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嫂嫂有孕,我煲了汤来看望嫂嫂,表兄怎么在兄长的院子里?”
卞赋之闻言眉心一皱,这个消息明明还未公布,为何连付迹莞都知道了?
“我刚替弟妹号完脉,你怎么知道了?”
付迹莞笑了笑,只是仍旧苦涩:“家中人人都知道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兄长可在屋里?”
“弟妹胎气不稳正在休息,迹莫在她身边照顾,你此时进去可能不方便。”
“那我将汤送进去就出来。”
卞赋之看了眼丫鬟手中的汤,摇了摇头:“不用了,弟妹现在不宜吃些别的东西,你端进去她也喝不了,回去吧。”
付迹莞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执拗道:“表兄怕我害嫂嫂不成?”
卞赋之眉头一皱:“怎么会,只是……”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付迹莫单手撑门站在门口,披散着头发,一身松垮的长衫,脸上是懒洋洋的笑意,付迹莞见她一愣,红着面颊低下头:“兄长。”
付迹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她丫鬟手中接过汤:“你嫂嫂胎不顺,脾气不好正在休息,你表兄是怕你打扰了她,你的心意我替你嫂嫂领了,这汤我喝就是。以后莫要再如此费心了,你嫂嫂除了药膳吃不了其他的东西,待你嫂嫂生完孩子你再过来,省的她乱发脾气吓到你。”
院内,叶臻大吼了一声:“付迹莫!谁乱发脾气了!你给我滚进来!”
付迹莫向院内望了一眼,转头对付迹莞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我进去了,你也回去吧,这些日子就先不要过来了。”说完她又摸了摸她的头,轻轻一笑,端着汤进屋了。
付迹莞恋恋不舍得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咬住自己的下唇,嫂子那样泼妇的性子根本就配不上兄长,兄长为何偏偏容忍她呢?还让她有了孩子……
她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恨意。
卞赋之关上门再转过身的时候,她脸上的恨意已经没有了,他问:“脚伤好了吗?”
付迹莞摇了摇头,转头对丫鬟道:“碧云,你先回去吧,我去表兄那里换个药。”
碧云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付迹莞同卞赋之进了他的院子,忍着的泪水立刻流了出来,扑进他的怀里低泣着。
卞赋之身子一僵,想要抬手安慰她,最终还是放下了,小心的将她推开:“嫁出去吧,不要留在付家,不然你往后还是会如此伤心的,付迹莫的眼里永远都不会有你的。”
付迹莞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不甘心的问道:“嫂子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她是不是骗兄长的?不然早不怀晚不怀偏偏现在怀上了呢?”
卞赋之打量了她一眼,皱起眉来:“你为何这么说?”
付迹莞一僵,低头道:“嫂子似乎是察觉到我喜欢兄长了,说我总到兄长的院子来是逾越了,我又不是兄长一母同胞的妹妹,这样做也太过殷切了……兄长对我越来越好,嫂子是看我不顺眼了吧。”
除了付迹莫没意识到,就连叶臻都看出了付迹莞的不寻常,付迹莫是受了女人太多的殷勤,便没把付迹莞的特殊看在眼里,何况付迹莞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他又不能提醒她,那样付迹莞就真的在付家待不下去了。
“你想太多,你大嫂是真的有孕了,不过多久就会生下她的孩子,到时候付迹莫就更看不到你了,你还不如在自己更伤心之前离开付家,这世间的男儿又不止付迹莫一个。”
付迹莞抹抹眼泪,执拗的摇摇头:“我不走,只要能留在付家,就算她看不到我也罢,我没有关系。”
卞赋之一向不懂劝人,想来想去,劝道:“你方才还为了她哭,又怎么会没有关系?迹莞,不要再倔强了,叔叔泉下有知会为你难过的。”
付迹莞仰起头,仍旧执拗的看着他:“堂兄,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即便只是看着她你便很开心了?”
卞赋之哑然,在他搞清自己身世之前,他从未在儿女私情上动过心思,他对付迹莫的感情确实是特殊的,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当他想要试着爱她的时候,付迹莫已经恨他入骨,他看她只有愧疚,哪来得及开心?
