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栽了 > 太子栽了第32部分阅读

太子栽了第32部分阅读

    岁摸了摸脑袋,“呃……我也在我们公子爷身边当差。听公子爷说起过你。”

    “你的公子爷?”见岁岁点头,何小福猛地将毛巾扔在盆中,走到岁岁的身边,“太子爷?”

    岁岁别过眼光,点了点头。

    “怎么没听我们公子爷说起。”说到这里,何小福疑惑的看着岁岁,“你真的在太子爷身边当差。”

    “是啊,现在,东宫是我家。”

    东宫是他家?看着岁岁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何小福猛地睁大眼睛,手指着岁岁,“你……你是禁卫军还是……还是……”

    不就是‘太监’二个字?岁岁睨了何小福一眼,“公子爷说了,此番回京,就升我为正五品内侍公公。”

    “公公?”何小福整张脸几近绿了,猛地坐到岁岁身边,犹不相信,“你是太监。”

    “本岁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见何小福太过夸张的脸,岁岁推了何小福一把,“去,远一点,太热。”

    何小福犹自指着岁岁,“那你……那你……”说着,眼睛直是往岁岁身下瞧去,眼中还露出悲悯的神情。

    “太监总不得要人当?”岁岁被何小福看得不自在,似乎真是一太监似的感觉,干咳二声站了起来,“怎么?你瞧不起太监?”

    “不不不。”何小福只是摆着手,“我只是觉得……觉得……依你们公子爷对你的喜爱,怎么忍心你当太监呢?”连小七都当上御林军的小队长了,何况岁岁?最起码也要当个御林军的统领吧。

    “唉……一言难尽。”岁岁说着话,将何小福房间的窗子推开,看着夜色下的合州,“你可听说过皇宫敬事房失火一事?”

    “听说过。”

    “我就是小岁子。”

    “你是小岁子?”何小福一惊一乍,直是跳到岁岁的身边,“那个救了八个太监性命的小岁子?”

    “正是。”

    “天啦!”何小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从来没有想到小岁子就是岁岁。

    见何小福再度将受伤的额头拍出血来,岁岁‘噗哧’一笑,走到盆子边上,拧干毛巾,又走近何小福身边,仔细的替他擦着伤口,“不要这么激动,一切是阴差阳错。如果我早些碰到公子爷,也许就不会失去男人的尊严。”

    见岁岁说得失落。何小福一把抓住岁岁的手,“不怕,有我罩着你。”

    “你?”

    何小福直是点头,“是啊,好歹我现在是大管家的身份了。京城中谁人不给我面子?如果有人欺负你,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不想何小福能够做到不计前嫌?世事真够无常。岁岁擦了擦手,将毛巾扔进盆中,“还有天牧、小七、小九、花儿他们呢,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惨。”

    “哦,是啊。”只一句‘男人的尊严’就让他对岁岁起了怜悯之心,全然忘却了岁岁的人脉关系,何小福憨厚的笑了二声,“再说,你方才都说了,回京后你就会升至五品公公的职位。有了这个职位,皇宫中也好,皇宫外也罢,是人都得给你三分薄面。”

    “真的?”原来一个五品的公公的身份也不低啊。

    何小福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接着又笑了起来,“诶,想当初,你还骂过我肾亏一事呢。”

    “不要忘了是你先说本岁体虚!”说到这里,岁岁眼见何小福再度往下看去,一时间只得别过眼睛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现在,本岁真正的体虚了。”

    闻言,何小福眼中怜悯再生,又挤身坐到岁岁身边,“不怕,以后,我有了儿子,过继一个给你们万家。”

    “真的?”岁岁的眼睛都亮了。

    何小福拍了拍胸脯,“瞧瞧我这体魄,肯定是多子多女的命。过继一个给你又何妨。”

    不想打小打打闹闹的人居然成了最肝胆相照的人,岁岁感激的拍了拍何小福的肩膀,“小福,谢谢你。”

