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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栽了第61部分阅读

    感觉到女儿的声音是闷闷的,希雅叹气摸着女儿的背,“这也只是楼惜君的一面之词。”

    “可他说过,他的人、他的心、他的身子都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可现在……现在……”

    闻言,众人都不作声。很明显,楼惜君如此趾高气扬,只说明了一点,龙睿真的宠幸了她,要不然,她何以会说出下个月就说有孕之事?

    “岁岁,是你的终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不会是你的。一切老天早有定度。你无需伤心。”

    素来少语的天牧,此时如此说了一番话,令大家都看向他。天牧却是再度闭上了眼睛。

    151章龙卓阳虎毒食子

    东傲,合州。

    自从知道冰影灵芝也许能够令骆冰雁活过来,余江海每每守在引凤学院的后山。只因冰影灵芝虽举世难求但却是成双成对,原来被龙释天抓到一枝,那么另外一枝,他一定会抓到。

    知道冰影灵芝极具灵性,若失手一次,它将再也不会现身,机会可一而不可再。龙释天亦亲自到后山守阵。如今虽已至夏初,但高山积雪未化,顶端还飘着细细的白雪。他看了眼远处青石屋前躺在软榻上晒着太阳的女子,又看了眼凝神守在风口处的余江海,知道今天那冰影灵芝不会再现了。是以,他有些失落的走到女子的身边,用双手揉捏着女子的肩膀,“冰雁,看来,今天那鬼机灵不会出现了,我们再等一等。”

    一抹雪色的人影似蜻蜓点水般掠过横亘的山峰,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青石屋前。他看了眼仍旧执着的守在风口处的余江海一眼,这才转眼看向那个傲然的背影。那个久不见的背影。

    曾经,他们亲若兄弟,同一个床榻,同一床锦被,同一个师傅处习武,同穿一条裤子。直到他认识了那个似火红的杜鹃般的女子骆冰雁。他折服于她的风采,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个时候的骆冰雁化名杜鹃,是以,他只当她是一名普通的女子。一名普通的逃婚女子。按她亲口所言‘继母一直恨我,至我及笄将我卖给屠户作十八房小妾,我不愿意,在一个忠心的老家人的帮助下连夜出逃’。

    那个时候,他对她倍加怜惜,由怜生爱,一路护着她来到了引凤学院。由此认识了虞姜等人。

    那是一段青春美好的日子,他们这群年龄相当的人,或琴棋书画、或寄情山水,他能感觉得到,她对他亦生了一股懵懵懂懂的情愫。只是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龙释天来了,龙释天来追逃妻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她的真名骆冰雁,是东傲国的帝后星,是东傲国未来的皇后。

    他痛苦不堪、不能自拔。先祖《警世恒言》有遗训:玄机门人不得招惹帝后星,否则必遭天遣。

    他以为这份遗训要在他的身上得到印证,他惶恐不安,可那个时候,她是那么的相信他,“千寻,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逃婚。虽然不是做十八房小妾,虽然以后会位主正宫,可是,他的小妾何止十八房,那是弱水三千啊。”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龙释天的出现,龙释天的霸道,龙释天不则手段的横刀夺爱。他的隐忍、他的退让、他的成全……终于令感情懵懂的她向龙释天的方向倾斜。

    在她决定要随着龙释天回京的前夕,“为什么?你要将我让给释天?”

    “不是让,是成全。”他给她讲了先祖遗训,讲了宫闱之乱。

    她点了点头,“原来,你是担心先祖的遗训在你我的身上应验?你们玄机门人向来以保护真龙天子为已任,兄弟是手足、妻子如衣物……”那个时候,她笑得有一丝凄婉,“好在,好在我们没有开始,否则,我将是东傲的千古罪人。”

    没有开始?他心痛之极,是他亲手扼杀了他和她那纯真如诗般朦胧的感情,是他将她的梦粉碎,是以,他得帮她,就当是赎罪,“冰雁,看来,先祖的预言将应验到你和释天的孩子身上。你放心,我会帮你。”

    “不用了。”她转身离去,“谢谢你曾经给我一份懵动的青春。”

    他永远记得她转身而去的背影。带着一抹倔强,带着一抹坚强,带着一抹是刀山火海她都要闯的气概。她随龙释天回了京。

    他听闻,有江湖屑小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出言相戏,龙释天当晚挑了人家三个总舵十八个分坛,血流成河。

    他听闻,她有意参加江南舞艺大赛,龙释天欣然前往,力举她一舞夺魁。

    他听闻,龙释天为她不惜万金打造了响屉廊。

    他听闻,他们大婚了。

    他听闻,她虽身主正宫之位,可比打入冷宫还不如。

    他再也忍不住,为她不值,亲自找到龙释天,“为什么?”

