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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30部分阅读

    的尘埃,自出现起便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独自静静地矗立在此,觉默着,让人忽略它的存在。直到此刻,它在烈火中绽放它所有的光辉,博得世人瞬间的注视。

    115

    沉默一生,只求一次光彩夺目的光辉么?

    在他反映过来前,便释放殆尽所有光辉,让他来不及抓住,更来不及挽留么?

    休想!

    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只要是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它怎么可以未经他恩准,就从他眼皮底下逃掉呢?

    他不允许!

    他决不允许!

    他决不会让她有机会金蝉脱壳的!

    跳跃着狂肆火光的黑眸中,闪动着坚定的光芒,如初升太阳般耀眼生辉。

    似感受到皇帝聍身上散发出来迫人的气势,跪在地上的奴才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倒霉成为皇帝威怒之下的牺牲品,不住埋头颤栗着。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精明猎人的手掌心,他要亲自抓住这只狡猾的狐狸,看它再如何肆无忌惮,不将他放在眼里。

    “皇上……”

    正欲抬脚冲入火场,手臂突然被大胆狂徒扯住,皇帝聍猛然回首,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骆凡心泪水涟涟的娇颜,勃发的怒气来不及收回,留得满脸错愕不悦地呆呆望着她。

    “爱妃……”皇帝聍下意识低吟,似乎忘却,骆凡心早在两年前就是他的皇后,而不是妃子,似乎在他潜意识的认知中,他的皇后,依旧是那位冷漠强势且心计深沉的舒菲烟,一个根本不承认自己皇后、是舒菲烟的女子。

    骆凡心悲怆涩笑。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

    下意识做出的举动,说出的话,是没有任何掩饰,可以真正反映一个人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想法的。

    睡梦中的惊醒!

    下意识的“爱妃”!

    还能有什么比这些更能反映出他心里真正想法的呢?

    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他册封她为皇后之后,却不再象过去那般宠爱她?

    尽管他每个月依旧有十个晚上是睡在她身边,怀里搂着的女人是她,但他心里真正惦记的女人却是另一个“她”!

    或许他自己并没有察觉,他留宿凤暄时,会时不时望着奢华的宫殿发愣,忽略站在他面前轻纱薄缕的她……

    或许他自己并没有发觉,他凝视着她的目光,不再似过去那般深情款款,诉说着浓情蜜语,隐露出愠怒愤恨……

    或许他自己并没有发现,他两年来较为宠爱的嫔妃,或多或少与“她”有着相似之处,前几日他命毛离顺从轻发落的宝林,则是后宫所有秀女中清纯的眼神最酷肖“她”的……

    “爱妃,你记住,不管是新人旧人,你都是朕最心爱的女人,心中的‘唯一’,

    明白么?”

    山盟海誓犹在耳,良人已做白日星。

    他说过她是他心中的“唯一”的,为何却……

    难道,他对她真挚的誓言,是建立在“爱妃”的前提下么?

    倘若如此,为何当初他强压下群臣激烈反对,执意册封她为后?是他给了她一个为人“妻”的美梦,为何又要亲手打碎?

    既然他选择了移情别恋,选择了当时还是他正妻的“她”,为何又要将“她”黜入冷宫,迫不及待命她迁居凤暄宫、册封她为后呢?

    她陪伴了整整十四个年头,倾尽所有的爱她,换来的,为何是他的移情别恋?

    她知道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注定会拥有无数女子陪伴在侧,不管是为了国家安定还是为了稳固朝廷,她不该奢望他只有她一人,她奢求的不多,她只希望,他将她放在心中,哪怕仅是一个小小的小角落也好。

    偏偏他无数许诺了她,她是他今生的唯一。

    做太子妃时,他身边的女人屈指可数,临幸的女人更是凤毛麟角,当时他允诺她,今生今世,他只爱她一个,她信!

    他登基后,因群臣坚决反对,他惟有册封她为正二品昭仪才平息众怒,她理解他,他允诺今生若立皇后,惟有她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陪伴他一生,与他共治天下,她信!

    他大婚之夜,她伤心难过,却一言不发,只因她不想再增添他的烦恼,她已经绝对退出,退出角逐他身边位置的激烈竞争,是他允诺了她,她信了……

    可是,多年的信任,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不自觉的负心!