    “诶,和我说说,那一年,你为了保护太子妃而失去踪影后去了什么地方?”也是从那一次,他何小福对万岁岁的形象彻底的改观。

    “一言难尽啦……”岁岁说到这里,眼睛眯了起来,侧耳细听,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哭泣声,“咦……”这么像她在洞天的小丫头绿罗的声音,一般情形下,绿罗受了委屈就会发出这低低的呜呜咽咽的哭声,而这哭声一向是她心情不好或心情烦躁的时候让绿罗受的。

    “说起来,没有个三天五天的也说不清楚。”

    怎么又似乎听到那熟悉的哭声了?岁岁推开何小福,起了身,站在门口边侧耳倾听,一时间,似乎又没有哭声了。

    何小福起身走到岁岁的身边,“那你就细细的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听着就是。”

    又闻熟悉的哭声,岁岁摇了摇脑袋,指着外面,“你听没听到有人在哭?”

    何小福侧耳倾听一时,摇了摇头。

    可那声音明明越来越清晰了啊,岁岁拍了拍何小福的肩膀,“以后吧,以后有时间了,我讲给你听。”说着,撩起衣摆,下楼而去。

    “诶,等等我。”何小福亦是追了下去。

    龙睿、楼宇烈相继出现在岁岁、何小福二人的身后,看着何小福和岁岁远去的背影,龙睿笑指说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是啊,想当初,他们二人还大打出手,为此那引凤学院的禁闭室没少去过。”

    “相较而言。”一袭颀长、清瘦的青衣身影出现在龙睿和楼宇烈的身边,剑眉朗目,双眼熠熠有神,唇红齿白,脸上未见多少笑容。他只是径自看了下颔难以合拢的龙睿、楼宇烈二人一眼,又看向岁岁和何小福消失的方向,“我的小书僮吃的亏则多多了。”

    “英韶!”楼宇烈和龙睿同时出声,龙睿惊声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青州一事处理完毕,闲来无事,到这里转转。”

    转转?龙睿和楼宇烈相互看了一眼,二人均知,何英韶的鼻子灵得狠,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出行,一定有什么大事?至于是什么大事,如果他不开口,就算地狱的阎罗替他上十八般酷刑,只怕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走。”龙睿摆了摆手,“难得我们引凤学院的三位公子齐聚合州。一起聊聊、散散心罢。”

    “不知引凤学院的三公子,能否带上我这个师妹散散心?”

    三人回首间,卢雨桐一袭白衫,似雨后新荷出现在三人眼前。

    楼宇烈和何英韶同时作揖,“请夫人安。”

    “同学相聚,哪有那么多礼仪。”卢雨桐笑意盈盈的示意楼宇烈、何英韶二人不必多礼,这才对着龙睿款款下拜,“请太子安!”

    “都说是同学相聚了。”龙睿一如往常的笑着,将卢雨桐扶了起来,“你怎么又讲起那许多的规矩起来。再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卢雨桐有些愣神。是啊,她现在是他的皇嫂了啊。皇嫂?多扎心的字眼。嘴角抽搐的勾起一抹动人的笑,“如此,我就如你大哥一般,称呼你一声阿睿了。”

    113章岁岁合州逢绿罗

    夜幕虽是降临,但大街上好歹灯火通明。终于寻到那闷声闷气低低啜泣的声源处,岁岁眯眼看着那蜷曲在‘御香楼’外院墙角处的一抹绿色的小身影。

    绿色的小身影倔强的抬着头,紧紧的抓着一个小布囊,和一个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争抢着。

    虽然分别二年有余,但绿罗本就比岁岁年长,二年来,容貌未有什么改变,那秀丽的容颜,熟悉的眼神,果然是她的小丫头绿罗。只是那个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为什么要抢绿罗手中的布囊呢?绿罗又是如何出的洞天来到此处?

