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懊恼的坐了下来,皱着鼻子,“那就任了那个刘知府逍遥法外?”
“谁说的?”龙睿笑着在岁岁的面前打了个响指,“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搞到那批木石材料的价格表,就能做实刘定人贪赃枉法的事实。”
“可本岁听说,那批木石是从很远的外地运来的,不是本地的。就是因了此,因了运费的原因,木石材料才涨价的。”
“笨。”龙睿站了起来,轻轻的敲了敲岁岁的脑袋,“你想一想,管它是哪里运来的,总得有人押运吧。我们可以从那些押运木石材料的人下手,取得那些单子。真实的价格自然浮现。本公子坚信,一定不是刘定人帐目上所做的价格。”
“哦。”岁岁终于明白了,直是指着龙睿,“公子爷是说,这个帐目和上次江宁府的丝绸帐目一般,明着一本帐,暗地里还有一本帐?”
“正是这个道理。”
“好。”岁岁站了起来,极英勇赴难的神情抹了抹鼻子,“公子爷说吧,这一次,到哪里弄那些单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本岁也去帮公子爷完成任务。”
“没这么严重。”龙睿将岁岁拽了过来,再次走近窗边,推开窗子,指着远处的一家赌坊,“那是青州城最大的一家赌坊。”
“公子爷缺银子了?”
“啪”的一声,岁岁的脑门上再挨一记,只听龙睿说道:“那是鱼龙混杂之地。所有来青州的过往商客,都喜欢在那里打发时间,碰碰运气。”
“公子爷是说,那些卖木石材质的商人也有在那里赌博的?”
“聪明。”龙睿指了指方方要进那赌馆的二个汉子,“瞧见那二个衣饰华丽的汉子了没?”
岁岁眯眼看了会子,点了点头。
见岁岁点头,龙睿关上窗子,笑看着岁岁,“我可是听说,在东宫的时候,你因了聚众赌博而关过禁闭。”
岁岁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闲得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这一回,就派上正规的用场了。”龙睿凑近岁岁的耳边,轻声的嘀咕了几句。
岁岁听得直是点头,“好,没问题,包在本岁身上。”
龙睿和岁岁二人在楼上正说得欢,下面却是传来一个小女孩悲惨的哭泣声,“不要卖我,不要卖我。”
闻言,岁岁蹩起眉头,有丝耳熟。
“不要卖我,二叔救命啊,我不吃东西了,再也不吃东西了。”
听着楼下小女孩的声音,岁岁猛地打开房门,往楼下跑去,果然,见到那个在天涯村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小丫。”
“叔叔。”小丫认出岁岁是那个发大饼他们吃的人,“叔叔救小丫。”
看着对小丫五花大绑的几个人,岁岁指着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小丫?”
“抓?”其中一个汉子仰天笑了起来,“这个小丫头的二叔是个赌鬼,如今输得连裤子都没得穿的。将这孩子卖给我们院子了。”
“叔叔,救我,救我,我不去。”
看着小丫泪流满面的脸,岁岁看向四周。只见四周的人指指点点,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是的人。”
“作孽啊,这小的孩子?”
“还不是都怨她那个赌鬼二叔。”
“……”
?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名字?岁岁走到那几个汉子的身边,一把将小丫拉到自己的怀中,“这个丫头,本公子要了。”
“好大的口气。”一个汉子轻蔑的看着岁岁,从怀中掏出一张雪纸,“瞧瞧,这是什么,卖身契。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就将自己的侄女卖进火坑?还抵不上自己的一粒珍珠?岁岁双目有些喷火,趁着那汉子不注意,一把夺过雪纸,撕了个粉碎。
“你,你居然敢撕官文。”那汉子手一挥,另外的几个汉子马上围了上来,眼见着一众人要对她下手,岁岁急忙‘诶’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之多,“这个,是你们的。拿了银子赶快走人。”
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转手就赚了九两?其余的大汉面面相觑,权横了利弊,为首的那个汉子冷哼一声,将银子抓到手中,“好,这一次,给你一个面子。”接着,指了指小女孩,“小丫头,算你好运。”语毕,招了招手,那帮随着他的几个汉子一齐出酒楼而去。
“叔叔。”小丫扑在岁岁的怀中,“谢谢叔叔。”
“告诉叔叔。你的二叔在哪里?”
