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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图卷第2部分阅读

    个水壶,灌满了水,找了些干粮,便出山而去。

    脚下有路,路通向远方。

    图南志 第三章 武之要

    国术堂中,司徒龙站在青石长阶上,俯视着下面一百来位弟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却又立刻敛去,这时他刚练了一趟拳,之后还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吃了一份精致的早点,心情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

    国术堂是一家武馆,在司徒龙祖父那一辈便有了,传到司徒龙父亲那一辈,便有了一拨师兄弟,有二三十个,都和国术堂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到了司徒龙手里,国术堂更是大大的兴旺起来,如今已有五十九家分馆,便是在大洋彼岸,也出现了国术堂的分馆,早在上个世纪,西方便悄然兴起了一股东方神秘文化的研究热,老子研究会,易经研究会,一个个的出现,便和跆拳道馆、柔道馆在本土吃香一般,国术堂却是赶上了好时候。

    随着国术堂的兴起,司徒龙地位日高,武术界中能和他并称的也不过司马司空二人,这三公都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司徒家正是那种正宗的武术世家,家传的破甲劲,是司徒家先祖得自军阵之中,因招式简单,在其他大批上乘武术失传的时候,这门功夫口诀和招式却完整流传了下来,据说练到深处,能透过三重铁甲伤人无形,是隔山打牛的上乘内家功夫,非一般的拳术可比。

    而这套拳,司徒龙已经练了四十年。

    从幼儿时便在严父棍棒之下,寒暑不缀,风雨无阻,如今早已成了习惯,一个把练拳当着习惯的人,功夫如何能不高。

    他天生便比别人高出一尺,又是馆主,站在台阶上,自有一股威严,若在平日里,下面弟子自然是各练各的,司徒龙是馆主,要他亲自出面教授的本来就不多,但今天是国术堂总堂一年两次的收徒仪式,下面弟子都知道他有话说,便都屏息凝神,望着司徒龙,连一丝嬉闹也无,事实上,国术堂的收徒,要比一般武馆严格的多,这些能到总堂的,更是在分馆学过一段时间的佼佼者,才被推荐过来,自然知道一些规矩。

    规矩便是必须尊师重道,不得同门相残。

    这是所有门派都有的,只有如此,才能维护一个门派的向心力,最初的门派,便是在武术传授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和为了经济利益结合在一起的帮会不同,如果是正道,更会加上行侠仗义,惩j除恶等门规,这些门规,门派中上至掌门人,下至入门弟子,都必须遵守,如果违背了门规,便会被认为是对门派这个共同体造成了损害,可能导致逐出门派甚至收回武功等一系列后果,只不过这种规矩,在国术堂中执行得并不严格。

    国术堂是武馆,学员付出学费,国术堂教授学员武术,本就是平等的关系,门派的基础早就不存在了,但无论如何,像这样的大日子,必要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所以下面无人说话,都静静的站在那里。

    司徒龙也静静的看着这些学员,这些学员中,有些是熟悉的,有些是才见面,然后便道:“你们既然来国术堂,想必也知道,国术堂中传授的,是真正国术,和外界那些花架子表演的武术不同,是可以杀人的。”

    下面学员中便有人嘴角露出笑意,司徒龙见状便笑了起来:“外界许多人也这么想,以为我中华武术不过是表演,不能实战,硬要去学什么高丽、东瀛传过来的东西,却不知道这些国家,在历史上本来就是中华文明圈的一员,他们的东西,其实不过是得了国术的一个皮毛而已,若要靠偷袭才能杀人,又何必习武呢。”

    说着他拍了拍手,便有四个大汉,吭哧吭哧的抬了一块大青石上来,自然,青石也可以事先摆好,但那便没有震撼力,这大青石足有五六百斤重,四个人抬还累得汗流浃背,落在一边,竟然有人高。

    便有人示意下面的学员都上去摸一摸,下面学员都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都兴奋起来,有五六个学员上来用手将大青石仔细摸遍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大青石,连一丝裂缝也没有。

