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的赤印符师何其少也!召集巩固聚灵阵的符师大多是蓝印符师共同为之。
“凄风,你觉得夜子能在几年晋升先天玄宗?”金荃完全不在意挥手间造成的震撼,依旧盯着凄风,傲然问道。
凄风没有回答,答案显而易见,最多不超过十年,于是,他冲着夜子单膝跪倒,诚恳地说道:“主人,凄风拜上,必将忠心侍主,永不悔改。”
“凄风兄,你我永远是兄弟。”夜子任他执起自己的手,甘心奉上他的名字,语气中,仍旧以兄弟相称,情谊不变。
夜子不像金荃当时有“奴”印封住修炼潜能,况且他本身已有炼体第八层聚气的修为,承袭凄风的一部分灵力后,赫然晋阶中阶玄士,当然,凄风也不像白泽有那么大的来头一缕灵力就能冲破“奴”印,让夜子晋阶中阶玄士,已是造化了。
“我们……”肃风、啸风和烈风眼红了,闪到金荃身边,再也不敢小觑她,希冀的眼神望着她,恨不得成为她的玄兽。
御流大陆契约玄兽没有限制,只要玄兽愿意追随,想要多少都可以。
但是,白泽不干,淡淡一哼,肃风三兽怯怯退后,眼巴巴地望向那边的夜子。
凄风不便和兄弟们翻脸,也不想干涉主人的意思,默不作声静立在旁。
“咳,我有凄风就够了。”夜子很仗义,大手一拍凄风肩膀,此生,他是唯一。
“主人……”凄风大为感动,就这么被彻底攻陷!
金荃暗笑不已,也得意不已,毁了那么多玉,肉疼心肝疼,此时终于稍稍缓解,叫过夜子,进屋把归灵神诀悄悄传授,不能欺骗凄风不是?当然,她也把厉害之处讲给夜子听,迫不得已不要露出归灵神诀底细,以防万一,她让白泽勒令外面的肃风、啸风和烈风最好守口如瓶。
其实,她不这么做,那三兽也不会胡乱嚼舌根,毕竟凄风还是他们兄弟,泄露出去,凄风也逃不了,而且,他们想要讨好金荃,留在金玉村修炼,这里有聚灵阵,谁也舍不得走。
金荃又用所有赤印玉符在村外加了一个十地阵,虽然不如老蔡的踏斗迷踪阵厉害,但应付玄宗以下的修炼人士绰绰有余,擅闯阵者,即刻昏厥,如此一来,扫霞国惨了,屡屡派人进村,屡屡有来无回!
扫霞国,王宫。
几个软铠加身的女子跪在殿下,明月已回到宫中,站在殿中面露忧色。
而王座上,坐着脸色阴霾的女王,明阳,她比妹妹明月大十岁,不到三十,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比明月还显娇嫩,却并不清纯,反而妖娆绝代,剥壳荔枝般的肌肤,配上明艳的大眼,殷红的唇瓣,整个人只是往那王座上一坐,便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施屏慧。”静默了许久,明阳终于启开了红唇。
“臣在。”旁边,一个同样一身软铠的冷漠女子站了出来,单膝跪在王座下面。
“把外面那些和男人一样的废物,拖出去钉刺,以儆效尤。”明阳声线微哑,带着磁性,令天下男人酥麻,也令殿下跪着的几个女子战栗。
钉刺不是扫霞国最严酷的刑罚,却是最痛苦的刑罚,两排钉板往身上挤压,势必要完全把铁钉刺进肌肤,才算罢休,无数铁钉入体,痛不堪言。
“遵旨。”施屏慧起身领命。
“等一下!”明月急忙喝止,担忧的小脸上隐着焦躁,冲着明阳躬身,敛起一身骄纵蛮横,恭敬说道:“女王陛下,玉矿是月儿卖的,与她们没有关系,有人持着月儿亲笔书函交接矿契,她们不敢不从,请女王陛下明鉴。”
明阳转过眸来,眼中冷光一闪,却是微笑道:“月儿年幼不懂事,她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你为寻朕办事不得已而为之,她们却辨不清真假虚实,钉刺已是法外开恩了。”
温柔的一句话,连消带打堵住明月求情的后路,不许她干涉自己的决定。
“女王陛下……”明月哪是女王一合之将,被堵的找不到任何说辞。
“拖下去,钉刺,半月之内,不许疗伤。”明阳一挥手,让止步的施屏慧下去执行,并加了一句,半月之内,不许疗伤,这简直要了那几个女子的命,满身伤口,潺潺流血,半月不治,可谓听天由命,问老天要不要她们活了。
