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他之前听万花楼的小二说了,付迹莫和秦予霄点的两个姑娘最后都没碰,反倒是他们两个人进了一屋,后来还要了一盆洗澡水,不知其间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是想想就十分耐人寻味。
他心思一转,搂上付迹莫的肩:“付贤弟肯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请付贤弟吃饭!今日我楼里新上了几道菜!咱们一起去吃!”
付迹莫想着她吃了这么多天凉饭,也嘴馋了,纪浮回楼里的饭菜又很好吃,不吃白不吃,便点了点头。
纪浮回上去勾肩搭背拉着她出了门,付迹莫怕遇见她爹,特意让纪浮回和她从后门走,谁知没走几步,便见秦予霄的副将站在那里。
“韩副将?”
韩副将谦恭的行了一礼,道:“付公子,我家将军请您一聚。”
付迹莫心里突地一跳,秦予霄这么快又来找她了?
她转头对纪浮回道:“那我就不和你去了。”
纪浮回赶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改日也可。”说完又凑到付迹莫耳边小声道:“你别忘了我那事就行,我过几天会派人来请,你只要把秦将军一道叫上就行。”语毕对她嘿嘿一笑,那谄媚的样子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付迹莫还没回话,突然听到嗖的一声,然后“嗙!”
“哎呦!”纪浮回惨叫一声摸上了自己的后脑勺:“谁啊!居然敢拿石头偷袭本公子!”
付迹莫向隔壁房顶望了一眼,有一人迅速的跳了下去,有点眼熟,秦予霄?
纪浮回还在那里乱叫唤:“看本公子逮到你不叫你好看!”说完就要去找人。
付迹莫一把拉住他,在心里偷笑了一声,道:“大抵是隔壁院子的小孩子玩弹弓呢,你和他计较什么?快回去吧,答应你的事我会记得的。”
纪浮回不甘心的啐了一口,走人了。
他走后,付迹莫同韩副将道:“你家将军在哪呢?带我去见他吧。”
人来了,却让副将出来请我,还在暗处偷袭纪浮回。
秦予霄,你在玩什么把戏呢?
38约会
韩副将将她引至一处僻静的小巷,继而做了个请的姿势便退下了,付迹莫看向有些阴暗的小巷,皱了皱鼻子,秦予霄与她见面何必搞得像偷情一般?
她整了整衣袍上的褶皱走了进去,才刚一进去一人便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子劲风出现在她的面前,吓了她小心肝一跳。
定睛一看确实是秦予霄,她才放下心来:“既然来了,为何让副将带我来见你?”
秦予霄缓步走至她面前,本来晦暗不明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方觉他正微皱着眉头,似是有些不悦的样子:“不想见旁人而已。”
旁人?岂不就是纪浮回?
付迹莫勾唇一笑,眯起眼睛打量他一番:“我发现堂堂秦将军十分喜欢做些偷袭的事情~”
秦予霄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其实刚才的事被付迹莫发现他一点也不意外,但却不知如何解释。
承认他早就看不惯纪浮回对她勾肩搭背了?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太小人之心?
秦予霄这副纠结的样子成功取悦了付迹莫,付迹莫瞧着他低笑了几声,几步走到他面前,继而伸出手指头勾了勾他的下巴,奈何身高摆在那里,她做这个姿势不算潇洒,但满足她的戏谑之心已经足够了。
她凑到他的脸前,戏谑道:“你吃醋呢?”
她双眸灿若星辰,忽然离他如此之近,让秦予霄不自觉地红了脸,心中又生怕付迹莫觉得他小人之心,便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有些看不惯而已……”
付迹莫一听脸色一暗,如此急切的辩解,这是什么态度?吃她的醋就让他这么不想承认?
付迹莫顿时没了戏谑他的兴趣,收了手,双手环胸道:“叫我何事?”
秦予霄觉得她的态度似是因为他刚才的话发生了些变化,顿觉有些后悔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便小心翼翼道:“我与副将办事路过你这里,便想顺便找你去吃些东西。”
顺便?!纪浮回那个铁公鸡请她吃饭她都推脱了,为了就是秦予霄的一句“顺便”?付迹莫顿觉有些恼怒,还说喜欢她呢!对待她的态度就如此随便?