“不。”小丫紧紧的拉着岁岁的手,“我不去二叔那里,我要跟着叔叔。”
“叔叔不是将你还给你二叔。而是去痛打你二叔一顿,替小丫报仇。”
“嗯,好,报仇。”小丫说着话,将手一指远处,“二叔在那个赌馆呢。”
真是巧啊,居然是龙睿方才所说的赌馆!岁岁看了龙睿一眼,见龙睿点头,她拉了小丫一把,“好了,走,叔叔带你去那家赌馆替你报仇。”
青州赌馆,这个破落的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和外面的流离失所比起来,这里显得格外的纸醉金迷。
牵着小丫的手,岁岁迈步进了赌馆,龙睿和冷战、冷袖相继跟了进去,不远不近的陪在岁岁的身边。
小丫手一指,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押大小’的赌摊,“二叔在那里。”
一看那个衣衫破烂,神情猥琐的人,岁岁就生了反感,更何况是一个将卖掉自己的侄女的银子拿着仍旧在这里赌博的人?岁岁一笑走到那赌摊,挤开一众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押在了‘大’上,“本岁赌大!”
这一锭银子,足有十两之多啊,出手真够大方。这个赌摊上所有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岁岁,继而,那个神情猥琐的人看着小丫,“小丫,你……”不是方方卖掉了?
“你就是小丫的二叔?”见那人点头,岁岁展颜一笑,“那就得好好的谢谢丫叔了,本岁正好少个丫头,这个丫头本岁一见可喜,是以买了下来,从此后陪在本岁身边了。”
瞧眼前的公子穿着不一般,出手更不一般。只怕是个人上人?不想自己的小侄女有这么好的运气?丫叔有些不知所措,“小丫,二叔……二叔……”是逼不得已啊。
看着二叔的神情,小丫害怕的躲在了岁岁的身后,睁着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丫叔。
“今天本岁得了小丫,兴致很高。”岁岁含笑看向丫叔,“不如,我们二个赌一赌?”
“赌……赌什么?”
岁岁指了指桌上了银子,“赌它啊。”
丫叔摸了摸自己又已输干的衣兜,看了眼桌上白华华的银子,“我……我没银子了。”
“咦。”岁岁故意诧异的看着丫叔,“你方才卖小丫的银子呢?”
“输……输了。”丫叔说着话,继而又堆起笑,“不过,一会子会赢回来的。”
“好。”岁岁坐到了丫叔的身边,指着桌上的银子对一众在这里押大小的人说道:“这银子就请大家喝口茶,麻烦将这个地儿让给本岁和丫叔用用。”
这二个人要单打独斗?而且这位出手阔绰的公子花十两银子请大家喝茶?一时间,有人拿了银子,“好,这个摊子暂时不押了,让给你们二人。”
一时间,‘押大小’的赌摊上围满了人,只见岁岁抓起骰子,抛了抛,递到丫叔的手中,“来,你来摇。”
“我……我没银子。”
“本岁借银子你。”说着,岁岁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到丫叔的手中,“够不?”
赌徒有了赌本,多少都够。丫叔接过岁岁手中的银子,“够了,够了。”
赌局开始,岁岁如有神助般,一时间,方方借给丫叔的银子已到了岁岁的面前,“丫叔,您可欠本岁十两银子了。”
“这个,这个……”丫叔搓着手,有些为难的看了小丫一眼,“看在小丫的份上……”
“诶。”岁岁摆了摆手,轻蔑的说道:“小丫和你毫无瓜葛了。本岁不会看在她的份上的。”
“那?”
岁岁将二锭银子,足有二十两之多,堆在‘大’字上,继而看向丫叔,“这样,本岁赌你一根手指头,如果你赢了,这二锭银子和方才你借的银子都是你的。如果你输了,不过一根手指而已。”
一根手指头,三十两银子?丫叔横下心,看着‘大’字上的二十两纹银,点了点头,“不过,我这次要押大。”眼前这个公子的运气极好,所以,这次的‘大’他抢定了。
“好。”岁岁微挑眉,呶嘴笑着,将银子转到‘小’上,“你可定好了?”