    是他下意识的“爱妃”!

    是他忘记一切想冲进火场救“她”的举动!

    为什么……

    如果他移情于“她”,当初为何要册封她?为何要给她希望?

    她宁肯做他一辈子的贵妃,无怨无求地匍匐在“她”脚下,也不愿睡在他怀里,却必须面对他心中无时无刻惦记着的女人不是她的残酷现实啊!

    为什么会这样?

    她十四年无怨无悔的痴心爱恋,换来得却是他的痛叛?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何他要如斯残忍地惩罚她?

    他为何会爱上“她”?

    他是何时爱上“她”的?

    他准备在她们之间做什么样的决断呢?

    伤心、悲哀、绝望如黄河决堤般,瞬时涌上心头,弹指间淹没她脆弱渺小的身躯,侵吞她所有的感官,她在洪水中苦苦挣扎不得挣脱,而他,站在岸堤上,无视她的求救,凝视着“她”越走越远的背景,无限留恋,欲追又止……

    泪如雨下!

    流尽她一生的泪水,倾尽她一生的爱恋!

    挣扎。

    他的手臂欲挣脱她的束缚,他的心欲挣脱她的牵绊。

    “不要……”她泣不成声,苦苦哀求道,“不要……求您……不要……”曾经绝美娇柔的脸庞上,如今只剩下心碎后的凄婉卑微。

    此刻,她不再是大莫皇朝母仪天下的皇后,不再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不再是三千宠爱集一身的女子,她仅是一个即将被爱抛弃的可怜人儿……苦苦乞求着,乞求爱情不要舍弃她,不要离她而去……

    “心儿……”皇帝聍诧异呼唤,“你怎么了?”

    曾几何时,见过哭得如此悲痛欲绝的她?

    不曾!

    曾几何时,见过如此卑微难看的她?

    不曾!

    纵是当初她被那女人恐吓,惊骇到极点,恐惧到极限时,也不曾这般卑微可怜过。

    为何?

    她为何紧抓他手不放?

    她难道不知道救人如救火么?

    晚去一步,或许那女人就……

    如轻烟般随风飘散……

    欲强行挣脱她无礼的束缚,无意触及她心碎欲绝的泪眸,恍若瞧见那双悲愤向他嘶吼控诉的水眸,那般的悲愤,那般的无力,一时间不由得怔住,似心慌似惊惧。

    心慌,隐藏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再也无法遮掩!

    惊惧,他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竟然会发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如其来,快得让他连准备的心理都没有!

    纵然彼此已心知肚明,皇帝聍依旧下意识地想否决,否决心底埋藏已久他不知、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嘴角强扯笑容,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朕不是好好的么?

    爱……皇后别怕!”

    她不会走的!

    她走不了的!

    她的弱点还捏在他手里,她能飞到哪儿去?

    就算她飞出九霄云外,他也能把她抓回来!

    不需要担忧!

    一点也不需要!

    若是过去,皇帝的安慰允诺,一定能宽慰骆凡心的心、止住她的泪水,可如今……

    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惟恐稍一放松他便消失在手中,徒留她一人绝望徘徊在原地,傻傻痴望着他的回心转意。

    “皇上!奴婢参见皇上!”

    “太子……太子不见了!”

    “皇上,求求您救救太子!太子可能进冷宫了!”

    三道惊惶失措的声音,打断了骆凡心的泣求,也打破了皇帝聍的自欺欺人。

    望着依次跪在眼前的三名宫女,骆凡心真的感到错愕,东宫的奶娘白兰、纤眠姑姑、笑颖姑姑,发生什么事了,竟惊动她们三人同时出现?刚刚回过神来的她,并没有听到她们三人说的话。

    或许,在旁人眼里看来,她们三人仅仅是三个宫女,最多算是东宫比较得宠的宫女,但跟在一个不得宠太子身边的得宠宫女,在后宫能有多少分量呢?