她不爽的看他一眼:“你顺便,我不顺便,我同纪浮回还有事情要谈。”说完不慎烦躁的走向小巷的出口。
眼见她就要走,还是去见喜欢动手动脚的纪浮回,秦予霄一急也不管不顾了,直接上前环住她的肩,继而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别走。”
一瞬间,她便被他的阳刚之气尽数笼罩,热哄哄的,烤的人面红耳赤,她别扭的拧拧身子:“你做什么!”该是有气魄的话,此时从她嘴里出来带了些软绵。
她一挣扎,他便将她抱得更紧了,让她的背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继而在她耳边软言哄道:“同我去吃东西吧,你喜欢什么我们便吃什么。”
这如情人耳语般的举动,着实让付迹莫有些心慌意乱。
不禁乱想道:她若轻易答应会不会显得很掉面?但若是拒绝又会不会伤了秦予霄的心,打击了他的积极性?想到这,她心又突地一跳,有些恼怒,她为何要在意起了秦予霄的心思?
最终,她咳了一声,佯装随意道:“赶巧我饿了,去吃就去吃!”说完又添上一句:“吃完以后再去找纪浮回便是。”
听了她前半句话秦予霄刚要开心,便又听见了她后半句话,心情瞬时又阴郁起来,暗下决心:纪浮回此人太碍眼,早晚要将他收拾一顿!
长莱最好的酒家便是纪浮回的“窃听风云”,可有纪浮回这个人在,秦予霄怎会带付迹莫去那里,便找了长莱第二好的酒家“来福楼”吃饭。
“来福楼”分两层,格局简单明了,楼上包间楼下散座,以菜式繁多齐全著名,往常都是客人在楼下点完菜再由小二引进包间,但由于付迹莫在长莱名气比较大,与秦予霄到这里太过引人耳目,便先与他去了楼上的包间,随后由小二上楼给他们点菜。
进入包间,正中间便是一个硕大的圆桌,位置比较多,付迹莫随意挑了一个坐下,秦予霄后脚跟了进来,挑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如此一来,他们两人便在一个若大的圆桌前以相隔最远的距离相对而坐。
付迹莫狐疑的看向他,秦予霄什么心态?挑离她最远的位置坐?
面对于她的狐疑,秦予霄无知的对她一笑,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多时,小二前来点菜,秦予霄示意她点,付迹莫也不客气,十分熟络的点了自己喜欢的几道菜,顺带问了秦予霄一句:“你要点些什么?”
秦予霄用一种类似于溺爱的眼神笑看她:“我没点过,都听你的。”
付迹莫被他这种眼神看的脸一热假装托腮思考,扭头避开他的视线,又对小二随便点了几道菜作罢。
小二走后,硕大的屋子里就剩他们二人了。秦予霄也不说话就知道傻笑看着她,让付迹莫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偏偏他们做的这个位置一抬头又能正对上他的眼睛,黝黑黝黑的像深潭,总是要把人吸进去才肯罢休的样子。
她回忆起,他小时候黑,那黑眼球自然是更黑了,那时她没看出来他怎么样,如今长大了,配上这么一副好皮囊,真是深邃的让人想不心动都难,为何男大十八变,能有如此巨大的改变呢?
付迹莫斟了杯大麦茶喝,闲聊道:“你变成这样真叫人意想不到,想必已大不同以前了吧,是不是有不少女子对你心生爱慕?”她问完略觉不妥,就像是她在试探他似的,便又添上一句:“我有感而发而已,你也不必答。”
秦予霄闻言生怕她是误会自己和别的女子有瓜葛,便解释道:“若非有你,我不会有今日这般成就,因而别的女子我从未注意过,一直想着回来见你。”
付迹莫正抿茶的唇不禁一扬,口中的麦茶似乎也带了些香甜的味道。
“你有如今成就是你努力的结果,这般功劳我可不敢揽在自己身上,你不必把我当做恩人一般看待。”
秦予霄摇摇头,坚定不移道:“不,我不仅仅是把你当恩人看待,你一直是我想要追逐的,若非有你这个信念,大概我仍旧一事无成,怯懦退缩。”
付迹莫心头一颤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秦予霄对她的情意似乎太重了,她有些分不清他对她是爱还是只是单纯的信念。若真像是他一直以来把追逐她当成了的信念,又把这种信念误认为了是爱她,她该如何自处?