付迹莞笑了笑,只是笑的有些苍凉:“没有吧,你没有过是不会体会到我的感受的,总而言之,我不会离开付家,除非我死。”
“堂兄,我不是要逼你,即使你不娶我,就算嫁给付家一个奴仆我也要留在付家,反正我本就是奴仆生的。”
付迹莞太倔强了,就像她死去的母亲,叔叔过世以后,她的母亲便随叔叔一起去了,那般的决绝和刚烈,就连那时还年幼的付迹莞都没能将她挽留住。
就算他愿意娶他,付老爷又怎么会允许?
“迹莞,你且容我想想,不要任意妄为。”
付迹莞笑了笑:“我不会任意妄为的,兄长还想我嫁给你的,只要你同意就好了,堂兄,你慢慢想,兄长暂且应该不会将我嫁出去。”
卞赋之闻言一愣,付迹莫想让付迹莞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我最后不画个人物关系表 你们都不知道这些人物的真实身份是啥了 o(╯□╰)o
对继续支持的妹子无以回报,送香吻一只 ╭(╯3╰)╮
75离别与回忆
第七十三章
风云骤变,屋外下起瓢泼大雨,夜已经深了,从自个院中沐浴完的卞赋之撑着伞进了付迹莫的屋子,短短的一条路,他刚换上的寝裤便被瓢泼大雨溅上了几滴泥点子。
他低头看着裤腿上的泥点子有些犯愁,若是将寝裤脱下清洗,他下半身便是不着寸缕了……
他犹豫一番,走到床前,付迹莫安静的躺在床上,她下午睡了一觉,到了夜里吃过饭又睡了,似乎变的十分嗜睡,他轻唤了一声:“迹莫?”
付迹莫许久未吱声,像是睡熟了,他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将寝裤褪下,从水桶里舀了瓢水,把寝裤上的泥点子洗了下去,再挂到床边的衣竿上,只要明早付迹莫起床前,他再把干了的裤子穿上就好了。
他将睡着的付迹莫小心翼翼抱进床里面,再小心翼翼铺上自己的被子,继而钻进被窝里,脑中紧绷着的弦这才松懈下来,幸好她没醒来,看到他如此窘迫的样子。
他舒了口气,拉过付迹莫放在被子上的手诊脉,她脉象平稳,似是真的睡熟了且身体没有什么异常。
他侧躺着,看她安睡的侧脸没有丝毫睡意。
小时候他们经常睡在一起,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这么高挺的鼻子,是微微翘起的小鼻头,眨着一双水灵的桃花眼,每天要闹好久才肯乖乖睡觉,睡的时候会手脚并用缠在他身上,或者干脆趴在他身上睡觉,软乎乎的像个小肉团在他胸口不安分的扭动。
她自小就会装模作样,脸上总挂着邪邪的笑容,故意找他麻烦,然后再逗他欢心,看到他笑她便会亲他一口,让他措手不及,那时候算是他过的最宽心的日子。
自从离开付家学医,她的生长轨迹他就没再参与了,即便回来以后,他也没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的同她相处过,自然也没好好地注视她,恍然间,她原来已是个大姑娘了。
他握着她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是软软的、肉肉的、仿若无骨,他最喜欢的便是握着她的小手睡觉……
手中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付迹莫扭过身子,睁开一双慵懒的眸子看着他,唇边是似有似无的邪笑,有些低哑的嗓音道:“赋之哥哥。”
卞赋之恍惚一瞬间看到了儿时的付迹莫,他一惊松开了她的手,她却反手一抓又将他的手握紧,继而半支起身子向他倾了过去,温热的气息缭绕在他四周:“怎么?只敢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握我的手吗?”
卞赋之无语凝咽,对上她妩媚的双眸心中一乱:“我不是……”
她又向他靠近了一些,唇角上勾,柔声道:“不是什么?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便是这样的……”
她松了手,撩开他的被子钻进去。
他下面没穿衣服啊!卞赋之心中一慌猛地向后挪差点跌下床,还是付迹莫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有掉下去。
摸到光裸的肌肤,付迹莫手指一僵:“你下面没穿衣服?”