    可骆凡心明白,这三个宫女是“她”进冷宫前留给太子的,甚至当初她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一个不少的都在东宫伺候着,除非有人自己坚持要离开东宫,而这三个宫女的作用,相当于她身边的春夏秋冬四大姑姑,各个精明能干,纵是一般的嫔妃,论本事,斗心机,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因为,她们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这两年,若非有她们三人小心打点着东宫,纵然有她千百般维护,太子也难以躲过后宫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尤其是在春夏秋冬也想致他于死地的情况下。

    她明白春夏秋冬为何会想致太子于死地,但她更明白,太子绝对不能死,弄伤碰坏身体之事难以避免,可太子若死,“她”必然会震怒,必然会在后宫掀起腥风血雨,甚至,让整个大莫皇朝承担起她痛失爱子的悲怆之恨。

    “她”的能耐,她从未敢小看过------自打当年“她”将皇帝送去凤暄宫的安胎药送给她后,哪怕是“她”进了冷宫,她也丝毫不敢有所放心。冷宫里的女人能活多久,她不清楚,但圣天殿上见到“她”的情景,她铭记在心。象“她”这样的女子,一座冷宫怎可能关的住“她”、困的住“她”?

    骆凡心没有听见白兰等人的话,皇帝聍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原本勉强算是有恃无恐的他,瞬间化做饥饿数十年食人猛兽般暴怒异常,不顾一切得嘶吼道:“还不赶快救火!如果里面的人没有了,联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所有奴才被皇帝突如其来的冲天怒火骇住,忙不迭站起身来,不顾软如棉花的双有腿颤抖得多么厉害,争相奔走打水救火。

    站在他身后,骆凡心以泪洗面凤暄宫、东宫的宫女太监更是不可置信地瞪着皇后,似乎完全不明白皇后为何如此伤心?伤心到甚至不顾被人看到耻笑的程度。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带着她的儿子,一起走了?

    呵呵……

    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自以为是的认为她的儿子捏在他手上,她便飞不出他的手掌心,却不曾设想过,她要走,带着她的儿子一起走!

    他再也抓不住她的弱点!

    自以为是!

    这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的后果!

    一如当初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她跟舒老狗一样,是为了篡夺他的皇位才嫁给他,不曾想到过,她根本就是身不由已,根本就是被逼无奈。难怪大婚之夜,她如死尸般躺在龙凤床塌上任他予取予求,没有一丝动情的表现,更没有半分承欢或求饶的表示。而且在他踏入凤暄宫-----她的领地后,更是在最短时间内直截了当地将他扫地出门,偏偏他还在哪里傻忽忽地沾沾自喜,不用去宠幸一个别有心机的女人。

    可笑!

    他真是太可笑啦!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自做多情的在唱独角戏,而她,象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漠然注视着远方,目光不曾在站在她面前的他身上停留过,纵然是有,也是充满憎恶的眼神。

    身行如风,闪至皇帝身旁。

    “冷宫为什么会走水?灵……水姑娘呢?水姑娘出来了么?”四处张望,均不见如山野精灵气质的水灵玲,恐慌笼罩住他的心,“水姑娘在哪里?皇兄,水姑娘呢?”

    无暇顾及八皇弟的慌张,皇帝聍不顾一切想挣脱骆凡心的钳制。

    “太子殿下不见了!可能进冷宫去救废后娘娘了!”纤眠慌忙爬到他面前哭道,“王爷,求求您,救救太子吧!”若是太子出了什么差错,主子绝对不会饶恕她的。

    皇帝聍来不及有任何举动,只觉眼前人影一闪,早已失去了莫冉威的踪影……

    浓烟滚滚袭入,熏得小宫女拼命咳嗽,璃轩难受地按住胸口,压抑住想要咳嗽的冲动,他知道母亲不喜欢他懦弱无能的模样,如果他想留下母亲,他必须让母亲看到,他并非是个不值得期待的儿子。

    母亲在他身上花的心思精力,他怎会不明白呢?

    但母亲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可以强势,可以淡漠,可以肆无忌惮,但他不可以!

    他才七岁!

    他是太子!

    他不得宠!

    他是一个年仅七岁、没有任何权势且不得宠的太子!

    惟有卑微,惟有懦弱,惟有无能,他才能生存啊!