    就在岁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只听那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调笑说道:“小丫头,你在此处乞讨,惊了本公子的马,你既不愿入我府为奴为婢,那就应该出银子替本公子的马治病。”

    “不,我没有惊动你的马。”绿罗倔强的盯着那不怀好意的公子哥,“是你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不关我的事,我无需陪银子。”

    原来,那公子哥儿纵马招摇过市,引得大街上的一众人纷纷避让不及,偏在瞥眼间看见坐在墙角处乞讨的绿罗,秀色可餐,一时失了心神,撞上了前面的字画摊,跌了下来……强行要人赔偿不成,就想着夺了绿罗手中的钱囊,让她身无分文,再来巧取豪夺!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绿罗只觉委屈万分。从起先的害怕、惊慌失措到现在要死死的护着比她的命还尊贵的东西。

    “啧啧啧……”公子哥儿仍旧死死的拽着绿罗手中的布囊,“一个讨要饭的丫头,居然有这般好的钱囊,我看是偷的罢,走,与本公子见官去。”

    “不,这是我的。是我的钱囊。”绿罗的眼泪没停过,仍旧倔强的拽着布囊,“你快松手,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公子哥儿手上使出三分力,猛地将布囊拽了过来,将绿罗拽得趴到了地上,“本公子倒要瞧瞧,这合州的地界上,谁能给本公子不客气?”

    好狂的人?岁岁眯起眼,看着那公子哥,猜度着他是谁?

    何小福已是凑近岁岁耳边,“大皇子的小舅子杨浦。”

    杨浦?原来是大皇子龙卓阳的翼王妃杨舒童的弟弟?难怪这般狂妄?不过,如今犯在她的小丫头的身上,而且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小丫头,她第一个不答应。

    “还给我。这是我给我的小主人留着的。”绿罗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要夺。

    “诶。”杨浦轻轻避开,将手中的布囊举了起来,另外的一只手却是轻佻的将绿罗抱了个满怀,“嗯,好香。”

    “登徒子。”绿罗伸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打在了杨浦的脸颊上。

    杨浦骤不及防,愣了神,继而恼羞成怒,将布囊塞入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亦是还了绿罗一掌,“该死!”

    “还给我。”未有顾及嘴角流下的血迹,绿罗毫不妥协的伸手入杨浦胸前抓出布囊,再一个委身之下,脱出了杨浦的控制。

    “找死。”杨浦见绿罗脱手,自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紧紧的拽住了绿罗的辫子,“看你还往哪里逃……唉哟……”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杨浦气急败坏的看着四周观好戏的人群,“哪个吃了熊心豹胆的,居然敢对老子下暗手?”

    语音方落,杨浦又‘唉哟’二声,不得不松了拽着绿罗辫子的手,“谁?明眼人不作暗事。”

    “本岁。”一抹红衣闪到眼前,风吹起红袍,一时闪了杨浦的眼。

    “你是谁?”杨浦眼神有些迷茫。

    “小主人!”绿罗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哽咽。

    二年有余的时间,岁岁长高了不少。已是远远超出比她年长的绿罗。她长臂一伸,将绿罗揽入怀中,笑看向杨浦的方向,“旦不知,本岁的丫头是如何得罪了这位公子?”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岁岁的一身衣着似乎来头也不小,杨浦平日里虽然游手好闲,但也颇懂察颜观色,“她真的是你的丫头?”

    岁岁点了点头,“本岁和小丫头走失了许久的时间,今天在这里碰上纯属偶然。”说着,指了指杨浦的手,“当然,如果不是阁下的无理取闹,本岁也不会被吸引到这里,更不会与本岁的丫头团圆。”

    无理取闹?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杨浦指了指自己的马,“好。既然你承认这个丫头是你的人。那二笔帐一起算。”

    岁岁好笑的看着杨浦,“二笔帐?”

    “第一,她伤了本公子的马?”杨浦说到这里,扬起自己的手在岁岁的面前晃了晃,“第二,阁下应该不会否认,本公子这伤是阁下的杰作吧。”

    岁岁摸了摸鼻子,“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杨浦冷笑二声,指着绿罗紧紧的拽在怀中的布囊,“本公子只要那个布囊。”

    “不,小主人。”绿罗将布囊紧紧的抱在怀中,眼神止不住的兴奋和不可思议,“这是绿罗为小主人留着的,为小主人准备的,不能给他。再说,他的马受伤是他自己骑术不佳。他的手受伤是他自作自受。”

    “小丫头。你……”杨浦有些恼怒的用马鞭指着绿罗,“不要以为有了主人就有了盼头,我只出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的小主人。”

    “啊。”绿罗吃了一惊,吓得往岁岁怀中躲了躲,眼神有些怯怯的看着岁岁,“小主人。”

    “不怕。”岁岁用手紧了紧怀中的绿罗,这才笑看向杨浦的方向,“你确信只要布囊?”