    龙释天斜睨了他一眼,“从此之后,你我兄弟恩断义绝。”看着他踉跄的步子,龙释天仍旧冷冷的说道:“什么先祖遗训,什么宫闱之乱,如果我和冰雁没有孩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无子?他震惊,他错了,他心如刀绞。他不该将她推到龙释天的身边,如今令她倍受龙释天的折磨。龙释天如此恨他,说明什么?

    她爱着他?

    可一切,悔之晚矣!

    从此,他将自己的心囚禁于无极山,日日夜夜栽培着杜鹃,只为在无极山中种遍杜鹃,能够从杜鹃丛中看到她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传来她的消息,涎下太子龙睿。

    “天意,天意。”龙释天终于没能控制他自己的心,终于和她成就夫妻之实了。他笑得有些凄怆,手抚着新的杜鹃品种,“冰雁,冰雁,你放心,我一定助你的孩子登上帝位。”当是赎罪。

    她薨逝,他连夜赶到皇陵,凄风苦雨中,龙释天站在了他的面前,“告诉我,用我的血如何解毒?”

    解毒?他震惊的看着龙释天。

    “快告诉我。”

    能够令龙释天想到以血解毒的人,只怕,他隐约有一种感觉,“七七四十九天,每天的凌晨……不得有人打扰……”

    龙释天一去无踪,独留他独立她的坟前,站了一夜又一夜。

    从此后,兄弟情断,不再相联。

    过往片断一幕幕映入雪千寻的脑海,直至如今,接到龙释天的信,他诧然之极。想着是为了龙睿的事罢,怀着极其复杂的心,他翩然而至。

    如今再见那抹熟悉的背影,有多少往事不可以沉入历史的洪流?有多少往事不可以忘却。留下的,也许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似有感觉,龙释天悄然回身,面前熟悉的容颜不变,变的只是那一头乌黑如缎的头发如今花白相间,他有一丝心痛,“你老了。”

    果然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你一点也没有变。”

    “我不想她醒来的时候吓着她。”

    随着龙释天手指的方向,雪千寻脸上那柔和的笑瞬时凝结。一步一顿的向躺在软榻上的人走去,终是停留在榻前,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摸着那一头秀发,能够感觉到温度。“冰雁?”她活着?

    “我已无能为力,看你的了。”龙释天笑得释然,插着腰长叹一声,“也许,她不想见到我。所以,不想醒来。”如今一切放下,心宽阔了一截。

    雪千寻的眼中含上一抹浅湿,“可是,我的样子,她醒来的时候,会吓着她。”

    “那我们就试一试,看她会不会吓着。”

    引凤学院的后山山顶,那长年积雪不化的地方,那逍遥似神仙住的小青石屋中,从此住着数个人,他们都围着一个长睡的女人忙碌不已。

    “陛下,陛下。”陈德全一路慌慌张张的奔跑着,一边惊慌失措的叫喊着。

    依陈德全跟在他身边数十载而言,陈德全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慌张过。看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龙释天眯眼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人。“说。”

    “二件事,一喜一忧。”

    “先说忧。”

    “湘王爷濯州起兵。”

    陈德全的话简单快捷,但似一炸雷炸在了龙释天、雪千寻、余江海的耳中。龙释天上前一步,拎起陈德全的衣襟,“再说一遍。”

    “湘王爷濯州起兵。”

    五儿子湘王龙行知,素来聪明能干,别看表相温文儒雅,狠厉处得尽他的真传。万不想,先祖预言所说的那个孩子会是老五?“难道他没有顾念他的母妃和妹妹都在宫中?”

