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诡异。
徐风轻吹,置身在银光圆月中的四个蒙面人,瞬间被腰斩毙命,他们还未召出玄兽,便上阎罗殿报道了。
金荃啧了一声,飞烟剑进入尘化状态,化作飞尘消失无形,双拳错开,身形一动,闪出九道虚实难测的影子,滚雷拳带着雷霆之势,裹在灰色灵力中,噼里啪啦轰了过去。
随着进入通神境界,成为三劫玄皇,她的浮沙影闪已能踏出九道虚影,虽然远远不及预期的六六三十六道虚影,但这种诡谲的步伐仍可以造成足够的震撼力,滚雷拳也更见威势,隐有霹雳暴虐。
同时,身周现出三颗灵窍,灵压陡然压下。
“三劫玄皇!”蒙面人之一骇然叫道。
认出又如何,晚了!金荃黑眸一眯,杀机凛凛,同样四个蒙面人喷血倒地,一命归西。
还剩下六个人!露在外面的眸子里闪烁着惊骇。
白泽掌中银光吞吐,正要发招,金荃拦住。
看了看其中一名蒙面人手里的银剑,金荃笑了,她当是谁,原来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洞天的二百五小剑剑啊。
那柄银剑,不正是沐剑的招牌吗?
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大言不惭说大有空明是第一大洞天,分配房间和金荃同屋,悲催地正好是第二百五十名玄圣,聚灵大会后想要仗着师叔祖典康找她麻烦,被十大洞天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洞天的末席长老易隆巧妙带走,沐剑真是够衰的!
这会儿蒙着面袭击修为不到先天甚至连中高阶玄士、中高阶武者都没有的裴氏商联队伍,大有空明的脸面算是丢尽了!别说争当第一大洞天,就是第二大洞天的位置,大有空明也不想坐了!
“喂!那边提着银剑的家伙,本姑娘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你同伴,留你一命,不然,本姑娘可出手不留活口了。”金荃现在是钱多来,不是回天王,口气自是变得黠虐,三颗灵窍流转在身周,并没撤去,以灵压迫使对方不敢贸贸然行动。
“一派胡言!本少爷岂是无耻之辈!你是谁?报上名来!”沐剑剑锋一侧,反射出点点寒芒,装作浩然正气的模样,沉喝道,一双眸子却左右一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没听这些家伙叫我主子么?斩刹国附近,有谁在意裴氏商联的事?”金荃拇指一抬,向后面一群人指了指,窅黑的瞳眸发觉沐剑的异样,薄唇不禁一勾,暗骂这小子卑鄙。
“是钱多来!”沐剑旁边,一个人凑近他,一字一字吐出一个名字。
钱多来到斩刹国游历,这则消息被金荃散播开来,当时只是为了防止有人拜师学医,搪塞众人的无心之举,之后却给她带来了方便,此时亦然,黑衣,年轻女子,裴氏商联第二主子,又在斩刹国附近出现,不是钱多来是谁?
都说钱多来与回天王样貌极度相似,有朱陵洞天掌教良梵作证,两人是师兄妹,同为一剑浣千秋的徒弟,沐剑见过回天王,当金荃以钱多来面貌杀了自己这边几人的时候,他隐约猜到了来者何人,尤其再看到白泽,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位和回天王的关系,玄兽虽然不能同侍两主,但受主人命令,保护别人却是可以的。
何况,白泽是不是回天王的玄兽,仍是个谜,毕竟当时代回天王出手的是雷乌那只圣兽。
没有把钱多来和回天王当做同一人,还因为见过钱多来面目的没有几个,而金荃当时是玄圣,现在是三劫玄皇,谁也不会料到金荃的进步之神速是这么疯狂。
沐剑有点心机,完全装作不识得金荃此刻的身份,怕泄露根底,然而,金荃早就认出了他,也装作不识得他,甚至玩了他一把,要他杀自己身边的同门弟子,否则就杀他。
“聪明!答对了!本姑娘奖励你,给你一条活路好了,你杀了另外五人,离去吧。”金荃朝叫出自己名字的蒙面人笑了笑。
“你做梦!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那名蒙面人骨气挺硬,死死抵抗金荃释放出的灵压,冷汗自眉心滑落。
低劫玄皇在十大洞天比三十六小洞天要多上一些,能任三十六小洞天后几席长老之位的一到五劫玄皇,到了十大洞天估计也就是一名管点事的弟子,正因为见得多,所以,这几个蒙面人深知玄皇实力,凭他们仅剩的六人,联合起来对付一名三劫玄皇,召出玄兽勉强能够遁走。
但是,对面还有一只战技彪悍,灵压浓烈,令他们感知不到等级的玄兽,命运似乎敲定了他们的死期。
“哎呀呀,你们的患难之情,真是叫本姑娘佩服,那就只好成全你们了。”金荃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灰色灵力再次满布双拳,灵窍运行的更加迅疾,源源不断地输出窒息般的灵压。
“你说话算话?”沐剑突然一问。
“这么多人看着,你以为本姑娘会食言么?出尔反尔,又怎能服众?”金荃知道他问什么,嗤笑说道。
沐剑眸光轻颤,戾气瞬时张狂开来,猝然出剑,刺向的,却是身边的另外五人!