    “确信。”看那丫头那般紧护布囊,他好奇心更甚,眼见人越聚越多,本是他不对在先,就算有姐夫替他撑腰,只怕……杨浦决定速战速决,“本公子只要那布囊即可。”

    “好。”岁岁不顾绿罗反对的将绿罗手中的布囊抓了过来,在手中掂量了掂量,眼睛眯了起来,这布囊中的声响她太过熟悉,她睨了绿罗一眼,又看向一众围观的人群,“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这位公子只要布囊就可了事。”

    眼见所有围观的人都敢怒不敢言,何小福上前一步,“我做见证。”他也不想岁岁将事闹大,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好。”岁岁松开一直搂抱着绿罗的手,对绿罗说道:“将手捧好。”

    不明所已,绿罗将手捧好,只见岁岁将布囊解开,接着,将布囊中的物什缓缓的、轻轻的倒在了绿罗的手中。

    珍珠?是珍珠?所有围观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珍珠虽然多见,但色泽如一、颗颗饱满的珍珠却不多见。

    一时间,那名方才还在闷声闷气的哭泣的小丫头手中就捧满了珍珠,在灯火的映照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直到将珍珠倒完,岁岁捏了捏瘪瘪的布囊,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唉呀,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不怎么好看啊,为什么偏要你呢?”说着,将布囊丢到了杨浦的手中,“呶,这是你要的布囊,瞧仔细了。”

    本还在为那些珍珠惊艳愣神的人,一时间回过神,杨浦恨恨的将布囊往岁岁的脸上扔去,“你作弄本公子?”

    “诶。”岁岁灵巧的避过,“是你方才说只要布囊的。莫非,你反悔了不成?”

    围观的人一时间哄笑起来,“是啊,是啊,有人只要了布囊。”

    “我也听到了的,他确实只要布囊。”

    “是啊,还有公子可以做证呢。”

    “……”

    听着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杨浦的脸一时红、一时白,终天明白岁岁是占了言语的便宜。他作声不得,伸出手,恨恨的指着岁岁,“你。”

    “诶。”岁岁轻轻的挡开杨浦的手,“所谓不打不相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说这位公子,要不,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小主人。”绿罗早已将珍珠如数的塞入怀中,一把拉过岁岁,“不要和这种登徒子交朋友,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小主人在她的眼中最为高贵。

    杨浦怒指绿罗,“你……”

    “唉……”岁岁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杨浦,耸了耸肩,“不好办啊,我的丫头不同意。”

    “给我上。给我打。”杨浦已全然被激怒,挥手间,跟随在他左右助威的打手们已是一蜂窝而上,直奔岁岁和绿罗而去。

    岁岁机灵的将绿罗推到何小福怀中,“保护好我的丫头。”紧接着,她利落的掏出弹弓,从布囊中取出先时千年香樟树上摘下来当弹丸的香樟果实,‘咻、咻、咻’的声音不觉于耳,乘着风,直奔杀过来的打手而去。

    ‘唉哟、唉哟’的声音不觉于耳,杀向岁岁的打手十有八九倒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脸、有的捂着腿、有的捂着手,鲜血直涌。

    本来要加入战斗的何小福见此情景,知道那些人不是岁岁的敌手,是以拉了绿罗站在一边看着好戏。

    眼见着自己的手下倒的倒,伤的伤,剩下的几个则露出害怕的神情犹豫着不敢上前,杨浦气急败坏,“给我上,再不上,回去有你们的苦头吃。”

    闻言,打手们相互看了一眼,在这里吃苦头总比回去吃苦头要划得来,是以使了使眼色,怪叫着再度扑向岁岁。

    “小主人,小心啊,左边……快……右边……”