“定……定了。”丫叔明显的底气不足。
赌手指啊?真是有好戏啊,这赌摊上围的人越来越多,直是称奇。龙睿和冷战、冷袖亦是围了过来。连他们三个也不明白,岁岁的手气为什么那么好?
岁岁摆了摆手,“开罢。”
丫叔激动的站了起来,直是盯着赌馆的小倌摇着骰子。
“开喽、开喽……一二三,六点,小。”随着赌馆的小倌开了骰子,丫叔整个人都瘫软到了地上。
看了眼倒在地上抽搐的人,“愿赌服输。”岁岁抽出腰间的匕首,丢到了桌上,“自己剁一根手指罢。”
“叔叔,不要,不要剁二叔的手指,二叔是好人。”一直躲在岁岁身后的小丫哭了起来,直扑到丫叔的身边,“海啸的时候,二叔为了救小丫,丢了二婶娘。”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岁岁冷冷的看着悠悠醒转,直是抱着小丫哭的丫叔一眼,“怎么?要本岁亲自剁你的手指头不成?”
“小丫,不哭。”丫叔擦着小丫的泪,悔不当初,“是二叔不好。只想着怎么赌赢银子我们叔侄俩有个好生活。不想却是迷了心,连小丫都卖了,二叔该死,该死。一根手指头算什么。买个教训也好。”说着,他扬起头,看向岁岁,“请问这位公子,小丫是你花了多少银子买的。”
“十两。”
“十两。”丫叔咬了咬唇,“好,我砍下二根手指头,一来还方才赌输的银子。二来,赎回小丫。”
平淡的看了眼丫叔,又看了眼直是哭着的小丫,岁岁呶了呶嘴,轻轻吐道:“好。”
“那就谢谢公子了。”丫叔抓起桌上的匕首,大喝一声,往自己的手上斩去,小丫吓得条件反射似的用手抓向匕首。
就在众人都失声惊叫的时候,岁岁出手如电的抓住了丫叔的手,并将他手中的匕首抓了过来,放在面前吹了吹,“这匕首是割肉吃的,可不能沾上人肉的香味。”说着,将匕首重新放入腰间。
“小丫,你还是喜欢二叔,是不是?”
听了岁岁的问话,小丫点了点头。“二叔如果赢了银子,买了吃的,一定会先给小丫吃。”接着,她直是摆着丫叔的手,“二叔,小丫以后不吃东西了,二叔可以不用赌博赚银子给小丫买东西吃了。”
丫叔老泪纵横,直是抱了小丫在怀中,“好丫头。”
“给你。”岁岁将一应堆在桌上的银子推到了丫叔的面前,“拿着这点银子,回村后,将屋子修葺好,做点小买卖。养活自己和小丫。当然,每年本岁会来看一看,如果你拿着本岁给小丫的银子来赌博或者又将小丫卖了,到时候就不是二根手指能够解决问题的。”
丫叔出其不意,双手颤抖的捧过银子,“谢谢公子。”
小丫泪中带笑,直是紧紧的抓着丫叔的胳膊,向着岁岁鞠躬,“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好了。”岁岁摆了摆手,看向丫叔,“带着小丫走,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本岁今天兴致高,手气好,还要再玩玩。”
“是是是。”怀揣着岁岁送他们的银子,直是和岁岁告别,丫叔拉着小丫消失在了一众人的视线中。
“好了。”她还有正事要办,来这里不仅仅是替小丫出气的。岁岁拍了拍桌子,看着一众围观的人,“今天本岁运气好极,你们有谁愿意和本岁赌的。”
“我。”
“我。”
应声而出的二个汉子衣料讲究,正是客栈中龙睿指给她看的二人。岁岁看了龙睿一眼,只见龙睿眨了眨眼睛,岁岁咧嘴一笑,“你们想赌什么?”
