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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栽了第49部分阅读

    殿下,殿下,请好歹将老臣押回京城受审,老臣愿意听候陛下的发落。”

    “父皇?”龙睿嘴角抹过一丝苦笑,看向垂死挣扎着求饶的人,用手指了指墓地,“知不知道萧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不是病死的么?

    事情的真相还是何英韶告诉他的。“其实,早在去岁,本殿去过江宁府一趟。查出宫绸的亏空。当时父皇想着我不能太露锋芒,烧毁了一应证物。然后父皇亲书一封书信予萧老爷子,述及你的种种罪状。萧老爷子看了父皇的书信后,悲愤难当,自己感到‘养不教、父之过’之罪,是以喝毒酒身亡。”

    原来,父亲不是病死的?是因了他的事喝毒酒自裁?萧伯善看了眼墓地,猛地爬到墓地前,死命的叩着头,“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父皇念在萧姨娘的情面上,希望你在丁忧期间,能够谨慎行事,改过自新。不想你不但不思改过,更做出触犯国法、令死者不能安生的事来。你不但不孝,而且不忠。是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还有何颜面活到京城听父皇的发落?”

    听龙睿之言,他死期将至了?萧伯善再度爬到龙睿的面前,“太子殿下,不看在萧淑妃娘娘的面子上,看在青湖的面子上,我好歹是青湖的爹啊。就看在青湖的面子上,饶老臣一次,以后,老臣一定洗心革面,肝脑涂地为殿下效劳。”

    “青湖?”龙睿再度苦笑一声,看向小七,“小七,将那些毒虫子取来给萧国舅看看。”

    小七将随身携带的毒死赵妃的毒虫扔在了萧伯善的面前,龙睿看着面色死灰的萧伯善说道:“这些毒虫,你不会不认识吧?”

    “这是……这是……”这是女儿从龙子墨手中讨的毒虫,说是要对付董瑶池的,不想毒死了赵妃。只是,龙睿是怎么知道这毒虫出自他这里?

    “这是毒狼虫,产自晋地。身带巨毒,经人培养,毒性更甚。”龙睿淡淡的解释着,看着地上跪着一动不动的人,“国舅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

    “老臣自是认识毒狼虫,可不知太子殿下是何意思?”

    “赵妃死于毒狼虫,摇姬身处江南之地,哪懂这晋地的毒物。所以,摇姬是冤枉的了。”

    “殿下。”萧伯善急忙以头叩地,“殿下冤枉。如果说老臣不守国法在先,已犯死罪。再多认一条罪又如何?只是,若要将毒杀赵妃之事推到老臣身上,老臣定然不服。”

    “不服?”龙睿冷笑一声,“你不服,是怕一旦承认了,就会连累到青湖,是不是?”

    “殿下,老臣冤枉。”

    “舅舅。你就承认了吧。”说着话,晋王龙子墨已是走到了萧伯善的面前,定定的看着龙睿,“这些毒虫,确实是青湖从我的手中拿去的。”说到这里,他苦笑的看着萧伯善,“当初舅舅来信只说要我将毒虫给少许青湖玩耍,万不想青湖是用这些毒虫来杀人。”

    “住口。”萧伯善一直跪着的人猛地站了起来,直是指着龙子墨说道:“你怕什么?赵妃是青湖杀的又怎么了?我们这里有三千兵甲啊。他呢?”手指着龙睿的方向,“他只有五百亲卫兵,你担什么心?”

    “舅舅,你疯了?谋反忤逆,五马分尸。”

    “如果赢了呢?”

    “赢?怎么赢?我的母妃,你的女儿青湖都在京城,舅舅,你是想让父皇将她们先五马分尸了么?”眼见萧伯善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龙子墨叹了口气,“舅舅,也许你还不知道,我的兵符不见了?”