这也是一招敲山震虎,警告明月,妄加干涉上意,只会给想要保护的人带来更大灾难。
“遵旨。”施屏慧冷漠,遵从旨意。
“等一下!”明月再次拦道。
“月王!朕对你百般忍让,不治你的罪已是念在姐妹之情的份上,你想违抗圣命,逼朕不得不惩治你吗?那玉矿于扫霞国不过是用来充实国库的买卖,但于有心人士,则是提升实力的基石,你年幼无知,朕放过你,再敢僭越,贬你为庶!”明阳怒而沉喝,不假辞色,一语中的,若是金荃听到,一定鼓掌大赞,明阳比明月聪明多了。
033 月黑风高遭擒
明月扑通跪倒在她脚下,一脸急色地说道:“女王陛下,臣妹知错,愿将功折罪,亲往密廉山,与夜主交涉,请他交出矿契。”
明阳两手曲张了一下,明艳的脸上浮过一抹晦暗,半晌不语。
“陛下,微臣愿领兵相助月王。”施屏慧两次被明月拦住,再见明阳脸色不佳,慢慢跪倒,沉声请命。
几番人手上山,有去无回,可见山上有高人坐镇,明月一去,怕是也回不来了,明阳素来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又爱又恨,爱她没有心机,忠诚有加,恨她直率天真,颇有人缘,皇室中,这种人最废柴,也最危险,明阳企图把她嫁出去,却功亏一篑。
让她跑一趟朝宁国办两件事,不止都办砸了,还赔上一座玉矿,明阳是震怒的,恨不得直接杀了她,可最终仍是没下去手,一代女王,也需要亲情啊。
眼见她奋不顾身,不知轻重,想要亲上密廉山,明阳恨极她的不自量力,却不得不担忧她的安危,好在,施屏慧高居卫尉一职,常年伴驾,摸得清女王的脾性。
“好,朕就给你一次机会。”明阳虚抬手,让明月起身,转向施屏慧命令道:“发兵十万,月王亲征,压上密廉山,不管交不交矿契,以剿匪名义,直接攻山,除了矿工,一律就地格杀!”
“遵旨!”施屏慧大声应命。
“遵旨。”明月低头,此事是她一手酿成,必须由她亲手解决。
金玉村,犹不知十万大军已疯狂剿来。
金荃没有玉料,不能炼符,便安分守己地遵守白泽的话“修炼在于入定”,专心修习归灵神诀,自第一次施展出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她强迫自己晋阶,导致气海爆裂,用白泽取来的九头黑蛟内丹修复后,灵力再没有逸散的状况,那颗内丹如一层薄膜密不可分地覆着在她的气海内,里面幽幽流转着黑色气旋,与她的紫府上下呼应。
内丹乃九头黑蛟千年所化,人类是不能吸纳兽类内丹的,一旦沉入气海,势必吞噬掉气海中所有灵力,导致毕生修为尽毁!
金荃凝聚灵力的地方不在气海,这是她的幸运。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九头黑蛟的内丹修复好她的气海,可她在运行灵力润养经脉的时候,行经此处,却又凝滞,里面的黑色气旋似乎不愿人类灵力的靠近,顽固地排斥着。
金荃试了多次,它就是不肯让行。
“内丹是有灵性的东西,它还没熟悉你的身体,别硬来,慢慢调和。”白泽如是解释,九头黑蛟是荒兽,它的内丹不同凡响,兽类可以直接吞吃,人类吸纳则需要耐心,熔炼成功,自会受到不菲的裨益。
本想着尽快晋升到玄宗走一趟蓬玄洞天,一听此言,金荃只得再拖延一段时间了。
一边沟通内丹,慢慢炼化它,一边开始以神念构筑丹炉,打算炼丹,白泽苦了,修炼之余的时间被她强占,连拖带拉,在金字庄园中……种田!
金字庄园总共有六块十色土田地,种植出的药草非比寻常,但远远不够金荃炼丹所用,便和白泽一起把外面的空间开垦了,好好的小有清虚,变成了药田无数,树林山顶也不放过,能用的土地全部变样,好在,小有清虚够大,金荃始终没能找到边际,否则,整个小有清虚都得沦入魔掌。
炼丹和炼符一样,有材料就有成就,但药材长成,非一朝一夕之功,也就显得比符难炼多了。
这一日,金荃和白泽化身在金字庄园,眺望一片药田,白泽无奈叹气,日后小有清虚再现于人,估计会丢尽了第一大洞天的面子啊!而若传出他堂堂尊王种田的事,别说面子,里子都没了!