    司徒龙便走上前去,下面众人都屏了呼吸,看他轻轻在石头上击了一掌。

    大青石一无反应,便有人送上脸盆毛巾,请司徒龙洗手,司徒龙慢慢的洗手,那大青石这才喀喇一声,另一侧的半块竟然整个的塌了,偏司徒龙击掌的那一边,却半点事情没有,早有几个学员窜上前去,仔细查看起来,是原来那块石头没错。

    不少人脸色都变了,望着司徒龙正在洗濯的双手,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并不如何有力,只是谁都想不到,就是这只手,刚才轻轻一掌竟然便击碎了半块人高的大青石,如果这一掌击在人身上,许多人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千言万语,都不如这一掌,司徒龙的馆主工作,其实到这里便已完毕,他抬起头来,望着这些兴奋的学员,心中忽然便有一股冲动,道:“你们既然要学武术,可知武术精要何在。”

    学员中没人说话,若是没有刚才那一掌,有人大言不惭的谈论什么武术精要,自然无人理睬,但那一掌之威还在,当真是开碑裂石,都在翻手之间,因此大家都无人说话。

    司徒龙沉声道:“在于诚。”

    远处一个正在低头拿了大扫帚扫地的少年忽然抬头,把目光投射到司徒龙身上,但更多的人,却是开始撇嘴,本以为司徒龙要说什么武术上的高深道理,不想他最后却来了这么一句,这不是忽悠人么。

    司徒龙只是道:“武术精要在于诚,唯有心诚意正,才能达到武术的巅峰,不诚的人,学武不过是浪费时间,有这个闲心,还是做点其他事情的好。”

    扫地的少年已经拄了扫帚听讲,只是能说出这一番话,便已是真正武学宗师,只是可惜,他眼睛掠过众多不以为然的学员。

    见杀人术便欢欣喜悦,得真正精要,却以为不过是平常,也难怪武术没落了。

    司徒龙是开的武馆,说了这一席话,便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庄周便又开始扫地,他来国术堂并非偶然,当日莫名其妙的得了一身力量,但他于运用方面却并不精通,而且这身力量看起来很强大,但距离庄周的梦想来说,便太远了。

    这时正是小心翼翼的培植自己力量根基的时候,从一颗力量种子,成长到参天大树,是需要时间的,更需要从大地中不断吸取各种养分,而司徒家的国术堂,正是国内最顶尖的武馆之一,里面教授的武术,正是庄周现在最需要的。

    武术和修行一样,也依托经脉丹田理论,和道法一内一外,是利用力量的两大方式,武术使用的是自身的力量,道法却是借用天地万物的力量,术法本就是一体的,两者都全,才是一套完整的外功体系。

    与内功而言,也是一致的,炼精化气便是修行的基础,筑基,引气,这两个境界是前后相续的,一个是后天真气,一个是先天真气,只不过大多数武者,便只能停留在筑基上,不能更进一步引气入体,但其实两者是一致的。

    近代以来,随着内功的衰落,其实道法已经没落,在唐宋的时候,史载还有不少真人,能呼风唤雨,御使雷霆,也有吕洞宾朗吟飞过洞庭湖的传说,袁天罡、李淳风更是传下推背图这本预测未来的奇书,但自蒙元入侵后,道法便已经彻底没落了,修行的外功体系已经不全。

    道法没落,依靠自身力量的武术便兴起,自宋后,更是出过许多传奇的大武术家,最出名的便是武当张三丰真人了,太极拳可说是武术的登峰造极之作,已经到了由武入道的层次。

    这段武术史,直到民国的时候,还未断绝,当时的许多武术家,像杜心武、霍元甲等人,都是堪称传奇的人物,在这些人手里,武术比枪械更有用,例如杜心武,便是孙中山先生的保镖,要是他的武术还不如普通人拿着枪有用,又怎么能当保镖,只是面对枪械这种方便快捷的工具,武术的整体没落已经成了必然,这并不是一两个武术家能够挽回的,再以后的武术,其实便只剩下两个作用,强身健体和表演。