五人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同门师兄弟之手,而且,杀他们的人还是首席长老典坤的长孙,是大有空明的忠实弟子,最不可能背叛他们的人,在生死关头牺牲了他们!
来的太突然!
嘭嘭嘭……五人死不瞑目!
金荃身后那些裴氏商联的人都惊呆了!弃卒保车?那个家伙不知羞耻么!
“呵,漂亮!”金荃撤掉灵窍,收敛气势,唇畔漾开微笑,眸底却冰寒一片,好个沐剑!心狠手辣,这等泯灭良心的事也干得出来!真是辱没了他那身人皮!
“钱多来,我们会再见面的。”沐剑甩剑,慢慢归鞘,御器离去。
“那是当然。”金荃笑意不改,远远递过去一句。
这笔账没完!见面是迟早的!
白泽欲追,金荃牵住了他的手,摇头说道:“这人太肮脏,不配你出手。”
“不能称之为人。”白泽那双黄玉般的瞳子看到了人类丑恶,内里所含的冷意和不耐满满皆是。
金荃不禁用手掌盖住了他的眼,这么美丽的双眸,不该为鄙陋的东西染上情绪,笑声传进他耳中,轻道:“是,他不是人,是禽兽……”
“你在骂本尊?”白泽任由她捂着眼,气道。
“啊,不是,不是,这两个字在御流大陆不能随便用的呀。”金荃忙检讨,不管是说人家是禽兽,还是说人家禽兽不如,似乎都要和玄兽结仇,一下子得罪全部,这众怒金荃可惹不起。
“你故意的……”
“绝对不是,我发誓。”金荃收回盖着他眼睛的手,指天誓地道。
“你的誓言作数吗?”白泽很怀疑她的信用。
“看情况。”誓言要有弹性,金荃才不会傻傻的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就知道……”白泽拉下她起誓的手指,在众目睽睽瞪视中,放在自己唇边,亲吻了一下。
金荃一怔,听到身后无数抽吸声,后脑勺虚汗滑下。
080 咬杀国师,白泽求婚【手打文字版】
裴氏商联几百人“撕——”地吸了一口冷气,瞠目结舌。
血色山丘上,血腥味浓中,黑衣女子精灵般超凡出尘,白衣男子谪仙般完美无俦,修长手指轻执女子如玉纤手,微微垂首,淡淡一吻,这画面,不要太煽情!这群血气方刚背井离乡的正常男人怎么受得了!
“那个……”江潭呐呐开口,随即接到一股凌厉的视线余光直射心脏,不由得抖索了一下。
“别吓着别人。”金荃瞪白泽一眼,走向江潭,“你们怎么到斩刹国来了?”
约略一扫这群人,有几十张脸不算陌生,虽然不知道他们名字,但去年应该在殄妄城裴府打过一照面,都是裴府的护院,召集裴氏商联部分商队一起进发到斩刹国来,也是为了裴祖业么?
果然,江潭视线斜下,不敢看金荃,免得那边那个再用可怖的眼神射他,如实答道:“是因为裴老太爷觉得我家主子许久不归,担心他有不测,又听说朱陵洞天聚灵大会,我家主子也没到场,于是更着急了,亲自带着两千多人前来相助,谁知会遭到蒙面人莫名袭击,兄弟们一个接一个死了,堆成肉墙,让一部分逃走,我们这五百人,是为了掩护裴老太爷的。”
怪不得隔一段路程就有几百具死尸,舍己为人,生死大义,这些最底层的修炼者比大洞天出身的沐剑不知高尚了多少!