算了,她对他还没什么感情呢,何必想这么多?
付迹莫正想聊点别的,小二赶巧来上菜,两人便都把心思转到了吃上。
有了上次布菜的经历,秦予霄这次也很执着,即使和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要伸着手臂替她夹几道菜过来,付迹莫看着都替他难受,他既然不是刻意躲她,为何偏偏坐这么远,受这份罪?
付迹莫想着,旁敲侧击道:“隔得这么远,不方便就不要夹了,我自己能夹。”
秦予霄以为付迹莫觉得他夹菜不方便不想麻烦他了,倍觉她细心体贴,心中一暖解释道:“没事,我手臂长,不会不方便。”
付迹莫哑然,秦予霄便依旧乐此不疲的替她布菜,似乎这样让他很开心。
她真是奇怪极了,既然秦予霄这么喜欢给她布菜,为何不坐的近一些?难道他不觉得和她坐近一些,对她做些亲密的举动更加方便吗?
她又试探道:“这桌子太大,有些菜离得太远,我够不到。”
秦予霄立马殷勤道:“你吃哪个?我给你夹。”
他是真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是假不明白她的意思?
付迹莫试探不下去了,干脆明明白白道:“你不觉得与我坐近一些,这样我们两个人都比较方便吗?”
秦予霄闻言一愣,似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露出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表情,对她羞赧一笑,赶紧端着碗盘坐到了她的旁边,又起身将所有的菜挪的离他们近了一些。
然后解释道:“我与旁人吃饭时大都相对而坐,习惯了……”
噗!就这种泡妞的智商还想泡她?!这真不是付迹莫瞧不起他!他实在是太二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坐到她旁边会更方便做些暧昧的事情呢?世界上怎会有情商这么低的男人?
付迹莫忍不住大笑,一个不小心碰了他的肩一下。
秦予霄似是突然意识到一下子与她坐得太近了,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装作无事的样子继续给她布菜,一腔心思放在回忆她哪道菜吃的比较多上面。
她是该说秦予霄心思纯净,还是该说他傻呢?既然喜欢她为何不敢凑她太近,又为何不趁机占她便宜,只知道用布菜的方式表达他的关心和在意。
不过这样倒也挺有意思,逗弄他可是十分有趣的呢。
付迹莫这么一想起了坏心思,抬筷加了一道菜,忽然放置到他唇边:“你只给我夹自己却不吃,我也于心不忍。来~你也吃点吧~”
秦予霄神色一顿,有些不自然的样子,他抬起筷子想夹过付迹莫筷子上的肉,谁知刚要碰上,付迹莫硬是将肉堵到了他的唇边要喂他吃下去,他犹豫一下看她一眼,在她坚定不移的目光下张口吃了下去,唇边还碰到了她的筷子,顷刻间觉得口中似是沾上了付迹莫的味道继而回想起了两人的吻,面色难以自持的红了起来。
付迹莫扑哧一笑,觉得他甚是可爱,若她是普通的女子,嫁给他或许真的不错~
可惜……她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即便能与他相爱也不能相守,或许哪一天他要娶妻生子,他们便只能分道扬镳了。而且他爹催的急,叶臻也不能继续耽误下去,她早晚要和卞赋之……
想想就烦躁,付迹莫没了逗弄他的心思,继续埋头吃饭。
秦予霄见她突然变了神色,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她难得喂他而他的反应让她不满意了吗?思至此,他小心翼翼凑上去,道:“很好吃。”
付迹莫一愣转头看他,他正用有些局促不安又带些讨好的神情看着她,一个大男人用这般在意的神情看她,让她心中不禁一动,险些有些失守了。
她一直寻觅不就是这般在意她的人吗?