    也因此武术便给人一种不如道法的感觉,但其实武术和道法,都是外功,并无高下之分,一个利用自身力量,一个是利用外界天地万物的力量,上古道者,本就是术法并修的,术是武术,法是道法,两者一内一外,才构成道门修行完整的外功体系。

    道门修行,要施展道法,至少要先练出法力来才行,没有法力是不能施展道法的。

    但法力要到焠丹期后才能逐步修出,这其实已经是丹道修行中的极高层次了,自唐宋以来,能修成内丹呼风唤雨的真人,其实并不多,庄周所修元力虽然在品质上高出一般真气,但于境界而言,炼精化气又可分四个层次,筑基、引气、凝气、焠丹。

    庄周还在第二个层次上,距离焠丹还有距离,身上是没有法力的,自然也不能施展道法。

    武术便是他现在最现实的选择。

    这条路更是无有尽头,随着自身境界的攀升,武术的威力自然也会越来越大,到最后的阶段,并不比道法弱。

    司徒龙已经离去,庄周便又开始扫地,自然有学员在低声议论,但庄周却都充耳不闻,心无旁骛的做事,因为他并不是国术堂的学员,他当然也可以直接拜到司徒龙的门下,相信以他的资质司徒龙定会很乐意收下,或者干脆也交学费做学员,但这都太麻烦,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莫名其妙的得了这身力量后,他已经和世界上所有人不同,别的不说,只是元力无视经脉|岤道这个特性,便足以让他突破许多旧的樊笼,天地自然更广阔。

    他扫完地,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一块石头,轻轻抚摸片刻,便一掌击在石头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石头便碎了,庄周脸上却露出不满意的神色,司徒龙只击碎了一半,自己却把整个石头都打碎了,控制力还是不行。

    他沉思片刻,又取出一块石头,又是轻轻一击,这次却是只有半截石头碎裂,和司徒龙击打的大青石一般,也是另一侧碎裂,正是隔山打牛的上乘内劲。

    这并不是偷师。

    司徒龙是公开表演,他并未从司徒龙那里获得半点功法口诀。

    至于招式,并不是什么秘传,国术堂中工作人员也可以习练,国术堂中更收集有各大流派的秘笈,套路都全,谁都能练,只是这些练了也只是一个花架子而已,这种套路只能表演用,是不能实战的,武术真正的奥秘,在于劲,所谓劲,便是用劲使力的技巧,这才是真正的秘传,不得行家提点,要想窥得门径真是千难万难。

    用力的诀窍便是劲,因为近代以来的武术家大多都停留在后天真气的阶段,劲便有两种,一种是使用肉体力量的,例如寸劲,一种是使用体内真气的,例如暗劲,在这之上,还有四两拨千斤、隔山打牛等诸多上乘的内劲运用法门,而且肉体力量也需元气催动,只是还比较粗浅,不如真气精纯,本质是一样的,亦是气。

    武术界中各大流派,也有不少相似的招式,但里面的用劲发力却是不一样的,招式其实只是发力的一个壳子,拳之要在于劲,劲之根在于气。

    更进一步说,劲力无形无相,拳掌指爪,枪棒刀剑,轻功暗器,其实都是劲力的外化,都是劲力的延伸,都是躯壳。

    因此在大宗师手里,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已经脱去了招式和器械两大躯壳,见到了本质,他自身便是剑,天地万物亦是他的剑。

    何物不可为剑,何物又不是剑。

    虽是一株一折便断的弱草,在此等人手中,劲气灌注,亦能无坚不摧。

    武之要在于劲,劲之根在于气。

    庄周正是掌握了气,他所练的元力,是天地元气精华,天生便有能模拟一切真气的特质,掌握了源头根本,用劲发力自然是一看之后,略加揣摩便豁然贯通。

    人体内都有元精,元精化成元气,便能提供一个人活动的能量,所以元气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是充沛程度不一样,元气其实便是生命力,关系着一个人的身体是否健康,对元气进行提炼,便是真气,但这种真气还是依赖自身,来源有限,所以只能称为后天真气。