    一如他父皇当年一般。

    可惜,他母亲可能永远不会明白。

    或许母亲生性淡漠,但不代表她是个软弱的女子,她的强势,她的嚣张,她的霸道,真与记忆中仅存外祖父的形象如出一辙。

    历史似乎重演了,只是角色变换了位置,当初强势的外祖父压迫着懦弱的父皇,如今懦弱的他挽留着强势的母亲。

    不住咳嗽,严重的内伤,再加上心口隐隐渗出的鲜血,消耗着水灵灵所剩无几的体力,瞥了眼一直在外围肆虐的火舌,她不屑一顾。

    116

    她明白想置她于死地之人的用心了,估计钉死门窗,不给她出逃的机会,只在外延放火,让她在火势慢慢逼近的恐惧中惊恐万分,失去平日的冷静自制,惊惶如一般以男子为天的儒弱女子般,唯用大声哭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畏惧?

    太可笑了!

    是谁想出如此无聊又费事的法子来杀她?

    若缡轩不曾到来,此时的她早已躺在地下宫殿的紫竹床塌上安然入眠,自然会有人准备好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来代替她,至于是后宫哪个女子有如此殊荣代她而死,则不需要她费神思量。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的事。

    璃轩,她的儿子,此刻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不容她置疑,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冒似天真无邪的小宫女呢?

    ”滚!”残酷地吐出重如千斤的一个字,她已然知道他是真的懦弱,这就足够了,她必须走。

    想真正在皇宫,世界上最暗无天日尔虞我诈的地方获得生存权,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她两年冷宫生活,放任璃轩处在皇室斗争的中心,不给予一分保护,亦不给予一丝帮助,让他学着怎样生存。

    他该学着怎样生存,独自一人去打属于自己的仗,而她则要独自一人去打属于她自己的仗,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们,即便是和她关系最密切的残阳哥哥,也不例外。

    眸光,逐渐冰冷,如冰山般冻人,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璃轩,似陌生人般看得他忍不住心惊胆站,一旁的小宫女似乎也迟钝地感觉到水灵灵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变了变脸色,吞了口口水,樱桃小嘴不再嘀咕着什么,却高高噘起,那般的可爱,让人渴望拥在怀中好好呵护疼爱一番。

    “娘……”璃轩信了,不管这场火是否是母亲算计中的,依旧改变不了她坚持离去的决心,纵然是她最疼爱有加的儿子,也无法撼动她的决定半分。她愈见冰冷的眼神已然说明了这残忍的事实。

    怅然若失,璃轩双眼无神,目光痴呆呆落在渐渐燥热的地上,身后小宫女嘴角隐隐抽搐,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似乎被某件可怕的事情给吓坏了,樱桃小嘴不住嘟囔着,仿佛在诅咒着什么。

    他该放弃了么?

    给母亲自由的天空,让她自由地飞翔?留他一人孤独面对冰冷的皇宫?

    不!

    他不要独自一人面对冰冷的皇宫!

    他才七岁,他需要父母的关爱呵护,如果注定他得不到父爱,至少让他留住母亲的爱,他要的不多,他只想得到亲人的关心而已。

    骨子的倔强逐渐强势,是他母亲遗传给他的倔强,足以与母亲的倔强势均力敌。

    “不!”璃轩缓缓抬头,冰冷的声音里是毋庸置疑的坚定,任何人也无法改变的坚决,“娘想要的,从来没有放弃一说,轩儿想要的,也决不会轻言放手 !”

    诧异。

    水灵灵一惊,许久才缓缓抬头,她的儿子不仅继承了那个男人的伪善,也继承了她的倔强,她单瘦弱小的身体里,隐隐散发出的迫人气势,目前或许不够引起像她或他这样的人的重视,但假以时日,只怕他会成长为让所有人都感到棘手之人。

    身后小宫女两眼冒光,兴奋异常的同时不住忐忑不安,什么样的女人被他看上,若是两情相悦还好,甜甜蜜蜜过完一生,若不是,岂不是倒了祖宗十八辈子的霉?弄不好连祖宗十八代的祖坟都会被刨得比野狗打劫过后更干净。

    “轩……”

    “灵,水姑娘!咳咳……你在哪里?水,咳……姑娘……你没事?太,太……好了!”