    “湘王爷首先以为董贵妃庆寿为名,接董贵妃去佛门寺上香,令董瑶池随行。”

    所以,董氏一门已是成功的脱离了京城?很好,龙释天的嘴角居然勾起一抹笑,杀人之前先挖坑,过后再销脏,不愧是他龙释天的儿子。“睿儿呢?”

    “太子爷新婚后,对太子妃娘娘疼爱有嘉。喜的是,太子爷传来捷报,太子妃娘娘大喜,身怀龙嗣二月有余。按此信路程来看,如今应该三个月了。”

    “哦?哈哈哈……”龙释天仰天大笑起来,“好,睿儿有后,睿儿有后,这喜讯比那忧讯好了许多。”

    陛下不是一直头痛儿子们也许会相互残杀的么?不明白陛下如今为何笑得如此欢畅,陈德全疑惑之极,“陛下,如今我们?”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继续在这里修身养性。”他将以后的路都已铺好,如今最喜爱的儿子要当父亲了,想必一定会体会到一个当父亲的心情。那就让一切该来的,快些来罢。

    “是,奴才领命。”陈德全躬身告退,转过身去,却发现一抹矫健的身影向山顶奔来,“陛下,是翼王爷。”

    “卓阳?”龙释天蹩目看去,果然是自己的大儿子。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个大儿子来烦扰他的么?

    “儿子给父皇请安。”

    “起来罢。”龙释天示意陈德全扶起龙卓阳,“有什么事?”

    “父皇可听说,五弟起兵了?”

    看着大儿子焦急的神情,龙释天点了点头。

    “那父皇可要儿臣做些什么?”

    “管好你手下的三成兵力就成。”

    看着父亲淡漠的神情,龙卓阳有丝不解,“父皇,您不要儿臣发兵勤王?”

    “勤王?”背后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龙释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儿子,“那你觉得,为父是要你帮着老五杀老七好呢?还是要你帮着老七杀老五好呢?”

    闻言,龙卓阳的脸瞬时苍白,急忙作揖,“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坐山观虎斗罢。”远远的,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往山顶的方向拥来,龙释天的眼神阴郁下来,拳头不知不觉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到时候,你也许可以渔翁得利。”

    余江海、雪千寻二人若有所思的体味着龙释天的话,默默的看着龙卓阳。只见龙卓阳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亦是仰天大笑起来,“父皇啊父皇,您就是这样看儿臣的么?”

    “为父一直不想这般看你。所以,在你的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的时候,为父将合州赐给了你。可偏偏的,你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为父的长子长孙又殁了?知道为父当时有多痛苦吗?”

    “痛苦?”

    龙释天苦笑一声,“当时,为父恨不能将那歹人五马分尸或者凌迟处死。可是,为父更怕的是,也许……也许……”他盯着儿子淡然的面孔,“也许,那个歹人就是你。”

    龙卓阳闻言,后退二步,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告诉为父,是不是你?”

    看着山脚下层层围来的军队,自己的人马已悉数将这里围了起来,一切都在控制之中,龙卓阳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父皇英明,为了雄霸天下,儿臣是不得不为之。”

    虽然早有猜测,如今一旦证实,龙释天仍旧不无心痛,“虎毒不食子,你下得了手?”

    “孩子么?以后还会有的。而江山,却是机不可失。”

    看着大儿子镇定的神情,龙释天点了点头,“舒童和雨桐二个知不知道是你所为?”

    “舒童不知实情,整日为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痛哭流泪。所幸现在有了过儿,冲抵了不少的悲痛。至于雨桐嘛,倒是儿子小看了,她知道我趁着御花园之乱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一事,并以此相要挟,要得正妃之位,要得正宫之位。”

    “依你的手段,应该杀了雨桐灭口。”

    龙卓阳摇了摇头,“卢怀瑜知道一切,我杀不完的。再说,雨桐也好、卢怀瑜也罢,都忠心于儿臣,儿臣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何必杀他们呢?它日夺了天下,想杀谁不容易?”

    闻言,余江海和雪千寻频频摇头,若无其事的蹲在了骆冰雁的软榻前。实则是防止龙卓阳的军队上来抢人。

    龙卓阳瞟了眼软榻,“原来,骆姨娘还活着?啧啧啧……父皇的痴情,儿臣为母妃不值。”

    “你还有脸提你的母妃?”