她心里挣扎一番,装作平常道:“好吃就多吃点。”然后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秦予霄有些懊恼,刚才她喂他,他不该太拘谨的,白白错失了良机。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付迹莫突然想起纪浮回嘱咐她的事,想一想觉得对秦予霄有好处,便问道:“你折冲府不是要置办兵器,刀厂的事情可办好了?”
她突然提起这个,秦予霄有些微愣,答道:“还未办好,挑了几家,正在了解情况。”
付迹莫神色一转,对他劝道:“我知道你不大喜欢纪浮回,但纪浮回办事还是挺妥当的,他虽然会赚你一些银子,但你交由他去办,他能替你省不少的力气,而且他极其在意自己生意场上的名声,定然不会让刀厂给你偷工减料,价格也会压到最公道,以求以后和你继续合作,你不妨就给他个机会,让他替你去做吧。”
秦予霄一听付迹莫替纪浮回说话,心里有些吃味:“你和我来就是为了替他说话?”
咦?秦予霄不是不承认他吃醋吗?可这句话醋味怎么这么大呢?
付迹莫低头偷笑一下,道:“我这是为你着想,他过段时间邀我出去,让我一并带着你,你到时候不如应了他,也卖我个面子,让纪浮回欠我个人情,往后他若是再敢占我便宜,我便用此数落他。”
秦予霄危险的眯起眼睛,纪浮回占她便宜?这个纪浮回手脚太不老实,看来整治他的事□不宜迟!
“我知道了,既然你替他说话,我答应便是。”
他虽答应了,但表情为何如此凶狠?她是不是应该对纪浮回表示一下同情?哈哈哈!
这顿饭吃的算是愉悦,两人一同下了楼,刚要从小门出去,付迹莫却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非常起眼的人。
她一惊,那人不是……
39去泡温泉
如大黑熊一般的男人无论坐在怎样不显眼的角落都是显眼的存在,不少人都在看着他窃窃私语。
没想到还能看到此人,付迹莫有些惊异,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还是决定装作没看见低调离去,谁知这时大黑熊抬了下头,正巧看见付迹莫与秦予霄。
如此,便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付迹莫巧笑艳艳走过去:“我等与壮士真是有缘,又在这里遇见了。”说着坐在了大黑熊对面的长凳上。
大黑熊见到他们二人也十分惊讶:“原来是你们!”
秦予霄看见此人便想起付迹莫拿他与他作对比的事情,心里不大痛快,看到付迹莫对他笑的亲热,更是泛起了酸水,坐到付迹莫旁边,只盼着她能早点走。
可此时付迹莫却招呼来了小二,要了些酒菜,道:“壮士身姿伟岸让人过目难忘,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遇到了壮士,我们一定要请壮士好好吃一顿做个朋友才是。”
大黑熊哈哈一笑,震得桌子都颤了:“不必如此客气!”
付迹莫附和道:“必须的!必须的!”然后见秦予霄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抬胳膊肘捅了捅他。
秦予霄一愣,硬着头皮道:“遇到壮士真是有缘。”
大黑熊点了点头:“确实有缘,在下陈雄,自陇西来,你们二人是长莱人士?”
付迹莫点头道:“在下付迹莫,土生土长的长莱人,那日见壮士身姿非凡,原是陇西人士,不知道到长莱为何?寻亲?”
大黑熊闻言变得一脸愁容,黝黑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是寻亲,是寻人,可这要寻得人实在是太难见了,哎!”
付迹莫一听好奇起来,什么人这么难找?
她热心肠道:“不知壮士要寻何人?我在长莱还是有几分地位的,也许能帮上壮士的忙。”
大黑熊一听眼前一亮,若有本地人相助,比他一个外乡人所投无门要好多了,赶紧道:“果真?我是要寻那折冲府的折冲都尉秦都尉,奈何几次去寻他都不见我,守门的士兵将我挡在门外,那秦都尉又行事低调,我根本找不到他!”