转眸看着身旁笑意盎然的金荃,突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别沮丧,劳动者光荣。”金荃迎着他哀怨的眸光,安慰道。
“你的光荣是建立在本尊的痛苦之上。”白泽发出不平之鸣,一针见血地指责。
“你也光荣嘛,这些,还有那些,都是你的光荣。”金荃指着前方一大片,再次安慰,不说还好,一说,白泽更加难受。
“我不要,你自己一个人光荣吧。”白泽扭过脸去,那叫什么光荣,是血证!是一个尊王沦落种田的血证!
金荃了然一笑,郑重道:“好,都是我的光荣,你不曾参与,你是大爷,行了吧?”
独占功劳,还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白泽不知该喜,还是该怒,总之,心里又难受了一分。
突然,金荃脸色一变,弯下腰去。
“怎么?”白泽急问,紧跟着,四周一阵晃荡,俊脸不由得也变了变。
“有人点中我的|岤道,不必担心,来者没想伤我,你留在金玉村,以防扫霞国大军突袭……”金荃神识化形的身体淡淡散去,同时,心中惊骇,是谁有这么大能耐突破金玉村外的十地阵?还能在夜子和凄风四兽的眼皮子底下点倒了她?
神识退回,身体僵硬,被一个御器飞行的人抗在肩头,眨眼远离了金玉村。
白泽眸中冷光闪现,来者修为颇深,连他都没有发觉,必在他之上,金荃境况堪忧,可她给了他任务,保护金玉村,只好身体留在金玉村,一缕神识紧系金荃,他和金荃神识相连,金字庄园便是枢纽,可以置身其中方便保护她,以防变故,只要金荃有需要,神识探进金字庄园,就能向他求救,互通信息。
金荃被点了|岤道,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一双黑眸被劲风吹的完全眯起,勉强辨清方位,竟是又回到了殄妄城!心中不禁一凛,能请动这么个先天强者掳走她,难道是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买凶?
殄妄城中只有他有这等财力!除了他,金荃想不到殄妄城何人与自己有恩怨。
月黑风高,好一个杀人夜啊!
034 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
嘴中发苦,金荃干脆闭起眼睛等待接下来的命运,掳走她,没有立刻杀她,若是裴祖业的话,尚有生机,他一定是惦念着他花重金订购的福寿三多。
所料不差,扛着她的人,脚下虚踩一根拂尘,瞬息到达殄妄城上空,瞄准一个最大的豪宅落下。
院中,灯火通明,一群护院杵立四周,俨然有种开堂问审的架势,正前,一个衣着华丽容貌白净的美男子,在特制的大椅子上斜坐,手边,一桌美味点心,一杯上好香茗,他全都视而不见,绯色迷离的桃花眼,反倒是远远望着对面一根柱子上的血淋淋,饶有兴致地微笑着。
金荃一落地,掳他来的人就解开了她的哑|岤,让她可以说话,但仍不能动。
借此机会,金荃稍一打量这个掳她来的人,这是一个道风仙骨的老者,一身青蓝色道袍,灰发高梳盘髻,一顶莲华冠,面容肃穆,不喜不嗔,一派平和,金荃看的眉心微蹙,化外之人怎么参合到凡尘俗世的纠葛中来了?
“就是她!就是她给我一锭金子,买了这小子一命。”一个瘦猴跳了出来,指着金荃和那根柱子上的血体,大声叫道。
金荃眸光转过,看了看说话的人,不是那日殄妄城外推倒赫连苑的是谁?听完他的话,眸光再转,一瞄那边柱子,顿时被柱子上那血色模糊的人形惊住了!
嘶地吸了一口凉气,金荃不忍睹目,赫连苑,不是叫你小心吗?咋小心到这种地步啦?