卞赋之感觉自己的体温火速的升了上来,僵直着身子,欲开口又不知怎么解释。
付迹莫骇然的表情只是一瞬,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挂上不正经的笑容,将他穿着的寝衣向上推了推了,在他窄腰处游离,他的腰不似秦予霄的劲腰结实有力、肌肉轮廓分明,但也算紧实,摸起来十分的滑。
卞赋之身子轻颤,似乎想推开她,但最终却没有。
她眸中变化莫测,手忽然开始向下移,摸上他还不是很硬的欲|望,卞赋之吸了口气,脸色已经红的要滴血了:“迹莫……”
她支着身子凑到他的耳边,手指不安分的上下套|弄着,那物便越来越火热,她声音带着蛊惑的暗哑:“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遗|精的时候,就是和我睡在一起的,自此以后你就再也不敢和我睡了。”
是的,他身体成熟的时候,还只有六岁的付迹莫就躺在他的身上,压着他那里,他一觉醒来感觉到了异样,把两人的衣服都弄湿了,那时的付迹莫还天真无邪的说,是不是她尿床了。
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他身体成熟的象征,他便不敢再和付迹莫同床共枕,即便她那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而现在,她什么都懂了……
那里被她修长而温热的指头玩|弄呢,他身体里有一种奇异的马蚤动,像是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他低吟了一声,又立刻戛然而止,为自己所发出的声音而感到羞耻,身上的热度不断上升。
付迹莫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好笑,感受到他那里越来越壮大,看他隐忍的表情眯起了眼睛,在他耳边蛊惑道:“怎么样?有没有种熟悉的感觉?有没有让你想起你喝醉酒的那一次?”
她是在误导他,同时充满着新奇,原来卞赋之也不是得道的高僧,那里也不是不能硬起来的,她曾一度认为卞赋之不能举。
他脑中乱糟糟的,哪里还会思考这些?这种感觉似乎有过,又似乎没有过,让他脑中昏昏沉沉的,便胡乱点了点头。
付迹莫勾唇一笑,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对上他有些迷乱的眸子:“想要吗?”
身体的反应是他控制不住的,卞赋之忍不住喉中要溢出的呻吟,瞬时轻轻的“嗯”了一声。
付迹莫松开他的下巴,抬手去解自己的衣服,同时道:“那你可要小心些,现如今我腹中还有你的孩子呢。”
卞赋之闻言猛然一惊,眼中的迷乱散去,将她推开了:“不要……”
付迹莫勾唇一笑,在他那里又摸了一下:“真不要?”
卞赋之忽然卷起被子,遮着自己的身体起身下床:“我去榻上睡。”
付迹莫嘟囔声:“真无趣!”,下床洗了洗手,抓过自己的被子盖上睡觉,然后挑起一抹笑容,以卞赋之的性格,这次躲了下次就不敢到她床上来睡了,她终于又自由了!
睡在外面榻上的卞赋之什么声音都没有,好像并没有自行解决,就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到,难道他又进入了老僧入定的状态了?
付迹莫又有些想念秦予霄了,想念他温暖的怀抱和……动|情的样子,既羞涩又充满着野性的欲|望,不像卞赋之,明明想要却虚伪的掩饰,强装淡定。
付迹莫翻了个身,道:“要不然我让爹替你纳个小妾吧,或者添个通房,又或者你有自己喜欢的娶个妻,男人嘛,总会有这方面需求。”
若是曾经的付迹莫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想来确实是对他没了曾经的那份情,要不然付迹莞会和他说,付迹莫打算让他娶她呢,而且她方才也是故意戏弄他的吧,好让他娶别的女人?
卞赋之回道:“我没事了,不必。”这么短的时间卞赋之的声音就已经恢复如常了,果然是老僧的等级,又或者他其实本就对她没怎么动|情。
付迹莫翻了身,懒得再理他了。
卞赋之却迟疑道:“迹莫,我和迹莞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是不会娶她的。”
他若是付家的儿子,不就是付迹莞的亲哥?他这样说完全符合逻辑。
付迹莫回道:“你随意。”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秦予霄刻得那个小木人把玩,在心里叹息道:秦予霄怎么不给小木人刻出个小弟弟给她玩?