    猛地一挥衣袖,龙卓阳的脸上带着戾气,“那父皇可知道母妃是怎么死的吗?”眼见父亲仍旧冷眼看着他,龙卓阳抬手指着父亲,“父皇为了不信那帝后星之说,将母妃早早纳入宫中为父皇生儿育女,想以母妃打击帝后星。可万不想,父皇出尔反尔,将本应该是给母妃的后位给了骆姨娘,父皇为了骆姨娘亲赴合州、为了骆姨娘不惜鏖战于江湖,为了骆姨娘娘不惜千金打造响屐廊、为了骆姨娘不惜和玄机门决裂……一桩桩、一件件,在父皇为骆姨娘做着一切的时候,父皇可曾关心过母妃?母妃成天看着父皇围在骆姨娘身边转,看着骆姨娘笑靥如花,那种生不如死……父皇你知道吗?母妃是抑郁而终的!”

    “说得很煽情,也令人感动。”龙释天缓缓的往大儿子的面前进了二步,龙卓阳却是有防范的退后了二步。见此情形,龙释天好笑的看着防范心极重的儿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此番所作所为,你母妃地下有知将不得安宁?”

    “人死万事休。母妃若真的地下有知,相信她会原谅儿子的不得已。”龙卓阳语毕,轻轻的挥了挥手。立时间,身前围上来数十人,将龙释天和他隔开。

    显然,是来保护龙卓阳的。见此情形,龙释天轻轻的摇了摇头。

    “自从母妃抑郁而终,儿臣慌乱不已。皇宫之外,没有辅佐儿臣的良臣。皇宫之内,萧姨娘、董姨娘外戚干政,儿臣没有辅佐的外戚……一切都得靠自己。那个时候,儿臣多希望父皇能够将眼光看向儿臣,看向儿臣的慌乱无助。因为,父皇是儿臣唯一的亲人了啊。可是,可是……”说到这里,龙卓阳激动之极,手指着京城的方向,“儿臣就是不明白,当初父皇将骆姨娘如同置身于冷宫之中,为什么在有了七弟后,每夜偷偷的去看七弟,每夜偷偷的去摸着七弟的睡颜,每夜偷偷的亲吻七弟的脸颊?”

    龙释天的眼中闪过一抹柔和,“原来,你知道。”

    龙卓阳点了点头,“母妃薨后,儿臣孤立无助,每每夜间想找父皇谈谈心中的事,说说心里的话。可每夜,儿臣都扑了空。后来儿臣才知道,父皇去了七弟那里。儿臣好恨啊,骆姨娘娘抢走了属于母妃的父皇,而七弟又来和我夺父皇的爱……”

    闻言,龙释天心中一冷,“睿儿的毒是你下的?正如你毒死你的第一个孩子般?”

    龙卓阳笑着点了点头,“趁着骆姨娘薨逝,趁着皇宫一团乱,儿臣将毒下到了七弟的食物中。儿臣当时只想着,只要七弟死了,只要七弟死了,父皇的眼光一定会再度看向我,我仍旧是父皇最喜爱的儿子。”

    “你曾经是我最喜爱的儿子,而且一直以来是我最喜爱的儿子。”

    “你骗我。骗我。”龙卓阳激动的摇摆着双手,直指着京城的方向,“你最喜爱的儿子是老七,是七弟。是那个行使着监国权力的太子爷。”

    龙释天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有些悲悯的看着大儿子,“不可否认,我对睿儿的爱超出一众对你们的爱。那是因为睿儿是你骆姨娘的孩子,摸着睿儿,我感觉自己有第一次作父亲的兴奋。这种感觉,不是你们能给予我的。”

    看着大儿子受伤的神情,龙释天继续说道:“可是,我对睿儿的严厉较之于你们而言,又严厉了许多、许多。知道是为了什么么?是为了让他渴望拥有家庭的温暖。让他在总是渴望家的温暖的情形下一旦回归家庭他就会倍加珍惜,让他知道这份温暖来得不容易,就会对你们兄弟……”

