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修炼,没有修为的温婉女子,怎么能够接受这种违背自然法则的事情!
见金荃和凌承懿都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连馥浅浅一笑,解释道:“我和金铭哥哥是结义兄妹,他的神奇,常人怎会知晓?有幸得他相救,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我知道了他一些通神手段,最神鬼莫测的,便是招魂还阳!当然,这必须由黑印符师的实力施为,当今天下,只有一位黑印符师,那就是金铭哥哥!”
“具体术法我不懂,但我知道,金铭哥哥是天下第一人,独居巅峰的绝顶强者!荃儿,你有个了不起的爹,若不是突生噩耗,你和你哥哥年幼,他怕你们遭害而受到牵制,否则,现如今哪轮得到旁人凌驾在他之上?”
“轩儿估计受不了父亲去世的打击,想要用当初金铭哥哥赠予我的一块血印守护符复活他,不知现在进展怎样了?”连馥说罢,纤手松开金荃,抚上颈间,那里本应该挂着金铭和她结义时,赠给她的血印守护符,现在已被金轩拿走,不知道金轩有没有成功,毕竟金轩再能干,还没到达黑印符师的高度。
金荃心中的惊骇持续不退,认真地听着连馥的话,热血一个劲翻涌,激烈地撞击她心脏承受能力的底限,老爹好神勇!从金轩口中得知,他独占百万人带着一双儿女突围而去,如今还听连馥姑姑说,他有能够招魂还阳的黑印符师实力!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崇拜和敬仰如潮水般袭来,金荃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晶亮,堪比天上艳阳!
她虔诚的祈祷,希望金轩一举成功,把老爹带给她,让她一尽孝心,弥补她缺失的父女之情!
只是,复活一个人谈何容易?黑印符师在紫印符师的另一个高度,一阶之差,千里之遥,纵有足够的玉料,亦非简单晋阶那么随意,神识和神念不够强大,是不能从紫印符师晋升黑印符师的!
黑印符师如同修炼者的神境,从紫印符师到黑印符师,就像从先天境界跨过通神境界,直入神境一般,中间整整一道不可想象的天堑,毫不夸张的说,紫印符师就是炼符人士的最高巅峰,而巅峰之上,便是虚渺,是靠机遇和天资才能触摸到的另一境界,那就是黑印符师。
金轩还年轻,金荃知道他有紫印符师的实力,但黑印符师,她不敢断定,金轩能否有恁般神威。
凌承懿沉默之后,俊脸晦暗一片,不由得感觉自己和金荃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没有交集的一天,她的爹那么能耐,她的哥哥也不输分毫,而她亦是直追猛赶,不遑多让,这样的她,自己还能奢望一份表面上干净纯粹的友情吗?
“别担心,轩儿不会让人失望的。”连馥见金荃面露忧色,安慰道,“轩儿能从法阵中救出被挟持的我,肯定也能救回你爹。”
金荃抬眸,一抹自信从眸底划过,是的,神棍老哥嘛,一定有办法的!她相信自己的哥哥不是泛泛之辈!金轩都能与老爹一拼实力,她也不要差啊,不能在老爹和她见面时,还要老爹保护,那就太逊了,不配做金铭的女儿了!
“对了,姑姑,你说老哥从法阵中救出你,当初凌承安打哪弄来的法阵禁锢你?”金荃没忘记凌承懿和连馥现在的处境,头脑清醒过来,问道。
“我也不知,宵儿多次救我,都无功而返,那法阵可能很厉害吧,不过,在你哥哥轩儿手中,却是微不足道。”连馥笑着说道,对金轩的喜爱好像比对自己长子凌承霄还要多,幸好此话没当着凌承霄的面说,不然他一定深受打击。
“那凌承安平时都与那些福地洞天有联系?”金荃又问。
“蓬玄洞天……好像还有位列十大洞天第三位的……太玄宗真吧。”连馥想了想,答道。
金荃眸光一动,隐约猜到什么,再问:“姑姑,其实我一直很想弄明白,蓬玄洞天和我爹有什么……”
“荃儿!这事必须由你爹或你哥哥亲自跟你说。”连馥一听,不等她问完,出口打断道,口气蓦地加重许多,脸色也有些许不自然,吓的金荃一愣,没敢再问下去。
连馥察觉自己口气重了,尴尬一笑,站起身,说道:“荃儿在这里用膳吧,姑姑亲手给你做几个小菜。”
金荃木木地点头,呆看着连馥走出去,对蓬玄洞天更加好奇了,从金轩和连馥对蓬玄洞天的态度看来,蓬玄洞天可能和自己的家庭有私仇,而从金铭当初要她把自己的灵牌送给蓬玄洞天掌教青然看来,蓬玄洞天又可能与己身有莫名的亲切联系,这其中,到底隐含了什么感情?
