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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5部分阅读

    娘命人送来的补品嫔妾尚未吃完,今天又亲自送来,真是折杀嫔妾!听说娘娘这几日身上不大好,一直闭门不出,可让太医瞧过?是生病了么?”

    “无碍。”水灵灵平淡道,目光,依旧落于地面,“贤妃多休息,本宫不多打扰。臣妾告退。”说完,她欠了欠身,躬身退下。

    自始至终,水灵灵都没有抬头瞧过皇帝一眼,而皇帝聍的目光,却不自觉凝聚在她身上。

    第029章

    凤暄宫,冷清更甚从前。

    皇后对书痴迷,亦更甚从前。

    到了废寝忘食的阶段,对于旁人的唠叨碎念置若罔闻。

    来仪宫每日门庭若市,皇帝宠爱连绵不绝,贤妃心中甜蜜,隐隐夹杂缕缕不安。

    如此美好日子,恍若梦中。

    她怕,怕梦一醒,什么,都没了。

    皇后淡若清风的态度,后宫嫔妃口蜜腹剑的笑脸,朝廷重臣堆积如山的贺礼,随时都可能转化为致命的利刃,夺走她的性命,夺走她孩儿的性命。

    对于她怀孕之事,恋太妃喜忧参半。

    喜的是,皇室有了继承人,皇上有了子嗣,皇室的香火得以延续。

    忧的是,皇帝本来就对她宠爱有加,对皇后冷落非常,如今她有了子嗣,皇上更是夜夜留宿来仪宫,即便在别的宫过前半夜,也会回到来仪宫陪着她过后半夜,而皇后的凤暄宫,则是一步也没有踏入过。

    皇后云淡风轻的态度,着实令人慌乱。

    若皇后大肆嫉妒,或者大哭大闹,跟她过不去,她心理会稍微安稳点,可如今……

    皇后置身事外的冷漠,让后宫上下为之惶惶。

    按她们的观察,皇后并非是个软弱可欺的主,为何反映如此冷淡?

    皇上如此宠爱贤妃,分明是给皇后难堪,皇后若咽不下这口气,早就应该行动了,为何到此刻依旧毫无动静?

    若皇后咽的下这口气,那她的肚量究竟有多大,她的底线在哪里?

    舒相费尽心机将舒菲烟送上皇后的位置,甚至用十万征东路大军换取这个位置,怎可能没有丝毫动静呢?

    为此,恋太妃将皇帝请去衍喜宫。

    摈退宫人,恋太妃忧心重重望着看似满不在乎品着香茗的皇帝,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帝聍自小性子倔强,决定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他喜欢骆凡心那庶民,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接进宫,册封为太子匪,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多年来深情不变。

    作为一个男人,皇帝聍无疑是个好相公,可他不是个普通男人啊!

    他是皇帝啊!

    他的一举一动关系到大莫皇朝的安危,他身边的女人不是平常的妻妾,是支撑着大莫皇朝繁荣昌盛的朝廷重臣之女啊!

    他不能有个人的小情小爱,他只能有关系国家的博爱大爱,即便他真的很喜欢骆凡心,喜欢到骨子里,也必须顾及到大莫皇朝的稳定。

    舒皇后娘家实力雄厚,舒相权倾朝野,与朝廷众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冷落了舒皇后,无疑于正面得罪舒相。得罪舒相,朝野还能安稳么?

    “皇上,您必须宠幸皇后!”恋太妃说道,强势的口吻不容拒绝,她不是在恳求皇帝聍,而是在命令皇帝聍。

    皇帝聍置若罔闻,独自品着香茗,片刻后才道:“皇后日日来给姨娘请安,跟姨娘抱怨了。”不是置疑,而是肯定。

    若非如此,以她皇后之尊,怎可能风雨无阻,日日给无须请安的太妃请安。

    她必然是看准了恋太妃是他的亲姨娘,是后宫唯一可以倚靠的长辈,想通过她来压制他。

    哼!

    攻于心计的女人!

    “没有!”恋太妃也觉得奇怪,皇后每日来请安,只坐着品一杯香茗,一言不发,都是她这老太婆在絮絮叨叨,“皇后没有说过皇上或者是贤妃半句不是。”

    更准确的说,皇后一个字也没说过,除了每天请安的那句“臣妾给太妃娘娘请安”外。

    是么?

    皇帝聍心底冷笑,她在玩什么把戏?

