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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8部分阅读

    来,心惊胆寒地偷偷觑着水灵灵,一扫以往的蛮横,眼底尽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凤暄宫上上下下对水灵灵的看法彻底颠覆,即便有人早看出他们的皇后并非是个人人可欺的软柿子,也不曾想到,她残忍至此。

    一班人,即使是最残忍的狱卒泼醒囚犯,用的也不过是盐水,在火热的大热天用滚烫的热水烫醒囚犯?

    不死也烫掉层皮!

    皇后的做法,比冰天雪地往囚犯身上泼冰水更为残忍。

    然而,没有一个人开口为玛嘉求情,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被皇后突如其来的残酷刑罚所惊骇,更是因为玛嘉平日气焰太过嚣张,到处得罪人尚不自知。

    所有的气焰,所有的高傲,所有的盛气凌人,尽在一盆热水中化为乌有,玛嘉如一条几近死亡的鱼,奄奄一息软在地上,满眼哀求地乞求着皇后,乞求她救自己一命。

    她不想死啊!

    水灵灵依旧躺在太妃椅上,神情依旧淡若清风,仿佛她什么也没做过,低声道:“知道本宫为什么处置你么?”

    玛嘉眨了眨眼,泪水横流,嗫嚅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这些日子,你每日入夜后去霞阳宫与连昭媛密谋,算计如何落掉本宫的孩子,伪装成本宫自己落掉孩子,你以为你们做得很隐秘么?”不想,不看,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不行动,不是因为不忍、害怕,而是懒得动手,一旦动手,效果绝对是最佳的。

    玛嘉猛然抬头,饱含泪水的眸子里透出无限震惊,她真的以为她做得很隐秘,每天都是等到所有人入睡后才去的,没想到……

    “你方才叫得惨绝人寰,目的无非是想惊动外面的人,以逃脱责罚,也让外面的人知道,皇后动用死刑,届时皇上处置下来,本宫就有苦头可以吃了,你也可以报仇雪恨了,是么?”淡漠的脸,没有被人算计的愤恨,是不屑?是无惧?

    “凤暄宫形同冷宫,四周号无人烟,即便有人在外安插了眼线前去禀报,你可曾想过怎么回答?告诉别人皇后对你动用私刑?可你想过么,在皇宫,处死个奴才比踩死只蝼蚁更容易,况且你以为只有你有舌头会说话么?若有人问你,皇后为什么处置你,你怎么回答?是实话实说,因为你日日指着皇后的鼻子辱骂皇后,与连昭媛合谋,想办法落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还是颠倒黑白?若说实话,皇上会放过你? 若颠倒黑白,本宫有丝毫闪失,舒相会放过你?”

    淡若轻烟的口吻,毫无分量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开封利刃,刺进所有人心里,吓得他们个个磕头不止,口称死罪,一些平日里不规矩的奴才,更是脸色惨白。

    皇后连自己的陪嫁丫环都不放过,下手狠毒异常,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么?

    玛嘉眼底一片死寂,彻底绝望。

    的确,刚开始,她的确存了惊动外面人的心思,却从未想过,别人问起皇后为什么处置她,她该怎么回答,不管如何回答,她都逃不过一死,皇上和舒相绝对不会放过她的,有谁能救她一命呢?

    连昭媛?!

    脑海中灵光一闪,玛嘉不见棺材不掉泪,将所有希望放在连昭媛身上,认为连昭媛想当皇后,她一定会救她。

    “在等连昭媛救你?”水灵灵冷哼一声,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蠢才,真不明白精明一世的舒老狗怎么会放她在她身边监视她,“你觉得,她有胆量告诉别人,她想落了本宫的孩子,想当皇后么?想当皇后,区区一个昭媛,前有宠冠后宫的贤妃挡道,后无权倾朝野的势力支持,她凭什么当皇后?”

    别说皇后,就连昭媛的位子她也别想做稳,看在她是连玉娘家人的份上,她一定会“好好招呼”她的!

    她要彻底铲除连家,连根拔除!