何真?何假?恩,还是仇?金荃一时纠结,难以辨清了。
“荃儿妹妹,突然提起凌承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凌承懿待连馥走后,敏感地问道。
“我没问题啊,倒是你,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不是发现什么?”金荃的敏感不输任何人,听他开口,淡淡问道。
凌承懿雅致一笑,“瞒不过你。”顿了顿,在金荃求解的目光下,接道:“凌承安被冷沉溪派人暗杀后,按照帝皇标准下葬,何泰亲办此事,他回禀说发现了一点奇状,在凌承安的腰下,有一块隆起,何泰暗暗划开肌肤,竟露出两块绿色玉符,当时他没在意,也不敢对凌承安的遗体不尊……”
“什么!”金荃惊跳而起,双眸瞪大,继而眯成一条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怎么?”被她的样子吓的一怔,凌承懿皱眉问道。
“何泰如何处理那两块玉符?”金荃没有回答,抢问。
“没有处理。”凌承懿简洁地回道。
金荃慢慢坐下,半敛的眸子中,闪过一缕精芒,凑近凌承懿,低道:“没有处理最好,方便将那人彻底抹消!你听我说……”
直到连馥难得亲自动手,命人摆好温馨的午膳,金荃和凌承懿才从窃窃私语的交谈中,整理好各自的情绪,与连馥一同度过了美好的午后时间。
金字赌场,冷沉溪和赫连苑等待的心焦,终于见金荃回来,冷沉溪提议早早出发回临元国,却被金荃拦下,盛情款待,继续赌博,昏天暗地过了五日。
离金荃和陈兴的约定还剩两天。
体内的绝嚣丹,两天后便会毒发,而身上的化血分魂阵,两天一过,那个叫做昌岩的也会启动。
金荃不会坐以待毙,五天内,疯狂炼丹,已能炼制出三级解毒灵丹离殒丹,解了绝嚣丹的毒,对化血分魂阵,却没有处理,因为她一破除此阵,施术者昌岩便能发觉,不到最后一天,她决定置之不理。
第六日晚,金荃跟脸色青黑的冷沉溪以及面露忧色的赫连苑交待原委,冷沉溪听罢倒没什么反应,而赫连苑却表现的有些异样,明亮的双眸中,浮现浓浓的痛楚和决绝。
金荃奇怪地瞅他一眼,没有时间细问,佩戴着冷沉溪送给她的黄金剑,独自潜入了宫中。
天气配合她的行动一般,黑暗如墨,秋雨洒落,夹杂着少许冰粒。
噼里啪啦,小小的冰雹砸在地面和房顶上,混合雨水,瞬间融化。
金荃滴水未沾,提着短剑站在大殿门口。
而殿中,凌承懿正批阅奏折,何泰守卫在旁,除两人之外,再无他人。
“回天王?”何泰本是想要见礼,可看到金荃脸色不善,蓦然出现,直觉有些不对劲,急忙按住腰间刀柄,大步一迈,挡在凌承懿身前。
凌承懿从案后抬头,凤眸微眨,施施然起身,绕到何泰前面,不解地望向金荃,并没有开口说话。
金荃为难地摇头轻叹,缓缓拔出黄金剑,一指凌承懿,也没有说话。
这个动作很明显,何泰大感不妙,跟着抽出直刀,瞬步移到凌承懿前面,沉道:“回天王,你做什么?”
金荃仍是没有说话,剑身一震,浅绿色灵力霎时浮出,电光石火间,刺向凌承懿。
何泰大惊,急急格挡。
“咔擦!”脆响,直刀被切豆腐一般切成两半!
剑势不阻,猛势不减,“扑哧”扎进何泰肩头。
何泰痛哼,心中剧震,多半年前他还能用看废物的眼光的看金荃,可如今,金荃迅速地赶超过去,那对他来说完全压倒性的力量,让他无力抵抗,这个狂性大发的妖怪,没有人性可言!