翌日,天已放晴,碧空如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虽因昨夜一场雨,道路有些泥泞,但并不影响赶路。
付迹莫骑马送六皇子与九王爷离开,一路向城门而去,城门有同行的秦予霄等在那里。
九王爷一直摆着一副臭脸,什么话都不说,只有六皇子同她一路聊着,付迹莫对他有独特的感情,他们是血缘至亲,但并未见过几次面,熟悉但又陌生,这种感觉很特别,让付迹莫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他畅所欲言,含糊不明的几句话他也能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一种特殊的默契。
快到城门,他将一封书信递给她,付迹莫赶忙收进了怀里,这里便是她爹的秘密了吧。
到了城门,付迹莫远远便看到显眼的秦予霄,一身铠甲整装待发,气宇轩昂,让人着迷,而且也没有那个粘人的陈雄在一旁碍眼。
远远的,他向她投来一抹笑意,继而驭马迎了上来,身姿矫健,他与六皇子和九王爷打了声招呼,又对付迹莫勾唇一笑,深邃的眸子光彩熠熠:“付大少。”
付迹莫颔首轻笑:“秦将军。”
九王爷冷哼了一声,付迹莫向他看去,他又哼了一声,沉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而后率先策马出了城。
六皇子对他们两人轻轻一笑策马跟了上去。
付迹莫并未因九王爷这句话有什么异样,他无非是因为她老婆怀孕的事情在生气,气她又一次骗了他,明明和秦予霄在一起还让女人怀了孕,这真不是好解释的事情,干脆就不解释了,反正秦予霄知道她没有那个功能。
她策马到秦予霄身旁:“我送你们一路。”
秦予霄对她点头,两人并驾齐驱:“好。”
即便一路无言,彼此的心意也都心知肚明。
临别,秦予霄在六皇子与九王爷身后拿出挂在胸前的玉佩吻了一下,深邃的眸中满满都是柔情。
等我。他无声的说道。
待六王爷与九皇子扭过身,付迹莫望着他,眼波柔若春水,也取出放在怀中的玉佩,学着他的样子吻了一下,就好似在回吻他。
好。
她点点头,摸上自己的腹部,她一定会保护好腹中的孩子,等他平安回来。
他们一行人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付迹莫才掉头回去,手中久久握着那个玉佩,行了不久,便见路边停了一个马车,戴着面具的卞赋之正站在那里。
她赶忙将玉佩收进怀中,骑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拉住她的缰绳:“骑马太颠簸了,上车吧。”
卞赋之倒是真的在意这个孩子,她也不坚持翻身下马,卞赋之上前扶她进马车,付迹莫眉心一皱:“我还没金贵到不能自己进马车。”说完,挥开他,自己进去了,里面摆放了厚厚的软垫,她舒服地躺在上面。
卞赋之没说话替她将帘子拉上,上了她的马,吩咐马夫打道回府。
全然不知,有一个人影在暗处盯着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付迹莫愿意回头,卞赋之一定能被她调教,请不要怀疑本作者的能力!哇哈哈!