“江潭,招子放亮点,别冤枉了好人。”正前方穿的跟花蝴蝶似的那个桃花眼美男子,满是绮丽的眸子看向金荃,惊于她的美貌,追问了一句,真怕冤枉她似的。
“就是她!爷,我以人头担保,的确是她给我一锭金子!”瘦猴江潭,嗓门倒是不小,加重语气喊道。
“喂喂喂!是我怎么了?给你一锭金子,你还委屈了不成?把我掳来做什么?不会就为了证明给你金子的是我吧?”金荃也不甘示弱地叫道,不着痕迹地瞅一眼那边的裴祖业,也为他的容貌微微一惊,这家伙,好年轻,天下第一首富,他怎么赚来的?
江潭一瞪眼,跳到金荃身边,狠道:“你承认最好!快把福寿三多交出来!”
“我呸你啊我!交什么交?什么福寿三多?你有病吧?屎盆子黑锅子别往我头上乱扣!”金荃打算来个死不认账,方正福寿三多已经尸骨无存,任你有通天本领,也找不到了。
金荃一顿抢白,江潭被她喷了满脸口水,没想到这个小女子还挺火辣,一时气冲脑顶,脸色涨红,鼻孔直喷火,却是无可奈何,毕竟没有证据说她拿走了福寿三多嘛。
“快放了我!随便抓人,你们是强盗啊?还有你!披着道袍人模人样,牛鼻子老道了不起啊?”金荃张牙舞爪刻意彰显自己脾气不好,最好都别惹她,甚至冲着那个抓她来的道长,呛开了声。
道人被骂,脸色不变,一双晦暗的眼睛却突然爆射出两股业火,瞪向金荃,几乎能把她烧出两个血洞。
“瞪什么瞪?修道之人,夜半强抢良家女子,你色心贼胆,是西贝货冒牌的吧?”金荃不依不饶,回瞪过去两根冰锥,堪堪和他的业火相撞。
道人容色不改,浑身气势蓦然一放,眸中业火变成熊熊火海,试图用修为实力一下子压倒她。
“呦喂!你以为我怕你啊?有种杀了我!哈!你怎么可能有种……”金荃分毫不让,被点中|岤道,纵然心里知道自己实力不如他,有点小怕,可身体也动不了,无法后退,干脆梗着脖子,极尽讽刺地用目光寸寸划过他一身道袍,最后在他胯下某处定格,撇了撇嘴。
这是侮辱!赤果果的侮辱!
道人终于破功,道袍被灵力撑起,刮的呼呼作响,一只大手,也已经抬了起来,就要先给这个小女子一点苦头尝尝。
“释一道长息怒,弟子还有话要问。”那边的裴祖业慢条斯理的起身,华丽的袍子曳地,荡在他同样华贵的靴子上,优雅的步伐,令人迷醉,慢慢走近金荃,途中,经过道人身旁,轻轻一语,便让释一道长了无脾气。
“问什么?先放开我!”一阵好闻的香气扑鼻,金荃翻着眼皮冷道,心中鄙视他到死,一个大男人,不止穿的跟花蝴蝶似的,还用这么浓郁的香料,不怕招惹蜜蜂蛰你一头包吗?
裴祖业微微一笑,桃花眼中绯色乱飞,任何一个女子都逃不过他的勾魂,纵然逃过了他的容貌,也逃不过他所代表的那几个大字:天下第一首富!
“释一道长,请放开她,有你在,她不敢耍花活。”裴祖业遂了金荃的愿,对释一道长的实力很有信心,同时,也是对金荃的轻视,笃定她准逃不了自己的手掌心。
释一道长不知是特别溺爱裴祖业,还是必须要听命于他,衣袖一挥,凌空拂开金荃的|岤道。
金荃揉揉肩,踢踢腿,一瞄裴祖业,转身走人。
“走哪去?我还没问话呢。”裴祖业好整以暇地站着,四周的护院明白主子意思,一股脑挡在金荃前面。
“好吧,你想问什么?长话短说,我还要回家睡觉。”金荃顾忌释一道长,只好抬步走了回来。
“你的名字?”裴祖业欣赏她的识时务,开口问道。
“钱多来。”金荃当然不会报真名,否则朝宁国回天王金荃是女子的事,明日就风传了。
“名字很怪。”裴祖业皱眉。
“是啊,我才发现,和你的名字倒是般配。”金荃恍然一惊。
“何解?”裴祖业再皱眉。
“你看,你的名字叫赔祖业,连祖宗基业都赔了,不会很惨吗?而我,叫钱多来,你赔了,我赚了,多般配啊。”金荃惊讶的表情恰到好处,说的跟真的似的。
035 她是荒兽!