金荃没有施展武技,手中的黄金剑也是一般兵器,但就是这样的普通攻击,对于比自己的低阶的修炼者来说,足够压制,毫无悬念,绝对的强势是不需要任何花俏的。
何泰低头看看右肩,猛一咬牙,左手急抓,意图抓住剑身,以肉掌夺过金荃的剑。
轻蔑扬眉,金荃手腕一回,瞬间抽出黄金剑,在空中甩落血珠,接着,平平横削。
如果何泰不撤手躲避,这一剑势必要削断他的整只左手!
“回天王!你疯了!”
何泰没有躲避的意思,改抓为弹,弹开那一剑。
“哼!”
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轻哼,金荃气势更胜,剑身经何泰一弹,嗡嗡鸣动,稍稍偏移半寸,擦着何泰的手腕划过,霎时,喷射出一蓬鲜血,何泰手腕是保住了,但那只手,在短期内却无法再使出力道。
何泰吃痛,手腕使不出力道,召唤玄兽还是可以的,光芒一闪,就要召出自己的玄兽。
金荃哪能给他机会?剑尖一斜,激射出一股灵力,拿捏准确地在他召唤玄兽的一刹那,点中他的|岤道,切断他输送灵力与玄兽的沟通,同时,平踏一步,衣袖遮掩下的手指,绝影指暗暗祭出,瞬间点上他身体多处大|岤。
“金荃!你到底要做什么!”何泰僵在原地,怒问。
不用金荃回答,她的动作已说明一切!
凶神附体般,金荃撇开何泰,直逼凌承懿,抬手,出剑,在凌承懿刚动了动身体想要躲避的时候,狠狠的刺中他的心窝!
血光立现!
金荃松开剑柄,垂下了手。
“皇上!”何泰肝胆俱裂,被这突然的刺杀震惊的无以复加!金荃竟然杀了凌承懿!不!怎么可能!她怎么下得去手!
“荃儿……妹妹……”凌承懿抚着胸口的剑柄,低头看看一身血色,居然微笑着扬起唇角,其实,这样的结果如果真的发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与其痛苦的追随她的背影,还不如死在她手中,或许,他一直是在期待着这一刻吧?
真的……就好了!心里这样想着,凌承懿缓缓滑倒,安然而幸福。
金荃皱了皱眉,眸中隐过异样,淡淡侧过身去。
何泰彻底崩溃,眼看着凌承懿气息消失,他也身心俱死,呼吸闭了好久,仍没自觉,几乎生生憋死。
时间默默逝去,大殿外,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进来的,却有三个人。
果然,陈兴在她得手后,带着那两人出现了!今晚是最后一天,如果金荃再不动手,她身上的毒药和法阵就会夺取她的生命,他们是这样肯定。
“如何?”金荃走开,让出仅剩一口气的凌承懿给他们看。
“不错。”陈兴走近,满意的点头。
“该解去我身上的禁制,并把我引荐给蓬玄洞天或太玄总真了吧?”金荃问道,眸子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希冀,仿佛,能进入那两个洞天是她毕生荣幸。
陈兴哈哈一笑,与同时进来的青沛长老和昌岩对视一眼,然后,低下身去,伸手在凌承懿的伤处查探一番,又在凌承懿身上摸索一遍,与那两人再度互看一眼,点头证明,确实是凌承懿,他,死定了。
“福地洞天不能参与凡尘俗世的厮杀,解药给你。”青沛长老甩过去一粒丹药。
虽然蓬玄洞天对金荃另有计划,但他此番的任务不在金荃,上头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不得节外生枝,这是门中规矩,若真无法避免动起手来,他不屑和没有反抗力的对手过招,所以,给她解药。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进入你们的师门,以免被追究福地洞天插手凡尘俗事的罪责?”金荃接过丹药,并没服用,抓住他话中的关键,略带不满的问道。
“是。”青沛长老倒是干脆,不止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因为你是蓬玄洞天的猎物。
金荃不善地看向陈兴,还没开口,陈兴已阴险地扯起嘴角,笑道:“不好意思,回天王,那是咱家一人口头承诺,做不得真的,当做给你一个教训也好,要记住,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啧啧,为了自己前程,杀害亲人,你的确没资格进入福地洞天。”
既然青沛长老明言了,那他也就不用装了,利用过的棋子,没有庇护的必要,尤其是参与了自己重要大事的棋子,更没有存在的理由,怪只怪金荃年纪轻轻,涉世不深,活该有此报应!