    听到第一个“灵”字时,水灵灵断定与莫冉盛至少在二十丈之外,不想一句话的功夫,他竟能在烈火滚滚的情况下来到她眼前,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仅是有点灰头土脸,看样子不错。

    他是不错,但有人就很糟糕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小宫女。

    由于莫冉盛慌慌张张冲进茅屋,眼中除了她再无他人,以至于将身材娇小的小宫女当成讨厌的障碍物撞飞出去,笔直飞到墙上,将茅草屋撞飞出一个大窟窿,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火红的世界。

    “啊——”好不容易喊完“哎哟”声的小宫女极度抓狂,由破洞不怕死地冲回屋里,朝着满脸喜悦的莫冉盛怒吼道:“大叔!个子大就可以随便撞人啊?外面正着火呢!你不怕把我撞进火场烧死啊?”说着,手指还不停地戳着莫冉盛的腹部,估计她是想戳他的胸口,但因高度有限,只能委屈求全戳他腹部了。

    这下别说璃轩,就连一向冷静过头的水灵灵也忍不住傻眼,傻愣愣地凝视着小宫女,严重怀疑她的大脑构造与常人不同。

    毕竟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宫女,敢对亲王呼三喝四,实在骇人听闻。

    水灵灵忍不住怀疑自己向来准确无比的判断力,这样一个小丫头,真可能是别人安排在她儿子身边的旗子么?

    唯一没有被小宫女罪该万死行为吓到的,恐怕只有莫冉盛一人,他全副的心思都放在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水灵灵身上,哪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不停控诉着他“罪行”的小宫女。

    “你受伤了?”来不及多做思考的莫冉盛不愧为将士出身,是个标准的行动派,战场上瞬息万变,唯有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决定,才有胜利的机会,不容水灵灵拒绝,直接抱起她,大步往外冲去,当然,他总算没有忘记屋里还有璃轩的存在,回头大吼一声,“太子,快跟微臣走!”

    璃轩年纪虽小,却也见了不少风浪,只是稍微怔了一下,赶紧跟上莫冉盛的脚步,方才茅草屋被瑶瑶撞破了个大洞,内部的结构已然破坏,再加上外面烈火不断逼近,再不走只怕要将小命葬送在此。

    “哇卡卡!逃命也不记得带上我!太过分了吧!我的存在感有那么差劲么?等等我啦!”一边叫唤着,名叫瑶瑶的小宫女挥舞着双手马不停蹄冲了出去。

    葬花宫外,侍卫、太监争相奔走,挑水救火,丝毫不敢看皇帝聍如饥饿猛兽般急欲食人的黑眸,眸中带着分明的血丝。骆凡心默默流泪,却始终死命抓住皇帝聍的手臂,如溺水抓住救命稻草般至死不放。

    闻讯赶来的向昭仪,静静站在皇帝皇后身后,忐忑不安地注视着他们,暗自揣测着他们的想法。

    冷宫失火,皇帝竟怒不可遏地现身冷宫,皇后以泪洗面,实在匪夷所思?

    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诚亲王抱着几乎快要昏厥依旧在柔弱无力反抗的废后冲出火海,身后跟着几乎快要断气,被凶巴巴小宫女强拉扯着逃出火海的太子?

    “诚亲王,可以放下灵灵了么”纵然身体虚弱得快要昏厥过去,强烈的不适倔强地支撑着水灵灵,她不喜欢与别人发生身体接触,尤其不喜欢与异性发生肢体接触。

    冰冷的口吻,并不因莫冉盛的舍命相救而有一丝丝软化的迹象,似乎完全不知道在逃离火海时,若非莫冉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她早已被烧断的梁柱砸断脊背。

    经历过水灵灵执掌后宫时期的奴才,不由得身子一紧,脑子里浮现出相同的想法:废后娘娘强势一如以往。

    莫冉盛不得不放开怀中的温香软玉,不仅仅是因为水灵灵淡漠且极度厌烦的态度,更因为身后鸷猛炽热的视线,灼烧得他烧伤的背脊剧痛难忍,但他不想在心仪女子面前失态,更不愿转过头去面对他的皇兄。

    他知道他不应该再肖想不属于他的女人,哪怕她已被黜入冷宫,也永远改变不了她是他皇兄废后的事实。

    自古以来,帝王的女子,只有被杀,没有改嫁的。

    数日不曾踏入皇宫,将自己关在闲置八年的书房,他以为他能放下,放下对她的思念。

    多日来,他脑中的确不再徘徊着她山野精灵般清纯脱俗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她淡漠如冰的脸庞,以及她身后残破的茅草屋,屋檐下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馊饭。连畜牲都不愿吃的东西,却是为她准备的,她赖以充饥、维持生命的必需品!