    不待龙释天将话说完,龙卓阳摆手说道:“父皇的严厉是为了让老七卧薪尝胆,它日好登上九五之尊的地位。是为了磨砺他,是为了成全他。”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即使儿臣想得到这份严厉的磨砺,父皇都不会给我机会,不会。”

    “如今你的所作所为,证明当初我的抉择是正确的。”看着儿子黯然的脸,龙释天再往前二步,所有护着龙卓阳的侍卫猛地拔出手中的刀,拦住龙释天近前的步伐。龙释天只好停下脚步,“卓阳,收手罢,你不是睿儿的对手。只要你收手,今天的事,父皇就当没有发生过。一切,是父皇的错,当初忽略了你的感受。”

    闻言,龙卓阳‘哈哈’大笑起来,“晚了,一切都晚了。自从给老七下毒以来,我日日恶梦,日日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揪出来。所以,我不得不自立自强,不得不将自己一步步推向权力的最高峰,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命,才能保命。为了这一切,儿臣忍心杀死了自己的二个孩儿。就是不让你们怀疑到儿臣的身上。如今老天有眼,机会来了,正如父皇所言,五弟和七弟是鹬蚌相争,儿臣要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卓阳,醒醒。”龙释天心痛的看着自己的长子,“你赢不了睿儿。如果令睿儿杀得性起,后果不堪设想啊。”

    从未见父亲如此关切的眼神,龙卓阳终于平静下来,冷冷的看了父亲一眼,“父皇。儿臣这次就要证实,到底谁是龙、谁是凤?”

    龙释天苦笑一声,“你本来就是龙氏一脉和凤氏一脉的后人,为何要分得那么清楚?”

    闻言,龙卓阳笑指着一众将山顶和山脚团团围住的人,“父皇,请父皇和骆姨娘在这里好生休养。待儿臣获得喜报,一定亲自来告诉父皇。”久不见身后的动静,龙卓阳缓慢回头,“父皇,这山脚下儿臣已遍布炸药。如果发现这里有人要通风报信。就不要怪儿臣不孝,会亲手点燃那些炸药,整座山将夷为平地。”

    心中一痛,龙释天痛苦的看着大儿子,“卓阳。希望,父皇还能看到你。”

    看着父亲痛心的眼神,龙卓阳愣了愣,却是甩了甩衣袖,疾步下山而去。

    152章湘王获葬龙红花

    濯州大营。

    夜色已然降临,经过一天的鏖战,自己这方的损失有些惨重。龙行知身披铠甲,迎风而立,任凭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鼓起。

    起事近半年,战况胜少败多,不想龙睿掌握的兵马个个能征善战,他是一点便宜也讨不到。虽然自己手上的兵马亦是训练有素,可大部分兵马却是从名扬的手上接手的。还在相互磨合中,要想短时间胜,似乎很难。

    “老七啊老七,楼致远的兵马已被大哥接手了,你的兵马为什么仍旧那么强势?”一直以为只有楼致远的兵马是他最难以应付的,不想这个事实和他所想绝然不一。

    “行知不解的地方,让无痕来告诉你。”

    龙行知猛地回头,看着笑着向他行来的一袭雪衫,“师兄来了?”

    “第一,行知低估了阿睿的实力。第二,阿睿得到玉门关总兵赵阳的相助。第三,二公主、二驸马的兵马也不可小觑。”

    闻言,龙行知苦笑一声,“原来,起兵造反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旦举事才知道,自己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份。”好在他有老部下,好在还有慕容府的人。“倒是雪师兄,当初答应本王的事可办成了?”

    雪无痕举了举手中的药瓶,“幸不辱命。”

    龙行知脸颊抹过一丝兴奋,“葬龙红花配好了?”

    “这是无痕答应了行知的事。”雪无痕将药瓶递到龙行知手中,“倒是王爷真够厉害,是如何弄到阿睿的血的?”药材所需的头发好弄,只是那血……龙睿的一身功夫十分了得,无人能近身。

    龙行知嘴角撇过一丝笑,将药瓶装入怀中,“可以说十分的巧合。”

    “哦?”

    “老七新婚不久,我的人居然看老七的胳膊处有伤。在替老七换下裹伤布的时候,我的人将裹伤布藏了起来,这些血是那裹伤布上的血渍提取出来的。”

    龙睿受伤?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你的人没有告诉你阿睿是为何受伤的?”