    恋太妃无可奈何的瞧着皇帝毫不在意的模样,忿忿道:“至少皇上每个月初一、十五必须宠幸皇后!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事到如今,惟有拿祖宗压这任性妄为的皇帝。

    微微挑眉,皇帝淡笑道:“姨娘,朕什么时候在乎过祖宗规矩了!”娶贫民为太子妃,就是对祖宗规矩的最大挑衅。

    “你……”恋太妃气的咬牙,粉拳紧攥,“别忘了皇后是舒相的女儿啊!皇上,舒相膝下惟有这么一个女儿,若皇上让他女儿受了委屈,舒相岂会就此罢休?冉盛如今身在边疆,征东大军尽是舒相心腹,若舒相修书一封,皇上可曾想过冉成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逼不得已,她只得搬出儿子。

    皇帝聍与诚亲王兄弟情深,决不会弃他安危不顾。

    皇帝聍白皙手掌紧握成拳,满脸阴霾。

    恋太妃见皇帝态度略有软化,赶紧打蛇上棍道:“皇上,哀家知道您有抱负,有作为,不甘受舒相的摆布,早有心除他而后快,但现在不是时候啊!皇上,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得一时之气,韬光养晦,才能成就大事啊!”

    “皇上,您将皇后一丢凤暄宫两个多月不闻不问,舒相心中的气早不直堆成多少座高山。若非皇后性子好,两个多月来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只怕早闹的天翻地覆了!”

    “她敢!”残花败柳一个,也敢在他的后宫掀风行雨。

    “她为何不敢?”恋太妃反问道,“她是皇后,执掌后宫,手中握有凤印,若她硬要处置任何一个嫔妃,皇上您根本没有立场干涉。大婚之日,皇上在来仪宫过后半夜,延误早朝,光这一项罪名,就足够她狠狠惩治贤妃一番。再者这两个多月来,皇上专宠贤妃,后宫早已怨声载道,跟皇后抱怨之人决不在少数,若皇后有心,贤妃只怕连命都没了。”

    第030章

    恋太妃说的每一句话,象烙印般印刻在皇帝聍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贤妃,身处皇宫,他自问绝对有能力保她周全。

    诚亲王,身处边疆,他鞭长莫及,怎样才能保他安全?

    难道真要他向舒相低头,宠幸那个滛妇么?

    漫步御花园,皇帝聍陷入深深冥思。

    “皇上。”跟随身后的大太监低声道。

    迅速拉回飞游神外的思绪,皇帝聍沉声道:“小桂子,怎么了?”

    身子微微发福的小桂子赶紧道:“皇上,时辰不早了,奏折早已送到来仪宫,皇上是否移驾来仪宫?”势力的小眼睛不时闪过贪婪之光。

    方才恋太妃与皇帝谈了些什么,他没有听见,却不难猜出来。这个节骨眼上提起来仪宫,是间接提醒皇帝,他对来仪宫与对凤暄宫之间的天壤之别。

    此前,舒相送了份大礼给他,让他在皇帝面前替皇后美言几句,想办法让皇帝宠幸凤暄宫的事。

    皇帝聍嘴角微微勾出嘲讽弧度,沉声道:“退下。”

    舒相以为,他不知道他安插在他身旁的眼线么?

    孰不知,他身边有他的眼线,他府里也有他安排的内应。

    小桂子一怔,赶紧示意旁人与自己一块儿退下。

    皇帝的脾气,最近愈阴晴不定,他怎敢不退下。

    歌声渺渺,飘散春风之中,凝滞于初夏,似断非断,似喜非喜,似哀非哀。

    谁在哼曲?

    凭借灵敏耳力,皇帝聍慢慢寻去,走了约莫小半盏茶时间,走到一大片蜿蜒湖水,瞧见个身着宫装陌生丽人的背影。

    清瘦偏矮的背影,皇帝聍一时想不起,后宫中何时多了个个头如此矮小的嫔妃?

    大莫皇朝选妃,最基本的一关便是身高体形,如此矮小的丽人是怎么进宫的?

    瞧她衣裳色泽淡雅,衣料不俗,想来在后宫地位不低,何时多了如此一人,他怎么不知道?