    这样的场景,他只在战俘身上看到过!

    皇宫是繁荣华贵的,冷宫是冷清萧条的,但不代表冷宫里所有的人都会遭受此等非人的羞辱。

    过去,他不曾进入过冷宫,不知晓冷宫究竟是何样,但那夜潜入时,他清楚在冷宫看见不少木头房子,虽有些破旧,但遮风挡雨仍是绰绰有余,而那间茅草屋,是冷宫的“唯一”,唯有在冷宫尽头极力寻找,才能找到。

    他不懂,就算奴才再怎么拜高踩低,她好歹是太子生母,他们怎敢……

    “太子年幼,不得皇帝欢心,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后宫,皆没有半点权势,但在没有其他皇子存在的情况下,没人能撼动他储君的身份。奴才纵然势利,却极会见风使舵,给自己留条后路,怎可能轻易得罪大莫唯一的皇子。除非,有一个比太子更有身份地位的人存在,他们才会如此安排!”

    这是那夜,他离开冷宫前,再三恳求水灵灵说的最后一句话。

    个比太子更有身份地位的人?

    即便是傻瓜,也猜得出她话里暗示的是谁,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他心目中一向温文儒雅的皇兄会做出如斯残酷的事。

    他知道皇兄有多恨舒隆革!

    但她只是个弱女子啊!

    她爹爹犯下的错,不应由她来承担啊!

    考量再三,他决定挥刀割断八年情丝,仅求皇兄好好待她,至少,别让她住在残破茅草屋,每日以残羹馊饭为食。

    趁夜潜入皇宫,是想见她最后一次,劝她别跟皇兄对抗,谁想,竟见到她差点葬身火海!

    是谁?

    是谁下如此狠手,欲置她于死地?

    虎眸一眯,他发誓,他一定要揪出纵火主谋,让他(她)尝尝被火活活烧死的滋味!尤其是让他(她)在死前彻底感知恐惧的可怕!

    终于踩到实地了,如同漫步云端般虚软的地面,不知是她重伤未愈的原因,还是皇宫的地面,真是铺满了奢华的锦缎,水灵灵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莫冉盛忙伸手想扶住她,却被她抗拒着推开,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去。

    一股权势的香味传来,袭击了水灵灵挺秀的鼻子,使得原本快要支撑不住的她,如遭雷击顶,猛然一阵清醒。

    “拿开你的脏手!”尖锐声音,打破水灵灵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复以往的泰山崩于前而不摇的沉着冷静。奋力挥开那尊贵的手,跌跌撞撞后退,欲躲开那权势香味的侵袭,“别碰我!”

    皇帝聍静静看着自己的手,一双白皙无暇,甚至连厚茧也没有的温暖大手,是多少女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却被眼前的女子,称之为“脏手”,避之不及,心中的无比的狂喜,因她愤恨地躲避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怒火,沉重且无力。

    117

    寂静。

    干燥的肌肤几近龟裂的空气,炙烤着众人快要跳嗓子眼的心,抽干所有水分,让心干裂而碎,让身体脱水而死。

    不管空气有多干燥炙热,水灵灵永远是置身事外的一个,或许因为她用命争到了一个她名字——水灵灵,使她永远不会因缺少水分而感到危机。

    水灵灵漠然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至少在皇帝聍、骆凡心、璃轩心里是如此的,可要是还有一个人能浑然不觉,就绝没有道理。但事实往往不是人心可以预测的,亏得没有人发现现场除水灵灵外尚有一人置身事外,否则不引起轩然大波,也会发生血腥事件。

    那人是谁?