而且,他对金荃的恨,比任何人都要深,都要浓!如果自己有那个实力,他早就亲手了结她了!
“你敢耍我?”金荃眸光一冷,逼视着陈兴,恐吓道:“别忘了,我是一名玄宗,既然能杀凌承懿,也能杀了你!”
“早有准备,昌岩阁下,请。”陈兴不理会金荃所言,自负地转过头去,看向抱胸而立的光头大汉,做了个请的姿势。
昌岩冷冷一瞥金荃,轻蔑地哼了一声,抬手正要启动她身上的化血分魂阵,眼角余光恰好接收到金荃唇角淡淡漫开的更加彰显轻蔑之意的暗笑,不禁身躯一颤,手指抬在半空,僵滞住了!
那丝笑意,是什么意思!
陈兴见状一愣,疑道:“昌岩阁下,您……”
“你别跟老子说话!”昌岩看都没看陈兴一眼,冷冷开口喝断他,一双精光四溢的瞳眸,只是紧紧锁在金荃脸上,想要找寻那昙花一现的诡秘笑意,探知其中的奥秘。
直觉,他认定那是自信和讥嘲,对她己身的自信和对他行为的讥嘲!
为什么!
一个置身在太玄总真和蓬玄洞天两大高手视线内的小子,凭什么露出那样的笑容!
陈兴被昌岩喝的愣怔住,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继而发现他对金荃的关注眼光,心中暗暗生奇,昌岩对任何人都是趾高气昂自恃身份的,怎么会对金荃恁般注视?
青沛似乎也发觉了什么,波澜不惊的眸子看向金荃,深处掠过少许狐疑。
金荃不顾昌岩和青沛赤果果的打探,朝着陈兴走近两步,在与他一臂长的距离处站定,黑眸眨了眨,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个来回,趣味又满是讽刺的审度,惹得陈兴如扒了衣服让人随意观摩,背脊一阵发凉。
“你……干什么……”话一出口,陈兴才发现自己的语音莫名的有些颤抖,恼羞成怒的哼了哼,强作镇定的逼视过去。
“不做什么,只是觉得杀你这种卑鄙小人,有点脏我的手。”金荃淡笑着说道,轻轻抬起手臂……
“你!”陈兴汗毛倒竖,以为她要在此刻灭掉他,吓的倒退几步,做出蓄势待发的防守状。
金荃扑哧一笑,拿手指顺了顺耳鬓边的墨发,瞅着陈兴,刻意安慰道:“别紧张,别紧张,发型乱了,整理一下嘛,看看人家青沛长老和昌岩阁下,纹丝不动才叫大家风范,亏你还是……”
话到此处,故意一顿,金荃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向陈兴走近两步,唇角蓦然一勾,扬起一抹明显好笑的弧度……
069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手打]
话到此处,故意一顿,金荃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向陈兴走近两步,唇角蓦然一勾,扬起一抹明显好笑的弧度,嗟叹道:“亏你还是前任皇上,怎么这么没有定力?凌承安!”
那个名字从她唇片张合间一字一字漾出,明明是那么浅淡如风般的写意,听在陈兴耳中,却是五雷轰顶般的如中雷殛!
瞬间僵滞!
陈兴连后退防守的动作都定格了几秒钟,等他回过神来,金荃已经转向吃惊的昌岩和青沛,眸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扬手,把青沛扔给她的那粒丹药还了回去。
青沛没有接,甚至,还侧了侧身,任那粒丹药擦着肩膀落在身后地上,同时,嫌恶地瞪了金荃一眼,看看自己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似乎怕被别人碰过的丹药脏了他衣服。
“你的毒解了。”青沛口气肯定地说道。
“别忘了,我是天医,会炼丹不稀奇吧?”金荃耸耸肩,无辜地回道。
“你身上的法阵也有本事解吗?”昌岩沉声问道。
“哈,不是说了吗,我是天医,会炼符也不稀奇吧?”金荃摊开手,更加无辜地回道。
“果然如此。”青沛和昌岩同时出口,说罢,又同时看向陈兴,难掩失望和鄙视地摇了摇头。
“什……什么意思,你们……”陈兴咽了一口唾沫,心惊肉跳地睁大眼睛。
“嘁!这你都看不懂,你白混了!无聊的弱智游戏!”昌岩扭头啐了一口,猛然转向金荃,沉道:“小子,你不错,有机会来太玄总真,我师父最喜欢年少有为的弟子,我也想再要个师弟了。”
顿了顿,又扫一眼青沛,接道:“回去告诉你听命的那位,我师父答应的三件事已经做完,日后互不相欠,两讫了!”