    似乎感受到皇后此刻的杀气,奴才们浑身冻僵般,不住哆嗦,嘴唇泛白。

    水灵灵云淡风轻扫了玛嘉一眼:“陪嫁丫鬟,若你能熬过七天,本宫便绕了你。”

    没有大夫照看的七天,不好熬啊。

    护甲轻扣扶手,水灵灵阖眼假寐,等待着,沉思着。

    日落西山,殷红残阳似血,映照凤暄宫的诡异。

    左右院判匆匆赶来,皇后让他们回府休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必须回来,晚到片刻也不行。

    行过礼,磕过头,二人一言不发,为皇后诊脉,目光自始至终没瞧过玛嘉或其他奴才一眼,诊脉的手,微颤着。

    黄得高恭身站着,额头,一滴冷汗滑落。

    童放敛睫,目光落于地面,悄悄叹口气。

    水灵灵心中已是清澄一片,眼角划过一丝冰冷,说道:“黄院判,随本宫来。”

    目光清冷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黄得高,瞧见他额头冷汗,大手颤抖。

    莲步入内室,水灵灵斜倚床榻之上,目光清冷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黄得高,瞧见他额头冷汗,大手颤抖。

    “黄院判怕什么?”开门见山问道,不转弯抹角,那不是她的风格。

    黄院判不敢直视皇后清澈见底的水眸,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或许他不清楚皇后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不知道皇后想问的是什么,怕死的他选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早晨皇后大闹来仪宫时,他便明白,皇后无惧皇上,无视皇上,见到那宫女半死不活的模样,他更明白,死在皇上手里,比死在皇后手里幸运一百倍。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皇后娘娘饶命啊!是皇上命微臣在送给娘娘的药里放入少量花红的!”卑躬屈膝的样子,哪有平日济世悬壶的清高。

    046

    “少量?”水灵灵不解。

    虽不知花红为何物,猜到绝非好东西,应是能落胎甚至送命之物。皇帝对她态度明显,下药应是足量大量,为何会是少量?

    “是是是!”黄得高见皇后似乎听进他的话,脸色缓和了些,忙道,“皇上日日查问皇后娘娘情况,得知娘娘有小产危险,命微臣在安胎药中放入少许可滑胎得花红,造成皇后娘娘因身体虚弱小产假象。”

    可他不明白,一碗放入少量花红的安胎药是如何变成剧毒无比的毒药的。

    水灵灵不曾想过,皇帝对她如此憎恨,或者说是对舒家如此憎恨,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肯放过。

    可惜……

    他不曾想过,她是江湖中人。

    从小的训练,行走江湖的经验,是否有毒用鼻子闻闻便可判断出。

    当药端到她面前时,她就闻到异味,不似平日用惯的剧毒毒药,不知是何物,心中泛滥愤怒冲毁欲杀腹中孩子的想法,既然所有人都要她死,要她的孩子死,她就活得好好的,她的孩子也活得好好的,让他们无法称心如意。

    于是,她顺水推舟,悄悄将指甲浸入药汁中,暗藏指甲中用于自尽的剧毒立即进入药汁,然后她便带着这碗家了料的安胎药去来仪宫敲山震虎。

    皇帝聍永远想不到,他此举毁了水灵灵原本打算落了孩子的打算,毁了后宫朝廷甚至是天下的平静。

    舒隆革可怕,在明,可防。

    水灵灵阴狠,在暗,难防。

    “本宫要本宫的孩子平平安安来到世上,若有丝毫差错……”水灵灵瞧着锦被上火红如朝霞的凤凰,目光深沉。

    凤凰?

    遇火涅磐重生?

    她不需要,她不会涅磐,因为她不会死!绝对不会死!

    她母亲不是一个好母亲,没有保护她。

    她会是一个好母亲,拼尽一切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管他父亲是谁!

    她只知道,腹中的,是她水灵灵的孩子!

    黄得高唯唯诺诺应承着,皇后的强势逼得他不得不答应。

    “退下,宣童放进来。”待黄得高仔细检查过内室所有物品,未发现有能使她掉胎的东西,水灵灵揉了揉微蹙眉心说道。

    话,她说了,听与不听,在他。

    黄得高退下,童放进入内室。

    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模样,就不知他的心,是否和他的外表一样。

    “童院判近来眼睛不舒服?”水灵灵正襟危坐,不露痕迹地端详着他,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分神情变化。

    “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眼睛没有不适。”童放一板一眼道。

    水灵灵微怔,目光越发深沉,瞧着眼前深若寒潭深邃双眸隐约透着刚正不阿,她不知是否该相信。

    童放年纪不过四十开外,比起黄得高年轻一些,能做到太医院右院判,必懂得出世之道,贸然助一个不得宠的皇后,他目的何在?