    龙行知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我的人不是事事都能近身。能够近身也只是巧合而已。”

    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雪无痕手中的紫玉扇轻轻的敲着,“我不过回了无极山一趟,不想行知的手脚太快,快得人来不及劝阻。”

    知道雪无痕说的是自己临时决定起兵一事,龙行知冷哼一声,抬手指着天空,“看看,帝星为何那般耀眼。”

    雪无痕轻叹了一口气,“来的途中,我已有所耳闻。”

    龙行知再度冷哼一声,“钦天监预言,帝星将再临人世。也就是说,老七的江山更稳固了。如果本王此时不起兵,难道以后做那种从自己的侄儿手中夺江山的事么?哼,那种从晚辈后生手中夺江山的事,本王不屑于。”要斗,他就要和矫龙斗。

    沿途听闻楼惜君有孕一事,他诧异之极。照说依楼惜君的身体,怀上孩子的话是九死一生,就算那一线生机的希望也是留给孩子。楼惜君在明明知道她不是帝后星的情形下,仍旧要力怀龙睿的孩子,是为了什么?这也是雪无痕想不明白的原因。最后他只好解释,楼惜君这个女人爱龙睿爱疯了。

    “进内一叙如何?”

    雪无痕笑看着龙行知手指的军帐,点了点头。

    龙行知作出请的姿势。

    踏进军帐,乍看见龙清晓站在军帐中,雪无痕轻蹩眉头,揖手拜见,“六公主。”

    龙清晓笑靥如花,“五哥果然没有骗我,说在这里能够等到你,真的等到了。”

    几不可查的轻笑了一声,龙行知看向雪无痕,“师兄,请座。”接着,转过头看着妹妹,“清晓,给师兄上茶。”

    接过龙清晓递过来的茶,雪无痕也不喝下去,只是轻放在茶几上,看向龙行知,“听闻,董贵妃娘娘被你接出宫中,她人呢?”

    “在她想待的地方。”

    “董瑶池呢?”

    “和我母妃在一处。”

    “如果我猜得不错。董瑶池应该是你在东宫的一枚棋子。”

    龙行知点了点头,“不错,她是我安排在东宫最好的一枚棋子。坚持到了最后。”

    “阿睿的血是她弄到的?”

    龙行知‘哧’笑一声,摇了摇头,又示意龙清晓给雪无痕上茶,这才回道:“确切的说,是绿罗弄到的。”

    绿罗?雪无痕素来平淡的神情不平淡了。“洗耳恭听。”

    “绿罗是我安排在东宫最大的赢家。我所有的消息来自于她。”

    终于明白龙行知的消息为什么这么快、准,原来是绿罗。绿罗一向跟在岁岁的身边,岁岁对绿罗疼爱有嘉,是以绿罗的消息来得总是快一些。雪无痕了然,“然后,绿罗再将消息传给董瑶池,最后,董瑶池再传给你。”

    “正是。”龙行知笑着喝下茶,转弄着手中的茶杯,“既然我们合作到了这个份上,本王不防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见雪无痕好暇以待,龙行知凑近雪无痕一些,“告诉你,绿罗在出洞天的时候,本王将她的奇经八脉逆转,也就是说,她的|岤道与常人不一。”

    “然后呢?”

    “然后?”龙行知‘哈哈’大笑二声,“风流的老七以为点了绿罗的|岤,可万不想在翠竹轩那天晚上的事,绿罗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本王知道了岁岁女孩儿身。知道了老七有将岁岁认名扬为义父的打算。知道了很多……很多……更不巧的是,绿罗简直是本王的福星,居然碰到老七的胳膊受伤一事,取到了老七的血渍,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说着,拍了拍胸口处,那里放着雪无痕方方给他的葬龙红花毒。

    “看来,行知还要再通过绿罗,将这葬龙红花下到阿睿身上了?”

    龙行知点了点头。“此事得快,楼惜君怀孕七月有余,本王可不想她的孩子生下来后大快人心、振奋军心,从而一鼓作气的将本王打败。本王要在决战来临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老七一死,全军无帅,哈哈……到时候,天下将是本王的。”

    “行知有没有想过。子修、子墨现在不动很正常,因为他们手中无兵权。可是,奇怪的是,卓阳也按兵不动,却是为何?”