最近很郁闷,纠结要不要开新文,怕没有时间写了 哎 怎办呢 我到底要不要继续写文
76秦未归
第七十四章
“自从大嫂有孕以后,兄长寸步不离,这已经第三个月了,兄长都没出家门半步每日陪在大嫂身边,长莱的女子都好生羡慕大嫂呢~”付迹蕴拉着叶臻的手,满脸的羡慕:“若我成亲以后,夫君也能如此待我就好了~”
叶臻瞥了眼付迹莫:“你兄长天天盯着我有什么好的?出去玩玩都不许,我才不想她天天跟着我。”
窝在躺椅中的付迹莫抿了口茶,有些慵懒的面容上勾起抹笑容,没理会叶臻,对付迹蕴道:“不用羡慕,以后纪浮回若不好好待你,为兄必不轻饶了他。”
付迹蕴一听娇羞的瞥了眼付迹莫:“兄长瞎说什么呢~”
要说还是纪浮回本事大,本来一心想嫁到京城的付迹蕴还真的被他勾到手了,其中自是少不了付迹莫多多少少的帮忙,她是难逃“卖妹求利”之嫌。
人到用时方恨少,十八年来她爹对她的管制深入到一寸一毫,她想找人替她打探京中的消息,除了一个纪浮回无人能用,这自然就少不了给纪浮回好处,为他创造能见到她妹妹的机会,其余就是纪浮回自由发挥了,没想到个性独特的付迹蕴还真被他擒住了。
付迹莫将茶杯放下,笑道:“趁早把婚事定了吧,你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早点嫁出去省得为兄替你的终身大事着急。”
付迹蕴小脸一红,偏撇嘴顶道:“我碍着兄长了吗?兄长怎么这么期盼我嫁出去啊?莞儿妹妹才比我小两个月,你怎么不着急呢?”
坐在付迹蕴一旁的付迹莞一听赶忙拉了拉她的袖子,无言的低下头。
付迹莫看了眼付迹莞,自从那日之后,付迹莞来这里都是和付迹蕴一起的,两个小姐妹不知什么时候感情好到一起去了。
“谁说我不着急了?前段日子我还和你菀儿妹妹说过呢,只不过她没愿意,我正看着有没有其他的青年才俊合适她。”
付迹莞抓着付迹蕴袖子的手突自一紧,付迹蕴转身惊讶的看着她:“是吗?那莞儿妹妹喜欢什么样的?”
付迹莞僵硬一笑,抬头向付迹莫的身后看了一眼,付迹莫身后,是方才进来的卞赋之,他正将付迹莫喝的茶换成白水,听到他们的话动作顿了下,将换完的茶水放到一旁,没有言语。
付迹莞垂下头:“莞儿不是不愿意,只是……太突然了,更何况兄长说的人是……”
付迹莫侧头看了眼卞赋之,又打量了一番付迹莞,上次付迹莞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是吓到她了,她以为付迹莞是绝不会嫁给卞赋之了,但没想到……这是付迹莞又有意嫁给卞赋之了吗?
那她上次为何那般慌张?古代女子应该不会觉得嫁给表兄是多么让人不能接受的事吧?更何况卞赋之对外宣称的也不是付迹莞母亲那边的亲戚。
付迹蕴好奇的看了看他们,道:“兄长说的是谁啊?”
付迹莫喝了口卞赋之替她换的白水,里面居然有股淡淡的梅子的酸甜味,把她口中的苦涩冲了下去。
“表兄也该成亲了,总是孤身一人也不是个事。”
付迹蕴瞬时明白过来,惊讶的看向卞赋之。
卞赋之戴着面具没人能看出他的神情:“眼时还不急,更何况表弟还需要我替弟妹保胎,若是临时换个大夫,表弟恐怕也不会放心。”
付迹莫又喝了一口水,笑道:“是啊,所以我没再说过了。”说完又看向付迹莞:“等蕴儿成了亲,也就轮到莞儿了,我不提爹也会提的,莞儿自己留点心吧,有主意就早些和兄长说,要是等到爹说,恐怕就由不得你的意思了。”
付迹莞点点头,暗自收紧袖中的手。
而付迹蕴羞赧道:“什么成亲啊!还早着呢!”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卞赋之嘱咐叶臻该休息了,两个姑娘才起身告辞,付迹莫将两个妹妹送至院外,临走,付迹莞迟疑一下上前道:“兄长近日瘦了许多,面色也有些苍白,好好休息。”
付迹莫一愣,笑答:“好,你们两个平日里多走动,不要总憋在屋里。”
付迹蕴笑着拉住付迹莞的手,道:“兄长放心吧,我近日总和莞儿妹妹出去玩,莞儿妹妹比以前爱笑多了,倒是兄长憔悴了不少,照顾大嫂兄长也要顾忌自己的身子啊。”
付迹莫点了点头:“好,你们回去吧。”
她怀孕三个月真是受尽折磨,每日吃不好睡不好,第二个月的时候居然流了血,害她以为自己并未怀孕,诊过才知道她估摸着就是第一次或者第二次的时候怀上的,卞赋之便也没怀疑她腹中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真的不好保,害得她小心翼翼不再出门。
送走两个妹妹,卞赋之拥上她的肩,扶她回房,好像她是个易碎的花瓶一般,付迹莫早就习惯了他也同她一样小心翼翼了。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喝太浓的茶叶。”
付迹莫抬眸对他一笑:“妹妹的心意,自然要尝一口了。”
“以后迹莞送来的东西都不要喝也不要吃。”
付迹莫眉头一挑,向他凑了凑,调笑道:“为什么?你妒忌?”