江潭认出了她,她也承认给他一锭金子,那就不用假装不认识裴祖业了,毕竟那日江潭可是大声嚷嚷裴首富订购的福寿三多来了,叫行人让道,今日一见这阵势,裴祖业的身份显而易见,金荃再装无知不识得裴祖业,就显得愚不可及了。
四周所有人一听她歪曲的姓名解释,不禁齐齐怔愣,脑中似有万道雷霆狠狠劈下!
祖宗基业都赔了!所以叫裴祖业!她怎么想的啊?
裴祖业愕然张口,桃花眼中的绯色尽除,只余满满的讶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曲解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有女子知道他是首富不投怀送抱,反而对他明嘲暗讽!
“钱多来?你的真名?”听到她的歪解,再相信这是真名,裴祖业就妄称天下第一首富了。
“是啊,大名钱多来,小名钱钱,多多,来来。”金荃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怎么不叫金金,银银……”裴祖业嘴角抽搐,隐有磨牙声传出。
“啊!金金,这个我喜欢。”金荃抢道,免得他说铜铜、铁铁之类的。
“你!”裴祖业被她弄疯狂了,所有人也都凌乱了,这个女子,好一口伶牙俐齿!
也有好胆!身处危机四伏之地,仍能谈笑风生,她是吓破了胆,还是长了豹子胆?
“问完了?问完我走了,回家睡觉。”金荃适时说道,转身欲走。
深呼吸一口气,裴祖业不再就姓名多作讨论,拦回她,谈正题,“当日江潭运送福寿三多回城,只有你接近过马车,交出福寿三多,饶你不死,我也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柱子上那乞丐就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严刑逼供。”
天知道,当他满心欢喜揭开红绸,原以为见到雕刻精美的福寿三多,却看到两个护院直挺挺地站立时,是什么心情!
那是他为讨祖父欢心,特地订购的玉雕,吝啬如他,对祖父则是无比大方,花再多钱也不皱一下眉头,可是,一场欢喜落空,是何等悲凉!何等窝气!
严加审问,洞察细微,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乞丐和一个黑衣女子身上。
乞丐抓到了,各种手段,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是骨气硬,就是毫不知情,小小乞丐,有什么骨气可言?目标自然是那个黑衣女子了,多方排查,重金悬赏,终于有人报告,当日看到黑衣女子出了殄妄城西门。
西门出去,可上两座上,一是属于寂华国的戒风山,一是属于扫霞国的密廉山,裴祖业安排了大量人手搜山,可算找到金荃的藏身之地,那里灵气浓郁,外有奇妙法阵,他便请了祖父的老朋友释一道长帮忙。
释一道长是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乃是一名玄圣高手,抓金荃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金荃目前碰到的修为最高的人,她还敢骂人家牛鼻子老道,真正是没死回!
“怎么又是福寿三多?我真没见过!上哪给你交出来?”金荃打死也不认帐,鸭子嘴硬。
“看来你想和那柱子上的乞丐一个模样。”裴祖业眸光一冷,不客气地说道。
“喝!动粗啊?行呐你,找不到真凶,便诬赖我一个小女子,你还是不是男人?”金荃叫了一声,鄙视至极地瞄着裴祖业。
“我是不是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验证,若是你乖乖交出我要的东西,倒是可以和你私密验证一下。”裴祖业威逼完,再加色诱,一伸手,按上金荃胸前。
金荃咯咯一笑,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他怀中。
裴祖业得意地勾起唇角,原来她想玩欲擒故纵,等他主动示好。
“小心!”不远处的释一道长阅历丰富,一股不同于寻常人类的气息散开,他目光一颤,急忙出声提醒。
“是啊,小心了,裴大首富。”金荃撞进他怀中,手腕连翻,十几片蓝印玉符呈了出来,一个小巧的法阵构成,再次一笑,轻轻一震,法阵和玉符消失,而裴祖业却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束灵阵!”释一道长一步站到裴祖业身旁,仔细一看,脸色也是变了几变,再抬眼看向金荃,更多了几分不敢置信和骇然震惊,沉道:“你……荒兽!”
方才那股气息,不是人类!
应裴祖业请求去抓一个女子,未曾往她是玄兽那方面想,再加上金荃近日来毫不松懈地熔炼内丹,略有小成,一时没被发现,可是,刚才的气息太过明显,释一道长可以确信,绝对是已生内丹的荒兽无疑!