    皇帝聍静静观察着,猜测着,瞧着她不时丢些鱼食下湖,想来是在喂鱼解闷。

    湖面泛着潋滟光泽,荡漾着层层涟漪,鱼儿不时齐凑,争抢着食物,好一派自由风光。

    矮瘦丽人缓缓转过身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空灵脱俗的容貌,皇帝聍心头狠狠一怔,似乎被什么硬物撞击,刚想开口相问,灿烂阳光映照着墨发上金灿灿的金凤凰。

    皇后?

    她是舒菲烟?

    不可能!

    他清楚记得,皇后长的端庄死气,怎有眼前小姑娘的空灵之美,那超脱俗尘的山野清新气息,怎么可能是皇后那等庸俗不堪之人会有的呢?

    然而,下一刻皇帝聍的不可置信便被眼前丽人硬生生打碎。

    “侍卫?”水灵灵漠然望着面前衣着不凡的男子,他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透着欣赏、惊愕、疑惑,以及一闪而过的惊艳。

    当他听到她说话时,脸色迅速阴沉,深邃的眸底阴云密布。

    她见过他么?

    得罪过他么?

    应该没有。

    他为何露出那样奇怪的神情,迷惑,心头划过,没有多想,她只是出来走走,笑颖怕她整天百~万\小!说,变成书呆子,好说歹说才说动她。

    素来不喜人跟随,便甩开宫女,独自一人来到这蜿蜒湖水旁。

    这湖水连接着宫外护城河,沿着湖水走,说不定就可以出宫。

    出宫?

    她能盼到那样一天么?

    自嘲轻笑,看来昨夜的噩梦持续到白天,现在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尽在这里做梦。

    察觉身后有人,她不动声色,等待片刻才回过头。

    皇帝聍默然,他认得这声音,柔缓而如一泓清水滑过心田,干醇而不拖泥带水,没有半分停留,更没有多余的温度,如同温良美玉,无论如何温暖,永远冰凉,却回味不决。

    “臣子?”衣着华贵,不似一般侍卫能穿的起,腰系美玉,远观此玉色泽剔透晶莹,应是极品。

    皇帝聍黑眸危险眯起,平日里,下了朝,他穿惯便衣,穿着龙袍不舒服,皇宫上下没有谁见了他不磕头跪拜,想不到他的皇后居然一脸不认识他的模样。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察觉他眼底的不善,水灵灵平静的心划过一抹疑惑与了然,想来的是,他应该是个极有权势的臣子,并且家中有嫔妃,否则见到她怎可能不行礼,还露出如此神情。

    侧身挥手,撒完手中所有鱼食,惹的鱼儿群起拥之争抢。

    “男子,不应行走后宫。”算是提醒吧,看在他胆大妄为的份上,若自己有他这份胆量,说不定此时不会被困于此。

    宽大的裙摆,随着脚步移动摇曳生姿,穿过他身边,不曾停留片刻,也不加快脚步。

    暖风一阵,吹拂两人身上香味飘散。

    皇帝聍悄悄深吸一口,清淡幽远如远山青草茵茵,舒心惬意。

    水灵灵柳眉轻蹙,压下胸口恶心之感,略觉熟悉的气味,勾起心底黑色记忆,脑海中隐隐浮现,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闻到过这味道。

    第031章

    日暮西山,点点残阳映照着凤暄宫,透着殷红如血的美。

    水灵灵悠闲躺在太妃椅上百~万\小!说,任玛嘉在耳边低声咒骂,吓的其他宫女各个避而远之。

    敢骂主子的丫鬟。

    不回应辱骂的主子。

    好奇怪的两主仆。

    玛嘉见皇后没有丝毫反映,脸上也没有怒气,只是自顾自的埋头百~万\小!说,心中越发气恼。

    跟了个没出息的主子,不但吃香喝辣的没自己份,还要忍受后宫那些宫女的嘲笑。

    说什么凤暄宫哪里是大莫皇朝的中宫,分明是座永远不得春风顾的死寂冷宫,进了凤暄宫好比出了关,永远别想见到日出,乖乖待在黑暗中安度余生吧。

    气得她追着那些狗奴才打,谁知没打到他们,反被他们人多势众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地方出气,只得拿凤暄宫里的奴才们出气。

    她是皇后的陪嫁丫鬟,在凤暄宫地位自是与众不同,那些狗奴才即便被打了,也不敢叫嚷。

    对于玛嘉的放肆嚣张,水灵灵视而不见、置若罔闻,任她放肆嚣张,打得凤暄宫上上下下各个心中愤怒难平,有些奴才甚至想投靠别的宫主子自保。

    对此,她也不睬。

    “皇上驾到!”尖锐雌声刺耳,打破凤暄宫长久以来的宁静。

    顿时,凤暄宫内乱做一团,收拾着皇后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的书籍。

    皇后进宫两个多月,皇帝自大婚之夜后未踏足过凤暄宫半步,今夜怎么突然来了?