卞赋之果断摇了摇头:“不是,我真的对迹莞一点心思也没有,我只是顾虑你的身体。”
付迹莫呵呵笑了一声,不置一词,卞赋之拥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
叶臻倚在门口瞪他们一眼,冷哼道:“两位,要亲热回屋好吗?非要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吗?”然后哐的将门关上。
哎,叶臻也是可怜,她怀孕叶臻也要“怀孕”,她不能出屋叶臻也不能出屋,虽然她知道叶臻总半夜偷偷出去吧,但对于曾经还算自由自在的叶臻也算是难为她了。
两人回了屋,卞赋之便要她回床上躺着,拉过她的手腕诊脉。
她每天都要被号上个三四次,卞赋之不烦她都烦了:“最近爹是不是挺忙的。”自她怀孕以后,她爹也是院子里的常客,时不时来这里看上一眼,比她还要在意这个孩子,近日却有个三四天没来了,估计是忙起来了。
“嗯,折冲府的京军近日都撤回了京城,听说是要指派新的折冲都尉到任,折冲府中暂时无人管理,老爷便常去看看。”
换折冲都尉?
她坐起身,问道:“秦予霄不回来了?”
正替她诊脉的卞赋之眉心一皱,因为他诊到了付迹莫明显开始加快的心跳,若是对一个普通的人她根本不用这般激动的反应。
他不动神色道:“是,他回京了不会回来了,你不是知道吗?”
她是知道秦予霄回京了,但她不知道秦予霄不回来了,他为何不再做折冲都尉?还是京中有了什么变故?他走了也有两个月了,为何还不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付迹莫经常心神不定,秦予霄越不回来她不安的感觉越甚,付家给她的归属感越来越少了,她总感觉此时的自己无处安身,若连秦予霄都离她而去,她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付迹莫抽回手,靠近他的怀中:“我想吃窃听风云的翡翠什锦。”
卞赋之替她理了理额边的碎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
付迹莫摇摇头:“不了,我想吃新鲜的,我们去窃听风云吃吧。”她说着将他的手放在她的腹部,似乎能隔着肚皮摸到里面另一个跳动的脉络,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卞赋之叹了口气:“好,你先休息会儿,我替你备马车,订好了雅间我们再去。”
付迹莫勾唇一笑,老实的躺进被窝里,对卞赋之天真无邪的眨眨眼睛:“赋之哥哥快去快回。”
卞赋之有一瞬间的恍然,心思一动俯下|身轻柔且爱怜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付迹莫一怔瞪大了眼睛,这三个月来卞赋之对她最亲热的动作也不过是抱一下,一直坚持着“发乎于情,止乎于礼”,那个情当然也只是对她腹中孩子的情,并未对她有一丁点的逾越。
卞赋之见她惊诧的目光,面颊一热,对她笑了笑起身走出屋子。
付迹莫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的背影,他方才的举动莫不是“情之所至”?
桌上的菜琳琅满目,但付迹莫也不过是每样吃几口,她有孕以后胃口极为的不好,肚子很饿但看着饭菜却吃不下去,每次都是强塞进口中,既不嗜酸也不嗜辣,不过吃酸的倒是能稍微开开胃。
付迹莫嚼了几口素菜,将筷子放下:“给我点梅子吧。”
卞赋之回身拿带在身边的竹筒,里面放着付迹莫要吃的梅子,他将盖子打开,昨日还满满的梅子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他愣了一愣将小二招了进来:“麻烦小哥向厨房要些梅子来。”
小二闻言道:“干梅干儿行吗?”