    “莫非本宫看错了?清晨童院判为何朝本宫眨眼?”既然童放一副正义凛然模样,让她不知分辨,不如直接了当刺中要害,看他如何反驳。

    童放淡淡道:“微臣是医者。”医者父母心。

    “后宫没有医者生存的空间。”有的是识时务的俊杰,熟谙拜高踩低之道的聪明人,能混到右院判的职位,靠的不是父母心。

    童放身子一低,跪倒在地,恭敬道:“后宫却有父母生存的空间。”

    “是有父无母!”后宫唯一的父亲是皇帝,可做母亲的女人多得是,不在乎生母的生死。

    “微臣原有娇妻爱子,飞来横祸,痛失一切,成为孤家寡人,望皇后娘娘成全。”悲切之声,微微哽咽,有愤恨难平,有无可奈何,有绝望中看见希望的恳切。

    “童院判要本宫如何成全?”他挑中她帮他报仇?

    “娇妻年轻貌美,不幸被一权势之人看中,杀害幼子,虏走娇妻,微臣一介布衣大夫,报仇无门,苦学医术,只为报仇,求娘娘助微臣报仇!微尘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说着,童放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光洁地面,出现点点血花。

    “敢在天子脚下犯事,谁如此胆大妄为?”混入皇宫,接触最多的是后宫嫔妃。

    若想从嫔妃身上下手,他无须找到没有势力不得宠的她,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报仇的人后宫有人,且是得宠的嫔妃。

    “纪修容的父亲,翰林院大学士纪木!”咬牙切齿声隐隐,为官多年,童放城府已深,不似当年刚得知妻被抢子被杀的冲动男子。

    水灵灵怔忡片刻,搜索脑海中不多的资料,片刻后想起纪修容是何人。

    自她进宫第一天见过一次,之后再没见过纪修容了。

    “伺候本宫出去。”缓缓起身,水灵灵神情不变,叫童放瞧不出心思,不知道她是否会帮他。

    正殿上,奴才们集体跪着,玛嘉依旧昏迷着。

    烛火跳动,若隐若现映照着皇后模糊不清的容颜,清丽脸庞平添诡谲的美,诡谲得骇人,美得胆战心惊。

    水灵灵觑了眼难以安心的黄得高,地划着声音:“黄院判紧张什么?”

    黄得高嗫嚅着唇,颤着身子凝视着倒在地上的玛嘉,学医多年的他自然瞧得出玛嘉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教训吃里爬外的奴才而已,黄院判不必紧张!本宫的凤暄宫养了一票吃里爬外的奴才,跪着的十之八九皆是,黄院判就受不了了?”蜻蜓点水般轻柔娇音,比刮骨钢刀更令人畏惧。

    处里爬外的奴才不止一个,而皇后最先拿自己的陪嫁丫鬟开刀,这,意味着什么?

    杀鸡敬猴?

    或者,是杀猴敬鸡?

    轻打个呵欠,揉了揉太阳|岤,水灵灵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低声道:“拖玛嘉回自己房间里去,打扫干净,笑颖纤眠,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宁静的黑夜,不宁静的人心。

    树影横斜,斑驳参差。

    凤暄宫暂时恢复宁静,内室里,凤床上,均匀的呼吸声,不急不缓。

    其他房间,床榻上,辗转反侧,寐不成眠。

    今天不处置,不代表明天不处置。

    纤眠侧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睡,起身披件衣服,依靠在窗口,望着满天繁星,心中忐忑着。

    皇后的狠毒,她看见了。

    皇后的精明,她看见了

    皇后的耐性,她看见了。

    皇后的深沉,她看见了。

    若她是个单纯的凤暄宫小宫女,就不会如此紧张。

    皇后足不出门,能知道玛嘉的行踪,对于她的底细,皇后会知道么?

    记得当日,皇后将她带来凤暄宫的第一天,就先兵后礼,警告似地罚她跪了一个下午,事后让袁院使为她治疗。

    若皇后此刻知道,她是殷婕妤派来监视她的,可会放过她?

    “你觉得可能么?”