“你们不用担心,裴首富没什么不测,我已经拜托他人代为照拂,袭击你们的,早晚会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大家体力还可以的话,我陪你们一起去追裴老太爷吧。”金荃本来还想让大家休息疗伤,可存活下来的这二百余人,身上并无伤势,死了的都是一击毙命,大有空明那十几个蒙着面的败类,简直就是收割人命来了。
只是,他们为何不惜坏了福地洞天先天强者不得插手凡尘俗事的规矩,袭击裴氏商联队伍?
一不小心被发现,将会使整个门派颜面扫地,天下唾骂,甚至,有心者会发动名为正义的剿杀,那时候,得不偿失,悔之晚矣,这么严重的后果,大有空明掌教的脑袋被门板夹了?抑或,这只是沐剑等人的私自行动?
不过,依金荃和沐剑的接触看来,沐剑没那个胆子承受后果,万一东窗事发,大有空明掌教和长老会把他直接推出去,让人们凌迟解恨,以维护大洞天的名誉,沐剑连金荃那么骂他,都在雷乌一击下,乖乖偃息旗鼓,哪有胆量挑战生死极限?而且,他为了大有空明面子,被金荃吃的死死的,骂他二百五都没有提出要求更换房间,忍气吞声挨到了朱陵洞天聚灵大会结束,这样的他,一定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害大有空明蒙羞。
不是私自行动,定是有人授命!能指使首席长老的孙子执行任务,发令者已可以锁定在长老级。
金荃黑眸幽暗,边和江潭等人一起追裴老太爷裴景,边自己计算着事情,沐剑回去,任务半途而废,他肯定不敢说是杀了同门弟子才换回一条命,若他够聪明,也不敢提上“钱多来”一字,否则发令者盛怒之下,派出更多人来杀她,依她的嘴巴,加上这么多目击证人,沐剑百口难辩肮脏之举。
再者,钱多来与回天王齐名,身后又有个神鬼莫测的师父,想要动她,得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觉悟。
“别想了,都蹙成山峰了。”白泽一根手指揉了揉她眉间,真佩服人类爱思考的头脑,也不怕累着自己?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毕竟是那样底蕴深厚的大洞天。”金荃舒展眉心,人前的轻松惬意,人后的沉稳成熟,才让她平安走到今日高度,人心叵测,真假虚实,她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子,就等于跟阎罗王下了帖子,要去拜访久住了。
白泽知道她心思细腻,张弛有度,不过还是心疼她,眺望一下远方,眸光微闪,笑道:“进入斩刹国之前,有座绝壁,是隔开斩刹国与其余四国的天堑,既然走到了这里,不如去绝壁岩|岤谢谢送你玉矿的螭吻,玄兽世界,相对简单,你可以不用考虑太多东西。”
“正好路过的话,倒是可以顺便拜见一下螭吻尊王。”金荃明白他心意,为此耽搁一天两天,没有大碍,而且玉露和金友芳也在绝壁岩|岤中,不知她们娘俩安顿好了没有,绝壁岩|岤中的其他玄兽有没有为难她们,去看一眼也好。
白泽眸光又是一闪,路过是一定的,因为不穿过绝壁,到不了斩刹国,但是绝壁岩|岤和积灵渊相邻,别引起什么意外事端才好。
“螭吻好不好相处?”金荃随意问道。
白泽一听这个,脸色一变,突然后悔要金荃去见螭吻了。
“怎么?他不好相处?”金荃感觉他牵着自己的手一僵,吃惊抬眸。
“相处还好……就是热情过度。”白泽想起螭吻死乞白赖跟着他救雷乌夺迷踪水镜的事,口气不自然地说道。
那家伙可是对白泽的主人很感兴趣,为此还苦苦求来一个归灵传人做主人,想要与白泽比较一下谁的主人更好,总之,螭吻又热情又麻烦又疯狂,这次白泽带金荃自动送上门去,不知那家伙会怎么施展死缠烂打的招数?