付迹莫是不吃干梅干儿的,要腌在罐子里有水分的梅子才可,卞赋之看了她一眼,见她果真拧起了眉头,便道:“我去外面买些吧,你且等我回来。”
付迹莫点了点头,窝在椅子上。
卞赋之一走,守在门外的小二又走了进来,将一纸条交给付迹莫:“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您若还有其他的事小的替您去叫他。”
付迹莫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她将纸条打开,上面简单的写着一行字:京中无异,秦未归。
这样的纸条她已经收了许多次,她都怀疑纪浮回是不是在蒙她!
“将你们主子叫来。”
话音才落不久纪浮回就进来了,似乎本就在她隔壁,他摇着手中的折扇一派轻松:“我就知道你会叫我,要不然也不会亲自到窃听风云来,秦予霄真的没回来,京中也无任何异动,朝堂上安安静静,秦家安安静静,秦予霄也没听说娶妻,你且放心吧。”
“那折冲府呢?”
纪浮回闻言手中的折扇一停:“折冲府?最近有几批军队撤出了折冲府,莫不是秦予霄的?”
折冲都尉要换人的事,恐怕除了他爹清楚,旁人是不会清楚的,纪浮回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一定能打探到朝廷换人的事情。
纪浮回见付迹莫一脸难堪,大概猜出了十之□,秦予霄……卸任了吧?
“话说……付贤弟,秦将军为何回京?是不是因为你老婆……”
就算两个男人在一起了,传宗接代的时期也是不能耽误的,尤其是付迹莫这种身份,所以纪浮回也能理解,但秦将军能不能理解他就是不知道了。
纪浮回见付迹莫不答以为自己猜对了,安慰道:“若是因为这个秦将军也太小肚鸡肠了,男人要传宗接代难免的事嘛……你也不要太过愧疚,他若是心里念你终究会回来的,若一直不回来也不值得你念着他……我会一直替你打探消息的。”
付迹莫刚要开口,小二赶忙来报:“人回来了,还有付府尹也来了。”
纪浮回赶忙起身:“我先走了。”然后一溜烟跑去了隔壁。
没过多时,卞赋之同付老爷一同进了屋子,付老爷一见她便责备道:“你怎么又出来了?不顾念自己也要顾念……”
付迹莫立刻打断他:“爹,隔墙有耳。”
付老爷立刻噤了声,看了满桌的饭菜一眼,显然是没动几口的样子,他皱眉道:“还是吃不下去?”然后将手中一包梅子递给她:“先吃点梅子吧,既然来了多吃点再回去,菜还热不热?若是不热的找人热一遍。”她爹坐下来夹了口菜尝尝:“不怎么热了,叫人再做一遍吧。”
付迹莫拿了颗梅子含在嘴里,道:“不用了,还算热,我饿了。”说完吞了梅子夹菜吃。
付老爷看了她一眼,似是无可奈何的样子,拿筷子给她夹了几道平日里她爱吃的过去,见付迹莫将菜吃下去,脸上才露出放心的笑容,继续为她布菜,如同这世间最慈爱的父亲一般。
付迹莫低头吃菜,口中却有一种苦涩,这不过只是爱屋及乌吧,一直以来她竟没有察觉,父亲总是“慈爱”的看着她出神,她以为那只是单纯的父爱。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把卞赋之给付迹莞你们怎么看?
