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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图卷第3部分阅读

    识,只是自然而然便这么做。

    他便知道成丹在即,这正是法力开始出现的征兆,已经不再是心理感觉,而是精神力在溯江之旅中大有长进,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确确实实能对外界造成影响,可以用来真火炼炁,焠炼过程中,精神力和真元逐步混融,变成法力。

    这时便可以称为内丹,法力出现便是内丹,最初的内丹是液态的,不是固态,随着法力加深,内丹的成色不断提高,最后才成金丹。

    此丹炼成,须得坎离互济,龙虎交汇,水火兼容,实有无穷奥妙,因道藏的丹道修行理论,是重续上古道脉而来,其实丹道的真正源头是周易参同契,是东汉末年魏伯阳所著,不是从上古直接传下来的,此书通过注周易,借易象论炼丹,是道教最早系统论述丹道的典籍,因此周易参同契又被奉为万古丹经王。

    因为上古道脉已经绝传,后世的丹道修行,其实只是仙道的一个基础,是不全的,练了之后只能益寿延年,并不能真正成仙。

    当然,成了内丹之后便有了法力,也能呼风唤雨,驭气飞行,在力量层次上和仙人是一样的,并无不同,但不能因此说,能呼风唤雨便是仙人。

    金丹大道,这四个字,是不能等同起来的,成了金丹,才刚踏入仙道大门,只是有了求大道的资格,但能不能求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之前的丹道修行理论,却是完备的。虽然如是说,具体入手又有不同,各家的丹,自然各有秘要,不可能完全相同,不过大致程序是一样的,就是不断把真元转化为法力,法力越深,金丹的成色便越高,这便是焠丹。

    事实上,即便是金丹内部,也有真元存在,并不全是法力,这种丹,又称金液大还丹,便是因为法力不足的缘故。

    法力是要炼出来的,整个焠丹期其实都是在修炼法力。

    如今庄周也可以。

    这其实便是一道门槛,须得迈过去,才能接着下一阶段的修行。

    他缓缓走在大街上,两边的人流在他面前缓缓分开。

    街边有楼,茶楼。

    庄周缓缓的走上楼去,江底潜行百日,衣衫早就破碎,这时穿的是他在上岸时用一点碎金从农家换的,但穿在他身上,再差的衣服也是好看的。

    上二楼,在窗边坐下。

    沉静肃穆得如山岳。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山性不移,水性曲达。

    他从江底走,本该得的是水,但因一直在和江水对抗,结果反而得的是山。

    山性不移。

    便有人过来,问他喝什么茶。

    庄周点了一壶峨眉雪芽。

    因宋代大诗人陆游一句“雪芽近自峨眉得,不减红囊顾渚春”,此茶遂名动京华,庄周是久仰的了,既然到了天府,自然不能不饮。

    庄周轻轻的茗了一口,热茶下肚,顿时全身一个激灵,一股清凉便从心底缓缓流了出来。

    这清凉从他的心底溢出,从骨骼毛发中渗出,从四肢百骸中渗出来。

    整个人便都出尘起来。

    此气从心中来。

    他又茗一口,那股清清凉凉的气息却从体外收了回来,一路下行,也进了气海。

    一进气海,这清凉的气息便化作火光,落到星云漩涡中间去了。

    庄周只是微笑,茗茶。

    一壶茶饮完的时候,那股清清凉凉的气息,终于竭了。

    元力漩涡之中,便隐隐透出金光。

    这金光便是法力。

    而今庄周也是焠丹期。

    溯江之旅,到这里才圆满。

    庄周从接触练气,到成丹,不过半年功夫,看起来很快,但其实不是如此,任何人要是有他的那份机缘,再辅以一定的天份和刻苦,也能做到。

    因为成了内丹,其实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从元气到真气、从真气到真元,再从真元到法力,看起来是三级跳,但其实这个并不难,何况庄周有大机缘,已经从中取巧了许多,真正难的是法力的修炼,必须一点一滴的焠炼积累,这个才是真的无从取巧。

    已经修出法力,此后便是不断的苦修,这也是最难的,这种枯燥的修行,又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住呢?忍受不住,便被打回原型,甚至连益寿延年都做不到。