“这个押大押小似乎是小公子您的拿手好戏,我们不想在这上面翻筋斗,所以……”其中一个汉子指了指远处的桌子,“我们赌单双。”
看着远处的桌子上摆的珍珠,岁岁的嘴角扬起一抹绝艳的笑,“赌单双啊。好啊。”在洞天天地的时候,她无聊之极,长有数珍珠过日子,一堆珍珠不谈单双了,多少颗她都能一眼分辩。
这个红衣小公子今天的手气极佳,不知道他的运气会不会继续,看热闹的人又围在了赌‘单双’的赌摊前看好戏。
这个红衣公子的运气似乎真的好得不得了,说‘双’是‘双’,言‘单’必‘单’,无一失手,眼看着,那二个汉子的脸上已是青筋直暴了。
“这样吧。”岁岁将一应堆在眼前的银子推了出去,“再赌最后一把。”
那二个汉子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身上无现银了啊。
似乎知道他们身上无现银了,岁岁笑指着他们身上的衣物,“二位好汉的衣物做工讲究,本岁用这一堆银子和你们赌二位好汉的一身衣物。”
这么多银子赌衣物?观看的人都急了,“划得来,划得来。快答应啊,快答应,不见得会输。不过二件衣物而已。”
那二个汉子却是为难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算了,不赌了。”
“诶。”岁岁急忙站了起来,“二位好汉。要不这样……”说着,她直是指着桌上的一堆珍珠,“小弟让一步。小弟不但要说对是‘单’是‘双’,还得说中颗数,否则,就算本岁输。而这一堆银子也是二位好汉的,你们看,如何?”
单、双、外加颗数?这般优惠?所有的人傻了眼,直是看着二位汉子。
“果然啊,赌不起就不要上赌坊。”龙睿就势泼冷水。
“我看,不是青州的人,也到我们青州充大佬来了。”冷战趁火浇油。
“还好汉呢。”冷袖冷嘲热讽,直是看着岁岁,“我说这位小公子,你方是好汉。而他们,是……懦夫。”
“是啊,是啊……小公子将标准降到如此之底了,二位是只赢不输都不敢赌啊!”
“……”
赌馆中冷嘲热讽的话铺天盖地而来,二位汉子听得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相互看了一眼,坐了下来,“好,就赌这一局。”
“那把衣物脱下来罢。”
脱就脱,仅穿着中衣,二位汉子的脸上仍旧是大汗淋漓,不停的抹着汗。
看着面前的一堆珍珠,岁岁撇了撇嘴,“我赌双,一共是……”
“慢。”其中的一位汉子伸出手,“这一局,我们也赌双。”实在是这红衣小公子的运气太好,他们不得不随着这小公子。
“你们这不是无奈之举么?”
“仗着这位小公子脾气好、运气好,居然也要双?”
“我看这一次不算,重新分珍珠。”
“……”
看着赌馆中一边倒的议论,岁岁笑艳如花,“谢父老乡亲了。谢父老乡亲了。”说着,直是作揖,“不换了,不换了。”她看向二位汉子,“你们可定了是双?”
二位汉子点了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岁岁假装抹了抹脸上的汗,讨好的看向那二名汉子,“本岁方才不小心,看漏了一颗,好吧,本岁赌单。”
“单?”那汉子猛地站了起来,怒盯着岁岁,“你骗我们?”他可没有忘记方才这位红衣小公子‘押大小’的一幕。
“谁说骗你们了?”岁岁有些委屈,“好吧,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是要‘双’还是要‘单’?你们先定,本岁再来。”
猛地将拳头擂到桌子上,那汉子咬了咬牙,“我们赌单。”
“切。”赌馆中的看客都吐了口水,“明显拿不准啊。真没有风度。”
不计较人们说了些什么,另外一个汉子亦是站了起来,“这一局,我们赌单。”
岁岁眼角有些抽搐的看着二人,“你们不再变了吧?”