    兵符不见了?萧伯善看了龙睿一眼,又看向龙子墨,继而‘哈哈’大笑的指着龙子墨说道:“原来,你才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你才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亏我一力想辅佐你当上九五之尊。”

    “舅舅,子墨说过了,不想。只想在晋地颐养天年。”

    ‘啪’的一声,萧伯善一掌打在龙子墨的脸上,“晋王殿下,你怎么就忘了我们喂养的那些毒虫了呢?毒虫成千上万,可抵十万兵马啊。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没有兵符,一样置太子与死地啊。”

    “不!”龙子墨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抓住萧伯善的手,“舅舅,你疯了。太子殿下若在此遇难,我难逃干系。父皇会杀了母妃、杀了青湖的啊。她们一个是你的妹妹,一个是你的女儿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萧伯善冷哼一声,冷冷的看向龙睿,“太子殿下,今天的事如果殿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臣可以放过殿下一命。如果殿下真要拿老臣法办,那……”从袖中掏出一只竹片,放入口中,“不要怪老臣不客气了。”

    龙睿微挑俊眉,眉目含笑,抬手示意,“请,本殿倒想看看,如何不客气?”明见萧伯善愣了愣神,龙睿继续说道:“只是国舅,如果你的毒虫抵不上十万大军,你可不要后悔,谋杀当朝太子的罪名,只怕连全尸都不能保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萧伯善说着话,吹响了口中的竹片。

    “虫子啊,好多虫子啊。”库伊族族长、长老和一些百姓们都纷纷的往后退着,看着眼前大量涌来的奇形怪状的虫子,有胃肠短的已是作呕起来。

    “凤儿。”

    岁岁闻言,急忙来到龙睿身边,只听龙睿说道:“吹前些时,本公子教你的曲子。”

    曲子?何意?岁岁将腰间的碧玉箫取了出来,绕过帷帽,放在唇边,按着前几日龙睿不时要她吹奏的曲子吹奏起来。

    说也巧了,那些本是往龙睿和一众侍卫们涌来的毒虫听到萧音,居然都停了下来,继而似遇到什么非常大的可怕的事情似的,恐惧着一蜂窝的往后退去。在后退的过程中,似乎是受不了那曲子的音波,自相残杀死了不少。

    “冷战,火。”

    ‘砰’的一声,四周燃起熊熊大火,将墓和所有人围在其中。而被围在熊熊大火之外的毒虫似乎更疯狂起来,疯狂般的往后退去。

    “冷袖,油瓶。”

    冷袖将早就准备好的油瓶扔了出去,砸在了那些后退的虫子中间。

    “小七,火箭。”

    火箭纷纷而出,油瓶被烧着了。虫子瞬间被大火烧得四处逃窜,有火的地方不敢来,萧音所及之地又躲不掉。很快的,成千上万的毒虫在龙睿等人的眼前化为了灰烬。

    “冷战,灭火。”

    很快的,围着众人的火圈被冷战等人扑灭,还传来极重的硫磺味道。原来龙睿考虑周到,在冷战灭了火后,又担心还有虫子躲过了箫声和火烧,是以用硫磺铺设道路,就算尚有余下的虫子,估计也引不起什么大害了。

    傻傻的看着龙睿的指挥若定,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萧伯善嘴中的竹片掉了出来。

    “国舅,这是本殿最后称呼你一声国舅了。”龙睿叹着气、摇着头,“本殿只当你养了妖僧,纵容妖僧触犯国法。可万不想,你居然……”说到这里,龙睿看了眼一众被解救的x奴,又看向萧国舅,“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你有谋杀本殿之心,还做何说词。”

    萧伯善‘卟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臣自知罪孽深重,请放过小女和舍妹。”

    “青湖年小,少不更事,出这毒虫主意的只怕萧姨娘脱不了干系。你这个父亲和萧姨娘那个姑姑可是将青湖给害了。”

    “全是老臣的错,不怨青湖。请殿下饶过青湖。”

    “方才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话呢?如今知道为人父母的心了。你也是当爹的人,赵总兵也是当爹的人,人家的女儿被你的女儿害死,你有没有替人家想过?”说着话,龙睿又指向一众颤抖着站着的x奴,“她们呢,也是人家的女儿,你又有没有替人家的父母想过?”