    阴森话语响起,如黑夜中飘过的幽冥鬼火,惊得纤眠蓦然回头,白衣晃动,如映月起舞,飘飘缈缈,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吓得她脚软,跌坐在地,拼命喘气。

    待瞧清眼前晃动白衣,纤眠心头震惊更甚,惊呼道:“皇……”感觉肩膀一麻,尚未回神,便惊觉自己说不出话来。

    另一道身影如鬼似魅,立于身后,拉长倒影迎风晃动,吓得她毛骨悚然,低泣着,哀求着望着眼前之人。

    皇后娘娘?!

    难道她已经……

    不!

    不可能的!

    如果皇后娘娘发现了,白天她怎可能放过她呢?

    此刻的皇后娘娘穿着月白小衣,是方才她们伺候皇后安置时穿的衣服,皇后趁着黑夜,来到她房间做什么?

    等到夜晚才有所行动,她如此隐秘,皇后娘娘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在害怕。”水灵灵平静地陈述着眼前看到的景象。

    纤眠想说“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更动弹不得,只得不停眨眼。

    “既然怕,当初何必来到本宫身边?”水灵灵低声道,望着窗外明月昭昭,她沉默。

    当初?

    纤眠目露惊惶。

    “宫主,您什么时候知道这小丫头别有用心的?”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纤眠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如雷声震动天地。

    她……她的声音……跟她一模一样?

    身后之人,拥有和她完全一样的声音?

    公主?

    什么公主?

    谁是公主?

    “纤眠,你见过哪个奴才胆大妄为,敢当着自己主子的面,抓着皇后的裙子求救?本宫进宫不过一天,什么性子尚且不知,就敢如此。哭声尖锐洪亮,却无半分惊慌恐惧之感,你说,本宫会相信她么?”水灵灵嗤声道。

    早听到她的号哭声时,她便知晓,将她带回凤暄宫,看似在身边安插了个眼线,实则别有用处。

    眼线,不代表只能被一方利用。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小怜监视自己,将自己的行动时刻报告给殷婕妤,方便殷婕妤监视她,陷害她,最好她有法子让皇帝将她打入冷宫。

    届时,她不但不怨恨她,还会感激她,怜悯她。

    怜悯成为替死鬼的女人!

    主上的怒火让她去承受,舒老狗的愤怒让她去接着,而她,身处冷宫,逍遥自在,即使失去一生自由。

    然而……

    抚摸着自己平坦如昔的腹部,一个孩子,意料之外的到来,打乱她所有的计划,小怜存在的作用,也为之改变。

    纤眠乍舌,她以为宫主在进宫之初,就开始安排一切了,之前的沉默如金,不过是韬光养晦之计。

    宫主在这小丫头进入凤暄宫第一天,就为她改了自己的名字,当时她便隐约感觉到,宫主要将自己安插在身边,吩咐她日夜监视凤暄宫里人的一举一动,留心小怜的行为举止,务必模仿得足以以假乱真。

    软在地上的纤眠惶恐,眼底均是满满乞求惧色,泪水默默流淌着,似乎想打动皇后的铁石心肠。

    不瞧她一眼,水灵灵凝视着她身后的纤眠,轻声道:“纤眠,处理干净,别留下祸根。”

    皇宫里,消失一个大活人不是问题,何况早有顶替她存在的人在,她不过事凭空蒸发。

    麻烦的是,凤暄宫的一举一动,有心人早已盯着,拖着一个大活人,想避过有心人的耳目,绝非易事。

    纤眠阴柔一笑,略微粗糙的手中,多出一根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丝线,一步一步,逼向软在地上的纤眠……

    047

    书房里,书架悄悄开启,冷凝闪出,跪下,行礼。

    “大人,小人该死!”他查不出舒菲烟的过往。

    舒隆革鼻息重重,目光危险,冰冷地盯着冷凝,如一条毒蛇。

    “何事禀报?”深夜求见,必有要事。

    “大人,幽婉阁主答应辅佐大人完成大业。”冷凝简洁意概道。

    嘴角,爬出一抹深沉笑容,阴狠而得意。

    幽婉阁掌握了江湖黑道所有势力,手下高手如云,训练出的死士皆是江湖一流杀手。

    江湖有幽婉阁相助,朝廷有雄厚势力,后宫有皇后,以及未来的太子,何愁霸业难成?

    舒隆革老眸闪过精光,低声道:“条件?”