二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好吧。”岁岁似乎显得勉为其难,摸了摸脑袋,“即如此,我就赌双吧。”
“小公子,这一盘变来变去,对你有失公正,不如此盘作废,再来一局。”有好心人提议。
“不用了。”岁岁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看运气了。”说着,看向那二位汉子。
其中一个汉子说道:“不要忘了规则,你还得说出颗数,只要颗数不对,无论单双,你都是输。”
“呃……”岁岁摸着脑袋。看了成堆的珍珠一眼,“双,呃……二百五十颗。”
“啊!”所有的人几近是异口同声,继而摇头叹息,这数字,明显就有凑数的行为。
那二个汉子听了,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坐了下来,摆了摆手,示意赌馆的人数数。
看着十颗一堆,十颗一堆被数出去的珍珠,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最后摆着的数粒珍珠在赌馆人员的清算下,以‘十’告终。
“每堆十颗,二十五堆。共计二百五十颗,双!”
赌馆中响起惊天动地的掌声,那二位汉子脸色苍白,默默的起身,出门而去。
岁岁得意的将他们二人的衣物抓了起来,“本岁只贪图好玩,不想这衣物真成本岁的了。”
104章故布迷阵惑歹人
青州客栈中,龙睿颇显兴奋的将岁岁赢来的二件衣物一一的拆了开来,果然,从里面拿出为数十份的木石材质价格表和协约书。
“公子爷,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衣物中有这些东西?”这是岁岁一直不明白的原因。
龙睿将价目表和协约书拿在手中抖了抖,“我要冷战和冷袖去打听过,也让他们去偷过。可惜,这二个人防范极严,而且总是将这些东西随身携带,冷战和冷袖数番失手。”
“所以,你就想另外的门路了?”
“正是。”龙睿得意的将价目表和协约书平铺在桌上,又拿出几张大小相当的雪纸,按照上面的价目和协约一一的抄录。
“公子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龙睿头也不抬,一边抄着一边说道:“抄录一份,重新缝在这衣物中。”
“为什么?”
“因为,那二个汉子会来偷这衣物。”
“胆子大,输就是输了,哪有偷的道理。”
“你懂什么?”龙睿将手中的手笔在岁岁的鼻子上轻点,岁岁的鼻子上留下一点墨迹,龙睿笑道:“白天的时候是人多起哄,他们不好失了面子,只好暂时离去。可现在,他们一定将我们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只待晚上就会来偷。”
岁岁做了个杀无赦的动作,“灭了他们。”
“那就打草惊蛇了。”龙睿摇了摇头,“我啊,要让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做着春秋大梦,等朝中的人察来的时候,他们的梦才会醒。”
眼见自己的小书僮仍旧不明白,龙睿直是摇了摇头,仍旧快速的按着那价目表和协约书的笔迹仔细的抄录着,“好了,终于完事了。”
看着一模一样的价目表和协约书,岁岁由衷赞道:“公子爷,真厉害。”
“你公子爷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龙睿一边说着,一边将原件塞入怀中,接着,又将事先雕刻好的萝卜印章一一染上红印盖在抄录的价目表和协约书上。“大功告成。”
眼见龙睿将那些抄录的价目表和协约书重新缝进那二件赌赢的衣物,而且手工极好,看不出什么破绽,岁岁用手摸着衣物,“公子爷,你的针线活盖了帽了。”
“才知道?”龙睿拍了拍岁岁的脑袋,“在引凤学院的时候,许多事都得亲力亲为。”
想起雪无痕替她缝女子用品的一幕,岁岁说道:“雪无痕的针线手艺也不错。”
“嗯?”
“哦。”岁岁摸了摸脑袋,“在雪无痕押我往京城的路上,我的衣物破了,是他帮忙缝补的。”当然,还有那些个女孩子必备的物品,也是雪无痕教她的。
“好了。”龙睿将二件衣物塞到岁岁的手中,“去,用水泡着,时间越长越好。”
“为什么?”
“本公子要让那些人认为这衣物我们不是存心要赢的。不过是纯属好玩之心。这样洗过后,那缝在衣物中的乾坤是真是假,就没法分得清了。”
闻言,岁岁直是点着头,竖着大拇指,“公子爷,佩服、佩服。”
终于将二件衣物泡在水中,用手死命的揉搓,感觉还不到位,岁岁又脱了鞋子跳进桶中死命的踩了几脚,终于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跳出水桶,将衣物拧了起来,拧干。
“挂在窗外。”
这不是明摆着让那二个汉子偷么?