    萧伯善似斗败的公鸡,整个身子瘫软到了地上,抽搐着。

    龙睿转身,看向四哥龙子墨,“晋王身领晋地之封,却任其子民受苦、任亲朋违法而不顾,押回京中受审。”

    ‘卟通’一声,龙子墨跪到了龙睿面前,“请七弟开恩,一定救四哥一命。”

    “若能指证青湖毒死赵妃一案,还摇姬清白,可以将功折罪。”

    “愚兄一定听从七弟所言,定不令父皇和母妃操心。”

    闻言,龙睿点了点头。示意冷战将龙子墨押下。这方回转身,看向一众似要将萧伯善吃掉的百姓,“萧伯善鱼肉乡里、害人百姓,丁忧期间枉顾国法,本殿在这里宣判萧伯善死刑。”

    闻言,所有的百姓跪了下去,“殿下英明。”

    “妖僧法海,枉为道义之师,残害库伊族神师在先,欲夺萨玛真身在后。本殿在这里宣判去妖僧法号,和萧伯善一起葬在那罪恶深重的石屋之中。”语毕,手指向青石屋的方向。

    活埋?萧伯善口吐白沫,眼睛看着青石屋的方向定了格。

    随着一抹人影利落的从青石屋飞出,只听‘轰’的一声,感觉得到脚下的地抖了三抖。紧接着,青石屋亦是塌陷,阵阵石灰飘上空中。

    “哦哦哦!”百姓们举起手臂欢呼着,继而相互抱着失声痛哭。

    冷袖凑近龙睿的耳边,“一切按殿下吩咐。”

    活埋仍旧过于残忍,龙睿终心有不忍。是以吩咐冷袖摧毁地下室之前,先结束了法海和萧伯善的生命。

    太子殿下到晋地,破了如此大案,自是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因救了库伊族的神师萨玛,龙睿更得库伊族民心。库伊族的前任神师因了法海的毒害病卧二年,终是不治而亡。在龙睿亲自主持下,萨玛接下了库伊族神师的位子。

    龙睿身上缠的彩色锦缎最多,说明他最得库伊族人心。不停的和库伊族人喝着酒,不停的亲切交谈,熊熊篝火映着每一张笑脸。

    萨棋和岁岁一见投缘,知道今晚的酒会之后,龙睿和岁岁要归京,自是不舍,拉着已换回男装的岁岁,“小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晋地啊?”

    “有机会就来。”岁岁如今也有些舍不得这个小男孩了,“如果你愿意的话,随着本岁回京也一样啊。”

    “不成。我是姐姐一手带大的,如果离开姐姐,姐姐会伤心的。”

    “这样啊。”岁岁拍了拍萨棋的脑袋,“本岁在京城有一个杂货铺。到时候,我让我店里的伙计长来这里采购当地特产到京城倒卖,时不时的给你带信来,也时不时的给你带一些京城的好玩意过来,你看成不?”

    “好。我喜欢小哥哥。”说着话,萨棋还在岁岁脸颊上亲了一口。

    岁岁亦无所顾及的在萨棋的脸颊上回吻了一口,“真乖。”她万不想她的此举尽落某人眼中,黑了某人的脸。

    看着远处一派融洽的情景,龙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萨玛,“以后,这晋地的风调雨顺可就都交予你了。相信不久之后,父皇会另派大臣前来治理晋地。到时候,你得好好的辅佐他。”

    萨玛含笑点头,“太子殿下放心。萨玛定竭尽全力,以毕生之学,帮助新来的地方官治理好晋地这大好沃土,不负殿下救命之恩,不负殿下重托之义。”

    “明天,不必送了。”龙睿看了眼远处小书僮和萨棋难舍难分的情形,“否则,萨棋肯定会哭死。”

    萨玛亦是看向岁岁和弟弟胡闹一团的方向,“小公子怎么看着,都不像是一个公公。”

    是啊,他的小书僮怎么可能是公公?马车上,看着不时的东张西望,看着骑着马,一路上对风土人情诧异不已的小书僮,龙睿苦笑不已。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坚定了小书僮男孩子的事实,眯眼想来,应该是从在合州碰到的第一眼起罢。那个时候,小书僮暴粗口、挑衅的气势从来没有让他多做它想,认定他是男孩。

    初次相遇。

    “nnd!一身红衣,想抢本岁的风头……何伯大神要的是童男,你……啧啧……顶多只能当个少男。”

    “我娘说了,我在十八岁之前,不能和人共浴,否则,会短命……我娘还说了,我在十八岁之前,除了她外,不能有人帮我沐浴,否则,一样会短命。”

    “我……我也不想和你睡一张床。因为……因为……你睡觉喜欢趴在人家身上……是真的。人家有时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还有那常利用上课期间往茅厕方向跑去的一抹小小的身影……

    想到这里,龙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是他后知后觉,还是她掩藏了太好?