再次看向金荃,竟第一次露出笑颜,一摸光头,说道:“小子,我师父是十大洞天中唯一的紫印符师,由我帮忙做过的三件事,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金荃没想到他冷漠待人的时候不可一世,一旦认定了某人后会这般随和亲切,微微一怔,不假思索地回道:“禁锢当今太后、给凌承安移形换位符、以及对我施加法阵。”
“哈哈哈,你小子果真不错。”显然是金荃猜对了,昌岩笑声极大,痛快不已,这样的他倒和他高大魁梧的体貌相当符合,笑到最高处,猛地收住,环视了一遍整个大殿,再次哈哈大笑,竟御器飞行,飘然远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青沛长老叹了一声,并没有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任其离去。
“青沛长老,这……”
“住口!凌承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金荃一身本事都没弄清楚,谈何复位?”青沛长老眉头一皱,大声喝道。
扮成陈兴样貌的凌承安颤了颤,满头冷汗,突然瞄见地上已然身死的凌承懿,霎时找回一些自信,阴测测地说道:“青沛长老莫急,凌承懿不是死了吗?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复位了啊。”
“你!”青沛长老恨铁不成钢地摇头,被他气得难以保持大义凛然的伪善,这个傻子!金荃方才不刚刚说她会炼丹炼符么!既然不拿昌岩的法阵当回事,那么她至少也是和昌岩同等级的赤印符师,只要在凌承懿身上弄个法阵护体,别说一剑穿心,就是万箭穿心,凌承懿也不一定死得了!
“青沛长老,现在请你杀了金荃,一了百了,我复位后,一定遵守承诺把国库大门向青瑞长老敞开,随你们想取多少就取多少。”事已至此,凌承安仍旧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狠狠盯着金荃,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肯定杀了她百次千次了!
那日,冷沉溪攻城,凌承霄篡位,他深知自己大势已去,早早做好了防备,用移形换位符和陈兴换了身份,悄悄离开胤城,想要突围,并非找凌承霄救驾,而是去找蓬玄洞天帮忙,经过两军大战处,恰好看到金荃出手,别人不认得她,他却见过金荃,尤其那把五火神焰扇,印象更是深刻。
没有金荃,他也不会灭亡的这么迅速!或许,有时间拖到搬来救兵,不用皇位易主!
金荃是女子的事,他也是在那一刻知道的,可他疲于寻找助力复位,没有在意,等他得到助力后,金荃已经离开了胤城,只好把对她的仇恨暂时搁浅,没想到,在他苦于福地洞天不能明目张胆地插手凡尘俗事时,她又回来了!
于是,才有了阻她入宫,防止她搞破坏,继而改变计划,利用她杀凌承懿之事。
现在,凌承懿已死,金荃也留不得!
“原来是用财力收买了蓬玄洞天,还真是好买通啊!”金荃完全不在意凌承安对她的恨意,瞄向青沛,不无讽刺地说道,话语微顿,眉峰挑起,感兴趣地又问:“提到的那位青瑞长老,不知是第几席啊?”
凌承安露出口风,青沛气的额角猛跳青筋,再听到金荃的讽刺,更加业火狂烧,一指凌承安,怒道:“好!杀金荃前先杀了你!”
话语中,杀意涌现,凌承懿没有死,凌承安又是这么愚蠢,再留着他何用?
但是,青沛却存着理智,没有妄自出手,无正当理由先天高手不能干涉凡尘俗事,他纵然是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造次。
金荃淡淡一笑,代为出手,绝影指,赫然一现,快疾无比地点上凌承安死|岤。
“呃!”凌承安被遗弃,气绝倒地。
对于伤害自己亲人生命的敌人,金荃绝不手软,不管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只要威胁到自己一方,她的变态护短之心便如雷雨天涨潮似的来势迅猛。
“绝影指!”
青沛长老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可是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啊!何时流落在外了?