    绿罗一扫方才的担惊害怕之神,在何小福的身前手舞足蹈,显得兴奋之极。

    小主人?何小福眯眼看着绿罗,又眯眼看向岁岁,但见岁岁出手如电般的不时从腰间的布囊中掏出弹丸,‘咻、咻、咻’的声音不觉于耳,‘唉哟、唉哟’的声音也是不时传来,很快的,那些打手的脸上几乎成了‘麻子’脸,均惨不忍睹的捂着脸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看着自己的手下全然倒地,杨浦有些心惊的倒退了一步,指着岁岁瞄向他的弹弓,“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岁岁嘴角勾起一抹邪媚的笑,“你方才让我的丫头掉了多少泪,现在也得流多少泪。否则,不要怪本岁的弹丸如数还在你的脸上。”

    “小主人,他方才让奴婢掉了九十九滴泪。”

    绿罗不无夸张。岁岁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起来,数年不见,绿罗一如以往。只是自己的布囊中只怕不够九十九粒弹丸了。

    眼泪也数得清?可看着满地捂着脸呼‘痛’的手下,杨浦颤抖的一径往后退着,“不……不……不……”痛是其次,只怕得破相。破相啊,想他也算得上英俊小生,破了相,还叫他如何在风月场合混下去?

    “哭!”岁岁的话简单有力。

    瞬时间,杨浦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啧啧啧……”岁岁伸出手,在杨浦的面前摇了摇,“是泪珠,不是汗珠。”

    “呃……”好歹人家是大皇子的小舅子,何小福摸了摸鼻子,“岁岁,算了吧。”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再说杨浦也不是个好鸟,喜欢背地整人。

    “哭。”岁岁不依不饶,她最恨有人整得她的丫头哭,眼见杨浦想开溜,她淡淡说道:“如果你不哭,本岁帮你一把。”

    又闻‘咻、咻、咻’的声音划破长空,杨浦的座骑和手下的座骑都负痛狂奔,一时间无了踪影。

    紧接着‘唉哟’一声,杨浦捂着自己的脚一蹦三尺高,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呲牙裂嘴的直是呼着‘痛、痛、痛’!

    “怎么回事?”

    卢怀瑜的软轿适时的来到了零乱的现场,一见捂着脚流泪的杨浦,急忙从软轿中下了来,对着杨浦揖手,“不知道杨公子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眼见来了靠山,杨浦再度强硬起来,手指向岁岁处,“卢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快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出手伤人的小子抓住问罪。”

    “问罪?”岁岁冷笑一声,“本岁何罪之有?”

    杨浦手指着满地呼痛的手下,“你打伤本公子的手下,打跑本公子的马,还打伤了本公子,还说无罪?”

    “本岁怎么听说,是你先纵马闹市,继而强抢民女不成,又生抢夺银财之歹念?”方才在人群中,她好歹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听了个仔细,万不想杨浦会恶人先告状。

    明明知道杨浦是一个闹事的主,可看在自己的女儿屈居在杨浦的姐姐之下,好歹也得帮帮杨浦,就当是帮了自己的女儿,卢怀瑜想到这里,挥了挥手,“都带到衙门再说。”

    可以和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不和,但不能和官府不和。岁岁知道轻重,只得摸了摸鼻子,看了何小福的一眼,“呃,烦劳去御香楼一趟,通知我的公子爷来救我。”

    公子爷?太子爷来了?何小福猛地拍了拍脑袋,“好的。”语毕,已是一溜烟的无了踪影。

    “诶诶诶……”杨浦懊恼的看着何小福逃跑的方向,“算你小子长眼,跑得倒快。”说着,直是滛笑连连的看着绿罗,“我说小丫头,你终于知道什么是如来佛的手掌心了吧。”现在,他不但可以得到人,还能得到这小丫头怀中那晶莹剔透的、色泽如一的珍珠。

    “拿开你的臭手。”岁岁不屑的挡开杨浦伸向绿罗那不规不矩的手,将绿罗揽在了自己的怀中,“衙门不是你家开的,我相信卢大人会查实案情,还我们主仆二人清白,还事实的公正。”

    世事总有不公正的时候,正如现在,卢怀瑜尚未审案,态度明显是一边倒,岁岁和绿罗二人被押回衙门后连推带拉的‘送’进了臭气熏天的牢房,而杨浦则成了卢怀瑜的座上宾。

    “卢大人。”虽然喝着美酒、吃着佳肴,但杨浦的心仍旧不爽,“为什么不及早定案,替小侄出气。”

    “诶。”卢怀瑜讨好的替杨浦斟着酒,“如果现在开审,那些来凑热闹的人明显的不会说什么好话。再说天色已晚,容本府想个万全之策,一定让杨公子人财二得。”万事缓一缓是他的一贯主张,再说岁岁的衣着讲究,只怕也得罪不起,更何况还有一个去请人去了。合州是先时帝都,藏龙卧虎,一个不慎,革职查办事小,脑袋搬家事大。

    杨浦冷哼一声,“一晚上的时间,谁知道那小子会将那些上好的珍珠藏到什么地方去?”