    庄周出了茶楼,便乘夜上峨眉山。

    峨眉天下秀,到天府又岂能不到峨眉。

    庄周到峨眉,不是看佛光,半夜之间,他已经览尽了万佛顶、千佛顶、金顶、华严顶,这就是修行者的好处了,若是再厉害一些,早上在东海看日出,下午便在漠北饮茶,也是可以的,只是现在,一夜之间踏尽峨眉,对比半年前,却也着实心中爽快。

    这时已有人上山,都是准备去看佛光的,庄周眉头一皱,便准备下山,忽地心中一动,转头看去,便见一老僧。

    山上风大,这老僧站在那里,似乎一阵风便能把他吹走,但他却偏偏稳稳的站在那里,庄周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适才他竟然没察觉这老僧站在那里,直到准备下山时,才发觉身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僧。

    见庄周惊讶,老僧微微一笑,合十道:“贫僧戒嗔,适才坐关时,忽然眼前光明,见峨眉山上灵光如雨,便知有高人驾临,匆忙出关相会,不想却是小施主。”

    庄周笑,回了个稽首,道:“原来是戒嗔禅师,我是庄周,从东南来,久仰峨眉秀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禅师能居此地,真是好福气。”

    禅师便笑,道:“风光虽好,也要小施主这样的俊秀才能品得,老僧尚收藏了些好茶,小施主何不前往一聚。”

    庄周大喜,这戒嗔禅师常居峨眉,他的茶,自然和茶楼中的不同,忙道:“多有打扰。”当下两人沿着小路走了,庄周留神,只觉戒嗔禅师虽是不知年纪,行走间却仍然矫健,只是也就比常人矫健一些,却断没达到能瞒过自己耳目的地步,他此刻已经有了法力,便微微将法力运至双眼,两眼金光一闪,便见戒嗔禅师头顶,也有一道灵光,呈光环状,护在脑后。

    戒嗔禅师顿时便有感应,惊叹道:“想不到小施主修为竟然已经达到这个地步,能由武入道,这些年来,老僧也只见过左施主一人。”

    庄周道:“禅师也习过武?”

    戒嗔禅师道:“少年时血气刚勇,又慕游侠,练过几天拳脚,不想一次失手,将人打成重伤,老僧心中愧悔,觉习武只能好勇斗狠,便弃了武术,转参佛门禅法,如今虽也练气,只为行动间手脚利落。”

    庄周赞叹道:“善哉善哉,过而能改,禅师真大德也。”

    两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到一小谷,这里却是游人罕至,戒嗔禅师进了小院,便取了一个小锤,在一面锣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高,却顺着小谷远远的传了出去。

    敲了一下,他便放下锤子,笑着对庄周道:“附近尚有一位居士,却也是极嗜茶的,老僧这茶,倒有大半被他吃了去,又和小施主是同道中人,老僧正好招他来作陪。”

    戒嗔禅师放好锤子,去净手烹茶不提,庄周坐在席上,忽的有感,抬头看去,便见院门口进来一人,年三十许,青衣白袜。

    山路并不好走,而且多泥,这人袜子上却是干干净净的,纤尘不染。

    庄周心中一动,忙站起来,迎上前去,笑道:“原来是司空先生,司徒公曾说先生剑术轻功双绝,这份踏雪无痕的轻功我却是见识到了。”

    来人自然是戒嗔禅师所说常来饮茶的居士,复姓司空,名凌,亦是三公中最年轻的一位,不过三十出头,名气便已不比前二人逊色多少。

    司空凌见庄周,脸上也露喜色,问道:“是庄周先生?”