“本公子要好好的睡一觉,可不想被一些人进入室内打扰。”
原来如此。岁岁急忙找来竹竿,将衣物晾晒出去,不忘对着外面的夜幕说道:“终是人家穿过了的。所以,洗干净、凉干再穿放心些。”
重新将窗子合上,岁岁躲在窗子底下听了半天,窗外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过来睡吧,不到下半夜,不会有状况发生。”
看着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人,自有一份庸懒、自有一份淡定,与往时的妖艳或柔和有所不同,岁岁的心‘咯噔’一下,咬了咬唇,用手摸了摸胸口,“nnd,怎么回事?”也许是相处时间长了的原因,怎么越来越觉得和龙睿待在一处不自在?再或者,是长大了的原因,终究是男女有别?
半晌,不见岁岁的动静,龙睿睁开眼,“怎么了?”
“呃……”岁岁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肚子,“公子爷,今天我的肚子有些疼,不舒服,要不……要不我就不睡床榻了,在椅子上休息一晚上罢。”
“你肚子不舒服?”龙睿猛地坐了起来,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公子爷懂医?”
龙睿点了点头,“略懂。”
她可清楚的记得雪无痕是因为拿脉辩出她的女儿身份的,如果龙睿也拿出她的真实身份,那她现在可就是民间戏曲中最喜欢出现的四个字情结‘欺君之罪’,结果很有可能就会一刀‘咔嚓’了啊。
想到这里,岁岁有些犹豫的摸着肚子,急忙陪笑,“呃,又好了,不疼了。”
龙睿似信非信的看着岁岁,见岁岁笑得真诚,不再多疑,拍了拍床榻,“那快些休息。三更的时候,可以听好戏。”
磨磨蹭蹭的磨到床榻边,岁岁不自在的翻身上床,靠着床榻最里面躺下。
感觉得到龙睿在拉她的手,她吃了一惊,用力摆脱,“公子爷,干什么?”
“有点不放心,替你瞧瞧。”说着话,龙睿欲再次拿上岁岁的脉。
岁岁急忙起身,“本岁真的没事了,不用拿了。”说着,她眼睛一转,决定转移话题,“我想,是今天笑得太得意了,笑得肚子疼的。”
“嗯,你还别说。”龙睿信以为真,收回手,支撑起身子,看着岁岁,“你天生应该是赌博的人。有一股赌博的气势,王者之气。”
这话是恭唯呢还是贬呢?岁岁感觉有些嘴角抽搐的看着龙睿。
感觉得到岁岁此时心中的懊恼,龙睿一笑说道:“本公子说的是赞美你的话。可不是低估你的话。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人才。赌虽不是什么好的行当。可如果你用赌为民办了些实事的话,也可称得上人才了。”
为民办实事?岁岁眯眼看着龙睿,“公子爷,你是真的仅只是流年于风月场合中的花花太子呢,还是勤政爱民的太子呢?”
龙睿心思转动,转了转眼珠,又好笑的刮了刮岁岁的鼻子,“你说呢?你不是说本公子风流成性的么?”
见龙睿明显是揶揄之神,岁岁为难的摸着头,“若说原来吧,我可是陪着你逛遍御香湖畔花魁的香闺的。要说现在吧,公子爷的丽人阁也是美女如云。如果说不花心,有些牵强。”
“那就是花心喽?”
岁岁睨了龙睿一眼,又摇了摇头,“可是,公子爷在江宁府的所作,在青州的所为,似乎又不像啊。”
龙睿‘哈哈’一笑,“那就即花心又勤政爱民,如何?”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岁岁直是点头,“可以这么说。”
“嘘。”龙睿猛地将岁岁摁倒,使着眼色,轻声说道:“来了。”
来了?
岁岁屏气静听,果然,窗外那挂着衣物的竹竿有了轻微的响声,接着,外面安静下来。
龙睿耳听得来人远去,悄悄的起身,将窗子推开一条小缝,往外看了看,果然,晒在窗外的衣物不见了踪影。他撇嘴一笑,将窗子轻轻的合上,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岁岁,“好了,走了。”
“真的偷走了?”