噗!找秦予霄?秦予霄不就坐在他对面吗?
付迹莫扭头看了秦予霄一眼,秦予霄似是也没想到的样子,眉头稍稍一扬,有些奇怪。
对方身份不明,付迹莫谨慎一些也没点破,继续问道:“这倒不难,只是壮士找折冲都尉何事?”
大黑熊闻言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我是陇西人,当初西蕃来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秦都尉为领兵将首出征,将西蕃人连连击退,继而破其都城,还了我陇西安宁,我当初只是个小兵,得以远远一睹将军风采,自此便以将军为楷模,日夜苦练,望有一日能投在将军门下为国效力,我好不容易找到京城,将军却到长莱当了折冲都尉,我便又跟到长莱,可惜……将军不见生人,我来了长莱这么多日都没见到将军本人。”他说着那敬仰不已的样子实在不像假的。
虽然付迹莫未见过秦予霄当时的风采,但能让这般人物如此追随,想必他当时的风采定是惊为天人的。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秦予霄要说这些全都是为了她,她可真不相信。
她不禁看向秦予霄,秦予霄却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付迹莫想着这是好事,便道:“你不用找了,坐在你对面的这位便是秦都尉秦予霄。”
大黑熊闻言大为惊讶,打量秦予霄一番,有些不能断定的样子:“果真?可将军箭无虚发,若是将军,上次他射我那一箭必定不会力道如此薄弱,被我轻易抓住!”
付迹莫脸一热,咳了一声道:“实不相瞒,那一箭其实是我射的,他是为了维护我才谎称是他射的,他确实是你要找的秦将军,你若是想投在他门下可要抓住机会。”她说完又看了秦予霄一眼,秦予霄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在打量大黑熊。
当时在战场上,大黑熊虽未看清秦予霄的容貌,但身形铭记于心,他第一次看到秦予霄就有种眼熟的感觉,如此一来更觉眼熟,确实和秦将军身形很像!
而且此人不禁与秦将军身形相似,举止也似大将风范,必定是他!
大黑熊腾然站起身,走到秦予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成揖,举过头顶,底气十足道:“将军!在下陈雄,仰慕将军大名,愿投于将军门下,为国效力,为将军做牛做马,望将军成全!”
秦予霄起身扶他:“壮士不必如此,既有心为国效力,我等为将之人也没有拒绝之理,但我如今只是折冲都尉,国泰民安天下升平,壮士跟着我难再有大为,不如去京城投靠禁军。”
陈雄赶忙道:“我对将军一心仰慕,并非为了权位而来,请将军遂我的心愿,将我收在门下!将军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这么一折腾,许多人都看了过来,付迹莫在一旁捅了捅秦予霄,凑上去耳语道:“他赤诚一片,你就答应他呗,如此虎将收在门下,你也是如虎添翼啊。”
秦予霄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就堵心,觉得付迹莫让他留下此人是别有用心,但拒绝她他又做不出来,只得道:“你起来吧。”
陈雄一喜,赶紧起身倒酒硬是要敬秦予霄一杯,秦予霄无奈喝下,他又得寸进尺硬是挤着秦予霄坐下,庞大的身躯生生把秦予霄另一边的付迹莫给挤开了,继而甚是热情的谈着往日见到秦予霄的事情。
付迹莫如同一个多出来的人被摈弃到了一旁插不上嘴,秦予霄有心想看她一眼,头还没转过去又被陈雄揽了回来,络绎不绝的和他谈论着。
付迹莫不禁有些恼怒起来,秦予霄有了崇拜者便把她忘在一边了,早知道就不理那个大黑熊了!
她站一旁无所事事,便道:“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秦予霄一听她要走便要起身拦她,陈雄更快一步硬是压着秦予霄不让他起身,继而道:“小兄弟要走啊!慢走不送!我再与将军聊一会儿!”