    那人便是——

    “哇卡卡!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扭不扭去的,”小宫女 瑶瑶不顾身上疼痛难当,赶紧上前扶住水灵灵即将软下的身子,小小的身身躯实在难以支撑住她的重量,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快别动了,会压死我的!就算不压死我,要是压得我长不高,你负责得起么?”

    亏得众人的心思皆放在皇帝身上,没多在意一个娃娃大的小宫女口出狂言,或许他们心里也存着让小宫女当出头鸟,杀杀废后威风的主意。

    水灵灵忍不住低头蹙眉凝视这身高仅到她腹部的小宫女,费尽心思也难以猜测出她的心思,璃轩趁着皇帝聍恼羞成怒出神之际,悄悄瞥了瑶瑶一眼,心中忍不住诧异,她自滟阳宫入东宫为婢三月以来,说话口无遮拦,行事如三岁孩童,叫他实在佩服她的城府深沉,不想此时她依旧表现的天真烂漫,难道她真的不是向眳仪派来的眼线?

    否则她可知,仅凭她今夜之言,将她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滟阳宫会调教出蠢笨至此的眼线么?

    经瑶瑶这一插科打诨,空气里的尴尬气氛哧溜溜几声消失无几,惟有皇帝聍难以承受水灵灵的正面抗拒,纵是早知道她憎恶他,憎恶到宁肯入冷宫受欺凌,也不愿向他示软,却万万不曾想到她竟敢当面抗拒他,给他难堪,让他在奴才面前下不了台。

    或许,他早该想到,她的倔强,她的不合于世俗,她从未掩饰过半分。

    “请父皇恕罪!”璃轩赶在皇帝聍勃发的怒火冲破最后一分自制前赶紧跪下禀报,“母亲是因为先前被歹人挟持刺伤,受到惊吓以至于胡言乱语,冒犯父皇天威,请父皇开恩!请父皇开恩!”

    “是谁伤了你?”璃轩的话惊醒了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帝的莫冉盛,忙上前焦急询问,无奈水灵灵正眼不瞧他一眼,急得他忍不住低吼,“水姑娘,你寒毒入侵奇经八脉,今番又受重伤,如果不赶紧医治,你只怕活不过三个月,你明不明白啊?”

    摇摇欲坠的身体状况,难以支撑起水灵灵高傲的脖子,导致无人能看见她不雅观地翻白眼,一副无语的模样,为莫冉盛的多管闲事而无语。

    如此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居然能平安活到现在,水灵灵不得不佩服莫冉盛的自保能力,换成是她,恐怕不知被人杀死多少次,尽管她的身手够好。

    瑶瑶一直抬头望着水灵灵,自然没错过她翻白眼的动作,若非抗着她需要花费她很大的力气,她必然会吹一记响亮的口哨,来宣示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心情,哪有人知道自己快死了,还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屑一顾的?

    感觉诚亲王在她眼里,都快成多管闲事的狗啦。

    水灵灵与瑶瑶没被莫冉盛的话吓到,可不代表别人没被吓到,尤其是皇帝聍,吓得脸色惨若金纸,若非莫冉盛挡在他跟前碍眼,他早就揪过水灵灵来问清楚了。

    “怎么回事?”皇帝聍叱问璃轩。

    璃轩被皇帝聍突如其来的斥责吓了一跳,忙回道:“儿臣入冷宫时,母亲住的房子被木板钉死,看见一个黑影从房顶蹿了出去,待儿臣撞开木门时,娘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回是瑶瑶忍不住翻白眼了,如果奄奄一息还能有如此大的爆发力,那只能说明,这个名叫水灵灵有女人身体构造与常人不同,不知道她“奄奄一息”时,会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壮观景象呢?

    “木板钉死?” 莫冉盛等不及皇帝聍有任何表示,先行急吼吼叫起来,目光往身后跪了一地的奴才一扫,冷酷质问道,“说!是谁做的?”

    “请父皇明查!四国使者来访之际,有人火烧葬花宫,意图烧死母亲,或许这其中隐藏了……”

    “轩儿!”水灵灵冷喝道,却挡不住璃轩急欲证明她清白的心。

    “够了!”阴沉。

    慢慢抬起头,水灵灵冷森地凝视着儿子,漠然道:“轩儿,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面对现实?”