    庄周点头,司空凌大喜,握着庄周的手道:“果然是先生,听司徒兄说起先生风采,凌便渴盼不已,急待一唔,又不知先生去向,还好司徒兄传信说先生要来巴蜀,因不知先生具体行程,又猜先生定会来峨眉,为免错过,凌便一直在此守候,如今果然得遇,真是大幸。”

    庄周也笑:“那是司徒公抬爱了,周不过末学后进,如何敢当,要是早知司徒先生便在峨眉,周便是插翅也要飞来的。”

    戒嗔禅师在旁边笑道:“如今却也不晚,居士刚来,水恰好便开了,真是掐算的好时候耶,正好饮茶。”

    司空凌道:“又麻烦禅师了。”

    戒嗔禅师道:“居士,我和尊师是老交情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庄周和司空凌都坐下,戒嗔禅师斟了茶。

    两人饮了,都赞好茶,戒嗔禅师并不怎么说话,只是微笑烹茶,只庄周和司空凌两人说话,两人聊得投机,自然的便说到武学上去了。

    庄周道:“久闻凌兄剑术轻功双绝,剑术还在轻功之上,这轻功我已经见识到了,如凌兄这般,日夕注意,时时警惕,轻功自然远在常人之上,只不知这剑术又有何异处。”

    司空凌道:“不敢,却是司徒兄过誉了,司徒兄破甲劲劲力万变,实在我之上,还有司马公,内力深沉浑厚,我更是远远不及的,我这剑术,不过是取巧罢了。”

    说着便取过一个木杯,以指为剑,手指头上发一道剑气,有一寸长,茶杯转动间,便有一截掉了下来,切口光滑平整,竟是不逊真剑。

    庄周悚然动容,道:“好剑,当真是好剑,此剑确是冠绝当代,无人可及。”

    司空凌略带矜持的道:“也不过是效法当年剑侠故事罢了,和前辈比起来,当真是惭愧。”

    庄周是将真元炼成法力,他却是将真元炼成剑气。

    剑气凌厉,无法化解,可称劲力之冠,三公之中,司马得内力,司徒得劲力,司空凌在这二途之外另练剑气,却是独辟蹊径了。

    庄周便问:“而今还有剑侠么?”

    司空凌道:“未曾见过,百年前确有。”

    庄周道:“许是有的,只是也和凌兄一般,不愿理会俗事,隐居起来了,一个人逍遥自在,随心所欲,当真是令人羡煞。”

    司空凌不觉失笑:“哪有此等人,便是修行到了你我这种程度,有时不免还是要身不由己,做几件违心的事情,哪能算是真正的出世,不过是求的那个心境罢了。”

    便举杯,将茶一口饮尽了。

    图南志 第六章

    雾气腾起,司空凌的面容有些模糊。

    庄周不语,默默饮茶,司空凌便站起来告退。

    戒嗔禅师又给两人续上茶。

    庄周道:“禅师识得凌兄的师尊,不知是哪位高人,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来。”

    戒嗔禅师道:“是左擎苍施主,贫僧如何能不识,只是可惜。”

    他轻轻叹息起来,庄周笑道:“原来凌兄竟然是左公的传人,难怪而立之年便位登宗师之列,却又有什么可惜的。”

    戒嗔禅师道:“正因为是左老施主的传人,这才可惜。”

    庄周若有所悟。

    戒嗔禅师道:“他身上实有一种天生的逸气,若是在古时,必是跳脱樊笼之外的修真之士,只是可惜,他是左老施主的弟子,有些事却是不得不去做的。”

    庄周怔了片刻,忽地拍掌而歌:“脱俗网,避林泉,世间荣辱全抛却,乐陶陶;意逍遥,身自在,似水若云心一片,更何说。”

    司空凌从外面冲进来,盯着庄周道:“我虽从不喝酒,但这时我只恨眼前无酒。”

    庄周道:“无酒则茶,若是无茶,便是开水,也是好的。”

    司空凌哈哈大笑,端起茶来,又是一饮而尽。

    他只觉得胸中热气翻腾,全身竟似有汗流出,暖熏熏的,竟真的有些醉意。

    当下道:“好多年不曾这般快意,果然好酒。”

    戒嗔禅师唯有苦笑,又给他将茶续上。

    司空凌又是一饮而尽,这茶烫到了他心里,只觉得眼神也开始迷离了,全身摇晃,嘴里嘟哝着:“好酒、好酒。”人却已经趴在桌上睡去。

    不是酒醉,实是心醉。

    庄周看着他,道:“以茶当酒,还能喝醉,真是至情至性。”