付迹莫见秦予霄无动于衷,有些吃味的在心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出来福楼,回身一看秦予霄还没跟上来便气恼的甩袖离去。
楼内。
“我们改日再说吧。”
秦予霄急着追上去,陈雄却拉着他不松手,还劝道:“将军,我看你兄弟对你忒不地道,竟让你替她顶事,还对你指手画脚,你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的好。”
付迹莫站在花园里逗她爹的鸟儿子,心情甚是烦躁,自从被偷袭以后她一直待在家里,连书院都没去,闲的发霉。
而秦予霄自那天以后便没来找过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说要给他一个让她喜欢他的机会?这么就不见踪影了?言而无信,还想让她喜欢他?没门!
今日纪浮回传来话,明日邀他们出去,让她提前带个话给秦予霄,秦予霄现在都不搭理她了,她还要给他带话吗?每每一想便烦闷之极,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
“啪!”手上忽的一疼,她爹拿着竹片子一下打在她逗鸟的那只手上。
付迹莫立刻恼怒道:“爹!你干嘛!”
付老爷瞪着眼睛,把她一把推开,摸了摸笼子里的鸟:“谁让你扥我儿子的鸟毛了?”
付迹莫额角一抽,到底谁才是他儿子?
“不可理喻!”付迹莫说完转身向自己院子走。
“你站住!”付老爷在她身后喊道,而后走到她面前,审视道:“你明天要去见纪浮回?”
付迹莫眉头一挑,她爹怎么知道的?定然是铃铛那小子说的!
“是,只是去谈个生意,顺便赏玩一下。”
付老爷打量她一眼:“既然如此让赋之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和那纪家儿子胡闹。”
“我去谈生意带卞赋之做什么?”
付老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叫你带着你便带着,要不然就老实在家待着!”
她爹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在家就罢了,出门还要卞赋之监视她!明日若是卞赋之和她去,她岂不是要和秦予霄保持距离,免得被看出什么端倪?
呸呸呸!她和秦予霄有什么端倪!身正不怕影子斜,带着就带着!正好让秦予霄死了心,她是有男人的,不缺他一个!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像个闹脾气的小女子的付迹莫恶狠狠地想着。
转日,纪浮回驾着他马蚤包的马车前来接付迹莫,看到她身边的卞赋之有些讶异,但也没说什么,将两人请上了车。
卞赋之独自坐在角落里,纪浮回瞄他一眼,凑在付迹莫耳边道:“你给秦将军带话了吗?”
付迹莫点了点头,昨日她挣扎一番还是让铃铛去给秦予霄带话了,只是他来不来她就不知道了,所以此时心中有些难以言语的忐忑。
越到城门越加忐忑,付迹莫忍不住撩开帘子向外张望,直到见到城门处那熟悉的身影才觉得心中有什么愉悦的东西升了起来,她放下帘子带着笑意抿了抿唇,纪浮回也向外张望,看见秦予霄也是一喜,像付迹莫投去感激的一笑。
马车徐徐停下,纪浮回拉着付迹莫迎了出去:“秦将军真是准时!”
许久未见秦予霄,他似是有些疲惫的样子,深邃的双眸下有些乌青,让付迹莫不禁狐疑他这几日都在干什么,莫不是很忙才未来见她?
她道:“多日不见。”
秦予霄未理会纪浮回,看着付迹莫欲言又止,最后歉意道:“我这几日有些忙。”
言下之意就是在解释他为何没去找她吗?
付迹莫不知怎的,感觉这几日的烦闷有一扫而光的趋势,道:“无妨,赶巧我最近也很忙,这才得空邀你出来赏玩。”
是呢!她也很忙!才没闲工夫猜测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付迹莫无所谓的态度让秦予霄有些失落,他在她心中还是无足轻重的,大概他不来找她,反而让她少了些烦恼吧?
虽是失落但他也不会放弃,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纪浮回在一旁道:“去泡温泉!这温泉可是新建的,我们是第一批客人呢!”
“去泡温泉?!”付迹莫闻言不禁扬声惊叫,纪浮回之前怎么没告诉她!她一个女儿身怎么和一帮男人泡温泉?!