金荃无语,一个秋彤说她不是人就罢了,怎么又多一个牛鼻子老道?
那两个字出自释一道长口中,多了几分无法反驳的笃定,裴祖业一愣,脸色再变,这次并非震骇或惊讶,而是猎奇一般的兴味。
周围的护院也都愣住,再度望向金荃,眼中,多出几许狂烈的炽热。
“裴大首富,那个束灵阵不会伤害你,只会要你七天之内不能提聚灵力,七天之后自会消除,不过,你若在七天之内再抓我,只要我手指一动,束灵阵收缩,你的修为嘛,啧,可就没有啦。”金荃抬起手,小人得志般j笑着。
说罢,摆了摆手,“不奉陪了,裴大首富,哦,柱子上那人,我带走可不可以?把人折磨成这样,太凄惨了。”
仿佛慈善的大好人,金荃摇头喟叹,在许多人不敢妄动的注目下,解下赫连苑,再冲着裴祖业嫣然一笑,优哉游哉地带着赫连苑走了。
“如她所说,束灵阵不会伤你,而她,应该是密廉山的头目,独占一处灵气浓郁的地脚修炼,早晚能收服她。”释一道长安慰着裴祖业,望望金荃的背影,眸中闪过势在必得的精芒。
一只荒兽,谁人不垂涎?
裴祖业如是,妖娆的桃花美目微微眯起,胸口,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七天,过了七天,一定要你成为我的玄兽,并把我的福寿三多吐出来!
江潭等一帮护院口水落地,别提多兴奋了,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一只荒兽,真是不虚此生。
036 迎战扫霞国,法阵束灵!
金荃带着赫连苑,径自出了殄妄城,回头一望身后星火点点,微微一叹,和裴祖业结下了梁子,日后说不得还会回到殄妄城解决一下,天下第一首富,富可敌国,纵然他己身仅是一名中阶玄士,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上了密廉山,放下赫连苑,查看过他的伤势,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未曾伤及内腑,稍一推拿,赫连苑便幽幽醒转过来,视线迷蒙中,见一个黑衣女子冲着他安心一笑,认出是那日救过自己的女子,正要出声,她却身形一闪,失去踪影。
“别走……”赫连苑慌忙撑起身子,极力睁开眼睛,四周林木葱茏,哪还有半个人?
金荃不愿无辜人卷进自己的纠葛,已经害他遭此大难,不能再连累他了,踏着归灵追云步,朝金玉村赶去。
破晓时分,震天声响,大战拉开了帷幕。
她赶到的时候,正是扫霞国十万大军,召出玄兽,释放战技,猛攻金玉村的时刻!
女王有命,除矿工外的人,一律就地格杀!
但当明月和施屏慧率兵上山,才发现村外有一个法阵,一步踏入,顿时晕厥,幸好发现及时,暂且按兵不动,命人回去请示,女王传旨,攻山为主,不惜伤亡!
于是,便有了十万大军压阵,十万玄兽轰村的一幕。
肃风、凄风、啸风和烈风四只天兽,勇站前端,联手撑起灵力护壁,保护村子,也是保护有聚灵阵的修炼宝地,他们已经打算在此修炼下去,岂容别人破坏?
夜子带领村民守在后方,心有焦急,十万大军加十万玄兽啊,肃风四兽再是天兽,也是寡不敌众,早晚力衰,几个小孩子呜呜哭泣,他们的母亲抱紧他们,极力安慰,健壮的矿工们则手拿挖矿的家伙什,脸色沉凝地准备拼死大干一场。
“砰!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源源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数的战技狂轰滥炸过来,肃风四兽渐渐不支,一齐看向村中那间最大的屋子,希望白泽尊王出来一挡。
“轰!砰砰砰!”——
肃风四兽以四敌十万,对面那些精英玄兽在他们眼中不过小蚂蚁一枚,此时却蚁食巨象,持久车轮战,再强悍的天兽,也不是对手,几番下来,肃风四兽脸色惨白,嘴角已然溢出血迹。
“哥哥们,怎么办?撤不撤?”烈风喉结上下耸动,内伤不轻。
“我听两位哥哥的。”啸风看向两侧的凄风和肃风,声音哑滞,说话时,血液流满下颌。
“大哥,你和啸风、烈风先撤,我不走。”凄风已经认主,夜子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兄弟们,挺住!千万年默默修炼,未曾扬名天下,不是咱们怕事,是没有人值得咱们拼命,凄风有了主人,咱们也有了要守护的地盘,还有那个再现天下的归……”肃风给他们打气,玄兽仗义,爱恨分明,难有看得上眼的人,但若有令他们欣赏的人,必是坦诚相待,真情相交。
只是,肃风的话没有说完,又一轮战技轰来,四兽闷哼连连,纷纷吐血,联手撑起的灵力护壁,霍然破碎。
战技连绵不休,少了四兽的防护,村子和村民完全暴露在战技之下!