    元气是每个人都有的,不但人有,天地万物也有,这便是天地元气,打通任督二脉后,便能从外界直接摄入天地元气,因为天地元气是近乎无限的,不像人自身的元气必须依赖吃饭,数量有限,修行的进度便一下子加快了,这便是先天真气。

    元精转化成元气,元气又可以提炼成真气。

    至于先天后天,不过真气来源有别,本质是一样的。

    由此便知元精的重要,尤其是修行最初的时候,许多功夫都强调童子身,也有的好一些,只是要求节欲,其实便是为了提供更多的元气,如果元气不足,修行进度自然快不起来。

    但一旦引气入体,元气便近乎无限了,就可以化气为精,弥补自身的亏损,调理身心,进而实现驻容养颜、益寿延年,也可以断绝外界的食物摄入,这个过程必须渐进,而且也有食补,也就是吃些高营养的东西,还要喝清水,不是一下子完全断绝。

    不过,初修辟谷其实是没必要的,从外界摄入食物,也是提供元气的一条渠道,辟谷了就是把这条渠道断了,还需要额外负担身体所需,等于减慢了修行的进度,引气入体之后,辟谷是可以的,但是完全没必要,庄子逍遥游中有句,描述仙人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但这是成仙的附带品,是结果不是原因,仙人不食五谷,是另有原因的,因为成了仙体之后,五谷所含元气太少,杂质却太多,再食五谷便会感到不洁,还需要特意炼化,要不然身体就不舒服,这个是自然而然的。

    如果给他一个蟠桃,即便是仙人也要流口水的,绝没有辟谷不吃的道理。

    所以庄周不辟谷,他喝水,不但喝水,他还吃饭,吃完了饭后,还啃了两个半斤重的大苹果,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从床边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看起来,却是道藏中的一本。

    秦皇之世,焚书坑儒,仙道绝传,后世之人为续上古道脉,多少智者付出绝大心力毅力,终于重新摸索出修行法门,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丹道修行理论,是仙道修行的基础。

    这些前辈的努力,便都在这一套道藏当中。

    有成功经验,有失败教训。

    阅破万卷书,便得修行法。

    庄周静静的看着,眼中不时露出思索之色,一夜,便这样悄悄过去。

    这一夜,灯光未息。

    图南志 第四章 微风起

    不知不觉便几个月过去,庄周体内星云气旋越发壮大了,已经遍布整个身体,这几个月的静修,使得他无论精气神都更进一步,受道藏潜移默化的影响,一种无可名之的清凉,慢慢的渗透进他的皮肤毛发,渗透进他的骨骼血肉,一直渗透到他的精神灵魂。

    只剩下一片宁静。

    与此相伴的,还有那夜夜不息的灯光。

    修行无人指导,庄周一切全靠自己摸索,其中的风险,自然不用多说。

    要不是元力有模拟一切真气,无视经脉|岤道这两个特质,简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自然也有收获,读破道藏,完整的丹道修行便了然于胸。

    知道这个,便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此刻他便正对着一张经脉图苦思。

    炼精化气有四个层次,筑基、引气、凝气、焠丹。

    这四个层次,每一个层次,都非常重要,因为这四个层次,其实便代表了四种能直接作用于物质界的力量。

    经典力学的说法,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原因,如果不受力,那么物体便会一直维持原来的运动状态,根据这个理论,其实真正纯粹的肉体力量是不存在的,武术中分内家外家,外家功夫打熬力气,内家功夫锻炼真气。

    真正锻炼的都是气,肉体只是载体。

    每个人都有气,元气。

    只是这种元气,是自然分布在人体中的,如果用一个国家来譬喻人体,元气便是分散在国土内可供调用的资源,但是这种资源是分散的,必须集合起来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为此道门前辈找到了经脉丹田,丹田便是元气的总集散地,经脉则是贯通全身的交通网,分为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将全身都覆盖连接了起来,在这条交通网上,还分布着|岤道,就是加油站,可以从外界吸收天地元气补充消耗,加油站上必要时还可以设哨卡,将元气流截断,这便是点|岤了,根据各条路线的作用,便能对人体产生相应的影响,如果某段路线瘫痪了,也可以将之修复打通,重新恢复元气的大循环,这便是针灸。