    冷凝回道:“武林盟主的位置。”

    幽婉阁手里,掌握着江湖所有黑道,其下水灵宫里训练出的女子,更是江湖暗杀高手,令江湖人士为之恐慌异常。

    幽婉阁的眼中钉肉中刺,便是江湖白道势力最为庞大的慕容世家。

    慕容世家高手众多,各个皆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士,亦有不少人在朝廷为官,掌握了朝廷一小部分实权。

    幽婉阁在江湖的势力再庞大,实力再彪悍,怎斗得过有朝廷撑腰的慕容世家,唯一的办法就是拉拢朝廷权臣,而舒相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简单!

    舒隆革嘴角浮现一分冷笑:“好。”

    只有他能助他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势,武林盟主的位置便是幽婉阁主的。

    冷凝闻声,行礼,退下,闪入书架后。

    一连两天,水灵灵在凤暄宫等待着各宫嫔妃前来请安,请安者寥寥无几,从正二品品连昭媛到正八品的采女,缺席者比比皆是,反倒有身孕的贤妃挺着大肚子,每日前来请安,神情态度无不规矩。

    瞧着空空无人的座位,贤妃忐忑地揉着手绢,皇后平静如水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她清楚地记得,当日皇后敲山震虎时的威严,她不相信,外柔内刚的皇后真的容忍得了后宫嫔妃的无视。

    已经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前来请安的嫔妃少得十个手指数得清,连她瞧了都忿忿难当,而皇后却丝毫不动声色,脸上没有一丝动怒的意思。

    皇后心里在想什么?

    “笑颖,”水灵灵低声瞄了眼坐立不安的贤妃,吩咐道:“给贤妃娘娘拿个垫子,坐得舒服些。”

    贤妃一怔,紧张地望着笑颖取来垫子,垫在身下。

    微微侧目瞧瞧天空,刺眼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火辣辣的空气笼罩身子,让她有种虚脱之感,而这一切都不上皇后淡然地态度给她的压力大。

    此刻已是辰时三刻,皇上的早朝都结束了。

    前两日,皇后见人少,辰时一到便散去众嫔妃,今日迟迟不散,事情怕是难以了结吧。

    水灵灵冷着脸,瞧了眼纤眠,说道:“宣御前侍卫夏侯忠进殿。”

    第三天了,事不过三,可以动手了。

    早在第一天,她就命人暗中和舒相通好气,舒相的得意门生夏侯忠她可以任意调动,有御前侍卫保驾,她想做什么做不成?

    纤眠面露惶惶之色,应了声赶紧打了个欠,躬身退出去,宣夏侯忠。

    片刻后,夏侯忠迈着沉稳的脚步走进凤暄宫,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武者的力量美。

    “微臣夏侯忠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夏侯忠跪地行礼。

    凤暄宫里,有皇后在,他无须向其他嫔妃行礼。

    “平身。”水灵灵扫了四周惴惴不安又有些幸灾乐祸的嫔妃,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伤了哪个都对她们有好处。

    “依色,将名单交给夏侯侍卫长。”水灵灵朝站在一旁的依色使了个眼色,将她推到众人面前。

    吃里爬外者,不必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方是上策。

    依色赶紧将三天记录下的名单交到夏侯忠手上,退回到皇后身后。

    “夏侯侍卫,调集御前侍卫按名单上的名字,把所有嫔妃宣来,若有违抗,就地乱杖击毙,连昭媛身为正二品嫔妃,不懂规矩,廷杖二十,拖也要拖来凤暄宫。”

    “皇后娘娘……”嫔妃们惊呼连连,各个惨白了脸。

    她们的确打着借皇后的刀伤其他嫔妃的主意,可没想过直接致她们于死地,若今日皇后能轻易杀了那些品级远比她们高得多的嫔妃,他日杀她们还在话下么?

    “是!皇后娘娘!”夏侯忠领命退下。

    贤妃无力拦下皇后的命令,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夏侯忠消失于视野中,焦急不安,回头跪下身子,劝道:“皇后娘娘,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如今各位妹妹晚到,令皇后娘娘心中不快,皇后娘娘差人将她们唤来便是,何必……”

    “贤妃,”水灵灵水眸一扫,使她顿觉掉入冰窖,寒冷非常,“你在教本宫如何掌管后宫么?”