    戒嗔禅师也一脸慈爱的看着司空凌,道:“我不知道原来茶也会令人喝醉。”

    庄周道:“本就喝的不是茶,喝的是茶中的那片情谊。”

    戒嗔禅师道:“小施主看出来了。”

    庄周点头:“若非如此,禅师又怎会如此。”

    这话实是说的奇怪,但戒嗔禅师却懂了,叹了口气,道:“他本就没什么朋友,如今对你隐瞒了这些事,你怪他么。”

    庄周道:“这样的人,便是做错了什么事,无论谁都不会怪他。”

    戒嗔禅师道:“多谢你还把他当朋友。”

    庄周笑,也饮尽了杯中茶,道:“我该走了,凌兄若是醒了,还请禅师转告适才周所说。”

    戒嗔禅师眼中露出感激之色,欲言又止,只是道:“万事小心。”

    他也端起茶来,一口饮尽了,雾气后面的脸,就变得和司空凌一般的模糊,都看不清了。

    庄周告退,出了小谷,一路沿着山道,缓步徐行。

    山间也有雾,雾气从庄周脚底浸上来,渐渐整个人都看不到了。

    戒嗔禅师远远的望着他的身影没入雾气中,只有偶尔那一撇衣角,不时从雾气中露出,若隐若现,好似仙人一般,在山间越走越远,忽地仰天长叹道:“左兄,左兄,一晃就是四十年,今日才有能和你相较的对手,你一定等得寂寞了吧。”

    四十年前,正是左擎苍退出江湖的日子。

    庄周缓步下山。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不时弹指,手指上便窜出一道寸许长的白色气芒,每一次弹指,这气芒便凌厉一分,闪烁吞吐,直欲把空气撕裂开来。

    这正是适才司空凌演示的剑气。

    剑气毕竟还是劲力,又如何能逃脱他的法眼,一见之下,其中奥秘便已得了大半,几次试演,除了司空凌对剑气的那份心得仍是不知,这需要亲身体会才有,而且每个人都不会完全相同,这剑气已经被他得了九成。

    以后便能在这基础上,推演庄周一脉的剑气,就已经和司空凌所修不同。

    每当这时,庄周便对地底所得更感激一分。虽然他至今还不知道在他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玄妙变化,但只是他现在看到的,便足以让他感激无比。

    能模拟其他真气变化,无视经脉|岤道,还有远超普通练气士的修行速度,这些都是拜那日地底之旅所赐,便是有一日真成了参天大树,但究其力量根基,仍然是当初的那颗种子,那颗传承给庄周元力的种子。

    所有的大树,岂非都是从种子发育而来的么。

    正是这颗种子,让庄周轻易的跨过了引气和凝气的障碍,进到了焠丹期,若非如此,司空凌又何必修剑气,完全可以和左擎苍一般,也直接修炼法力,这才是最高层次的力量,只是不能,所以才必须另辟蹊径。

    知道自己和司空凌其实并无不同,只是他有了元力,所以他有了超越的资本,而司空凌没有,所以虽然他一心超脱,却终究不能跳出樊笼之外。

    想到这,庄周便更加清醒。

    世间谁不想超脱,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凌驾众生之上,那样的从容与淡然,才是修者的超脱。

    于是心中一片清净。

    第一卷 暗黑世界 第一章 躲美奇缘

    李二狗翻了个身,只觉得怎么也睡不着,他眼前又浮现起白天前来借宿的那个男孩的样子,那孩子五官倒也端正,笑起来也挺可亲的,可李二狗怎么都觉得他虽然在笑,整个人却像冰块似的,凉飕飕的让人心里发寒。

    他也念过十多年的书,读书时大名李非凡,后来不念书了就又改回了李二狗,因为邻里的人都这么叫,便是李二狗坚持也没用,后来就放弃了。虽然如此,但终究是读过书的,和邻里还是有些区别,至少他便颇为自诩自己说话文绉绉的,不会像邻里那样口出脏话,他又好管闲事,而且总是喜欢把经历了的事情反复琢磨,务必找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看法来,然后四处卖弄,以显示自己智谋高深,倒也真有不少人被他忽悠过去。