    这其实便是一个完整的经脉丹田理论,在经脉丹田中运转的元气,便是真气,因为交通网变好了,不用像原来那样翻山越岭,消耗量便减小了,元气有了富余,可以逐步积累,这就是筑基,有了加油站后,还能从外界补充消耗,等真气多了,更可以不断提纯,这个过程便是凝气。

    从后天真气到先天真气,从先天真气到真元,元气的品质在不断提高。

    元气、真气、真元,其实都是能量,而到焠丹,修者的精神力开始和能量混成一片,混混融融,无有分别,便逐渐炼出法力,到金丹大成,就真正踏入了仙道的大门,不但可施展道法,借用天地元气能量,而且自身寿命也大幅度延长,达到几百岁,有更多的时间来求道,更可凌空飞行,如吕祖一般飞过洞庭湖。

    就力量的层次来说,法力便是最高,以后虽然力量上会更精纯,更强大,但在层次上却是一样的,再往上,便是寻求生命本身的奥秘,是为求长生,单纯追求力量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经脉丹田,是一套完善的元气集散系统,除此之外,佛门也有一套三脉五轮的系统,性质和道门的经脉丹田是一样的,佛教从天竺传入中土后,武术中便有了佛门武术这一分支,这支可说是深受天竺三脉七轮瑜伽导引的影响,和中土武学有异,一旦修炼到甚深的阶段,这两种东西是不能混练的,两套交通网重叠在一起,在有些地方会产生冲突,便会堵车,交通便会瘫痪,所以只能取其中之一。

    庄周取的是道门的经脉丹田。

    这些天来,通过静坐内视,庄周对整个经脉丹田系统可说已经完全掌握。

    只是如何入手,还是一个问题,他体内的星云气旋。虽然也自成回流,能从外界吸纳天地元气,而且更有一个极大的优势,他是周身血肉骨骼无一不练,这样锻炼出来的身体,无疑要比道门修行要强悍许多。

    但修行的进度便大大的耽搁下来。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庄周思虑许久,终于觉得道藏中的丹道修行理论,已经是一个完全成熟的体系,由此走,便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加速突破,更重要的是,经脉丹田,真的是一套非常高效的元气集散系统,效率远比无目的的胡练一气来的高。

    而且通了经脉丹田后,随着修为的提升,也可以沿着这张网逐步锻炼整个身体。

    既然已经选定了经脉丹田系统,便要先选出一个最优先的元气集散地,这个前辈们早就找出来了,道门有三个丹田,下丹田、中丹田、上丹田,其中下丹田又名气海,正好是人体的中心,到手脚的距离都一样,等到金丹大成,修出足够的法力,便能丹破婴生,孕育出元婴,这元婴都是法力组成的,最优先的集散地便转换为上丹田,也就是紫府。

    不过这就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道藏之中,真正成熟的是丹道修行理论,也就是金丹以前,金丹之后,其实有好几条路,有好几个发展方向,而且都有成功先例,并不是只有成元婴一条,这个暂时还不必考虑。

    庄周跌坐在床上,遍布全身的星云气旋都被他收拢到下丹田中,庄周的星云气旋其实都是元力,是天地元气精华,散布全身便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此刻收敛到下丹田中,却连踪影都不见。

    全身便觉一阵虚弱。

    庄周念头微微一动,元力便从丹田出,一路冲破各种关隘,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周身大|岤,都在一炷香内便被打通,此刻元力才真正四通八达,丹道大周天已经建立。