“热情不是罪,他重情重义义无反顾帮你了不是吗?”金荃听白泽说过取回迷踪水镜那件事,知道螭吻顶着和积灵渊裂海尊王为敌的风险助白泽一臂之力,再加上螭吻送她一座玉矿,所以,她对螭吻这只神兽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白泽:“……”无言以对。
金荃边走边聊,很快听到前面有交谈声,裴景的嗓音,她有印象,分辨出他正和什么人说着话,放下心来,然而,心还没着底,又猛地提起,脚步一顿,沉道:“白白……”
“阴缚之地?!不,只是一缕阴气而已。”白泽经她一叫,察觉到什么,略一感应,声音也是一沉。
“鬼畸能离开阴缚之地么?”金荃见江潭等人不明所以,知道他们实力底下,便不解释,加快步伐,往裴景的声源处走去。
“通冥境界的应该可以。”白泽不太肯定,他对阴缚之地的了解恐怕还不如金轩多。
“通冥境界?相当于人类通神境界吗?”金荃记得白泽说过,鬼畸是人类魂魄和玄兽魂魄的结合体,能够像人类一样修炼,叫做鬼修,也可以拥有玄兽魂魄所带的个别战技,参悟融汇就能发挥威力。
“对,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阴缚之地里的鬼畸,都是低阶鬼畸,称不上鬼修,只有堪比人类先天境界的鬼畸,才能叫做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这种以下等级的只配存在于鬼界以及阴缚之地中,若是修炼有成,步入等同人类通神境界的通冥境界,就可以成为鬼将和鬼侯,便能褪去兽体,自由出入地狱和鬼界之间,从阴缚之地出来一阵子应该也没问题,但不能久留。”白泽总起所有,毫无保留地说道。
金荃听着听着,不知怎么,脑海里竟蹦出蓬玄洞天首席大长老青瑞的样子来,石壁后那池清澈春水,青瑞绝对完美的容貌和身躯,以及,跳入水中破坏聚灵阵阵眼时感受到的那缕阴气……
突地打个冷颤!金荃使劲摇了摇头。
“怎么了?”白泽手指一紧,顿时感觉出她手心里一片潮湿。
“可能是被通冥境界的鬼将和鬼侯吓到了。”金荃很快调整好情绪,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惶惶的有些难受,若是那种鬼修混在人群里,该如何是好?纵然不能在人类世界久留,只要一段时间也能闹的惊天动地。
鬼修的通冥境界相对应人类通神境界,鬼将等于人类玄皇,鬼侯等于人类玄神,真要有个为非作歹的上来胡闹,除了十大洞天无人能压制得住。
不过,这么久以来,从未出现过鬼修祸害人间的传闻,金荃一念及此,暗道自己叫白泽说中了,脑袋里总想着有的没的,自寻烦恼,不如船到桥头自然直,随心所欲。
一定是被诸多事情搞紧张了,或者是被青瑞大长老弄迷糊了,怎么有人类美的那么不像人?
算了,不想了,金荃脚步变为轻快,与白泽到达裴景身边。
下意识地,注意到裴景前面的一个人,其貌不扬,下颌和脸颊长着青黑的胡茬子,年约四十,高大威武,眼睛不大,却精光湛湛,气息深敛,隐有一丝阴缚之地中的那种阴气,金荃不着痕迹地把他打量一遍,他微微露笑,看似温和,如果金荃对阴气不是亲身体会过,定会被他的外表骗过去。
白泽也暗暗打量着那人,那人似乎侧过目光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让白泽握着金荃的手大力一紧,捏的金荃差点叫出声来,转眸看向他,发现他向自己传达一个意思:别惹那家伙。
为何?金荃现在不好问明白,却也不再过多关注那人。
“老太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江潭后一步到达,颠颠地跑到裴景身边,虽是奴才嘴脸,但经过他以身护主,掩饰裴景离开,谁也不会对他此刻的谄媚笑脸存有半点鄙视。
阿谀奉承并不可耻,哪个人类能自诩清高,没做过这样的事?
最起码,金荃不是高尚圣人,见裴景只是盯着自己,眨眼一笑,“裴老太爷,不认得我啦?”
“啊?老太爷,这是……”江潭提醒道。
“老夫认得。”裴景一拍江潭肩膀,把他推到一边,继而,看看剩余回来的二百余人,老眼里闪过一抹黯淡,他身边仅带着不足百人,这是最后的生员,若是江潭他们全部不幸身亡,袭击者追上来,他这条老命也到尽头了。
叹了一声,冲金荃拱手说道:“钱姑娘,老夫又欠你人情了,多谢你救了这帮小子,怎么赶这么巧?要往哪儿去?”