    事先没听到半点风声,莫非皇帝是临时起兴来的?

    与众人紧张兴奋的忙碌相对比,水灵灵柳眉轻锁,脸上闪过厌烦,随手将书搁置一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稍微打理下发髻衣裳,使自己看起来不会太邋遢。

    皇帝聍走入凤暄宫时,瞧见满屋子奴才跪倒一地,披头散发的皇后也跪在其中。

    “臣妾/奴才恭迎皇上。”

    “平身。”皇帝聍懊恼的目光凝视着皇后披散的墨发,青丝如瀑布,自然披散于身后,不似一般嫔妃,要到入夜十分才散开发髻,卸除珠宝首饰。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走到凤暄宫来了。

    今日的奏折,他是在承乾宫批阅的。

    批阅奏折时,脑海中不时闪过皇后模糊的面容,清泉般的声音,山野的气息,空灵的美感。

    放在朱砂笔,随意走走,待回过神来,已然走到凤暄宫外,小桂子在他怔忡之时,高喊一声,逼得他不得不进来。

    水灵灵站起身子,低眉顺眼的模样好一派温良,看的皇帝聍微诧。

    宫女们赶紧手忙脚乱张罗茶果点心,挑亮灯火,只盼皇帝能发现皇后的美,留在凤暄宫过夜。

    皇帝聍目光轻扫,诧异凤暄宫冷凝的环境。

    他的确不愿立舒相之女为后,为了征东十万大军,他妥协。恋太妃怕他心中不快,主动承担打点凤暄宫事宜,隐约记得大婚之夜,凤暄宫喜气扬扬,处处弥漫着热闹喜气,何似此刻冷凝。

    大红喜字全部拆除,艳色珍奇古玩一律换成素雅之色,月白墙壁搭配上素雅之色,显得分外冷凝,若非烛火跳动红光,为凤暄宫增添一抹艳色,只怕他会认为误入冷宫。

    冷宫?

    这就是她的目的么?

    把凤暄宫弄成冷宫,无声控诉他?

    呵……

    好有心计的女子!

    若非他早已看穿她险恶用心,只怕会愚蠢到以为,她是个比贤妃还善良的姑娘。

    瞧着站在五步以外的皇后,皇帝聍奇怪她的个头为何如此之矮?

    估计不到他肩膀。

    此刻,皇帝聍忘了,水灵灵虽贵为皇后,却是个年仅十四的小姑娘,尚未及笄,懵懂无知之年,便入宫嫁人,成为三千佳丽之一,沧海中一粒灰沙,毫不起眼。

    皇帝聍坐下,呷了口君山银针,不甚满意,平日喝惯了雪片龙井、庐山云雾女儿茶等极品,君山银针虽说也是一等一好茶,与极品相比,差别难掩。

    浅尝几口糕点,皇帝聍才发现,皇后依旧站在方才站的位置,低眉顺眼,丝毫没有靠近他的意思,心中不觉奇怪。

    第032章

    “皇后何必如此拘谨。”平淡的话,摸不出他心中想法,“过来坐。”

    水灵灵依言,走过去坐在另外一边,两人中间隔着茶几,短短两尺距离,身上香味隐隐飘散。

    皇帝聍下意识的屏息,不想叫人发现他贪恋这味道。

    水灵灵低着头,柳眉紧蹙,压下胸口恶心之感,这味道令她反胃。

    是什么香味?

    为何有些熟悉?

    她记不起来。

    目光悄悄四处游历,皇帝聍发现自己找不到话题跟她说,以往,不管面对何人,他都可以滔滔不绝,即便是面对老j巨滑的舒相,也可以词锋犀利,说的他毫无反驳之力,可现在……

    目光停留在茶几上打开书背朝上的书籍,皇帝聍没话找话:“皇后在百~万\小!说。”

    “是。”如果他不来,今天她可以看完,如今……

    拿起来一瞧,皇帝聍不觉失笑:“无聊野史,皇后喜欢看这个?”

