忽地左擎苍脚步一颤,竟然差点摔倒,凌云绝抢上一步,扶住左擎苍,手上真元力不断输入左擎苍体内,助他压制伤势。
“师父。”凌云绝语声哽咽,眼都红了,左擎苍何曾有过连走路也需要人搀扶的时候。
左擎苍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小伤,就折腾得人要死要活的。”
凌云绝也是神色黯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默默的倾听。
左擎苍眼前又浮现起庄周那血红的眼睛,不由一颤:“那人的真元力,霸道强横,的确是我生平仅见,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就算拼着伤的更重一些,也应该把他留下来啊!现下想来,只怕那人以后会是个大大的祸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滔天的祸事来。”
凌云绝奇怪的问到:“师父,你不是说那个人已经被你击毁了内丹,已经不可能修道了吗。”
左擎苍苦笑一声:“一般来说自然如此,不过我最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怕那人将来还是会来找麻烦的,何况那人也不是普通人啊!小小年纪,就能够修到这个地步,又岂是常理可以推断的。”
凌云绝忽地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师父,关于那个人,徒儿还有些情况需要禀上。”
凌云绝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说道:“已经查实,那个人应该就是鬼脸。”
左擎苍忽地停下脚步,看向凌云绝,失声喝道:“你说什么。”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三大联盟的较量从来没有间断,但是有些任务,却不适合军队出面,这时候就轮到了一个叫佣兵的职业,收钱办事,当然军队的钱自然不是那么好赚,佣兵完全是刀头搏命,每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相应的报酬也是相当惊人,便是一些暗黑社会中人也会混迹其中。
而鬼脸就是这么一位佣兵,他脸上总是带着恶鬼面具,六年间出了一百三十七次任务,没有一次失手,要知像这种任务一般人一年也就接一两件而已,一件就可以做上几个月了,而鬼脸平均十六天完成一件任务,简直可以说是疯狂之极,其中更有不少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甚至后来左擎苍都注意到了这少年,起了收徒之心,力量可以培养,但是这种有生俱来的强者天赋却是千万人中无一的,只是还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候鬼脸就消失了,据他自称是厌倦了这种生活。
左擎苍长叹一声:“天意啊。”神色落魄的往前继续走去,如果早点下决心收鬼脸为徒,又哪里会有后来这许多事情。
两人走到一个转弯前,便要回身,忽地变故陡生,从山石后暴起两条人影,闪电般的向左擎苍和凌云绝两人扑来,凌云绝怒喝一声,挡在左擎苍面前,接下了两人。
左擎苍面色不动,冷冷的一笑:“其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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