“裴老太爷,凭我和裴祖业的关系,你就把多谢两字收回去吧,我只是正好在斩刹国附近,举手之劳而已,至于要去哪,又巧了,和裴老太爷一样。”金荃看不得裴景一个老人家跟自己这么客气,急忙笑呵地带过,转向旁边那人,好奇道:“这位是……”
金荃居功不傲,裴景老太爷对她更是满意,顺着她铺好的台阶,说道:“这位是老夫刚刚认识的,姓名还未请教,年轻人,你叫什么?”
那人虽是壮年,但在裴景面前的确是个年轻人,忠厚答道:“胜遇。”
“胜遇小友,关于方才提起的事……”
“裴老爷子放心,绝壁里的玄兽不会无故袭击人类,胜遇所属的那支队伍经常出入斩刹国,几个安全地带都摸的很熟,护送了许许多多人,没有一例失败。”胜遇承诺般地说道。
金荃一听,微微张开了嘴巴,不是吧?怎么听着有点拉客做买卖的意思?组队护送别人通过绝壁,难道这个胜遇是出来找客源的?
白泽眸中闪过疑惑,胜遇!真的是他!可他怎么在这里?身上还有一缕阴气?
“太好了!钱姑娘,有胜遇小友的队伍护送,我们可以平安进入斩刹国,也可以快一点看看祖业到底怎么样了。”裴景忍着心中焦急,对金荃说道。
“老太爷,主子不会有事的,钱姑娘她请人关照主子了。”江潭适时安慰道。
“哦?这么说祖业他……他没……”死字在齿间打转,裴景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个残酷的字眼。
“裴老太爷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以为裴祖业出了大事?”金荃问道。
“不,正因为什么消息都收不到,才觉得不好,祖业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绝不会隔这么长时间不跟家里联系,老夫四处打听,知道他没去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就想他可能还在斩刹国,联系斩刹国这边的裴氏名下产业,却一直等不到回音,那日在殄妄城外见十几人被杀,老夫心惊胆战,便亲自来探了。”裴景得知金荃请人照顾裴祖业,心情大好,抬手示意胜遇带路,去找他的队伍,边走边跟金荃解释道。
纵然没有胜遇护行,金荃和白泽也能通过绝壁,但这里还有很多修为低下的其他人,万一有玄兽见陌生人闯入,猝然袭击,金荃来不及报出螭吻名字而使这些人受伤,就大大不妙了,所以,跟轻车熟路的胜遇一起行动,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还能探探胜遇底细。
听裴景说到殄妄城外身死的十几人,金荃心里清楚,那是青央等人。
“老夫带了大队人马出发,想着祖业要是有什么,可以有个援手,万万没想到,竟会有先天高手攻击我们,不知是哪个福地洞天,恃强凌弱,老夫查明,一定要他们给个公道!”裴景恨恨说道,之前一直担心裴祖业,现在想到无辜送命的一帮年轻孩子,他心里无比愤慨!
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他拼了老命,也要帮他们讨回这笔血账!
看来裴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遭到灭杀,金荃见他这么激愤,实在不敢告诉他,出手的是大有空明洞天的弟子,免得他真不要命,去找人家理论,被秘密做掉。
“到了。”胜遇指着前方说道。
金荃一行人一致望去,别人倒还好,金荃却狠狠震惊了一把,让她不禁想到在现代时的一幕,有一条外出旅游必经的公路翻修,外来者不认得绕行道路,而一群当地人当街拦车,推举自己可以带路,每人十元……
眼前,也有一群这样的工作者。
约十人一个小圈子,在道路两旁的树荫下摆桌喝茶,每一个小圈子前竖着一块木牌,赫然写着:“安全护送,名誉保证。”然后,在最顶处,写着护送团队的名称,乱七八糟的不说,金荃一看,居然有太玄总真护送队,三元极真护送队,以及大有空明护送队。
这三个名字,把金荃雷的天翻地覆,旁人是不敢乱用这样的名字的,没想到,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和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竟会出来做这样的买卖!更没想到,在这里,会一下子遇到三个大洞天的人马!
金荃不得不小心了,太玄总真的昌岩和自己有点交情,三元极真的易隆长老暗里帮过她一次,这两个大洞天应该不会无故和她起冲突,但是大有空明,哼哼,那可说不准了!
胜遇带着一大帮人走过,引起别人的红眼,护送是按人头算钱的,这几百人得多少钱呐!