40撸主酷帅狂霸拽
付迹莫这么一叫,纪浮回才反应过来,她虽表面是男人但前世却做过女人,和一群大男人泡温泉难免会不好意思。
纪浮回抚慰的拍拍她的肩:“付贤弟,我知道你爱干净,无妨的,到时候我们要个小间泡,不与外人凑在一起,大家都是自己人无须避讳。”说完又将她向车内推:“来来来~我们快上车。”
这时,卞赋之正从车内出来,与秦予霄打了声招呼,将付迹莫迎了进去。
秦予霄看到他一愣,又见他们如此亲密,脸色暗了下来。付迹莫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却把卞赋之带了过来,这是何意?
难不成短短数日不见她便想通了?还是选择和卞赋之在一起,让他死了这个心?如此一想,心中一片苍凉,想要守住她当真如此艰难吗?原以为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分量,但结果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卞赋之与付迹莫二人进了车,纪浮回回身问秦予霄:“将军是要骑马还是同我们坐车?”
秦予霄看了闭合的眼门帘,有些不甘心,他道:“这几日累了,我也坐车好了。”说完撩袍上了马车,一进去便见付迹莫同卞赋之坐在一起,两人靠的很近,正在互相耳语,看起来格外的亲密,也格外的扎眼,他心中阴沉得更厉害了。
付迹莫沉浸在要去泡温泉的打击中并未发现秦予霄的异样,她凑在卞赋之耳边说着:“我之前也不知道,谁知这个纪浮回张罗着去泡温泉,如今想返回去也没有理由了。”
卞赋之想了一下道:“无妨,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纪浮回的目的是秦将军,你到时候不去泡应该也不会难为你。”
付迹莫心中满满都是愁苦,她担心的何止这一点,她这是要和“新欢旧爱”一起去泡温泉吗?这算哪门子事啊?跟纪浮回走得近果然没什么好事!
她抬眸看了眼秦予霄,他坐在不远的地方,见她看他,他有些冷漠的将头转开了,付迹莫心口突地一跳,他可是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她!
几日不见踪影就算了,竟还对她撂脸子?她招他惹他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对她锲而不舍的?不过几天便对她如此态度,男人大抵都是这样——言而无信!没有恒心!
付迹莫轻哼了一声,颇为不爽的望向窗外,卞赋之以为她仍旧为了泡温泉的事烦心,又劝了一句:“到时候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你不必烦心。”
付迹莫一愣,狐疑的看他一眼,他怎么突然如此热心了?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但如今她对他的示好已经全然没了欣喜,心境平淡如水,不起半分波澜。
她不禁有些感叹:或许那句话说的对,男人最难忘的是初恋,而女人在意的永远是下一段感情。
思至此,她神色不禁有了几分深沉,看着卞赋之的眼神也有点飘忽。
秦予霄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妥,便又看向了付迹莫,正巧看到她和卞赋之“含情脉脉”的样子,心有种坠到谷底的感觉。
纵然他倾尽真心,也换不来她丝毫动容吗?
或许这几日太过疲劳了,他坚定地信念竟稍稍有了些动摇,他难道真要考虑一下……退出去?
温泉在清山脚下,山脚下已经建成了风景秀丽的庭院,石砌的沟渠将温泉引入了庭院,清水潺潺,溅起朦胧的水雾。水雾萦绕中竹楼林立,远远一看犹如重峦叠嶂的群山,起起伏伏格外壮丽,其间穿插小桥流水,还有打磨光滑的石板小路,给这庭院又添了几分秀美。
一行人走进庭院,隔不段还放置着一鼎香炉,清雅的香气缭绕,走在当中有种飘然成仙之感。
才走不久,一人便风风火火迎了过来:“秦都尉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付迹莫定睛一看原是刘贺,这处温泉山庄是刘贺建的?怪不得纪浮回会将秦予霄请到这里来,自己地盘好办事。
刘贺走近后又对她道:“付大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付迹莫打量了他一眼,寡淡道:“尚好,刘老板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在这里建起了温泉山庄。”
刘贺客气道:“还不是拖付大少的福,快进快进!我备了最好的一处温泉迎接各位。”
一路上闲散的聊着,刘贺将他们引到一处巨石环绕的温泉,用石雕的龙头蓄水,四周堆积着打磨光滑的石头,踩上去十分舒服,这里清幽静宜,泉水剔透,确实是个好地方。
刘贺笑眯眯道:“几位放心享受,不会有人前来打扰的,隔壁就是可以净身的小瀑布,我还备了换洗的衣物,若是有其他吩咐同我说便是。”说着就要招呼他们宽衣。
付迹莫看了卞赋之一眼,卞赋之走到泉边探了探水温,对刘贺道:“刘老板,我表弟正在调养身体,这水温似是高了些,不知可有温和一些的池子。”
刘贺道:“哎呦,付大少身体不适啊?水温低些的池子自是有,也不远,只是不如这里环境优美,恐怕会怠慢了诸位,诸位可要移驾?”