    大皇兄掌管着楼致远交出的兵马。实力雄厚。如今战事起了近半年,大皇兄却是按兵不动。他也有过怀疑。可是去打听的探子回来报告说翼王爷的兵马守山去了?“你相不相信大哥的兵马守着引凤学院的后山是为了保护父皇一说?”

    明知龙行知语带揶揄,雪无痕仍轻蹩眉头,“此事不简单。照说这个时候,为免战局扩大,陛下应该派翼王爷的兵马来勤王。”

    “勤王?”龙行知不屑一笑,手指又习惯性的敲打着茶几,“都是他的儿子。他该要大哥帮谁?勤谁?虽然老头子对老七有偏爱,但本王坚信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头子的心现在想必十分的痛苦。本王要是大哥呢,就趁着老头子痛苦的空档来个坐山观虎斗,等两个弟弟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来个渔翁得利。”

    明知如今行事凶险,龙行知偏要虎山行,够狂。一如龙释天年青的时候,雪无痕笑着摇了摇头,“知道阿睿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楼府。”龙行知笑着将袖中的匕首滑出,稳稳的钉在了军帐的木桩上,“师兄应该知道,东傲国军事地形图历代仅存于太尉府中。老七现在不怎么回宫了,听闻,他日夜秉烛查看军事地形图。期望给本王一记重击,让本王喘不过气来,再也翻不了身。”

    “不在宫中,正好下手。”雪无痕的嘴角抹上一抹冷笑,继而又看向龙行知,“生死成败在此一举,楼府中更好下手。”

    龙行知摸着鼻子点了点头。

    “倒是我拜托行知打听的消息呢?”

    知道雪无痕要的是岁岁的消息。龙行知双手一摊,“楼致远父女倒也怪了,规矩得狠,不是楼府就是皇宫,很少去别的地方。其实最初本王想着岁岁藏在楼府,可现在想来却是不可能。老七如今天天在楼府商谈军情,如果岁岁真在楼府,以老七的聪明,应该发现得了。”

    说到这里,眼见雪无痕露出失望的神情,龙行知又笑道:“不过,不要紧。如果老七中了葬龙红花,楼惜君要想老七活命,不得不取岁岁的血做药引,是以,到时候,师兄一定会抱得美人归。”

    “行知一样也会夺得江山。”

    一直站在二人身边替二人上茶的龙清晓,此时眼睛有些怨恨的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这才看向雪无痕,“无痕,你真的只要岁岁?”

    对于这位总是缠着他的六公主,雪无痕决定快刀斩乱麻,“无痕作出此等大逆不道,有违玄机门门规的事,都是为了得到岁岁。就算穷尽此生,也不后悔。”

    龙清晓猛地将手中的茶放在茶案上,“那我呢?”

    “你不过是师妹而已。”

    “五哥。”龙清晓愤怒的看向龙行知,“你说过,只要我随你出宫。你会让我如愿以偿。”

    “傻妹妹。”龙行知亲热的拉起妹子的手,拍着说道:“五哥是担心一旦起事,老七会将你作要挟,令我不得动弹。是以只好以无痕为借口骗你出宫。就算五哥讨厌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可你和母妃是我的亲人啊。五哥怎么舍得你的头颅被老七拿来办事?再说了,男女两情相悦为宜,既然无痕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你就撒手罢。到时候,五哥夺了江山,你是我朝唯一的公主,想挑谁就是谁。嗯?”

    “不。”龙清晓倔强的将手甩掉,看向雪无痕的方向,“不管怎么说,我要无痕,我要和无痕在一起。如果无痕不愿意和我在一处,就算它日你夺得了岁岁,我也要到岁岁面前说及这一切,让岁岁恨你。”

    雪无痕闻言,淡然一笑,站了起来,也不看向龙清晓,只是对龙行知揖手,“行知,无痕在京中等你的好消息。”

    龙行知点了点头。“去罢,不出几日,楼府的人就会找你。要你救老七。到时候,你自然就会见到岁岁。”

    任龙清晓在后面是如何‘无痕、无痕’的呼唤着,雪无痕飘灵的身姿消失在那天际的圆月中。

    153章龙睿中葬龙红花

    东傲城。楼府后院禁地。

    不起战事从来不开启的国家禁地,如今一片灯火通明,只因战事一开,这里成了战事的指挥中心,当朝的太子殿下亲自坐阵指挥。

    再一次商量好一众作战计划,龙睿疲惫的用手揉了揉头,“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了。”

    楼宇烈有些兴奋,“就这样定了?”