金荃收回手,不置可否,黑眸侧瞄,望向青沛不知第几次的震惊失态,暗中冷笑,是啊,绝影指,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呢?杀了我,还是绑我回蓬玄洞天调查清楚?
在点住何泰时,她是不着痕迹地以衣袖遮掩施展绝影指的,因为需要先解决凌承安,她不能暴露自己引起另一波事端,而眼下,凌承安死路一条,她便不需要再隐藏自己了,在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面前祭出绝影指,可以知道蓬玄洞天如何处置她,直接决定她以后和蓬玄洞天为友,还是为敌。
都怪老爹和老哥对蓬玄洞天的态度相差十万八千里,令她摸不着头脑,不得不出此下招啊。
蹲身,慢慢拔出凌承懿心口上的黄金剑,扯开他的衣襟,掏出几块赤印玉符,在他肌肤上的一个繁复法阵表面,布下另一个法阵,霎时,肌肤上的法阵消失,触目惊心的伤口瞬间不见,就连身上的鲜血都在刹那间褪去,一切,不过是法阵引发的幻觉。
凌承懿吐出一口气,虽然是做戏一场,却让他如愿以偿地死在金荃手中一回,以前的郁结和痛苦似乎也跟着法阵和伤口血液消逝,终于认清了重要一点,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追求,就要无私奉献,就要干净纯粹!
他不用顾忌什么,也不用自艾什么,爱,没有尊卑贵贱,不能畏首畏尾,只要动心了,便勇往直前吧!
金荃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寂寥和落寞不复存在,剩下的是初见他时的雅致和高贵,不禁眸光微动,隐约领略到什么,双双相视一笑,各自安心,搀扶着站起来。
随手拍开何泰的|岤道,面对他的不满和怒瞪,金荃愧疚道:“不好意思啊,你的伤,没事吧?”
这件事,只有她和凌承懿两人知晓,就是连馥,怕她担心,也被蒙在鼓里,更别说何泰了,所以,方才动手,何泰的伤和神态语言都是发自内心的表现,不掺杂半分作假。
“嗯。”何泰不自然地应了一声,毕竟金荃这么做的目的,他看得真切,听得明白,金荃为他的主子永绝后患,他是要感激她的,只是,不知情的陪着她和主子演了一场戏,被排之在外的感觉不太好受。
“谢谢你,何泰。”凌承懿对何泰的表现感动不已,能得拼命护主的属下,未尝不是一件人生幸事。
“皇上……”何泰急忙跪下,不胜惶恐。
“你护朕,肯定没想着朕是皇上,快起来。”凌承懿扶起他,眼神示意,两人退到一边,这里,还有一个威胁没有处理,他们不能帮到金荃什么,最起码不能拖她后腿。
大殿之上,金荃和青沛长老对峙。
金荃在等他做出反应。
而青沛长老,在叫出绝影指后,心潮难平,眼看着她拿出赤印玉符构筑法阵,对她的感觉更加复杂起来。
“玄宗,天医,会炼符,懂炼丹,倒是和前几日惊鸿一现的黑衣女子钱多来,不分上下。”
凌承安直到死,也没跟蓬玄洞天的人提过金荃是女人,死都死的有些卑鄙,算是报了青沛末了对他弃之不顾的怨仇!青沛被死人摆了一道,才有此一言。
“过奖。”金荃趣味地扬眉,这家伙还有心思和她聊天?
“年纪轻轻,修为不凡,可谓绝世之才。”青沛倒真聊上了。
“多谢。”这样的赞美,金荃受之无愧。
“本门当初来寻你去蓬玄洞天的一位玄宗,命丧九泉,是不是你杀了他?”话题突地一转,青沛试探问道。
“我哪敢啊?”金荃以问作答。
“的确,你当时没那个能耐……你,怎么会绝影指?”青沛点点头,接着,话题又一跳转。
“稀里糊涂就会了。”金荃游刃有余地答道,斜睨青沛,你审犯人呐?
“师承哪位?”
“无师自通。”
青沛长老双眸微眯,几句来去,什么也没得到,稍一沉吟,想着自己任务结束了,虽然失败,也应该尽快回去复命,不宜和金荃多做纠缠,只是,临走前,又难掩好奇地问道。
“你和钱多来是不是同一门师兄妹呢?”