付迹莫摆手道:“不必了,我一人去便可以了,怎能因为我一人让大家都错失了清享的机会,你们都且在这里吧。”
卞赋之接着道:“我与表弟同去便好。”
付迹莫不禁瞧了卞赋之一眼,暗想:你他娘的跟着我干啥?
刘贺闻言连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这样我也不怕付大少无人相陪,来来来,我这就派人引付大少前去。”
秦予霄听到他们两人要同去一处,想也未想道:“我也不喜欢这里太热,我与你们一同去。”
付迹莫额角一抽,秦予霄这又是捣什么乱呢?难道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躲出去吗?
付迹莫转身对他使了个眼色:“刘老板一片好心,秦将军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就在这里吧。”
秦予霄黝黑的双眸定定看着她,未言语却很执着,似乎向她传递着某种讯息,可惜付迹莫没看懂:“我与表兄先去了,我们一会儿再见。”然后看了秦予霄一眼,同卞赋之随着刘贺离开。
秦予霄将袖中的双拳握紧目送他们离开,他自然知道付迹莫为了什么这么做,但她可以出言阻止他跟着,为何不能阻止卞赋之跟着,非要与他单独同去一处将他摈弃在外才可以?难道这便是外人与自己的人的区别吗?
他突然倍感身心俱疲。
付迹莫同卞赋之到了另一处温泉,她自然不会脱衣服和卞赋之一起泡温泉了,因此刘贺走后,她只是脱了鞋袜坐在池边泡脚,脑中不禁回想起方才离开时秦予霄的表情。
他的表情有些低沉又有些阴郁,她越想越觉得不妥,秦予霄该不会是误会了吧?他不应该这么笨啊,她躲开明显是不想被人发现他的女人身,可不是为了和卞赋之你侬我侬泡温泉。
她转头看了眼卞赋之,他坦然自若的坐在石头上眺望,不知道在看什么。若是以前,她定然会缠上去,把他按进温泉里,然后上下其手占便宜,可如今她全然没了这种兴趣,反倒是想去看看秦予霄。
女人若是变心,连自己的都无法阻止。虽然告诉自己不可以,但她还是忍不住把心思转到了秦予霄的身上,大抵是这种把她当女人看待的男人太珍贵了吧,她便忍不住被他吸引去了过去。
就这般,付迹莫与卞赋之相安无事的待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付迹莫刚从水池出来,纪浮回便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出现了。
他身上湿漉漉的似是泡了半截温泉出来的:“付贤弟,有件事情我要麻烦你,不知你可否出来一趟。”
付迹莫奇怪的看他一眼,鞋袜都没穿便跟了出去:“何事?”
纪浮回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恳求道:“付贤弟!你就送佛送上西天,帮帮大哥我吧!真没见过秦将军这般不通情达理的!就算他是京中权贵,我们好歹也是地头蛇,总要卖我们三分薄面啊?可你走以后他一句话也不说,我和刘贺他谁的面子都不给,任我们说什么他扫都不扫一眼,自顾自闭目养神,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请你和他出面谈谈吧!他若继续这般不通情达理,我和刘贺也要撕破脸了!”
付迹莫闻言甚是惊奇,秦予霄耍脾气了?她隐约觉得秦予霄耍脾气多半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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