    再次相逢。

    “不用了,不用了。”庭杖后的小书僮慌乱的摆着手,阻止着一众人为她疗伤。

    “不热……就一床被子,大海边夜凉,公子爷小心着凉……本岁穿得多,不怕冷。”

    他也时有觉得小书僮抵触他,只当是分开一段时间后的不适应,不想……

    回到现实,看着骑着马陪在冷袖身边的小书僮,仍旧叽叽喳喳的问着冷袖一些问题,龙睿再度眯上眼。

    “楼姑娘会伤心……不过,说实在的,楼姑娘挺可怜的。就算公子爷你有佳丽三千,但也可以三千宠爱在一身啊,多疼点楼姑娘不就成了?”

    “那……那他有没有对你说是谁会发起宫闱之乱?我们早知道、早预防啊。可不能因为那帝后星之变的事,你真的去为她死了啊……快,公子爷,我们快些回京,保护好楼姑娘,帝后星就不会遭劫。帝后星不遭劫,你的江山就会稳固。”

    “杀了他就可以解决一切吗……你以为杀人可以解决一切吗?不要忘了,你曾经说过,如果不善待你的兄弟,你将得不到你的帝后星。”

    龙睿猛地将眼睛睁开,小书僮如此维护楼惜君,如此促使他和楼惜君在一处,是为了什么?是小书僮心中无他?

    将心比心,自从他心中有她后,他容不得她的身边有任何男人,即使像萨棋那样的小屁孩,他也不允许,看着碍眼。而她呢,似乎一劲的将他往楼惜君的身边推。

    “公子爷,能不能够让我出宫……唉呀,有时间,我还是会来看看公子爷……哦,不……来看看殿下啊。”

    自从再次相见,小书僮极力的想出宫离开他?自从他怀疑小书僮的身份,在他刻意为难的日子里,小书僮从起初为他沐浴的脸红心跳、左右躲闪到如今的正大光明、目不斜视……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小书僮心无城府?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包括这次在萧老爷子墓地的青石屋中,他再也控制不住小书僮的‘僮言无忌’而恨恨的咬了她一口,可小书僮对这一口似乎毫无感觉。

    他似乎爱惨了她,而她似乎对他无动于衷?难道,他之于她的感情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是他一厢情愿?是他自做多情?

    也就是说,他上一次患得患失所想到的结果‘她不喜欢他’仍旧一如以往般的残酷,即使在他和她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对他毫无感觉可言?

    “无痕?神秘主人?天牧?”龙睿有些痛心的说出几人的名字,似又不甘心,“不可能,不可能,老天即将你送到我的身边,即然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不能放弃,绝不能。”

    他从来不曾这般霸道的想得到一个东西,因为所有的东西之于他而言无关紧要。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之位,也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而不得不为之。只有小书僮,他想用尽所有将她留在他的身边,即使她心中另有他人,他绝不妥协。

    马车颠簸了一下,将沉思中拿定主意的人惊醒,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马车,看着自己不自觉捏起的拳头,龙睿的眼前突地浮现另一个女孩儿的身影……

    “惜君?”

    龙睿蹩起眉头,他怎么能将那个玲珑八面的小人儿给忘了?

    “掌好你手中现有的三成兵力,让这三成兵马全都变成你的人、只忠于你的人。如此就当是感谢惜君了,因为只有这样,惜君才会知道帮的人没有错。殿下是一个值得惜君付出一切的人……这样一来,外有这三成兵马和父亲的兵马帮忙,内有我替你惩恶除j,殿下的前程一定会一片光明。骆姨娘九泉之下当不再担心。”

    “惜君知道岁岁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可殿下应该清楚明白殿下在惜君心中的分量。殿下以后是一国之主,要以一国为念。万不可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