好奇心害死猫,正因多问了这一句,触动了他悲惨下场的契机。
“是也不是。”
金荃笑了笑道,状似轻松淡定,实则暗暗提气,以防青沛突然出手,毕竟青沛是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等阶比玄圣只高不低,她虽然曾和玄圣释一交过手,可事实证明,一阶之差,无法胜之,最终结果释一的,是赫连苑,现在对战一名不知其确切等级,但绝对高过玄圣的青沛,她没有任何胜算。
幸好走了一个昌岩,否则她不敢露出绝影指,自找麻烦。
岿然不动,谈笑自若,不过是表象,金荃还在算计着另一件事,她心思细腻,内心稳重,之所以在这里和青沛闲扯,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一个机会。
“你消失,她出现,你出现,她消失,这说明了什么?招揽你们的福地洞天都没能和你们碰上面,而且,派出的弟子也都无功而返,这又说明了什么?”青沛长老盯住金荃俊逸的脸,意有所指地问道。
依种种迹象猜测,金荃和钱多来练了一种诡异的功法,如月圆月缺一般,此消彼长,一段时间状态全满,一段时间闭关蛰伏,所以不能同时出现,而招揽两人的所有人都惨淡收场,极有可能是因为两人出自某个大洞天,是某个人秘密培养的弟子,不知预谋着什么,派两人在御流大陆上活动,暗中还安排了人手保护她们。
这是几个洞天一致商讨后的结果,青沛想求证一下,他本来要走了,可惜,再也走不了了。
“前一个说明我俩心有灵犀,后一个说明我们看不上福地洞天。”金荃一脚把所有福地洞天踩在了脚底,用极度藐视的口气的说道。
“那你还期望凌承安推荐你进入蓬玄洞天和天玄宗真做什么?”那样的口气实在气人,青沛长老不禁又话语森寒地开了口。
“不表现的期望一点,凌承安能相信我安排的戏码吗?”金荃看看地上没有气息的凌承安,不无可惜地说道,其实,凌承安捡回一条命,好好活着就行了,何必野心勃勃地复位呢?最终还不是落得身死的下场?
而且,沦落到死后无名的悲惨地步,朝宁国不可能再为他举行国主标准的葬礼,他只能以一个皇宫太监的身份,默默死去。
“戏码?原来……你!好深的心机!”
青沛长老咬牙切齿地低吼,没想到,自己阅人无数,久居人上,到头来竟被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子耍弄了,用一粒绝嚣丹就以为完全控制了她,太可笑了!要是传了出去给别人知道,他岂不是如跳梁小丑一般,亲手给自己脸上抹了黑?
好奇演变成羞怒。
“比起你来,我自愧不如啊,堂堂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还有那个什么青瑞长老,因为觊觎朝宁国钱财,拉太玄总真做帮凶,企图帮凌承安复位,若没有我及时出现,相信你最后走的一步,是暗杀凌承懿,做幕后黑手吧?”金荃言辞犀利地回击过去,点破青沛最后暗藏的一招。
听昌岩临走前的话中之意,他师父是因为曾答应青沛长老听命的那位做三件事,不得不参合到其中来,正因为有了昌岩的加入,青沛长老不好明着动手,以免被揭发插手凡尘俗事追究其责任,所以,才拖到现在找不着机会亲手杀凌承懿。
所谓事有利必有弊,有昌岩在,是帮忙,也是牵制。
如果昌岩仅是帮一把手的心态,青沛早就暗中出手了,可昌岩那个人,看起来不可一世目空一切,最起码的良知和正义却没有丢到九霄云外,对青沛的一举一动都留着心,直到金荃出现,布下化血分魂阵,算是替他师父做完欠下的最后一件事。
青沛长老眸光顿时变得锋锐起来,坦然承认道:“不错,本席确实这般打算,可惜,青瑞长老算错了,不该让太玄总真的人协助本席,昌岩处处盯梢,本席没有出手的机会。”
对于青瑞长老的安排,青沛略有不解,直觉有什么不妥,但他没有资格怀疑青瑞长老。
又提到青瑞!听意思,还是青瑞一手策划此事件,青沛听命于青瑞?