    龙睿再次点了点头,看向一众将领,“今天回去后,好好休息。明早四更起床筑灶用餐,五更出发。传诸众位将士,濯州一战,志在必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介时,本殿将亲自督战。”

    “你要亲征?”楼宇烈有些不放心,看了一众心腹武将一眼,大家的眼神一如他般有着担心之神,楼宇烈说道:“如今陛下明着是被保护于引凤学院,实则是怎么回事还说不定,哪有你亲征的道理?”

    “是啊。睿哥哥。”楼惜君挺着一个大肚子,在花儿搀扶下进了来,随后的绿罗端着一碗汤也进了来。一众武将看见,急忙躬身告退。楼惜君心疼的走到龙睿身边,拉着龙睿的手,“你已经许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战场的事交给大哥就是,你不必担心。”

    “对啊,阿睿。”知道怀孕的妹子如今最是依赖着龙睿,楼宇烈拍着友人的肩膀,“这个时候就是看我这个朋友是不是能够为你两肋插刀的时候。一切,看我的。”

    “惜君,你怎么来了?”龙睿小心翼翼的扶着楼惜君坐下,直是摸着楼惜君的背,“七个多月了,我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能不走动就不要走动。”

    “睿哥哥。惜君不要紧。”楼惜君的脸上荡着幸福的笑靥,双手拉住龙睿要摸向肚子的手,“也许真应了吉人有吉相这句话,老天垂怜,不但让惜君怀上了睿哥哥的孩子。更是让惜君的身子没有任何不适应。所以,睿哥哥,放心,惜君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这就好。”龙睿语毕,看向花儿和绿罗,“你们二个快扶娘娘回房间休息。如果再让本殿见到娘娘私自走出来,一定不饶过你们。”

    “是。”花儿和绿罗委屈的相互看了眼,继而,绿罗转身,将先前端来的汤碗递到龙睿的面前,“殿下,这是娘娘亲自在厨房替殿下熬的醒神汤。可不能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接过绿罗递过来的醒神汤,龙睿有些又怨又爱的眼神看着楼惜君,“惜君。没有下一次了。以后,就算要熬汤,也要花儿她们来即是。明白没有?”

    楼惜君笑着点了点头。

    楼宇烈看得直是摇头,‘啧啧’出声,“别在我的面前这般你浓我浓了,看得牙齿都酸了。”

    “哥哥。”楼惜君娇羞的扭过了身子,显得十分的害臊。

    龙睿将醒神汤喝完,没有在意楼宇烈的取笑,倒是又看向楼惜君,“今天太医怎么说?”

    “睿哥哥勿需担心,太医说我和孩子都好得狠。”楼惜君一边摸着肚子,一边露出怜爱的眼神,“只是太医说,这个孩子有些不安份,有些想出来了呢。”

    闻言,龙睿眼中露出欣喜的表情,“是么?”继而,又蹲了下来,有意将耳朵接近楼惜君的肚子边,作势欲听。

    楼惜君含羞带怯的将龙睿推开,“神师都说了,这个孩子虽是帝星,但煞气很重。睿哥哥和他最好是不要太过亲近。”

    失望的站了起来,龙睿脸露无可奈何之神,拍了拍楼惜君的肩,“才七个多月呢?会不会有问题?”

    楼惜君摇了摇头,“太医向惜君保证了的,就算是七个月生下来,孩子也不会有事。睿哥哥不要担心了啊。”

    龙睿连番摇头,似乎无比懊恼的看着楼惜君的肚子说道:“小东西,一点也不听话。爹都不能和你亲近亲近。”

    见龙睿神情懊恼,楼惜君笑着站了起来,“生出来不就可以亲近亲近了?别恼了,睿哥哥。”

    “好。”龙睿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