    李二狗琢磨了一会,忽的想起那孩子湿透的汗衫底下隆起的肌肉,好像树根般的虬结有力,不由心中咯噔一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暗想这孩子不会是在山外犯了事才跑到山里来得吧!这个想法好似毒蛇一般盘绕在他的心头,李二狗只觉全身凉凉的,胸口却又好像在发热,燥闷的直欲喊出声来,他再睡不着觉,忍不住伸手推了推旁边熟睡的女人。

    女人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干啥呢?这么晚了还不睡,还让人活不。”

    李二狗急急的嘘了一声,压低嗓门说道:“孩子他娘,你觉得那小伙子怎么样?”

    女人怔了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厉声叱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一天到晚不干正事瞎琢磨个啥捏,也不想想自己是啥人,人家又是啥人,你闺女配的上人家吗。”

    李二狗不禁脸上一红,他的毛病自己女人自然清楚的很,只是此刻被女人说起,倒是颇为难堪,不过他脸皮素来极厚,倒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你知道个啥,我是问你,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身上有些古怪,你说他会不会是在山外犯了事才跑到咱们这杂沓来的。”

    由于信息的发达,这时跑到山里做野人已经成为逃避追捕的第一选择,只有在这里,那些通缉犯才不用担心从天而降的特勤,但是这种人造野人数量一多,自然也有那么几个倒霉的被逮住,这种事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闻了,因此李二狗才有这么一说。

    女人闻言一惊,略一思索,方才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些不对劲,你想啊!有谁没事一个人跑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啊。”

    女人越想越是心疑,就要披衣起床,李二狗一把拉住她,低声问道:“干啥去。”

    女人说道:“叫人去,指不定就逮住一通缉犯呢。”

    李二狗大惊,压低了嗓门有些惶恐的喝道:“瞧你这个急脾气,万一人家只是来旅游呢?谁知道他们有钱人的想法,要是弄错了多不好。”

    女人不满的嘀咕一声:“没用的东西,说得比谁都响,真要干点什么事就萎了,还是男人不。”

    不过还是重新钻回被窝,两人又嘀咕一阵,终于沉沉睡去。

    心里搁了事,两人睡得都不塌实,第二天早早的就醒来了,可那借宿的小伙子却迟迟不见动静,李二狗不免心里又嘀咕了几句,直到太阳在东边升起了一竿子高,那小伙子才懒洋洋的爬起来。

    只见他大概一米八的个子,双眼开阖间,目光凌厉如电,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呈健康的小麦色,显然经常沐浴阳光,汗衫底下,隐现虬结肌肉,仿若钢浇铁铸,充满了一种强悍的味道。

    这样的一个人,浑身都澎湃着无穷的力量,分明就是一座蛰伏的火山,一旦爆发出来,他的热情可以熔化一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冰块,可若仔细观察,却分明能体会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那种看透世情的冷漠。

    这种冷漠是潜藏在骨子里的,在他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收敛起锋芒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忽略这种冷漠,不能不说,李二狗的感觉真的很敏锐。

    但李二狗肯定不会同意这点,有时候他甚至认为自己就是因为太敏感,想的太多,所以才胆子小,见了这人,李二狗鼓了半个上午的勇气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强笑着说道:“庄同学,起床了啊!昨晚睡得好不。”

    小伙子借宿的时候便说过自己是东盟联大的学生,叫庄周,李二狗虽然心中怀疑,却也不敢直言质问。

    庄周闻言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睡得好极了,多谢李叔了,要不是你收留我,我可就要流落到荒郊野外去过夜了。”

    李二狗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他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道:“小庄啊!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呢?待在城市里不好吗?”

    庄周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待久了就腻了,还是山里好,空气清新,这次出来是想来看看星星。”

    “看星星?”李二狗几乎失声叫出来,李二狗心中原本的怀疑陡地加重,几乎确定这人有问题了。

    庄周有些感慨:“是啊!就是来看星星的,李叔,你不觉得这很有意义吗?除了头顶星空,这莽莽世间,再找不出一样值得敬畏之物。”

    李二狗只觉心中一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庄啊!你就为了看星星跑到这山区里来?”