    “是。”野史,脱离约束,笔者可尽情发挥,自由畅想,她喜欢笔者自由的心。

    嗤笑一声,皇帝聍有些不屑:“皇后的兴趣很特别!难道皇后不知,女子无才便是德!有闲暇百~万\小!说,为何不绣花抚琴扑蝶,做做女儿家应该做的事情呢?”

    “臣妾愚昧,绣花抚琴扑蝶,臣妾无一样会。”水灵灵实话实说。

    “下棋?”

    “不会。”

    “书法。”

    “不会。”

    “画画?”

    “不会。”

    皇帝聍微愣,讽刺道:“皇后好‘才学’!竟只会识字百~万\小!说!”果然是个野丫头,难怪身上有山野气息!

    若非看她眉宇间确实有几分神似舒相,他必会认定舒菲烟是舒相从不知名的地方弄来,硬充做女儿,塞给他,监视他的。

    老狐狸在奏折上说,舒菲烟自幼被人拐带出舒府,直到不久前才寻回,难道老狐狸说的是真的?

    周围宫女们各个暗自焦急,埋怨自己主子怎么连遮丑都不会,这不摆明把皇上往外推么?

    小桂子偷偷瞄了一眼皇后,琢磨不透皇后心理在想什么,舒相费劲心机才给皇后制造这么个夺得龙宠的机会,皇后为何不知珍惜?

    瞧她正襟危坐,丝毫不知勾引施媚,分明对女人处世之道一窍不通,难道进宫前舒相没有找专人教导过她如何伺候男人?

    凤暄宫陷入沉闷的安静中,皇帝聍愠怒的瞪着始终低眉顺眼的皇后,身上散发的怒气吓的一屋子奴才战战兢兢,恨不得逃出去。

    “抬起头来!”皇帝聍沉声命令道。

    他发现,自他走进凤暄宫后,皇后都没抬头瞧过他一眼,说话声音象短小铁棍,硬邦邦而简洁,更别说抛媚眼施媚功。

    “臣妾容貌不端,不敢抬头污了圣眼,惊吓了皇上。”水灵灵一板一眼道。

    伺候在身旁的玛嘉气的差点咬碎满口银牙,她总算有些明白皇后为何对皇帝反映如此冷淡,对于后宫之事莫不关心,她摆明了不想按舒相的计划去做。

    哼哼!

    看她改明个把消息送出去,到时候她还神气个什么劲!

    她真以为她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出生比她还低贱的臭丫头!

    皇帝聍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扣住皇后下巴,强力迫使她抬头直视他。

    不出所料,同样也是意料之外,他清楚的从皇后水眸中看到一抹惊异,以及波澜不惊的平静。

    皇帝聍自小知道自己容貌俊逸,女人见了他无不趋之若骛,再矜持再害羞的姑娘家,也会羞红脸偷偷凝视自己,大胆者甚至当众献媚,没有一个似她般平静。

    她眼中的惊异,是惊异上午见到之人是皇帝,而她却不自知,误以为他是臣子。

    皇帝聍愤愤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水灵灵立即跌下座位,摔倒于地,吓得凤暄宫里奴才跪下拼命磕头,嘴里不住叫着“皇上饶命”。

    冷扫哼也不哼一声的皇后,皇帝聍只觉心中堵的慌,却不知为何,宽袖一扬,冷声道:“摆驾来仪宫!”

    夜深人静十分,繁星点点,凤暄宫暗影浮动,一道娇小身影,悄悄溜了出去,消失于黑暗夜色中……

    第033章

    皇帝被皇后气跑的消息,一夕间传遍后宫朝野。

    后宫为之嘲讽,笑话皇后欲擒故纵把戏玩的失败无比,白白丧失了一次获得宠幸的机会。

    朝野为之震惊,世界上居然有姑娘家最起码的针织女红都不会的姑娘,而且这个姑娘还是大莫皇朝的皇后,传出去会贻笑天下的。

    舒隆革听到消息,气得暴跳如雷,吼得整个舒府人心惶惶。

    舒隆革心里那个怒啊!

    他费了多少心思,想了多少办法,熬了多少夜,联络了多少朝中大臣,贿赂了多少人,用征东十万大军的兵权做为交换,才将舒菲烟送上大莫皇朝皇后宝座。

    他希望她能为大莫皇朝诞下太子,为他夺取最高权利,结果呢?

    她拒绝皇上的宠幸!

    她故意把皇上气走!

    她彻底置身事外,不干涉后宫事宜!