    张了张嘴,来不及吐一个字眼,水灵灵夺过发言权:“轩儿,这里是皇宫,皇室真正的主宰是谁?后宫佳丽三千,勾心斗角无数,但她们永远是蹬不上台面的跳梁小丑,永远被遗忘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之中,为何?因为她们只是不值得一提的陪称品,除非有朝一日她们能蹬上金銮殿的九龙纯金宝座,真正掌控朝政大权,她们才能在历史上留下微不足道的一笔。蹬上大宝不过如此,没有蹬上大宝的后妃,你真以为她们能活出什么让人惊奇的花样么?如果有,那是默许下产生的‘惊奇’!你,懂么?”

    惨白。

    璃轩因方才拼命逃跑而显得红润异常的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怔忡地仰望着水灵灵冷若寒星的水眸,听她继续揭开现实残忍的面纱。

    “葬花宫没有失火,也绝无失火的可能性。位置偏僻,空旷如坟地,几乎没有可燃物,这样的地方是不可能失火的。丑时三刻八人三十二块木板钉住门窗,消耗一百四十五枚钉子,布包榔头敲击六百八十七次,寅时两盏茶葬花宫所有奴才退出葬花宫,脸上涂有黑炭等掩饰真相的物质,寅时一刻葬花宫起火,今夜风向东南风,火从葬花宫入口烧起,成半圆形包围状,阻止任何人入葬花宫救人,火四周烧起,以由外向中心包围趋势燃烧。”淡若清风瞥了眼不远处缩成一团的负责搭理冷宫的奴才,很好,一个也没少,“很精密的策划,不是么?”

    “娘……”璃轩的身子开始发抖。

    水灵灵无视璃轩的脸色渐渐这得扭曲,如同刚刚被烈火肆虐过的荒芜草地,陡留下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破洞,凹凸不平地茶毒着他人欣赏天下多美好的眼睛。

    “冷宫废后,无权无势,若杀之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虽说是谁储君之母,将来有可能咸鱼大翻身,但是……凡是奴才,都势利,若不势利,他们无法求得生存,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所以他们比任何都精通判断一个的的将来价值,除非判定完全没有将来价值,他们会大肆踩踏,毫无顾忌,如果一个在他们判断下确定为有将来价值,真正聪明的奴才都懂得不正面得罪,免得他日好日子没混上,就去阎王殿报到。大莫惟有太子即皇长子一位皇位继承人,至于肚子里的,能否平安出生或平安长大尚难以预测,这种情况下,没有哪个奴才会活得不耐烦去大费周章火烧葬花宫,就算是蠢笨至极的奴才,若在平日倒也罢,偏偏赶上四国使者同时出使大莫皇朝这千载难逢有大好时机,想不闹得满城风雨恐怕是痴人说梦。好一群聪明绝顶奴才,轩儿,你说是么?”

    水灵灵温柔地问话,骇住所有人,一向怯弱的骆凡心更是吓得躲在迎春等人怀中瑟瑟发抖,如果可以,她希望依偎她爱的男人怀中,但那,似乎是奢望。

    “只不过……”水灵灵若有所思道,“能做出如此精密计划、并且让他们完全将你这位储君弃之不理之人,可能放过他们第?他们不仅计划失败,导致我还安然无恙活着这一不幸消息对幕后黑手而言……让我想想,朝廷斩杀犯人所用的刑法有几种呢?剥皮、腰斩、车裂、锯五刑、凌迟、缢首、请君入瓮、刖刑、鸠毒、活埋、棍刑、锯割、梳洗、灌铅、断椎、厄,据我所知好像只有这么点,哦!忘了,还有满门抄斩、诛九族这两项,真是不应该啊!至于那些上不好台面的小手段嘛……”

    见水灵灵大有滔滔不绝之势,瑶瑶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这女人真是个生性淡漠的女人么?她看她能说的很,说话虽然不带一个脏字,但绝对算得上尖酸刻薄一类的,不过对付皇宫里这些牛鬼蛇神良好的口才还是必要的,不然会被人吃得死死的,只不过……她什么时候能说完啊?她快被压扁了,谁来帮帮她啊?

    “放心吧,你们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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