金荃眸子微眯,继而稍稍睁开,试探道:“青瑞,青沛,都是青字辈的哇,不知你们和青然掌教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是转机,金荃瞬间占据了主导位置。
“你还不够资格从本席口中探听什么。”青沛长老听到青然的名字,脸色霎时阴暗,情绪激烈波动起来。
金荃没有继续深究,看来,青然掌教和他的关系似乎不太友好,不过,既然都是青字辈,可能他们是同一代的师兄弟吧,这样想,比较容易理解,青然当了掌教,同代弟子不甘心,这种事情乃世间常见。
青沛此刻脑中,全被青然两个字填满,喃喃念道:“金荃,金荃,金……”
一字一字,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猛地瞪向金荃,决定了什么,杀气尽显!
金荃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你的绝影指绝对不是无师自通,外界没人懂得我门功法,提到青然,他二十年没出蓬玄洞天,不可能教你,除非,你遇到了我门潜逃在外的一个叛徒,老实招来,是不是赫连苑私自教给你的!”青沛长老语声提高,沉声喝问。
这一番话,可把金荃砸懵了!
叛徒?赫连苑?
那家伙是蓬玄洞天的人?
“看来是了,本席有理由不得授命而对你出手了,赫连苑在哪里?”青沛长老目光灼灼地观察着金荃。
原来,他一直想对金荃出手,却没有被授命如此做,方才金荃提及青然刺激到了他,好不容易想了一个方法,硬把金荃和赫连苑拴在一起,这样,出手的理由就充足了,回头,青瑞长老也不会责罚他。
他哪知,金荃的确和赫连苑在一起。
金荃回过神来,干咳两声,勉强笑着胡诌道:“不是吧,我这点底细都被你看穿啦?呵呵,好吧,是他教的如何?你找到他后,想做什么?”
青沛长老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顿了顿,沉道:“我门对叛徒向来是除恶务尽,他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既然你认识他,逮住你,说不定他就会出现了,小子,你太嫩了,真该多历练几年再出道!”
言罢,衣袖一拂,从没见过的灰色灵力遍布全身,继而,一股庞大无匹的迫力瞬间压下,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金荃体内的灵力死死克制住,旁边实力仍在后天境界的凌承懿和何泰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差点被压趴在地。
饶是反应够快,提聚不敢相与的灵力抵抗,却是连挺直脖颈都做不到!
“灵压!”
金荃握紧双拳,勉强撑着,听白泽解释过,荒兽等级以上和人类玄圣以上,都可以用自身灵力沟通外界灵气,对比自己等阶低的对手造成气势上的等阶压制,这就是灵压!
青沛的实力真的玄圣以上!
金荃不敢大意,暗叫侥幸,好在请了帮手,否则自己今夜就要折在他手里了!
“有点见识,本席是蓬玄洞天唯一一个能够炼制出三级灵丹的人,虽然刚刚晋阶玄皇,但却位列十五席长老中第八席,由本席亲自招待你,是你的荣幸,也是不幸。”青沛嗤笑一声,五指成抓,快疾无比地扣向金荃咽喉。
金荃镇定心神,不慌不忙,抬起如灌了铅水的双腿,向后退去。
一退之间,周围景象倏然大变!
本是灯火通明的大殿,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荒野,枯木密布,黑云压顶,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无数电蛇在黑幕上来回流窜,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雷电交加的狂暴!
而金荃,远远杵立,在她身边,不知怎地,赫然出现另外两道身影,一个冰蓝衣衫柔美邪魅,细眸狭长,瞳仁幽邃,内里透着与俊脸不太相符的阴沉和狠辣,长剑提在右手,淡淡地望着被突来的异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青沛长老。
另一位,衣衫褴褛满脸污浊,身躯倒是健硕强劲,一双晶亮的眸子,更是投射出与表面形象相悖的明朗温润,紧盯着青沛,偶尔闪过一缕痛苦和决绝,却又把持的很好,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和动作,只是站在金荃身边,默不作声。
这两人,不是冷沉溪和赫连苑还是谁?
金荃拖延时间,就是等他俩依照约定,在她布好的形影玄雷阵触发关头,携带移形幻影符进入阵中!
形影玄雷阵,是金荃和凌承懿六日前饭后埋伏好的,所以今夜,凌承懿支开了所有守卫,只留下何泰一人,这本就是一个疑点,奈何凌承安和青沛长老都没有发觉,连身为赤印符师的昌岩都忽视了,估计他也是在金荃露出那种自信的暗笑时,才发现什么,对金荃大加赞赏后,飘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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