千钧一发!
一道黑色流影从山头空降而下,清越悠远的啸声直冲云霄,伴随着,是一大片碧色玉符,冷不丁掷向对面的玄兽群,玉符飞散,碧光漫越,振聋发聩的爆破声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轰隆隆——轰!”
扫霞国玄兽群阵脚大乱,阵型破开一个缺口,战技释放连接不上,被迫中断!
紧接着,又一把碧色飞窜半空,一片一片玉符在朝霞乍现的瞬间,映出万道碧光,嗖地一下铺散开来,杵立不动,继而,那清越悠远的啸声再起,两个字沉沉喝出——
“布阵!”
神念构筑的虚渺法阵从村前展开,迎向半空中那些零散的玉符!
一个节点一片玉符,一个交叉一抹碧光,煞是好看!
可对于扫霞国来说,却是灾难!
“攻我山头?以为我这个土匪头子是好欺负的?试试我的天都束灵阵吧!”清越的笑声,满是黠虐,挥手间,法阵布成,碧光耀眼刺目,堪比一颗绿色的太阳,周围山脉满是诡异的阴森绿芒。
“主上!”夜子一听啸声,便知是她,惊喜地窜到前方,心中大为镇定。
“可算来了!”肃风四兽喘了一口气,也是安心不少,自从她露出不一般的身份,他们对她已经尊崇无比,像对待白泽尊王一样对她,不敢再有半点轻视,知道她本事不俗,眼下境况唯有她能镇住场子了。
所有村民见她到来,纷纷挥舞着手臂,激动吼叫,仿佛劫后余生,热泪盈眶,一齐上前,聚集在她身后,只等她一声号令,便要大开杀戒!扫霞国多行不义,苛待矿工,藐视男人,又反悔夺矿,不惜杀戮,这样的国家令人失望,情何以堪?
“各位,出了点小差错,来迟一步,让你们受惊了。”被拥戴和信任的暖流漾满心田,金荃给予大家一个必挑大任的自信笑容,缓缓转过身来,一望山间的大批军队和玄兽,右手,慢慢地抬起,唇畔,笑意化为冷厉。
“给我锁!”
张开的五指猛地一握,浮空的那个法阵,震荡起来,赫然放出灼眼的光芒,瞬间,光芒隐没,而下方,被罩住的玄兽剧烈一颤,软倒在地,灵力尽失!
束灵阵,小巧简易,出手立成,而天都束灵阵,是束灵阵的复合,须有蓝印玉符以上才能布置成功,威力并不强悍,只能锁住对方灵力七天时间,七天一过,自可恢复,金荃吓唬裴祖业说能令他修为尽失,纯属虚张声势。
七天时间,锁住灵力,对眼下阵仗来说,足够了!
037 月王暴怒,阵前开骂
那方明月和施屏慧居高观战,对村中有四只恁般彪悍的天兽大为意外,早就听闻密廉山中有实力不俗的地头蛇,对于用秘法强迫玄兽顺从的扫霞国来说,是个绝对诱惑,曾多次搜山,企图逮住他们为扫霞国所驱使,始终未果。
没想到,他们却出现在眼皮子底下,保护村子?
本想着攻下村子,抢回矿眼,再收服这四只天兽,未料到,出来一个搅局的!
而那个搅局的是个符师!还是个使用蓝印玉符的符师!
其实,金荃在金玉村布置完聚灵阵和十地真,已经没有赤印玉符了,否则会给她们造成更大的打击,而且很不幸,此刻一个天都束灵阵布出去,她手里连蓝印玉符也没了,只剩最初炼制的低级黄印玉符。
炼符,烧钱!布阵,更烧钱!
明月极目远眺,待看清搅局那人是谁后,当场怔住!
“是她!”