    枉费他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为她打点好一切,而她……

    舒隆革进宫了。

    怒气冲冲去了凤暄宫。

    春隐去,初夏至。

    闷热的午后,阳光略显刺眼,似有雷雨征兆,平添几分烦闷躁动。

    水灵灵捧着书,悠闲的躺在太妃椅上,津津有味看着书,她正看到一卷后宫记事。

    书上写着,皇帝只会宠幸女人,永远不会对哪个女人动情,后宫的女人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牵动朝野臣子,稳固江山社稷的棋子。

    棋子,可以宠,可以疼,就是不能爱。

    棋子,一旦失去了价值,就象没用的工具,丢弃冷宫算是幸运,死于非命抛入乱坟岗是理所当然,死无全尸甚至祸及家人亦是常事。

    故而,自古君王无真情!

    舒隆革到了凤暄宫,看到的就是如此场景,更加气得吹胡子瞪眼。

    凭借朝野打滚多年,舒隆革勉强忍耐着满肚子怒火,行了个礼,虚假寒暄几句,便谴退所有宫女太监。

    众人退出后,舒隆革的脸便阴沉了下来,如同此刻阴霾天空,轰隆雷雨即将来袭。

    “你竟敢拒绝皇上宠幸!”一开口,便是怒气十足的话语,阴鸷的眼,冷森的气息笼罩凤暄宫。

    水灵灵扭扭身子,寻找一个更为舒适的位置,继续百~万\小!说,浑然不将舒隆革的怒气放在眼里。

    舒隆革打滚朝野多年,即便是先皇在世,也没有对他如此无视过,当下气得目眦欲裂,上前一把夺过水灵灵手中的书,几下撕个粉碎。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百~万\小!说?”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水灵灵半眯起水眸,轻扫满地雪花碎片,唇瓣勾出嘲讽弧度。

    舒隆革望着近在眼前的她,突然领悟到一个事实,一个他忽视已久的事实。

    她根本不怕他!

    一丝一毫的畏惧也没有!

    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陌路人,她看他的眼神,似在看个滑稽可笑的陌路人,而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对于她,他完全不了解。

    除了知道她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其他的,一无所知。

    追查许久,冷凝沉默站在他面前。

    查不到!

    连冷凝也查不到她过去十年的下落!

    慌乱!

    不在掌握之内的慌乱,悄悄席卷他周身,除了晚香,他根本没有其他要挟她的手段。

    毒蛇般地瞪着云淡风轻的水灵灵,瞧她流露空灵之美的脸庞透着漠然疏离,好似一缕晨烟,飘飘袅袅,升上天际。

    第034章

    半晌,舒隆革收敛满脸怒气,眼神不再阴鸷,却更加骇人,他凑到水灵灵耳畔,柔声道:“烟儿,你想你娘活么?”温柔的声音,与说出的话,渐截然相反。

    “轰隆”

    一声闷雷,狂风大作,一时间飞沙走石,凤暄宫内也狂风肆虐作响。

    水眸乍寒,迸出点点冰子,闪电划破白昼,将她温柔的笑脸一划为二,黑白分明,显得诡谲狰狞。

    水灵灵的声音比他更加温柔:“杀了我娘,舒相自问还能控制我么?”

    敢用她娘威胁她?

    他犯了她的大忌。

    当初,若非主上威胁,用她娘的性命,她怎可能乖乖任他摆布,听话地嫁进宫,任皇帝蹂躏!

    凭他也想威胁她?

    他不配!

    噼啪作响雨水,如蒸不熟嚼不烂的铜豌豆,砸落地面,暴出一声声清脆,满地热气扑面而来,舒隆革的身子轻颤,不知是否中暑。

    舒隆革语塞,紧紧握于身后的双手不住咯咯作响,方才温柔的狞笑早已被满腔愤怒取代,无法发出的愤怒,必须紧紧压抑在胸口,任其怒火在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急需宣泄,却必须苦苦忍耐。

    水眸中闪过不屑鄙夷,以及高傲的倔强,水灵灵冷声道:“好好照顾我娘,毕竟,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过,舒相的日子也难好过。”

    冷眼望着,舒隆革怒气冲冲的来,有怒难言的暴走,水灵灵轻笑嗤声。

    “啪”

    一声清脆,水灵灵扑倒在地,嘴角鲜血流出。

    赶紧跪下身子,不抹去嘴角鲜血,水灵灵恭敬道:“主上。”

    能自由进出皇宫不让人察觉,能避过她的耳朵,出其不意掴她一耳光,令她避无可避之人,放眼天下,着实凤毛麟角。

    一道残佞黑影飘然而至。

    “想死么?”残酷话语自头顶缓缓飘落,与凤暄宫外笔直坠落雨水不同,轻若鸿毛,压在头顶,却重如泰山。

    咬了咬唇,水灵灵默然。

    死?