    贤妃慌忙道:“嫔妾不敢!嫔妾不敢!皇后娘娘千万别误会,嫔妾只是希望别伤了姐妹间的和气!皇后娘娘,近来天热,姐妹们怕是夜里睡不安稳,身子不适,起得晚,还望皇后娘娘恕罪,千万别伤了姐妹间的情分啊!”

    水灵灵敛眉冷笑一声,起身扶起贤妃,说道:“贤妃有孕在身,怎好跪在地上,起来吧。”

    接触水灵灵冰凉素手,贤妃悄悄打了个寒颤,缓缓起身,恳切地凝视着皇后见之忘俗的娇颜。

    “妹妹有了身孕,依旧夜夜伺候皇上,应是累坏了。皇上免了妹妹每日请安,妹妹何必走这一趟,大热的天,若是晒坏妹妹,姐姐怎担当得起。”软绵绵的话语,听在耳朵里甚是舒服。

    贤妃以为皇后怪罪她夜夜留宿皇帝,忙道:‘姐姐说的是哪话,每日给姐姐请安是后宫的规矩,怎能应因嫔妾有了身孕便罔顾规矩不管。皇上最近劳累的很,只是到来仪宫歇歇脚,嫔妾并未伺候皇上。嫔妾也曾多次劝皇上后宫雨露均占,可皇……皇上他……”说到后面,贤妃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才能平息皇后的怒火,后宫嫔妃的妒火。

    似乎未感觉到周围怨毒的目光射向贤妃,水灵灵不在意道:“皇上喜欢妹妹,妹妹何必把皇上往外推,伺候好皇上便是。”

    皇帝在哪里留宿,宠幸哪个嫔妃,她毫不在乎,早在她决定生下孩子时,她便让人去敬事房取来自己的绿头牌子,丢进火里,烧了。

    没了绿头牌子,她永远不需要担心皇帝哪天会出现在她的床上。

    噩梦,一次足已!

    “皇后娘娘!”其他嫔妃惊叫道,她们本想借皇后之手从贤妃那里抢些雨露给自己,不想皇后竟令贤妃霸占皇上。

    “娘娘,夏侯大人将各宫娘娘请来了!”依色步履匆匆跑进正殿,苍白的脸色,显示她方才瞧见可怕的一幕。

    凤暄宫外隐隐传来挣命的叫骂声,喘息着,撕吼着。

    “宣。”水灵灵恍若没瞧见依色的神情,正襟危坐,呷着香茗。

    各色丽人惨白着脸,鱼贯而入,急切的脚步,险些踩着前面的人。

    “嫔妾/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娇音颤抖,泄露她们心底恐慌。

    挣扎着,尖叫着,连昭媛被抬进凤暄宫。

    单薄的夏裙怎掩饰得了刚刚用过刑的血迹,臀部殷红一片,红得触目惊心,血腥味随风传入每个人的鼻中,贤妃捂着嘴作呕,水灵灵觉得喉咙里一阵难受,酸气直往上冒,深吸口气,极力忍住。

    048

    有了身孕,体质也发生改变,闻惯血腥味的她竟会有恶心之感,看来皇宫住了近四个月,养娇了。

    冷冷地注视着连昭媛,任她歇斯底里地百般谩骂,不做任何回应。

    瞧着她臀部殷红,疼么?

    当然疼,为何还能骂得这般起劲?

    恨啊!

    连羡漪自小娇贵,过着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即便入了宫,被贤妃压着,贤妃性情柔婉,任她百般刁难也不知回击,后宫可说是她一人的天下,即便是恋太妃,见到她也必须礼让三分,何时让人如此起伏过了?

    嫔妃们低着头皱着眉,忍耐着,忍耐连昭媛歇斯底里的泼妇骂街,忍耐膝盖上传来的阵阵痛楚。

    本以为皇后是人人可欺的软柿子,故而数月来不曾请安,天天去踩来仪宫的门槛,期盼着能从贤妃手下抢到半张龙床,谁想的到……

    皇后,如此厉害!

    动用御前侍卫,先打了连昭媛,抬着她去传她们,说是“若有违抗,就地乱杖击毙”,吓得她们不得不来。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连昭媛依旧谩骂不停,恶毒的眼神如同毒蛇般,深深印刻进贤妃心里,吓得她很长一段时间夜夜噩梦惊醒。

    “你该哭了。”皇后淡淡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得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昭媛喘了口气,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丝毫没有动怒迹象的皇后。

    “皇上差不多要到了,你派去通报皇上的人也快回来了,连昭媛还不放声大哭以便在皇上进门前博得皇上怜惜么?”水灵灵命笑颖又沏了杯茶,好恭迎皇帝的到来。

    连昭媛目瞪口呆,傻傻地望着皇后。

    她知道她的后招?