“喂!这多人,你们怎么没发现?”有人喝问自己圈子里的手下。
“爷,我们错了,下次跑远点拉客。”下属懊悔道。
“废物!你们是不是偷懒了?不想要灵丹增加灵力了是不是?”有长者批评门下弟子。
“请师伯责罚。”弟子低头认罪。
类似这样的声音比比皆是,金荃和白泽混在裴氏商联几百人里面,感受到待宰羔羊过屠宰场的滋味,不由得相视苦笑。
胜遇仍是那副温厚的模样,朝偏僻一角领路,在一块写着“皇家东方护送队”的木牌前驻足。
三十个劲健的高手立马起立,只有一个身穿紫袍的人慢悠悠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转过脸来。
“啊——”金荃透过人缝不经意看到那人的脸,猛然叫了一声,排开众人,冲到最前面。
突兀一声叫,把裴景、江潭等吓了一跳,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泽也是一惊,眸光扫去。
只见,金荃激动地一把揪起紫袍人的衣领,把他硬生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波,激动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忽又想到什么,恨恨地磨了磨牙,一张口,咬住他脸上的肉,印下两排齿印。
“哎呦!”紫袍人痛叫,俊美脸上,霎时涌动惊疑、惧怕、疼痛等等情绪,捂住右脸上鲜明的牙齿印,完全僵滞。
裴景和江潭等几个在前面的人齐齐一抖,差点摔倒地面,上来就咬杀,什么状况?
紫袍人身边的三十个高手,先是震惊,再是闷笑,纷纷别开脸去,对能让他们师父的僵尸脸破功的女子三拜九叩。
胜遇乐了,眸子不看紫袍人和金荃,反而瞥向白泽,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带着淡淡微嘲。
白泽俊脸微黑,尤其收到胜遇那不太尊重的挑衅,冷冷瞪了他一眼。
胜遇挑挑眉,宛若不见。
白泽无可奈何,胜遇的意思他明白,是在嘲讽他堂堂尊王的主人去亲别的男人了,他能认出胜遇,相信胜遇也认出了他,有此反应,意料之中,但是,意外的是金荃的动作太骇人了,就算见到了亲人,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伤风化吧?
“你这个神棍!我想死你了!”金荃咬完人,双臂一伸,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趴在他怀里,轻轻叫道:“哥……”
“东方羽,你妹妹?”胜遇语气揶揄地问道。
“师父的妹妹?”旁边三十人闷笑够了,变成诧异。
东方羽,官拜斩刹国国师之位,久病成医,医不自救,容貌俊美带着苍白病态,不善与人相处,常常板着一张僵尸脸,金荃曾在临元国见过,金轩用移形换位符扮作了这副样子,两人吃肉喝酒,被他勒索了一下。
是神棍老哥!当金荃见到他转过脸来时,认出了他。
四周诡异的寂静,一个一个都傻了眼,兄妹相认?好奇特的见面方式!
白泽看着金荃这一刻的柔弱,微微吃味,她要是能扑进自己怀里,就算被她咬十口八口也愿意,想想那是亲哥哥,微变的脸色恢复正常。
然而,胜遇却在此时又挑衅地瞥他一眼,甚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白泽眉峰一动,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东方羽缓过神来,推开金荃,冷道:“你认错人了!”
金荃:“……”
白泽:“……”
什么意思?金荃迷惑。
该死!白泽心里诅咒金轩。
“哈哈哈……”胜遇这个大叔摸着下巴和脸颊的胡茬子,笑的前仰后合。
“别笑了!”东方羽俊脸上如开了染坊,各种颜色一应俱全,盯着金荃,气苦道:“你就是那家伙的妹妹?怪不得和他一样怪,不问清楚就胡乱行事,你们兄妹俩真叫人讨厌。”
呃……眼前这个是原版东方羽?
金荃被东方羽厌恶地盯着,第一次有人口头说她讨厌,感觉还真新鲜,继而看到他脸颊上两排自己的牙齿印,罪恶感直袭心脏,糗了!