“月王,你认识?”施屏慧冷漠的眼中隐有讶异,遥遥盯住村前的那个黑衣女子,问道。
“不认识才见鬼了!就是她杀了大怪,逃出朝宁国,本王追到殄妄城,又被她给跑了,没想到,她在这里占山为王……啊!”明月嗤鼻说道,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难堪地叫了出来。
那个黑衣女子说什么?攻她的山?她是土匪头子?那么……眸光一转,落在她身旁的夜子身上,一个答案拨开云雾见青天,她使诈!卖了自己上寂华国的消息,让人买了扫霞国的矿,一转弯,来密廉山称王来了!
“混蛋!混蛋!本王要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明月俏脸涨红,拼命般就要往那边冲。
“月王息怒!”施屏慧急忙拉住她,听到是那人杀了大怪,心中已起杀念,两股冷凝的视线射过去,在黑衣女子身上上下一扫,突地浑身一震,冷漠如她,差点失声惊叫。
“本万息不了怒!本王怒火中烧!别拦着本王!”明月脾气上来,怒不可遏,一把甩开施屏慧的手,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去。
“不可!月王不可!她……你细细感应她的气息,她是只荒兽!”施屏慧吃惊不小,死死拽住明月的衣袖,提醒道,说是提醒,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口气中似乎带着求证。
“你敢拦我!不要命了?……呃!你说什么?!”明月犹自犯着脾气,待听清施屏慧的话,顿时愣住,不敢置信地望过去,真的细细感应起来。
扫霞国向来以玄兽战力强悍与另外四个大国比肩,对玄兽的控制和了解堪称登峰造极,明月修为尚浅,新晋初阶玄士不久,看不透金荃的内息,瞪着眼睛看了半晌,隐隐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喃喃道:“是有点奇特……不可能吧?”
“极有可能!卑职虽然是一名中阶玄士,可多年来协助女王陛下契兽,还算有点见识,应该不会看错。”施屏慧这般说着,眸中仍有疑惑,转头叫道:“周参将,你来看看那边的黑衣女子。”
一个干练的劲瘦女子应了一声,上前一看,迅速和施屏慧、明月互传着惊骇,一个眼神,便笃定了什么。
明月的怒气和杀机当即被这份笃定强压下去!
随着金荃那一声“给我锁!”,下面一大半玄兽失去灵力,直接等于失去战力,施屏慧只好命手下遣散被锁灵力的玄兽,只留一小半岌岌可危地面对村中四只天兽和一只“荒兽”。
一个小村子,满打满算百十号人,而扫霞国,十万大军加三万玄兽,这仗,不论怎么打,都是扫霞国胜券在握!
“对面的……荒兽,报上你的名字!”施屏慧提气喊道,眸中,似乎掠过一缕异样。
一听喊话,金荃这边集体愣了一愣。
金荃已被多次误会,不差这一回了,仰头回道:“钱多来!”
呃!夜子和肃风四兽再愣,这名字……倒和她契合的很!
明月和施屏慧相视一眼,嘴角邪恶地扬了扬,有了名字便好办了,玄兽大多不懂人情世故,随随便便告知名字,等于已经是她们手中之物。
“四位天兽也报上名来!免得做了无名之鬼!”施屏慧又喊。
这话明显的藐视,意指那边众人死定了!
肃风四兽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冷一哼,正要喊出名号,金荃留了心眼,一抬手制止他们,玄兽认主,全凭名字为证,扫霞国素来有秘术强契玄兽,此举不可不防,她本就不是荒兽,名字也是假的,说一说对己无害,而肃风四兽不屑自降格调,一旦报出真名,恐生事端。
“打到家门口,还要我们一一报上名字啊,有这么个理么?我说那边的小丫头,追我追了那么久,报上你的名来听听,喊话的兵姐姐,你也报上芳名呗。”金荃装蒜装到底,迎风卓立,扬声反问。
“月王,明月。”这丫头也是个不屑自降格调的主,昂首挺胸报出自己的身份和大名。
“扫霞国卫尉施屏慧,奉命攻山,钱多来,念在你的修为上,不与你计较,莫要插手人类纠纷,退在一边!”施屏慧报完来历,语气中肯地奉劝道。
金荃哈哈一笑,微嘲喊道:“原来是个亲王驾临,可惜呐,我不认识!兵姐姐,你就可笑了,没听到吗?本人是这山的土匪头子,你功我的地盘,还要我退开,你想的美!”
明月眉峰一挑,杏眼圆瞪,两手一叉腰,叫骂:“好一只荒兽!别给脸不要脸!什么你的地盘!这是扫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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