“偷了也是白偷。”龙睿笑着摇头,坐到床缘边,“原件在本公子身上,本公子可以逍遥的带着原件大大方方的归京。”而且不会遭受人家的追捕,自江宁府一事后,他学乖了许多。
“回京后,公子爷将此事交给谁处理?”
“何英韶。”
“冷面公子何英韶?”岁岁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龙睿,直到龙睿点头,她又问道:“何英韶在京中?”
“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岁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户部尚书的权力大不大?”
龙睿点了点头,“非常大。”见岁岁疑惑的眼神,他清咳二声,“这样说吧。上一次,在江宁府,我虽察出了叶儿茂勾结原任户部尚书萧国舅做假帐目、报假税的事,可父皇却仍旧没有采纳我的意见。倒是何英韶接任户部尚书之职后,不但将原来户部那些白吃国家俸禄的人下了课,而且还弹劾了一众像叶儿茂那样贪赃枉法、官职不小的人。父皇极是看重他,依了他的弹劾将那些人都肃出朝纲了。”
“这么厉害?”岁岁习惯性的摸了摸脑袋,“皇上为什么听何英韶的反倒不听你的?”
“一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见岁岁对往事感兴趣,龙睿随身倒在床榻上,继续说道:“萧国舅的父亲突然去世,萧国舅不得不回老家丁忧守丧。也因了此,反倒不好治萧国舅的罪了。何英韶接手萧国舅的职位后,大刀阔斧、力精图治,深得父皇的心。我不知道父皇是不是有意,反正我要惩治的叶儿茂等人受到了应有的惩治。”
“可那是你的功劳啊,不都记到何英韶的身上去了。”
“功名本就是虚的。”看着小书僮较真的神情,龙睿撇嘴一笑,“无论是不是经我的手,只要他们这帮蛀虫受到处罚,之于我而言就够了。也许……”也许父皇是故意在削减自己的锋芒?龙睿说不出口,但似乎有一种感觉,父皇此为有一定的目的。要不然,萧国舅的父亲不会去世得这般突然?叶儿茂等人不会这快的伏法?江宁府丝绸一线的所有的官员多多少少都受了处分?
“所以,这也是公子爷归京后为什么要将这件案子交给何英韶处理的原因?”
龙睿轻轻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何英韶处理事情的手段极其的高明,加上父皇的全力支持,这件事,应该会处理得相当的圆满。
终于知道户部尚书的官到底有多大,岁岁更清楚的记得那个和她八字不合的小书僮何小福,“呃,那个大胖子何小福还跟着何英韶没?”
龙睿点了点头,好笑的睁开眼睛看着岁岁,“人家何小福现在可不是大胖子了,长成俊小伙了。现在是何府的管家,可不要小瞧他这个管家,连京城中的府台都要讨好巴结呢。”
nnd,府台是几品?都要讨好何小福?那她现在这个七品品级的太监能不能管得住何小福?
似乎看出岁岁的心事,龙睿嘴角勾起一抹笑,“当然了,他何小福虽然是何英韶面前的红人。可你好歹是我这个太子爷身边的红人。二厢一比较,何小福仍旧会差你一筹。”眼见岁岁的眼睛亮了,这个小书僮果然一如以往般的藏不住心思啊,龙睿脸上笑得更是开心了,“再说,你此次抓赃有功,回去后,本公子升你为公公。”
“公公!”六品?不过出来一趟,有得吃,有得玩,不想还有得升?岁岁不无得意,“那小诚子、小信子他们呢?”