    谈何容易!

    在主上面前,没有人能死的痛快,想死之人,必然会生不如死!

    对于主上花样百出的残忍手段,她见过不少,每次都令她脸色灰败,寒毛倒竖,呕吐大作,几欲自尽。

    光是看别人受刑尚且如此,更何况要她亲身体验呢。

    “想你娘死么?”

    攥紧粉拳,水眸含泪,丹唇咬破,水灵灵咽声道:“主上,灵灵会听话的!”

    她娘落在舒隆革手里,不会怎样,因为舒隆革掌控不了她,善待她娘,是他唯一的出路,否则绝对难以好过。

    若落在主上手里……

    生不如死!

    邪恶狞笑,鸷猛目光似要在她单薄的身子上穿出个眼。“呵……灵灵真听话!”

    话音未落,人影早已飘出凤暄宫,不知去向何处。

    玛嘉等人进来时,就看见满地雪花碎片,跪坐于地的皇后,以及她枯井无波的眼、高肿脸颊和嘴角殷红鲜血。

    第035章

    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到云散雨收,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经过雨水滋润,大地焕然一新,到处沾染着晶莹雨珠,弥漫着清新空气,清爽透心凉的快感充斥身心。

    透心快感,如同一道迟到闪电击中心脏,望着凤暄宫中跪坐于地丽人,胸口,隐隐泛疼。

    笔直伫立树梢,高耸飞跃房梁遮掩身影,余辉拉长倒影,越牵越长,直至如血残阳映照,竟似硬生生折断倒影。

    铁拳紧握,血色残阳身影微微闭眼,低喃道:“丫头,等我!”

    血色残阳映红半边天空,一道黑影划破天际,如展翅雄鹰,邪佞而勇往直前。

    雄鹰,惟有战死,没有苟活!

    受到主上的威胁,水灵灵更加沉默了,原本的她多少还透着几丝活气,此刻的她是彻底的死气沉沉,眼底没有半点温度,万千降至冰点,透着冻人的伤。

    凤暄宫也变的更加寂静,荒凉如冷宫,若非不时传出轻微脚步声,与悄声说话声,无庸质疑,此处便是千真万确的冷宫了。

    水灵灵痴痴躺在太妃椅上,手中握着一本书,目光涣散,茫然无焦点。

    薄薄一本书,从天明看到傍晚,愣是一页为翻,不似平日的一目十行。

    笑颖忙碌着,干着活,不时偷偷瞧着自己主子。

    皇后很美!

    此刻的她,茫然无措的呆滞,近似空洞的神情,透着一股子钻心刻骨的无助美,恍若狂风暴雨中迎风摇晃,不知明日在何方的蕾丝花,那般惹人爱怜。

    皇上后宫佳丽无数,论姿色,皇后虽算不上绝色,中上也有,为何皇上对皇后视而不见?

    皇后又为何那般喜欢惹皇上生气?

    后宫的女人,都是孱弱蒲草,不依附皇上这棵参天大树,怎有生存空间?

    皇后并非蠢笨之人,为何独独不懂这个道理?

    或者,她懂,却不愿意依附皇上。

    纤眠也不时瞧皇后几眼,然后赶紧埋头干活,生怕皇后突然抬起头,注意到她不规矩的视线。

    皇后怪怪的,似乎已经疯了。

    眼底闪过一分异样光芒。

    玛嘉眼底尽是讽刺之色,瞧着皇后脸上尚未完全消肿的一边脸颊,心理别提有多痛快了。

    昨天晚上,她偷偷去了连昭媛的霞阳宫,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连昭媛,昭媛娘娘赏赐了她一锭沉甸甸的黄金,叫她继续盯着,不用怕皇后,皇后的威风,早已被舒相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再也修补不好了。

    有舒相做打手,有连昭媛做靠山,玛嘉的胆子顿时膨胀,不断膨胀,大到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以往,她再有不满,再嘲讽,也赶知把话含在嘴里,咕囔几句,不敢说出口,更不敢让皇后听见。

    而今,她胆大妄为到了敢当着凤暄宫里所有奴才的面,大大咧咧的叱责皇后,甚至把手指头指到皇后的鼻子上,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她才是凤暄宫真正的主子,是掌管后宫的正宫皇后。

    “什么皇后娘娘啊!比份位最低最卑贱的采女都不如!人家方采女一年还能见到皇上几次,得到皇上几次宠幸,你呢?皇上连凤暄宫的大门都不踏进一步!你有什么本事啊!”