    庄周听出了他话中的疑惑,微微一笑:“当然不全是,跑这里来也有躲某些人的意思。”

    李二狗几乎已经确定,却仍然鬼使神差般的问道:“躲什么人啊!特勤吗?”

    话一出口,李二狗几乎就想抽自己一耳光,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就像他之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一般,以他的哲学,万事都是因为多操心,是故闲事能不管就不管,可却偏偏又本性如此,虽则心中反复戒惧,终究是不能成功。

    庄周一怔,想起自己说要出来看星星时苏绣等人羞恼的表情,当下笑着说道:“李叔是怎么猜到的,不过我都不甩她们。”

    李二狗脸上顿时煞白一片,完了,这小子果然是通缉犯啊!李二狗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庄周,只觉得背后衣服都湿透了,喉咙里黏乎乎的,一脸苦涩的说不出话来,暗想让你多管闲事,这下祸从口出了吧!要是他杀人灭口怎么办。

    李二狗会如此,却要从特勤说起,自从百余年前开始,地球上国家联盟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最终在全世界形成了三个最强大的国家联盟,便是东盟、西联和欧盟。

    而特勤,全称是东盟快速反应特别勤务中心,便是东盟内部用来维护治安的机动力量,由于内部比较平稳,这支力量的主要对手就是各种犯罪分子,因此和特勤扯上关系,八成便是通缉犯了,而且还是情况很严重的那种。

    庄周不知李二狗心中所想,见状一怔,关心的问道:“李叔,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扶你坐下吧。”

    李二狗猛地跳了起来,双手乱摇,连声说道:“不用不用,我好的很,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让孩子他妈去做。”

    说着就要溜走,庄周见他惶急情状,忽地明白过来,朗声笑道:“李叔,你不会是以为我是通缉犯吧!哈哈,我真是学生了,现在还在念书呢。”

    李二狗狐疑的看了一眼庄周,却不好意思再溜走:“那你还说自己在躲特勤。”

    庄周不介意的甩了甩头:“是躲她们没错了,这是没办法的事,自从上次我出手帮了那个女人,她们就缠着我不放,真是麻烦啊。”

    庄周这话倒是没有说谎,由于交通的发达,特勤是呈点状驻扎,依靠强大的投射能力对周边地区辐射自身的影响,特勤三处便和联大同处一个城市,当时特勤三处的处长苏绣应邀到联大做报告,顺便就一个人参观下校园,却被几个家里有些背景的纨绔子弟缠上了。

    几个纨绔子弟见苏绣长相娇美,楚楚可怜,顿时惊为天人,就凑上前去搭讪,浑然不知面前女子的恐怖,苏绣能坐上特勤三处处长的宝座,自然是手腕过人之辈,美女只是几个媚眼一抛,就逗的几个家伙晕乎乎的,不知天南地北了,最倒霉的是庄周刚好挟着本书悠哉游哉的路过,竟然被美女指认为是她的男朋友,然后就遭到了几个愤怒的纨绔子弟的挑战。

    可怜的庄周自然不知道自己坐视美女被调戏的冷漠态度已经深深激怒了苏绣,无端的天降横祸,避战不果的情况下,只好出手把那几个家伙赶走了事。

    他却不知如果被打一顿自然就风平浪静,以后也就无事,他表现的如此强势,反而加深了苏绣要整治他的决心,谁知庄周对苏绣的亲近根本是视若无睹,这样反倒激起了苏绣的傲气,由一开始的整人变成了赌气,很快美人处长苏绣正在追求一个又酷又帅的帅哥的消息就被她的几个花痴手下得知,从此这几个特勤之花就开始缠着庄周不放。

    但庄周的经历却有些特殊,他今日一切可以说全靠自身努力得来,对人情冷暖早已是看的清清楚楚,颇为厌倦,因此他平日里韬光养晦,倒也活得逍遥自在,谁知道一下子变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自觉生活受到打扰,见苏绣等人仗着身份自以为是的样子,竟然生出厌恶之心,但又无计可施。