“他们嘛。”龙睿故意支着下颔,似乎想了许久,“本公子不会食言。既然你升了,他们亦都会随你而升,就升到七品的回事太监和掌案太监的官位上罢。”
“谢谢公子爷。”岁岁兴高采烈的摆着龙睿的胳膊肘儿,继而兴奋的说道:“回京之后,公子爷就该大婚了吧?小岁子一定出色完成公子爷大婚事项要准备的一切事宜,到时候,公子爷一定要记得,要再提升小岁子一次啊。”
闻言,本是躺在床榻上的龙睿咬了咬牙,没有作声。半晌,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桌边坐下,默默的看着烛光出神。
公子爷是怎么了?出京的时候不说得好好的么?回京就要大婚的啊。看龙睿看着烛光出神,岁岁亦看着龙睿出神。
“岁岁。”似乎考虑了半晌,龙睿仍旧看着烛光,“你心里有没有真正爱着一个人?”
岁岁点了点头。“有啊。”
“谁?”龙睿的声音有些云淡风轻、飘忽不定。
“我娘啊。”
闻言,龙睿嘴角抹上一抹笑,“我也是。”
“哦。”岁岁从床榻上冲了下来,直是坐到龙睿的身边,“公子爷是想着你的母亲不能来参加你的大婚,是以伤心了,是不?”
“可能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吧。”龙睿用手指挑了挑灯芯,神思似乎相当的恍惚,“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是什么?”
“我……我从来只是将惜君当妹妹看待。”说到这里,龙睿苦笑的看了岁岁一眼,“你倒是说说,如今要娶一个妹妹似的人,是不是有些别扭?”
又是妹妹?岁岁颇显为难,感情的事她也懂不了多少。是以,有些不知如何劝说的看着龙睿。
“你相不相信世间有一种感情,任天荒地老、任海崩石裂、任日月倒转,那份感情却始终不变、亘古永存。”
不太懂,岁岁摇了摇头。
轻叹一声,龙睿用手将烛光覆灭,顿时,房中暗了下来,偶有的光线却是月光透过窗子投射进来的少许,多多少少可以看到人的影子。
“睡吧。”
闻言,岁岁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哦’了一声,自觉的回到床榻上休息。半晌,只听龙睿说道:“岁岁,我们绕道回京。”
大婚在即还要绕道?不怕耽搁了时辰?“为什么?”
“本公子想散散心,梳理梳理。”
105章龙睿力救小书僮
一湾流水,两岸青竹。青竹倒映,绿了一湾流水,水如一条镶嵌在两岸中的碧绿翡翠。
一小巧的竹排荡漾在流水间,任意东西,随意南北。
天高云淡,偶有几只野鸟沾染流水,抓了几条小鱼凭空飞去,时不时的又有几只野鸳鸯追逐游戏于流水间,一时间无了踪影。
在青山绿水间,一袭红衣的岁岁显得极为耀眼,她高举着手臂,抬着头,“蓝的天,白的云,红的太阳,绿的流水……”
话未及说完,龙睿已是一掌劈到岁岁的脑门上,“现在享受了吧,想当初,还反对和我一同出外游玩?”
岁岁有些懊恼的摸着脑袋,怒视着龙睿,“是你要大婚,不是我要大婚。我是担心你赶不急,误了良辰。”
“还说?”龙睿在岁岁的眼前挥了挥拳头,“再说就将你推下竹排,丢到水里去,自己游回岸边罢。”
好汉不吃眼前亏。岁岁摸了摸鼻子。她知道龙睿这段时日的心绪十分的烦燥,最好是不要惹着他的好。也许是婚前恐惧症?想到这里,岁岁讨好的笑着靠近龙睿身边,“呃,公子爷,看这两岸的风景迷人之极,你又带着些许水酒,要不,我们小斟一番?”
看着小书僮讨好的笑,龙睿多时烦燥的心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竹排顺流而下,无需船夫撑竿,是以这竹排上只有龙睿和岁岁二人,只不过每每到流水湍急或转变处,用竹竿改变一下航道即可。因了流水一直平和,是以二人在竹排上喝得倒也惬意。
趁着酒兴,龙睿笑指着两岸的青竹,“岁岁,你说说,这些竹子制雨伞可好?”
岁岁呶了呶嘴,“这些竹子制雨伞不好。”
“哦?”
“公子爷殿中的那些竹子制雨伞的话,都是上品。”
“那些水竹也好、楠竹也罢,是我命人栽种的。”说到这里,龙睿舒坦的靠在矮小的茶几上,“我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