都怪老哥,换回身份也不说一声,害她众目睽睽之下亲错了人,咬错了人,被骂讨厌,被人嫌弃,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白泽更是把金轩诅咒的体无完肤,手臂一伸,将金荃拉到身边,双眸冰凉一片,凝视笑的涕泪横流胜遇,一道凌厉灵压迫了过去。
“别,白泽尊王,稍安勿躁。”胜遇抬手,止住笑意。
“胜遇尊王,你好大的兴致,故意惹火本尊,想在此一战么?”白泽灵压一放即收,冷然问道。
尊王?金荃微怔,方才的小囧霎时消散,望向胜遇,她知道的尊王,已有迷踪水镜的白泽、绝壁岩|岤的螭吻和积灵渊的裂海,四大玄兽险地仅剩萦魂礁的尊王不得其名,公认的尊王只有四个,难道胜遇是萦魂礁的尊王?
两者互道尊王,东方羽等人也无暇理会刚刚的闹剧,齐齐看向白泽,他也是一名尊王?
而裴景、江潭等凡夫俗子不甚明了,却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氛在四周弥漫,不觉忘记了金荃对东方羽的咬杀,心神沉凝起来。
“白泽尊王学会人类伎俩了。”胜遇意有所指地笑道。
白泽眸光一沉,他跟着金荃,不想学也不行,耳濡目染,近朱者赤,方才那种状况,只有更劲爆的场面才能解去金荃的尴尬,虽然他很想教训教训东方羽,但那样做只会让人们的注意力愈加集中到金荃身上,无心之举,一场误会,他再在意也不能去责备金荃什么。
怪只怪金轩玩的过火了。
“胜遇尊王似乎也学了某些东西。”白泽意指他身上的一缕阴气。
胜遇一笑,就此打住,看看金荃,温厚笑道:“丫头,金轩说你要来,本尊就跟着东方羽在这里等待了,闲着无聊,出去逛逛,正好和你们遇上,不怪本尊事先没有说明吧?”
“不……怪。”金荃能说什么,老哥认识的来接她,是她自惹不愉快。
“不怪就好,本尊回头告诉金轩,他特意让本尊带你来认错东方羽,你和东方羽都中招了,他一定会笑死的。”胜遇摸着胡茬子,一副“哎呀,放心了,你妹妹没有生气”的口气,把白泽轻松翻过的囧事重提。
原来……是这样。
老哥!你耍我!金荃欲哭无泪,还有,胜遇真不是个好东西,何必说出来让人家兄妹成仇?
金轩!本尊要你好看!白泽心头窝着一把火,本就对金轩没有太多好感,此刻更加恶劣。
就知道那家伙是混蛋!东方羽第一次听说竟是这样,气的咬牙切齿。
“胜遇……尊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裴景不愧是个年长的老者,隐约觉察几人波涛暗涌,他自是站在金荃这一边,帮忙转移话题,之前还叫胜遇为小友,现在察言观色,跟着叫做尊王。
“本尊无所谓,这得问东方羽,他是斩刹国专门负责护送来往行人的,如何保护全部人员安全,他是行家。”胜遇向来有尺度,再闹下去,白泽真会和他大打一场。
“有劳了,东方大哥。”金荃看看东方羽脸上的齿印,总归是自己不对,便叫了一声大哥。
“这是我职责所在。”东方羽不领情,硬板板地说道,转身吩咐三十个徒弟点算要护送的人数,把金荃晾在一边。
金荃摸摸鼻子,手腕上突地一紧,被白泽拉进怀中。
“主人,你也咬我一下吧。”温润唇瓣贴上她耳朵,白泽低低的声音传进耳中。
“好。”金荃爽快地抓起他的手,轻咬一口。
“脸上……”白泽把俊脸凑过去,不满她亲错了地方。
“不要。”那么好看的脸,咬了多可惜,东方羽那是意外。
白泽不语,只是瞪着她。
直到大家开始启程,浩浩荡荡向绝壁进发,白泽仍旧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瞪她。
金荃不堪被他瞪视的罪恶感,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东方羽,示好地说道:“东方大哥,要不要派人御器飞行先去探探路,我愿意身先士卒,以为谢罪。”
“想死就去。”东方羽僵硬着脸,口气不善道。
他对金轩成见颇深,所以,对做出咬他行为的金荃,也有很深的怨念。
起因是去年盛夏金轩突然来到斩刹国,找上他师门,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他的师父命令他协助金轩,师父难得严肃地命令他什么,他只好照办,协助就协助吧,谁知,师父又给他硬塞了一个师弟,让他代师教授其入门功法。
凭什么呀?东方羽不甘不愿,师父有八个徒弟,他排行老八,七位师兄师姐呆在师门逍遥自在,为什么只有他外出公干,常年为那个没有主见的老皇上出谋划策、累死累活?还被委任护送出入斩刹国的民众!