    庄周只觉周身如同浸泡在温水之中,四肢百骸无一不暖,眼前心中,一片光明,一股气流从下丹田冲上,忍不住纵声长啸。

    如龙吟,如虎啸,绵绵不绝,由低到高,穿云裂石,啸声清清朗朗,没有半点杂质,有半盏茶时间,这才渐渐低落下去,终不可闻。

    外界早被惊动,不但国术堂,适才一啸,声震百里,便是整个城市都被惊动。

    庄周暂时无心去管,他瞑目内视,只觉经脉之中的元力已经开始凝聚液化,就好像雾气过重,水汽凝结,成为水珠,无数水珠又汇聚起来,形成小溪,潺潺流动,无数小溪又汇聚成奔腾浩荡的江河。

    滚滚江河,都入气海。

    庄周心知肚明,丹道小周天后便可引气入体,得先天真气,而此时大周天已成,便进入了凝气期,以后所修,就是真元,真元有形有质,相对有质却无形的先天真气来说,品质当然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离那心中的桃花,便又近了一步。

    虽然知道,这一啸之后,便是风起云涌,龙蛇起陆,但庄周却并不后悔。

    他左手摊开,轻轻摁在心口,脸上一片安详。

    此心光明,夫复何求。

    司徒龙缓步而入,见庄周跌坐,便沉声道:“我身为国术堂堂主,一直以来竟然不知道堂中有阁下这样的人物。”

    庄周不语,瓜田李下,嫌疑自然是难免,因此他只是道:“司徒公曾说,武术精要在于诚,不知堂主诚于何。”

    司徒龙一怔,面上便有喜色,肃容道:“诚于武。”

    庄周笑,道:“不是诚于人么。”

    司徒龙道:“学武,本就不必诚于人。”

    两人俱是默然,过片刻,他便反问:“阁下也诚?”

    庄周道:“诚,不诚又何必学武。”

    司徒龙更喜,道:“诚于何?”

    庄周肃容端坐,道:“诚于武,诚于人,更诚于志。”

    司徒龙眉头忽然紧缩:“诚于志?”

    庄周道:“始于志,诚于志,因此心光明。”

    司徒龙眼睛已经开始发光。

    不但发光,他还整了整衣袍,坐到庄周对面,语气恭敬的问道:“然先生志于何?”

    庄周眼中就见笑意,此中有真意,本为有缘说。

    他便道:“我志图南。”

    司徒龙不解,道:“图南?”

    庄周眼睛也开始发光,道:“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此谓之图南。”

    司徒龙听了良久不语,最后才道:“先生志太高,非我所能行。”

    庄周道:“人各有志,何必强求。”

    司徒龙便笑,道:“先生说的是,今日见先生,实三生之大幸,非先生,不能窥至道,先生实我师。”

    庄周也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原是同道,相互启发。”

    司徒龙道:“同道?”

    庄周肯定点头:“是同道。”

    司徒龙喜动颜色,道:“既如此,当饮酒。”

    庄周道:“需痛饮。”

    确实是痛饮。

    两人饮到月上中天,地下摆满了几十个酒坛子,仍是面不改色。

    四周服侍弟子都面现惊羡骇然之色。

    两人却浑然不觉,仍是谈笑风生。

    司徒龙的手背在身后,酒水就好似屋檐滴水,滴滴答答的从他手指上渗出,落到地上,地上已经现了一个小水洼,都是酒,酒水落下,便有啪啪的轻响。

    庄周头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雾气很浓,风一吹,便摇摆起来,带着一股浓浓的酒香,连带着身上衣衫都有些潮湿了。

    两人都似对对方的异状浑然不觉,只是饮酒,然后大笑,然后又饮酒。

    果然是痛饮,饮到痛的时候,不知谁便开始了作弊。

    此刻留在堂中的,都和国术堂有着不浅的关系,看出他二人是在比拼,自然无人去揭穿,反而为有幸见到这传说中的一幕而感到兴奋不已。

    化解酒气,并非什么高深的武术,只要会基本的吐纳之术,知道吐故纳新,便能将酒气混在其中排出,但像二人这般,酒水几乎是水滴般的渗出来,便至少要大周天已成了。

    别的不说,相信以后国术堂的弟子,成材的将更多。

    至于外界,庄周一啸虽有惊动,但国术堂在这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自然有人安抚下去。虽然庄周一啸动静太大,但至少暂时无事,拖过几天还是不成问题。