    “杨公子多虑了。”卢怀瑜继续替杨浦斟着酒,又讨好的说道:“他们在我的牢中,能够藏出个什么事来?再说……”卢怀瑜指着杨浦受伤的手,“杨公子受的伤,足以说明他们存在人身攻击行为,明天审案,杨公子赢定了。到时候,人财都是你的,不急在这一时。”想起杨浦恨不得当众抢那绿罗丫头怀中珍珠时的情景,卢怀瑜恨不得冷笑连连,翼王妃杨舒童有这样一个弟弟,也算是……

    “那就全靠卢大人替小侄出气了。”杨浦懊恼的将面前的美酒吞下肚,只见卢怀瑜摆了摆手,一妙龄女子摇摆着身子走了过来,那媚姿媚态立时耀了杨浦的眼,方才未得到珍珠和美人的懊恼一扫无踪。

    合州大牢中,绿罗全然没有方才的惊魂未定,而是惊喜交集的直是拉着岁岁的手,“小主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奴婢找到你了。”

    找?岁岁撇了撇嘴,“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从洞天出来的?”肯定不是主人‘好心’的放出来的罢?想到前些时主人刺杀龙睿的种种,莫非……

    不觉岁岁的眼睛怀疑的看着她,绿罗只是兴奋的解释,“自从小主人一去无踪,主人就日益烦燥,时有到洞天来发脾气。只到最后有一天,我听高悦、刘德等人说,在江宁府见过小主人了……知道小主人还活着……”

    “等等。”岁岁打断了绿罗的话,“江宁府?”难道龙睿和楼惜君在江宁府那一次遇刺的事也是主人干的?

    绿罗点了点头,“是啊,江宁府。”

    岁岁心中轻叹一声,看来,她确实伤了龙睿的心了。主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龙睿,而她却救了主人。只怕主人仍旧不会甘心,还会有所行动。看来,龙睿仍旧危险重重。而这份危险,都是她一时起善念带来的。

    “我知道小主人还活着,于是央求主人带我出来找小主人。”

    “他愿意让你出来?”

    绿罗摇了摇头,“起初主人不愿意。但抵不住我三番二次的请求。主人只说我是个忠义的丫头,说小主人有我这个丫头是福气的话。”

    “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山中洪暴,冲毁了许多殿宇。”

    洪暴?“洞天毁了?”那神仙般逍遥的地方,毁了就可惜了。

    绿罗摇了摇头,“只毁了一小部分,仍旧还有一大部分完好如初。主人正在到处筹措银两重新修筑。现在主人银两缺乏,不能养活我们洞天的人,是以,我们洞天的一部分人只好走出了洞天。”

    “那你……”岁岁仍旧有些怀疑的指着绿罗,不会这么巧,方方在浅水弯和主人交过手,绿罗就出现在了合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想到这里,岁岁震惊的站了起来,难道是主人一路跟踪,知道他们在合州?

    “小主人,怎么了?”绿罗迷茫的站了起来,看着岁岁,直是摆着岁岁的手,“我也被从洞天遣散出来。当时,主人问我要什么?我说只要一百颗珍珠。”

    “你要珍珠干什么?”