    如当头一棒打在了龙睿的头上,龙睿霍地惊醒。是啊,在对于小书僮的事情上,他有太多地方的感情用事,那是身不由已,情由心生。

    可对于楼惜君呢,那个一出生就注定是他的帝后星的女孩,从小抛弃一个小孩子该拥有的一切,努力的学着权谋之术,就是为了以后成为他得力的助手的女孩。那个他不介意宠着、疼着的小女孩也长大了,看他的眼神……他懂,那是用情之深。深得他时常躲避,因为他觉得对不起她,因为他觉得他对她的感情没有她对他的感情深,他心中觉得愧疚。

    他不介意像虞姨娘疼他般疼着楼惜君,他不介意三千宠爱在一身。可如今……

    龙睿再度看了眼骑马跟随在外的小书僮一眼,他的心中有了小书僮,无论小书僮心中有没有他,他只想将万千宠爱给小书僮,如此一来,对楼惜君是不是不公平?

    如果要对楼惜君公平,将万千宠爱给予楼惜君,却不是他由心而发,特别是在他的心里有了人后,只怕他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小书僮将他的心塞得已是满满的了,容不下别人,包括从小就为他战斗的楼惜君。

    “世上有一种感情,任天荒地老、任海崩石裂、任日月倒转,那份感情却始终不变、亘古永存。”

    “东傲皇朝第二十八代帝王之帝后星遭劫,帝王会为她生、为她死……无论是谁发起宫闱之乱,要我好生善待。要我必须放他们一命。”

    “如果不放呢?”

    “我将永远得不到我的帝后星。”

    “……”

    帝后星?龙睿心中猛地一阵抽疼。楼惜君就是他的帝后星,他会失去她?那个小巧依人的女孩儿?那个没有自我只为他活着的小人儿?那他怎么舍得?情何以堪。

    “遭劫?遭劫?难道不是师傅所言的兄弟之劫,而是……”龙睿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而是情劫?”想到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了我对岁岁的感情,所以会失去你?失去你的同时,我方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可以生、可以死的感情?”要知道,人总是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莫及。

    一想到可能会失去楼惜君,龙睿心中升起一阵犯罪感,如果因了他对岁岁的感情而失去楼惜君,龙睿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的罪人。到时候,只怕不光他觉得自己是罪人,而且善良的小书僮也会认为她是罪人。

    与其楼惜君的离去让他和小书僮二人痛苦,莫不如……“岁岁,就让本公子一人痛苦罢。好在你现在心中无我,好在我的争取没有获得你的心,好在……”好在他还未犯下大错,没有揭开小书僮的身份,否则,小书僮一定不能待在他的身边了。

    出于私心也好,出于霸道也罢,“那就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我放你出宫罢。”至少目前,他舍不得小书僮离开他。

    一想到小书僮终会离开他的身边,虽然还有数年的时光,可他的心仍旧泛着丝丝的疼,手捏得更紧了。“惜君,我,我不能对不起你。不能!”

    他,只能忍痛割爱。

    爱?龙睿再度睁开眼,眼中满泛着痛苦之神,看着马车外意气飞扬的小书僮,“岁岁,岁岁,现在我对你是好奇、兴奋,还是对你真的产生了感情?”他开始有了一丝不确定。他的爱应该是帝后星啊,那个他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帝后星楼惜君。

    可为什么,他觉得对小书僮的爱已入骨髓?可生、可死?

    135章御封大内总管职

    当朝太子殿下在晋地收服妖僧、阵法萧国舅的事在民间广为流传,龙睿在民间的威望与日俱增,不少东傲子民在龙睿回京所经官道是挟道欢迎。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龙睿下令所有的侍卫人马走无人的小道,以避开那些热心的民众,也避开那些刻意讨好的官员。

    不出一月的功夫,一众人回到京城,已是初冬时节。龙睿在晋地的事早已传至京城,京城中的人亦是挟道欢迎。

    “太子殿下在送赵妃灵柩回玉门关的同时,解决了晋地妖僧之惑。”

    “听闻萧国舅当场发难,想置太子殿下于死地,好在殿下睿智,早有防犯。”

    “不想晋王爷在晋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国舅贪赃枉法。”

    “听说国舅丁忧期间不守清规,不孝之人,不足怜惜。又起犯上之心,不忠不义。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按我朝律例,应该凌迟。”

    “是啊,太子仁义,留得全尸。”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太子爷能不能够避难呈祥?”