好吧,这就算了,但是,额外加重他的工作量,把教授新师弟入门功法这种事都要他做,师父是不是太偏心眼了?他常年有病的好不好?多少关心一下他不行吗?而这差事,是金轩带来的!
好吧,这也算了,他可以忍。
太天真了,他小觑了金轩无耻功力的深厚造诣。
彻底闹僵,是因为金轩趁他给师弟护法的时候,在他身上放了一片移形换位符,代他入宫摆了一番国师威风,还让皇上亲自搀扶假国师去休息,令朝中大臣对他百般白眼,怨声载道。
最不可饶恕的是,不久前,他晋阶九劫玄皇闭关渡劫,金轩故技重施,偷偷在他身上又放了一片移形换位符,等发现的时候,金轩已顶着他的容貌和他面对面撞上了。
试问,这样还能忍吗?东方羽打算做出违抗师命的宣言。
金荃恰在这时,咬杀了他所剩不多的一丝犹豫,好!决定了!此番事了,他就回师门一趟,跟师父请罪,这活,他不干了!金轩,他伺候不了!
“东方羽,别对女孩儿说话那么恶毒。”胜遇蹙眉道。
“我实话实说,御器飞行到绝壁岩|岤,纯粹找死,胜遇尊王,过了绝壁岩|岤,请你带着她离开我视线。”东方羽不算高昂的病弱声线,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
胜遇再次皱眉,正要说什么,天空掠过两道御器飞行的流光,向前方飞去。
东方羽抬眸一看,不置可否。
胜遇无奈,以为东方羽就是和金荃过不去,安慰性地看金荃一眼,压低声音道:“丫头,不用放在心上。”
很奇怪,胜遇体内深处存着一缕阴气,但他对人类好像没什么恶意,甚至,还很和善,尤其在望着金荃时,眸光里是和他和蔼外表相同的平易近人,若不是白泽叫他尊王,金荃想破脑袋也猜不出这样一个邻家大叔的真实身份。
金荃两番示好,东方羽都是冷眼相向,那就没必要再自讨没趣了,对胜遇的安慰回以一笑,“没事的。”
“本尊说的别放在心上,不是说东方羽的态度,而是指你亲人那一口,没必要介怀,因为东方羽她是……”胜遇和善归和善,心眼却为老不尊鬼的很,也不知是不是跟金轩学的,使坏地对金荃眨眨眼,要说什么小秘密的顽童样。
“胜遇尊王!”东方羽耳尖,冰凉的目光横了过来。
胜遇笑笑,就此缄口。
金荃何其聪明,眼底精芒一闪,上下打量了东方羽一遍,被东方羽一眼瞪回,敏锐地发现东方羽遮掩什么的慌张,又见胜遇撇着嘴点了点头,心里便真正释怀了,对老哥的恶作剧也不恨的牙痒痒了。她就说嘛,老哥虽然有些胡闹,但向来有分寸,断不会把人耍弄到绝路生恨的地步,脚下渐渐放慢速度,又落回白泽身边,唇角犹自带着了然笑意。
白泽脸色还有点不好看,盯着金荃的唇,暗示她应该做什么。
堂堂尊王,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惹的金荃哭笑不得,时而看到胜遇嘲弄的眼神飘向白泽,白泽的脸色就会更加忧郁别扭一分,金荃暗骂胜遇唯恐天下不乱,这不是在故意挑事么!
未免还没到斩刹国,两个尊王就先大战一场,金荃一拉白泽,落到队伍最末,后面有东方羽三十个徒弟压阵,见她放缓脚步,也跟着慢下来,始终吊在最后,不让任何一人掉队。
如此敬业,令人钦佩,不愧是皇家东方护送队的队员,冠上皇家两字,就是金刚招牌。
“呵,诸位,能不能给点私人空间?”金荃倒退着,冲他们拱拱手。
“如果你和我们师父独处,我们很愿意给个方便。”一个爱说笑的家伙,一语点中白泽痛|岤。
“计山,不要命了?”旁边一人扯了他一下,急忙冲白泽一礼,拉着不知轻重的计山往前走去。
“大师兄,让我留下看看嘛。”计山笑闹着,对咬杀自己师父的金荃很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