    “当时,主人也是这样问我。”绿罗语带娇羞的说道:“我回答主人说‘是给小主人准备的’。”

    原来是给她准备的?岁岁有些感动的拍了拍绿罗的手。

    “当时主人还说‘难得、难得’……”说到这里,绿罗的眼睛都红了,“只到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同一批被遣散出来的人,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岁岁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明着看主人为所有遣散的人发了遣散的银子,可是,那些要了黄金白银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去了。只有我,拿着珍珠却是活了下来。”

    主人对她虽然宠爱,但对其他的人实过严厉,在他缺乏银两的情形下,那些人还不知好歹的讨要银两,自然……想到这里,岁岁猛地抓住绿罗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去洞天的路?”如果能够找到洞天,和主人好好的谈一谈,也许可以免了龙睿兄弟的宫闱之乱。

    “我去洞天的时候是蒙着眼的,出洞天的时候也被蒙着眼,不知黑天白夜。”

    闻言,岁岁有些颓废,看来,绿罗和她一般,都不知道洞天的所在位置。

    “出了洞天,我去了江宁府,不想没有碰到小主人。我身上的银两不多,花光了,仍旧不知道小主人身在何方。后来想起小主人说是合州人,也许小主人回合州了,是以一路乞讨来到合州。”

    “你就不知道典当一些珍珠当盘缠?”

    “奴婢想着,总有一天会碰到小主人。”绿罗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怀中的珍珠,“这些珍珠可是上好的弹丸,一颗都不能少,一定要如数的送到小主人手中。”说到这里,她一如以往般极熟络的解下岁岁腰间的布囊,展开一看,“咦,这是什么?”

    “千年古香樟的果子。”岁岁将果子抓了二粒出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不过,也不多了。”

    “不要了。”绿罗将布囊中的果子都倒了出来,“还是放珍珠的好。”说着话,她将珍珠一粒粒的从怀中掏了出来,“一颗、二颗、三颗……”

    看着绿罗一如以往般的替她数着珍珠弹丸,恍如隔世,岁岁的鼻子有些酸。不想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为了寻她,从洞天追到江宁府,又从江宁府追到了合州?

    “一百颗!正好,小主子,一颗没少。”绿罗兴奋的将布囊在岁岁的眼前晃了晃,接着又娴熟的将布囊系在了岁岁的腰间,似乎这二年多来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以后,我仍旧替小主人看守好这些珍珠。”

    “谢谢你,绿罗。”无论绿罗是否是细作,如果她能将绿罗牢牢的拽在身边,想绿罗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再说,绿罗的笑一如往昔,言行一如往昔,更难得的是,从杨浦抢珍珠的时候,绿罗那般拼命的护着珍珠可以看出来,绿罗对她的忠心一如往昔……“以后,你就跟着本岁罢。”

    绿罗高兴的扑到岁岁的怀中,抱着岁岁的细腰,“真的?”

    岁岁点了点头,“跟着本岁,没有人敢欺负你。”

    “嗯。”绿罗在岁岁的怀中抬起头,“奴婢一直相信小主人。”说着,她又有些娇羞的推开岁岁,用手比划了比划,“呃……小主人,你……你长高了不少。”

    “那是当然。想当初,本岁只齐你眼角。”岁岁不无得意,亦是用手比划了比划,“可如今,你比本岁矮了一个头。”

    “男孩子嘛,总是长得晚些。”绿罗说到这里,脸又红了,为了掩饰羞赧,她四下看了看,“可是,小主人,我们再该如何逃出去呢?”

    逃?“为什么要逃?”

    “奴婢想着,那个杨浦大坏蛋只怕正好酒、好鱼、好肉的吃着,明天审案,我们一定吃亏……”

    “不怕。”岁岁摸了摸绿罗的秀发,“相信本岁,明天,我们二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从大牢中走出去。”

    114章卢怀瑜一朝失算

    晚风轻拂,月色照人,轻舟画舫,漂荡在御香湖中。

    画舫中传来一阵‘丁咚’之声,不再是《凤求凰》,而是《高山流水》。

    已为人凄的卢雨桐相较于往时的姑娘装扮,更多了一份优雅和高贵,似浑然天成。那嘴角一如以往的抹着永远不会改变的温和笑容。只是眼角在瞥过龙睿的时候,眼底却会闪过那一现即灭的脆弱。

    随着琴曲的终结,楼宇烈和何英韶均拍起手掌,龙睿笑道:“雨桐的琴曲一如当年,可醉东风,可醉日月。”

    “只怕比不上阿睿丽人阁中的弦姬。”