    “太子爷是帝星转世,有天神护体,当然能够避难呈祥。”

    “……”

    听着大街二旁欢迎的人群窃窃私语,龙睿俊眉微蹩,“避难呈祥?”说到这里,他看了眼一同坐在马车中的冷战、冷袖,“是不是京中又出了什么事?”

    “属下等人这段时间一直不离殿下左右,京中的事暂时不知。”

    也是啊,冷战兄妹一直追随在他的身边,能够知道什么事呢?龙睿掀起车帘,对着一众向他举手示意的民众笑着摆着手,却是看向小七的方向,“眼睛放亮些,看看小九在不在人群中,估计小九会给我们传话。”

    小七因一直护驾在马车外围,听大街上的议论自是多些,是些什么‘帝后星’、‘五行宝衣’之类的事,只是他也不懂,什么是五行宝衣。既然龙睿要他眼睛放亮些,那一定有重要的事。是以,睁大眼睛,看着过往的人群。

    果然,一双清明透彻的大眼睛出现在小七的眼前,小九故意撞翻了一个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引起一阵马蚤乱。小七趁机走上前,推了小九一把,“往后靠,不要惊了殿下大驾。”

    “是是是。”小九低着头,趁机将手中的纸条交到小七手中,全身而退。

    手拿纸条,小七顺势扶起那倒地之人,“快起来,有没有伤着?”

    “谢军爷,谢军爷。”受伤之人急忙站了起来,“没事,没事,是小的站得太前了。”说着话,亦是往后退去。

    见龙睿的先锋官如此爱民,欢迎的民众更是群情激昂,“支持太子爷,找到帝后星。”

    “是啊,太子爷仁义,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帝后星。”

    “可是,谁能说现在的太子妃娘娘是假的帝后星?”

    “……”

    挟杂着七言八语,不甚明白,小七直是蹩着眉头,不经意间回到龙睿的马车旁,“殿下,天牧有信。”

    龙睿再度掀开马车车帘,向着街道二旁的民众示意,冷战手快的从小七手中接过天牧的信,递到了龙睿的面前。

    一时后,龙睿重新收回手,放下车帘,回转身,接过信细读起来。俊眉越蹩越紧,继而拧成一股绳。‘啪’的一声,将信扔在了马车内的案几上。

    从未见龙睿发此脾气,岁岁疑惑的将天牧写于龙睿的信拿了起来,“五行宝衣丢失一事传入民间,民怨。陛下着何英韶接任刑部尚书,联合六部全力查实五行宝衣一事。名扬大将军、楼致远太尉难脱嫌疑,虽未罢官,但已削兵权。在家中随时候审。名扬大将军军务暂交大皇子翼王殿下打理。楼致远的军务暂交五皇子湘王殿下打理。”

    “公子爷,这五行宝衣一事,怎么传入民间去了?”岁岁听龙睿说过五行宝衣的事,只是后来再怎么问龙睿,龙睿只说未寻到,至于其它的事都不再告诉她,她也就没有再追问下落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龙睿叹了口气,闭目揉着额头,这不仅仅是五行宝衣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如今东傲的兵力出现三分现象。三成在他的手中,三成在大哥龙卓阳手中,三成在五哥龙行知手中。还有一成在父皇手中。

    “怎么办?这对楼姑娘会不会有影响?”要知道,楼太尉都削权候审了?岁岁将手中的信再细读了一遍,“楼大少呢,这信中怎么没有提及楼大少的事?”

    “父皇做事一向公正。五行宝衣的错既然出在名扬将军和楼伯父身上,自是不会追究到子女身上来,是以,这信上没有提及宇烈的事。我想着,宇烈应该还在兵部,侍郎之职还未撤职。”

    岁岁点了点头,悄悄的掀起车帘,看着外面欢声笑语的人群,“公子爷,再怎么说,百姓、子民是拥护你的。”

    龙睿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何这么愁眉苦脸的?”

    再度轻叹一声,龙睿看了小书僮一眼,要他如何说现在他和天牧所担心的是兵力三分的现象?

    “是为楼姑娘担心,是不?”