    两人从月中又饮到天边微白。

    虽是一直不停的运功化解酒气,也觉有些发软。

    庄周看看天色,停手不饮,道:“我该走了。”

    司徒龙道:“国术堂不曾怕过任何人,先生何必一定要走。”

    庄周道:“天已明,兴已尽,世间又岂有不散之宴席。”

    司徒龙略一沉吟,便道:“先生要到何处去。”

    庄周道:“西溯长江,朝昆仑,东游五岳,拜泰山,而后行道天下,遍访高贤。”

    司徒龙道:“如此,请让我为先生准备陈仪。”

    说着唤过一名女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女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看了眼庄周,便转身奔进后院去了。

    庄周道:“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再见,我房中也有些物事,是一套道藏,一把剑,一件旧衣,都是旧日所用,还请司徒公不弃收下,也好做个别后念想。”

    司徒龙不知庄周说的是龙角剑、蜥蜴皮,以为只是寻常之物,便微微颔首,道:“甚好。”

    两人都不说话,即是要分别,又何必再说。

    片刻后,那女子奔出,手里托一红木盘,上面用红布盖着,恭敬递与司徒龙,司徒龙示意交给庄周,庄周站起,伸手掀开红布,见下面是一信封,也不打开就将信封揣入怀中,然后略一拱手,并不言谢,一个人出门去了。

    那手托红木盘的女子,肃然立在司徒龙身后,见庄周人影已经不见,这才低声问:“父亲,为何将家传秘笈送于此人。”

    司徒龙怅然道:“惠儿,此人非汝所能知,十年之后,此人若不死,天下宗师,将无人能出其右。”

    司徒惠大惊,失声道:“难道便是父亲也不能?!”

    司徒龙也已至凝气期,距离结丹不过一步。

    司徒龙神情平静,淡然道:

    “我不能,司马司空二人不能,其他人自然更不用提,除非左公肯破例出手!”他心中比较,良久,忽地苦笑道:“我不知道,这两人我都看不透。”

    武术界中,向来有一王三公之说,三公便是司马、司徒、司空,一王是托塔天王,姓左名擎苍,亦是当世唯一已知达到焠丹期的练气士。

    当世第一高手。

    庄周出国术堂,西行四十里,便弃了大路,往山野中行去。

    以往他也进过山,但那时候随身都带许多装备,只这次最干净。

    圆木刀、手弩、月牙砍刀、龙角剑,这些一样都无。

    全身上下,就一身单衣,几张证件,另外还有一个信封。

    庄周探手从怀中取出信封,拆开,是一张支票,一本书。

    庄周将支票收起,然后看那本书。

    青色线状书皮,上面有三个手写毛笔字,破甲劲。

    每一字都瘦骨嶙峋,金石铿锵,尽透笔力。

    再翻开,第二页。

    上写“先祖白石公遗传,不肖子孙司徒龙恭录。”

    庄周微笑,便一页一页的翻下去。

    是完整的破甲劲,其中更有许多司徒龙的练拳心得。

    只一遍,这些便牢牢印在庄周脑子中,但要完全融会贯通,还要时间,他双手一合,书便化作粉末,飒飒落下。

    一路西行,溯长江,朝昆仑。

    这一日到紫萝峡,已是入秋,不觉风起,落叶飘飞。

    庄周静立峡边,观东逝长江,只觉身心俱化。

    传说,战国时绝代剑客荆轲,便是在此地睹大江奔腾,一去不返,悟出绝然无前之剑。

    此剑非真剑,是心剑。

    一往无前,无物可挡,虽至尊,亦杀之。

    何人不可杀,何物得永生。

    唯此等剑,才配刺始皇帝,遂绝千古刺客风流。

    图南志 第五章 尘世霜

    庄周站在峡边,眼前是滚滚长江水,旁边有异种桂花树。

    桂花有香,香气凛冽,而且悠长。

    也不知道多久,庄周醒过来,只觉神清气爽,惬意无比,脸上就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水呀,从秦流到了汉,从唐流到了宋,就这样流过了历史,流到了而今,这水还是活泼泼的流着,当年那些人和事,却早就成了传说。