    在她被侍卫强行庭杖前,她就派心腹丫鬟去向皇帝通风报信,说皇后要杀人,务必把皇上请到凤暄宫。若侍卫真敢对她动手,她必叫这不得宠的皇后下台!

    低声一笑,水灵灵讥诮道:“还不哭?不哭就来不及了,一场好戏,没开演就散场,可是乏味的紧啊。”

    连昭媛不知所措,仰起头忿忿地盯着皇后,臀部火辣辣的痛提醒着她,若她此刻再哭,不管结局如何,势必受后宫所有嫔妃嘲讽,一辈子休想抬起头来,若不哭,她这顿打不就白挨了么?

    脑海中思量再三,瞧了瞧周围抿嘴偷笑的嫔妃,咬了咬牙,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悲悲切切,凄凄惨惨,好不可怜,方才蛮横泼辣的横劲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等她斗倒了舒皇后,坐上皇后的宝座,还怕她们笑么?

    届时,她会一个一个好好收拾她们!

    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皇上驾到”,皇帝聍走进凤暄宫瞧见的便是这副景象。

    皇后正襟危坐于主座上,贤妃坐于一旁,中间跪无数嫔妃,殷红如血的身影趴在布架子上,哭得凄婉不已。

    “臣妾参见皇上!”一片娇啼莹莹,纷纷行礼。

    “皇上,呜……”连昭媛想支撑起身子,无奈臀部实在痛得厉害,才撑起不到一尺,又趴回架子上,泪流满面道,“臣妾不能给皇上行礼,还,呜……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聍急步上前,扶起艰难跪下的贤妃,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大的跟六个月有的一比,太医说贤妃怀得定是个大胖小子,生下来倍儿健壮。

    “平身。”搂贤妃入怀,皇帝聍目光停留在连昭媛受伤的部位,眼色一紧,冷凝皇后,冷笑一声,“皇后好狠的心啊!来人,快传太医!”

    水灵灵眼角一挑,不将皇帝的冷笑放在眼里,瞥了眼连昭媛眼底隐隐得意之色,低声道:“皇上可否听臣妾一言?”

    娇柔的语气,不容抗拒的霸气,叫皇帝聍眼中燃起一簇怒火。

    狠狠一挥袖,皇帝聍不欲听她说话,搂着贤妃便想离开,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凤暄宫。

    “皇上如此袒护连昭媛,莫非是觉得臣妾做错了?若皇上以为臣妾处罚连昭媛有错,皇上大可依此处罚臣妾,为何一言不发?”水灵灵说话声音虽轻,伶俐的口齿,低柔的娇音,却叫凤暄宫里所有人听个真切,听清楚她说什么。

    抽气声此起彼伏,不可置信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冬日暖炉般烘烤着她淡漠的心。

    皇帝聍脚步一停,回过头来,瞧着直视他的皇后,眼神冰冷,冻结嫔妃们火热的视线,说道:“难道皇后觉得自己做得对么?皇后若不认为自己有错,何必认错?”