    呶了呶嘴。龙睿不再作声。自打定主义舍小书僮以来,再也没有和小书僮同榻同眠,而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再任由心中情愫增长。也不再轻易的挑战自己的极限,担心挑战之下,他会深陷其中,再也出不来。如今看小书僮关切的神情,龙睿只觉得方才的烦燥一扫而空,心中自有一股暖流奔过,伸出手,拍了拍小书僮的手,“都不是,你不要多想。不会有事。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是啊,虽然拿不出五行宝衣,可至少也不能说楼惜君是假的,应该牵扯不到楼惜君身上去。

    皇宫,御书房。

    龙释天虽从龙睿的奏折中已知晓了一应事,但仍旧痛心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四儿子龙子墨。

    龙子墨大气也不敢出,只是跪着,听凭父皇的发落。

    “说,毒死赵妃的毒虫是怎么回事?”

    龙子墨颤抖了一下,声音有些语不接句,“是……是青湖从我这里拿走的。”

    “青湖?”龙释天厉目扫向‘卟通’一声跪在地上的萧青湖,“可有此事?”

    知道事情败露,更听闻父亲被龙睿活埋留得全尸,萧青湖颤颤兢兢的以头叩地,“是……是青湖从晋王手中拿的。”

    “拿了去害赵妃?”

    “不!”反正是一死,萧青湖急忙摆着手,“青湖预备害的人是董瑶池。”

    ‘哗’的一声,现在在御书房的人除了龙睿东宫中的人、龙释天后宫中的人,再有就是何英韶了。所有的人因了萧青湖的话而有些出其不意。

    龙释天感觉此事蹊跷甚大,“那怎么毒死的是赵妃?”

    “青湖……青湖也想不透。”事到此时,不再隐瞒,萧青湖实话实说,“青湖害得赵妃姐姐身亡,难脱死罪。如今所说句句属实。当初,青湖确实将毒虫放入董瑶池房中,至于为何董瑶池未死而毒死了赵妃,只怕得问董瑶池了。”

    借刀杀人?所有的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瑶池冤枉。”董瑶池‘卟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陛下,瑶池根本不知道青湖说了些什么?什么放毒虫到了我的房间,瑶池一无所知啊。”

    照说那些毒虫毒性之大,董瑶池一介女流应该躲不过。再说董瑶池口口声声说不知此事,似乎不是说假。而萧青湖的神情似乎也不是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湖妹妹。”董瑶池虽不敢起身,却是跪着看向萧青湖的方向,“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谈我今天方知你有害我之心,只说你现在明明是死罪难逃却又想拉我下水,到底所为何来?”

    “你!”萧青湖不知再如何回答,只得看向龙释天,“陛下,萧姑姑可以作证,我从晋王手中要那些毒虫是为了对付董瑶池的,可不是对付赵妃。”

    “青湖。”萧淑妃厉声惊叫一声,直是指着萧青湖,“你疯了,咬瑶池也就罢了,现在又咬到亲姑姑的身上?”现在她只能明哲保身,不谈以后能否得宠,只谈现在保命要紧。

    “明明是姑姑替青湖出的主意,姑姑现在又如何不认?”看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姑姑,萧青湖冷笑数声,“萧家已败,姑姑苟且偷生又有何意义?”

    说到这里,萧青湖看向龙释天,“此事还得从马球比赛之事说起。陛下将慕容家的越雯姑娘赐婚湘王殿下。慕容世家屡沾佛光,自有祥瑞之气,湘王殿下以后的荣宠自不一般。因了此,姑姑亦觉得董贵妃娘娘母凭子贵,大有超过姑姑的气势。再加上青湖在东宫中向来不得宠,最碍着青湖地位的是董瑶池,是以,我们姑侄一商量,姑姑就给我出了个毒死董瑶池的毒计。”

    如此一说,就无需推断了,众人心中都明白了。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本来我算准了时辰派人去董瑶池房中收回毒虫,万不想董瑶池房中的毒虫无了踪影。翌日却传来赵妃毒亡的消息。青湖明知道是董瑶池所为,可因了赵妃之死和青湖脱不了干系,只好一个劲的将责任推到摇姬身上。想摆脱责罚。不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父亲谋逆想杀殿下,终引得毒虫之事暴光于大众眼前。青湖不再隐瞒此事,只求陛下看在青湖进宫多年侍候殿下的份上,留青湖全尸,一如赵妃般送回故土,陪在爷爷墓前赎罪。”