    庄周便伸手,从旁边桂花树上折下一枝,上面还有露水,低头一嗅,只觉一股香气直透肺腑,当下笑意更盛,看着江水,道:“古来霸业都流水,王图原是许浪花,我知英灵不寂寞,且献秋露桂一株。”

    说着手松开,那枝桂花便飘飘落到峡下,随着江水去了。

    庄周的人也飞起,飘飘的落到江水中去了。

    桂花枝向东,庄周向西。

    三山五岳,塞北大荒,这些早被前辈求道者踏尽。

    只这长江底,却从没有人走过。

    庄周双足落在江底,便觉一股雄浑无滔的力量,几乎立足不住。

    整个人都被带的摇晃了起来。

    庄周只是抱元守一,气贯全身,这才见修士的力量。

    虽然不能正面对抗,但滔滔江水,却也带不动他的脚步。

    庄周便好似磐石,牢牢的立在江底。

    外呼吸自动停止,转为内呼吸。

    万里长江,大地龙脉,精气自然不是地面可比。

    气海之中星云气旋急速旋转,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大进。

    气旋的中心,已经液化成一团。

    庄周瞑着目不动,有半个时辰,他自觉已经适应,这才抬起脚,微微向前踏出半步。

    脚还没落下,身体已经失去平衡,轰得一声,庄周被连根拔起,被江水裹着往下游而去,等他从水里出来,已是下游十多里的地方,庄周不由苦笑连连。

    在江水中修炼,等于时刻要和万里长江的浩瀚之威对抗,更别说还要一路西溯。

    但因为难,便不走了么。

    休息了片刻,庄周又下水,这次调息一个时辰后,才踏出一步,却在第二步的时候又被江水卷起。

    这一天,庄周往东漂了百多里,身上被石头刮得到处是伤。

    第二天仍如此,又漂了五六十里。

    最危险的一次,被水卷走之后正好撞到尖石上,深深扎入胸腹,两根肋骨当即断裂。

    待到庄周挣扎着从水里爬出来,脸上已是白的像纸一样。

    血从掩腹的手指中不停渗出,若非有元力护住内脏,早就毙命在江中。

    等到他能牢牢站住,行路时亦不被冲走,已是半月之后,这时离紫萝峡,已有五百里水路,西行之路这才踏上正轨,只是速度仍然缓慢,每日不过走上三四里,便已耗尽力气。

    但之后就越来越快,有时一天竟然能走上几百里水路。

    只是逆行,已经不足以锻炼自己。

    庄周便开始放出自身元力,开始试着硬撼江水。

    这其实和千军万马交锋又有何异。

    压力顿时大增。

    令多少江水倒流,便要承受多少压力。

    绝不可能少一分。

    庄周即便全力施为,也不过能迫开身边几立方米的水。

    即便如此,修行的速度,也在近乎十倍百倍的提升。

    星云气旋液化的程度越来越明显了,已经由气旋变成了漩涡,一个液态元力漩涡。

    等庄周抵达天府,已是百日之后。

    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沉静肃穆。

    只有体内气海中,那星云漩涡还是活泼泼的。

    这溯江之旅,带来的改变是如此的明显。

    体内的星云漩涡,已经从里到外都彻底液化,聚成一团,中间更是开始凝结。

    更多的却是心性上毅力上的改变,便是武术的修养也大进,在寂静中,体悟本真,又有什么假象能够迷惑,在江水中,直面自然,还有什么劲力的变化不明白。

    于是沉静,于是肃穆。

    庄周只是静静的站在街上,并无说话,亦没有动作,两边的路人便不自觉的避开了他,这并非有所意识?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