    水灵灵一本正经道:“皇上,你册封臣妾为皇后,授予臣妾金册金印,让臣妾执掌后宫,统领后宫嫔妃,自是认为臣妾能当好这个家,让皇上放心。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嫔妃每日清晨给皇后请安是古往今来不变的规矩,在场的各位妹妹进宫都比臣妾早,年岁比臣妾大,懂的规矩也比臣妾多,可自臣妾进宫为后以来,各位妹妹前来凤暄宫请安几次?好些是十个指头数得清的,刚开始臣妾什么也不懂,想着与各位妹妹好好相处,忍着,耐着,盼着各位妹妹哪天能懂事,前来凤暄宫请安,谁知一等三余月,除了贤妃妹妹有孕在身,皇上下旨免其每日请安,其他人为何皆不来凤暄宫请安?是无视臣妾这后宫之主,还是无视皇上的圣旨,无视大莫皇朝的祖宗规矩?三天前,臣妾前往来仪宫时,众多妹妹都在场,臣妾当着众人的面提醒她们前来请安,结果如何?三日来,每日前来请安之人不过区区十来个,连身怀六甲的贤妃妹妹都挺着大肚子来了,臣妾想不明白,其他妹妹为何迟迟不现身?臣妾每日派人提醒催促,一个宫一个殿的走过去,直到今日辰时三刻,依旧寥寥无几,臣妾若不再处置一二,各位妹妹至臣妾的威信于何地?皇上的威严于何地?若传扬出去,天下人岂不皆笑我大莫皇朝亏为礼仪之邦,身为天下女子表率的后宫嫔妃一个比一个没规矩,好似没有教养的野丫头?皇上,后宫是皇上生活的地方,掌管后宫虽比皇上治理朝政简单得多,却也异曲同工,若皇上每日早朝,百官罢朝,或是朝堂之上只有区区十来个官员,不知皇上如何处置?是听之任之,还是如何?臣妾年幼愚昧,还望皇上不吝赐教。”

    一篇长篇大论凯凯而谈,流畅清晰的吐词,让众人一惊一乍。

    皇后好口才!

    好缜密的思维!

    一篇长篇大论,竟找不出半点破绽,更将所有退路堵死,逼得皇帝认同她的主张。

    皇帝聍眼神渐渐深沉,吐吸越见绵长沉稳,半眯黑眸中闪过威险光芒,阴沉深邃的眸子如同滚滚漩涡,将水灵灵卷入其中,水灵灵不动不挣扎,漠然至之,且看它能耐她何。

    原来,她之前置身事外的冷淡全是装出来的!

    此刻,她终于暴露出其丑陋嘴脸了!

    城府如此之深,他更加敢肯定,她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是她进宫前水性杨花跟别的男人苟合而得,图谋的,是他大莫皇朝万里河山。

    皇帝聍不齿地望着皇后,眼底的鄙夷是那样清晰,丝毫不加掩饰。

    连昭媛微微抬眼瞄见一二,心中大喜。

    贤妃焦急地看看皇帝,又瞧瞧皇后不知如何是好。

    水灵灵目光如清水,任他如何看待,她皆自在若清水浮云,不为所动。

    “皇后处置的好!”皇帝聍冷声道,冷漠的话语惊得满眼得意的连昭媛来不及收敛眼中横色,便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皇帝完美性感的下巴弧线,“朕的后宫有如此皇后,日后朕再也不需要为后宫之事担忧了。”

    水灵灵微惊,她想过皇帝的反应,做好各种应对准备,不想皇帝竟如此轻易地就认同她的话,不真实的感觉悄悄席卷而来,心,悄悄不安着。

    “敢问一句,若有朝一日,百官罢朝,皇后会如何处理?”皇帝聍别有用心道。

    她敢拿后宫琐事与朝政相提并论,他就借机试探下,瞧瞧她的野心有多大,危险性有多高。

    水灵灵一怔,谨慎道:“臣妾一介女流之辈,怎敢干涉朝政大事。”

    “皇后方才拿掌管后宫与朝政相比,难道会没有对策么?”皇帝聍不依不饶道。

    水灵灵知道推诿不过,敛下眼睫遮掩眼底颜色,低声而铿锵有力道:“依臣妾愚见,百官若敢罢朝,不究其他,先诛丞相。”

    皇帝的目的她略微猜到几分,她处置了品级最高的连昭媛,相对应的,若百官罢朝,皇帝也要处置品级最高的丞相才行。

    舒隆革位列正一品左丞相,是皇帝的心腹大患,皇帝步步紧逼,无非就是要借她的口去堵舒老狗的嘴。

    舒老狗把持朝政多年,朝堂上皇帝没有自理权利,凡事都被舒老狗牵着鼻子走,若是皇帝稍有反抗之举,舒老狗花样层出不穷,皇帝应接不暇,而百官罢朝是所有手段的终结手段,即便是玉皇大帝,面对百官罢朝也只有妥协的份,何况他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呢。

    众人惊惧!

    皇帝聍嘴角扯出算计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困扰,这个答案是他想要的,也是难以得到的,而皇后如此大方提供,说得斩钉截铁,让他隐隐不安,不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得宠的皇后,若是失去庞大势力娘家的支持,会落到何等田地,用从天堂一路掉到地狱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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