淇哥哥阳痿久治不愈 哎 很忧伤
77身世
第七十五章
六皇子留下的书信她已经看完,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她却足足看了三天,每看一行都是种煎熬,她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却又不敢知道,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才将里面的东西看完,再一把火烧为灰烬。
熊熊的火光,吞噬的是她爹的曾经,也是……她的曾经。
她抬眸看了一眼替她夹菜的父亲,他慈爱一笑,熟悉的面容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曾经年少风采早已逝去。
她虽然与眼前这个年华老去的父亲并无血缘,但此时的她和年少的他是多么的相像,少年才俊、风流不羁、令多少女子芳心空许,却最终逃不过一个情字。
她曾也暗自腹诽过她爹的花心风流,娶了这么多的老婆,却不知他娶的原来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他也曾深爱过一个女子,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愿为她抛下荣华富贵、抛下一个少年才俊所骄傲的一切,只为和她在一起。
而那个人却因家族利益,弃他而去嫁入宫中,成为帝王宠妃中的一名,后宫争斗何其惨烈,帝王之爱又怎是好消受的?她最终输了自己的芳华,输了自己的两小无猜,输了自己的一条命……
付迹莫并不知那个女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她辗转送出了宫,不是送去娘家,而是送去了一个毫无血缘的旧情人那里。
付迹莫也不知“她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接纳了她,接纳了一个旧情人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她只知道她出生不过一年,她爹便辞了京城的官职,放下大好前程,举家搬到了长莱,成了一个地方官,养着她这个真公主假儿子。
若有一日她的身份被人揭出,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可他却仍旧接下了她这个烫手的山芋,养她到这么大,但为何把她当儿子养,大抵是因为他不想她长大后嫁出付家。
知道这些付迹莫的心情很复杂,她爹多年来除了对她过多的管制,其余的地方都像个亲爹一般,她比其他姐妹受到的关爱要多多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爹对她抱着很大期待,就像所有望子成龙的父亲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一直从宫中长大会是怎样的,但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好就对了。而当初之所以送她出宫,是因为柳沉音出生的时候本是活不成的,后来千方百计才保住了一条命,只是落下了个哑疾,从这方面来说,他们兄妹也算同病相怜,为了活着,都付出了身体上的代价。
付迹莫舀了勺汤,胃中泛呕又放下了,她笑了笑,低声道:“爹,我若是因为这个孩子活不成,你会难过吗?”
付老爷脸上的笑容一僵,猛地拍了下桌子:“说什么胡话呢!我看你也吃饱了,回府吧!”
付迹莫伸了伸腰,同她爹一起站起来:“说说而已,犯得着动气吗?我现在可不经吓呢~”说着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滚的肚子,这回是真的吃饱了。
卞赋之沉默无言的拉过付迹莫的手,被面具遮挡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唇紧紧地抿着,似乎对她的话也颇为不满。
听闻卞赋之的生母有异域血统,同卞太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直到卞家抄家,卞赋之才被送到付家,她爹也才知道自己有个七岁的私生子,只是卞赋之这种血统和身份,都不能认祖归宗,但对于当时的形势,无疑是雪中送炭。
起初付迹莫还不明白她爹为何早早的让她娶叶臻进门,现在才知叶臻那头浅色的发丝和卞赋之极为相似,若是她以后生了卞赋之的孩子,即使孩子眼睛头发长的怪异,也能赖在叶臻的身上,她的终身大事原来早早就被他爹订好了。
卞赋之其实也很无辜,明明是付家金贵的少爷,却过着下等人的日子,连亲爹都不把他的身世告诉他,若不是卞赋之自己不甘心,恐怕会一直被瞒在鼓里。
可他怎么这么不争气呢?明明知道了真相,却认命了,非要听从他爹的话和她凑到一起。
付迹莫估计是因为边想事情边吃一不小心吃多了,肚子撑得厉害,回到府中便窝进了被窝里懒得动弹。
卞赋之拉过她的手诊脉,又摸了摸她发胀的肚子:“难受吗?”
这不废话吗?你吃撑了你不难受?
付迹莫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卞赋之替她拉上被子,起身道:“我替你煮消食的汤去,你先歇着。”
付迹莫“嗯”了一声缩在被子里。
卞赋之这一走许久没回来,付迹莫都等到睡了过去也没看见他的人影,等付迹莫再起床已经到了转天早晨,她起身下床,腰部有些发酸,扶着腰向屋外走,外屋的榻上没有人,整整齐齐的,似乎没人在上面睡过。
卞赋之呢?自从她有孕以后,卞赋之可是鲜少早晨不在她身边的。
付迹莫出去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卞赋之,虽觉得稀奇但也没太留意,?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