    “雨桐自谦了。”龙睿缓身上前,替卢雨桐的琴案前的香庐亲自放上二片桃香檀香,“弦姬自进了丽人阁,整日只知道勾心斗角,于琴曲荒废了许多,琴魁之名早已荡然无存。”

    丽人阁?当初她想进却进不了的地方?卢雨桐心中抹过一丝难受,仍旧含笑说道:“如此说来,还是纵情于山水的好。”

    龙睿点了点头。

    “可我亦身在深宫。”

    “那是因为雨桐有一颗淡然的心,自然就将心事付于瑶琴。”

    听着龙睿的解释,仍旧一如以往般的暖人心。看着龙睿一如以往般的艳笑,卢雨桐心中似针扎般的痛,“阿睿此行来到合州,仅是怀旧?”

    “合州有太多回忆。”龙睿笑着抽身而去,重新坐到了何英韶和楼宇烈身边,“再说,我此番前来合州,全是为了岁岁。”

    岁岁?许久不曾听到的名字,卢雨桐眯起了眼睛,想到那永远陪在龙睿身边的一抹娇小红影,“你的王牌书僮?你有他的消息了?”父亲那里都没有什么消息啊。

    龙睿点了点头。

    “他在哪里?”卢雨桐心起一丝好奇,龙睿居然在大婚前夕来合州寻小书僮,置楼惜君于何地?想到这里,她的心似乎有了丝丝高兴。

    卢雨桐的话方落地,一艘小船已是接近画舫,何小福轻轻一跃跃上画舫,直是往画舫前室跑去,“公子爷,公子爷,快,救救岁岁。”

    救岁岁?龙睿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知道岁岁和何小福一起出的门,如今依何小福如此狼狈的上了画舫来看,岁岁只怕真出什么事了?

    等看清一众站在眼前的人,何小福傻了眼,急忙跪拜,“请太子爷安。请夫人安。”

    夫人?终究不是正牌的娘娘,每每听闻夫人二字,卢雨桐心中都有一丝疼痛。

    “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龙睿急步上前扶起何小福,又往何小福身后看了看,“岁岁呢?”

    “岁岁被抓了。”

    “抓了?”这一声倒问得齐心。

    何小福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接着说道:“我依岁岁的吩咐到御香楼找太子爷,不想没有找到。所以就想着来找自家的公子爷先去应应急,不想……不想……”不想自家的公子爷和太子爷在一处。

    龙睿为了小书僮在合州使用特权,似乎不妥。可他也是户部的尚书,怕有官大压人的嫌疑,何英韶明白事情原委,看向楼宇烈,“我看,这件事,只怕要宇烈出场了。”

    “不必了。”卢雨桐脸露沮丧,直是作福,“这件事,是父亲糊涂。我去说说即是。”接着,她看向三位同窗,“你们来合州不过游玩,不宜出手,免得惊动各地方官,你们也就不得清闲了。”

    这倒也是,如果惊动了地方官,你请我接,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台。

    “我们在这里等着。”卢雨桐将热酒分别为龙睿、何英韶、楼宇烈斟满,看向身边的小丫头桃儿,“你回府去,向父亲说明此事,要他放了岁岁和那丫头出来。”

    “是,小姐。”

    “恐有不妥。”龙睿笑看着卢雨桐,“雨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事关大皇兄的小舅子,只怕皇嫂……”

    “杨浦是个什么人我岂有不清楚的。再说舒童姐姐时有告诫杨浦不要误事,那杨浦仗着王爷小舅子的身份做威作福,也是该让他吃个教训了。”说着,她直是催着桃儿,“还不快去。我们在这里等着呢。和父亲说一声,在我们的酒还未冷之前,我们一定要看到岁岁。”万不想,那个一直陪在龙睿身边的红衣小子就是岁岁,更被父亲误拿了去,说了要小心行事、小心行事,父亲仍旧是大意了。

    对于岁岁公然搂着一名容貌清秀的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龙睿和楼宇烈的下颔再也没有合上过。而何英韶则是蹩眉看着笑容灿烂的岁岁似有所思。

    “公子爷,楼大少,快瞧瞧。”岁岁将绿罗一把推到众人的面前,“她就是我在洞天?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