    然而苏绣却是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庄周只觉日子日益难熬,正巧得知消息,有一波规模空前的流星雨将于十数日后光临地球,而通过计算最佳的观测点便在这小山村附近,为了躲避苏绣等人的纠缠,庄周便收拾收拾,一个人跑来看星星了。

    庄周一番解释,李二狗听了只觉眼前一片金星乱冒,只想一头摔倒晕过去,天下竟然还有这种人,看到走进屋里的女人,他只觉得越看越不顺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火气,大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女人被吓了一跳,慌忙去厨房做饭不提,李二狗偶尔摆了回男人的威严,才觉心中郁闷平复了些。

    吃了饭,庄周清点了所带各种物资,确认无误,便仔细的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收进背包,又将水壶灌满,再全身上下细细检查一遍,看看并无不妥,就要进山,李二狗劝了几句,见他不听,便不再多说,只嘱咐他一切小心,便自去郁闷去了,可以略过不提。

    且说出来之后,庄周一下子便被山间自然的风光迷住了,直到这个时候,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他才觉得精神完全的放松,览河山形胜,大地辽阔,可说最得他的本心。

    只是山路难走,在地图上看来只是几毫米的距离,真走起来才知道困难,尤其是后来人踪渐稀,渐渐的所过之处满是杂草,原来那条小路,到了后来也没入草丛之中,竟然再也找不到了。

    庄周一边用月牙砍刀砍断那些冒出来的树枝,一边还要注意地形变化,确定没有偏离方向,他一路辛苦,终于在太阳下山前到了目的地,却是一处向阳的平缓坡地,视线开阔,背依石壁,用来安营扎寨最是理想不过。

    当下庄周清理了下地面,便打开背包,取出摆在上面的帐篷,支撑起来,又取出防潮睡垫铺上,一个温暖舒适可以遮风避雨的小窝就出现了。

    他笑了笑,便从背包侧袋取出炉具和炊具放到一边,却并不使用,拿出饭盒提着砍刀往谷底行去,果然就发现一条溪流正跑得畅快,泉水清澈,可以饮用,庄周把水壶和饭盒都装满了水,便又返回驻地,沿路却又砍了些点火的木材。

    这是一座岩石山,庄周很容易便找到三块高度相同的石头,呈三角形放好,中间放了些柴火,然后把水壶搁上,离地大概二十厘米的样子,正是一个标准的三石炉灶。

    然后便点着了火,这才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透明的袋子,里面分门别类装了些吃的东西,不过是些沙拉、火腿、薰鱼之类的,庄周随便挑出几样略为加热,一口一口的就着汤水吃完,这时水壶已经烧开,庄周拿出一小袋茶叶,小心泡好,眼看着水杯中热气蒸腾,这才盖好盖子,放在一边。

    乘着天色还早,他又拿出绳子,布了几个陷阱,然后跑到谷底小溪略为清洗一番,返回驻地,又检查了一番炉灶,发现火已经熄灭,当下拿出一根绳子绑在帐篷外不远处,又在旁边高处压了块石头,试验了几次,这才放心进入帐篷,又从背包底部拿出睡袋,把月牙砍刀和手电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钻入睡袋睡去。

    第二天太阳升起老高,庄周才醒来,经过一夜修整,精神早已经恢复,便跑到陷阱处去看,发现竟然逮住一只刺猬,倒是让他颇为高兴,便将刺猬拎到溪边,取出挂在腰间的圆木刀,把刺猬开膛破肚,收拾干净,丢掉不要的部分,庄周看那尖刺非常的锋利,便又挑了些带在身上。

    因为流星雨晚上才到,庄周便在四周走了走,查看了一下环境,顺手还采了些野菜,到了中午的时候,便吃的刺猬肉、野菜汤,到了下午,小睡了一会,他也不想再四处乱走,就从背包里拿出准备的书慢慢阅读,便打发了下午的时光。

    到了七八点钟的时候,第一颗流星终于出现在天上,之后流星越来越多,拽着长长的焰尾,落到地上,庄周兴奋的走到帐篷门口,拿起高倍望远镜盯着天空仔细端详,等到十多点钟的时候,流星雨终于到了高嘲。