    萧青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整件事情可以说已是明朗。至于董瑶池是如何避过毒虫而成功借刀杀人,个中内幕只怕只有董瑶池知道。龙释天眯眼看向董瑶池,“瑶池,你说些什么吧。”

    在皇宫中向来少言的董贵妃站了出来,行到董瑶池的身边,“瑶池,有什么冤枉就说出来,陛下自会为你作主。”说着话,她亦是跪在了侄女的身边,看向龙释天,“陛下,妾妃一生谨慎行事,就怕张扬。不想行知的婚事,令人生妒,枉死了赵总兵的女儿。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求陛下责罚。”

    “姑姑。”董瑶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看着董贵妃,“是萧氏一门杀人在前,污蔑在后,一力要拖我董氏一门下水,你为什么要替她们承担错误?”

    董贵妃眼中含泪,用手死戳侄女的额头,“那你就说清楚,那些毒虫是如何到赵妃房中去的?”

    “侄女真的不知道啊。”董瑶池露出十足委屈的样子,继而似乎大悟的看向龙释天,“陛下,陛下,瑶池知道,可能是红冠,是红冠啊。”

    红冠?董瑶池的宠物大蟒蛇的名字!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董瑶池养了一条红冠大蟒蛇当宠物,亦如楼惜君喂养一些鹤、梅花鹿当宠物般。

    董瑶池的眼睛都亮了,“陛下,当初湘王殿下将红冠送给瑶池的时候,曾经对瑶池说过,世上毒物都惧红冠。瑶池想着,只怕是那些毒虫见了红冠,吓得跑到了赵妃的房中去了也说不定。”

    红冠大蟒蛇是数年前董瑶池入宫的时候,龙行知送她的宠物,此事人人皆知。如此说来,龙行知不可能料定数年后会有人毒害瑶池一事,是以,龙行知和此事定然无关。再说他这也是护妹心切,送条蟒蛇无可非议。

    听了董瑶池的解释,龙释天轻点了点头,“说得过去,只是可怜了赵总兵,可怜了赵妃。爱妃、瑶池,你们二个起来罢。”接着,他看向跪着的萧青湖,“青湖,你还有什么话说。”

    “害人不成,连累她人,又害了自己,青湖无话可说。”萧青湖仍旧跪着,叩下头,“青湖知道难逃一死。只是此事虽是姑姑出的主意,可投毒、杀人的人是青湖。虽是晋王给的毒虫,可晋王不知道青湖是要用来杀人的。所以,姑姑和晋王与此事无关,全系青湖一人所为,请陛下放过他们。”

    “睿儿,你说呢?”

    龙睿轻叹一声,“都是儿子的错,没有管好她们。只是青湖入宫数年,待儿臣真诚,犯下如此糊涂事,儿子亦痛心不已。希望父皇看在儿臣的面子上,应了青湖所愿,留她全尸,保全萧姨娘和四哥罢。”

    凝视儿子许久,龙释天看了何英韶一眼,“何卿,按东傲律法,该如何判定?”

    何英韶整了整嗓子,“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室亦如此。萧青湖起歹意在前、杀人在后,虽是误杀,但终因她而起,死罪难免。看在殿下言词恳切的份上,殿下所求也不为过。至于萧淑妃娘娘,犯七出之‘忌’,按律例要削去淑妃之位打入冷宫。而晋王殿下在晋地任由亲朋贪赃枉法而不闻不问,引得晋地民声怨道、妖僧妖言惑众。在其位却不谋其政,按东傲律例,要削去王位,贬为庶民,此生不宣诏,不得归京。”

    萧淑妃闻言瘫软在地,痛哭着爬到龙释天的脚边,“陛下,陛下,念在妾妃侍候陛下多年的份上,念在子墨是陛下儿子的份上,请陛下饶了妾妃,饶了子墨。妾妃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起歹意,再也不生忌心。再也不了!”

    龙释天一脚将萧淑妃踢开,“你大哥贪赃枉法在前,又预谋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