    “若不是有舒相,就凭你那卑微的娘,你还想当上皇后?你做梦去吧!竟敢不听舒相的话,不好好伺候皇上,还把皇上赶走,你活腻了是不?”

    “你就跟你那卑贱的娘一样,天生下作,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是麻雀就要守好本分,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东西!不想乖乖当皇后,就赶紧去死,把后位空出来,给想要的人!”

    “听说你那下贱的娘,当年是因为不守妇道才被赶出舒府的,天知道你是不是舒相的女儿!说不定是哪个下流胚子跟你娘苟合,才生下你这样的野种!看看你那张脸,没一点象舒相!”

    第036章

    玛嘉越骂越过分,越骂越难听,越骂越起劲。

    听的凤暄宫里的奴才一个个瞠目结舌,外界早对皇后的身份传得不堪入目,说她是舒相不知从哪里弄来,冒充自己女儿,送进宫的窑姐,没想到,传言并非空|岤来风啊!

    各种目光纷纷聚集于皇后身上,从头大脚打量她,端详她。

    皇宫中拜高睬低的心理在他们心中滋生,如一粒种子,不需要阳光雨水的滋润,只需贪婪之念,它便能疯狂长成参天大树,遮掩心中所有的光明。

    滚烫夏风侵袭,烫不伤冰冷哀心。

    任玛嘉泼妇骂街,充耳不闻。

    任奴才鄙夷扫视,视而不见。

    封闭的心,陷入泥潭,挣扎,是死,不挣扎,也是死。

    没有退路。

    黑夜笼罩,躁热咆哮。

    纤眠小心翼翼,伺候呆滞皇后卸妆更衣,刺眼金凤冠脱下,无意划过手指,留下一丝殷红,化做一柄利刃,直刺心田。

    柳眉微蹙,呆呆注视着手上殷红,纤渑吓的赶紧跪下。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呜……”不管如今皇后变成什么样,当日她罚她跪,早已跪怕了她。

    几个时辰跪着,膝盖整整痛了好几天,半个多月后才能完全直立行走,这惩罚,记忆犹新。

    是以,玛嘉嚣张的命令她为皇后娘娘卸妆更衣时,她抽噎着恳求她,结果挨了玛嘉一耳光。

    记起那耳光,她下意识的想摸摸脸颊,看看是否还肿着,手才伸出,马上惊觉自己正在为皇后卸妆,心头一慌,金凤冠上的尖锐划破皇后手指,吓得她赶紧磕头痛哭求饶。

    性好玛嘉是个姑娘家,力气不大,否则她脸上的肿岂不要象皇后样,好多天过去了,尚未完全消肿。

    心底忿忿难平,同样是奴才,凭什么她想去睡觉就要她来伺候皇后。

    笑颖因不满玛嘉对皇后无礼,稍微说了她几句,她就大发脾气,撕了皇后手中的书,撒满凤暄宫,叫器命令,说她不把满地碎纸片捡干净,就不许睡觉。

    皇后对玛嘉的举动视而不见,助长了玛嘉嚣张狂妄气势,逼得笑颖现在还在黑灯瞎火的捡碎纸片。

    水灵灵痴痴望着手上殷红,心中一片慌乱,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划破手指呢?

    每件事情发生之前都是有预兆的。

    她记得很清楚,一次她出任务,去杀一个江湖顶尖高手,那时的她只有十二岁。出发之前,她系头发的锻绳毫无预兆断裂,少主一惊,背着主上,偷偷给了她把藏于靴子里的匕首,还嘱咐她找面铜镜护心。

    果然,那次出任务,她九死一生,若非有少主给的匕首,刺进对方心窝,若非有护心镜护心,对方的毒剑早已射穿她的心脏。

    凝视着手上些许殷红,恍惚中,她似乎看见无数殷红鲜血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冷不禁倒退一步,吓的纤眠不住瑟缩。

    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