    从高空的某一点,千万颗流星迸射出来,划破夜空,火树银花,绚烂美丽无比,庄周不由喃喃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此句应在此景,方觉神妙。”

    如果庄周能预测未来,肯定会觉得,另有一句,却是更为贴切,便是“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在茫茫太空,原本计算中应该和地球擦肩而过的无数流星体悄然改变了轨道,朝着地球一头直扎下来,一场空前的浩劫,就将降落在人类头上。

    第一卷 暗黑世界 第二章 火种传承

    流星雨越发绚烂,庄周却渐渐觉得不对,他只是根据那流星划破天际的光焰,便判断出这种程度的陨石在大气层中根本来不及完全燃烧,如果落地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就在庄周惊讶时,已有一颗陨石砸在山岩上,将石壁炸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接着无数或大或小的陨石就从天而降,那升腾而起的巨大烟雾和响声让庄周丝毫不敢怀疑它们的威力,如果被沾上的话,只怕立刻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头顶几百米处,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陨石带着巨大的呼啸声向庄周的帐篷直冲而来,庄周深知,在这裸露的地表,人类的肉体是何等的脆弱,如此巨大的陨石,只是落地时那四溢的冲击波,就足以夺取人的性命,他眼睛一扫百米外石壁上的裂缝,搭锅用的石头,石壁,岩石山,裂缝,这些东西一闪而过,庄周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拔腿狂奔,他身形仿若猎豹一般轻盈迅捷无比,那四面坠下的拳大陨石几乎是追着他的身影落下,却不能奈何他分毫。

    在庄周身影没入裂缝的一瞬间,他背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冲击波。虽然只是轻微的擦了一下,也带的庄周摔了一个跟头,他摔倒前余光一扫,发现自己的帐篷已经被完全摧毁,地面隐隐有震动传来,裂缝上有碎石淅淅嗦嗦的落下,庄周丝毫不敢迟疑,一爬起来便不要命的往山缝深处狂奔,全然不顾凹凸不平的地面和嶙峋的石壁。

    万幸,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误,这的确是个巨大的山体断层,他疯狂奔跑,后面山缝经受不住地面传来的巨大震波,终于倒塌,轰的一声,入口处足有数十米的山缝被掉下的石头封的死死的。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半尺的石堆,庄周庆幸之余,立刻借着微微的磷光开始观察四周石壁,同时开始用力呼吸,显然那巨大陨石的冲击波已经过去,石壁已经停止颤抖,看来并没有要继续倒塌的迹象,然后他感觉到了风的流动,耳朵也捕捉到了潺潺的水流声。

    庄周脸色有些苍白,虽是百米距离,却是生死两界,其间惊心动魄,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此刻松懈下来,顿时有些疲惫,但这丝毫不能动摇庄周的意志,他立刻开始清理随身物品。

    背包和帐篷早已经被摧毁,但庄周还是在身上找到了不少东西。

    身上穿有衣裤鞋袜一套,无备用衣物。

    牛皮腰带,必要时可以煮食。

    巧克力两块,可以补充能量。

    高倍望远镜一,在有阳光的情况下可用来点火。

    腰带上挂有圆木刀一,可用来挖野菜和剥动物皮,也可以用来砍柴。

    信息卡一张,记载庄周全部个人信息和银行帐户,百元东盟币两张。

    瑞士军刀一,用途多种。

    腕上手表一,袖口还别着几根刺猬刺。

    最关键的是,他随身带着一个香烟盒大小的小铁盒,里面装了不少可以救命的小东西。

    计有火柴、蜡烛、打火石、放大镜、针线、鱼钩鱼线、指南针、发光水晶体、圈套索线、弹性锯条、手术刀片、蝴蝶结、膏药、避孕套、药物若干。

    火柴、蜡烛、放大镜、打火石都是为了点火准备的,针线用来缝补,鱼钩鱼线用来钓鱼和捕鸟,指南针确定方向,水晶体用来夜间查看地图和做饵,索线是大概一米长的精细铜线,用来布圈套陷阱和求生,锯条可以用来锯断大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