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唇,“殿下,惜君对于殿下要让岁岁成为内侍太监的决定不敢苟同。”
“怎么了?”
“殿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岁岁在什么地方?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接触了一些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
龙睿闻言,心中颇是不悦,“你怀疑岁岁?”虽然先前他也有疑虑,可在见到小书僮的瞬间,所有的疑虑一扫而空,剩下的一如初见小书僮时的心。他笃定,小书僮仍旧会一如以往般的留在他的身边,一定会为他披荆斩棘、沥尽肝胆。感觉无需言辞,信任就是这般而生。疑虑亦是风般一扫无踪。
“惜君知道岁岁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可殿下应该清楚明白殿下在惜君心中的分量。殿下以后是一国之主,要以一国为念。万不可感情用事。”
“惜君。”龙睿伸手拉过惜君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些什么?以后,你不用如此费心,好吗?安心养病,所有的事,交给我就是了。”
“可岁岁是你的……”心中死结啊。
不待楼惜君说完,龙睿摇了摇手,“不要说了,我明白。可是你我更清楚,岁岁本就不知道你我的真实身份,这一次相遇,可以说是误打误撞。方才,岁岁知道你我真实身份的时候吓得那个样子,你忘了?”
“可如果是一些人别有用心的将岁岁送进宫来呢?”楼惜君终是有些不放心,“要知道,敬事房起火?翼王殿下的小王子刺殁?我们遇刺客,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不得不引人怀疑啊。”
“惜君。”龙睿似有所思的看着楼惜君,“你忘了你小时候和岁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了?”
那个一脸笑得灿烂,露出小虎牙的笑脸,怎么可能忘得了?编花环,吃臭豆腐,看戏的玩伴如何能忘?只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妃,万事以天下苍生为念,以龙睿为念啊。
不待楼惜君回话,龙睿坚定的看着楼惜君,一字一顿说道:“我从来没有忘记岁岁。所以,我坚信,岁岁也从来没有忘记我。我不会怀疑岁岁。无论这些年他在什么地方?经历了哪些事?遇到了什么人?我都不怀疑。”
正说到这里,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意气飞扬的声音在外响起,“小岁子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没有领会楼惜君听了他一番言词后那震惊的神情,龙睿笑着回头看向外间,“这个岁岁。居然和我讲这些客套?”一边说着一边急步踱了出去,一时间,外面传来龙睿的声音,“你们都在外等着。没有本殿的吩咐,不准进来。”
“是。”
被龙睿硬拽了进来,岁岁有些不自在,直是摆着手,终于从龙睿的手中摆脱,再度对着呆呆的站立在室内的楼惜君拜道:“参见太子妃娘娘。”
楼惜君终是回神,伸手示意岁岁起来,“以后,没有外人,一如原来般,不要这么多的规矩。”
“这怎么可以?”岁岁习惯性的摸了摸脑袋,“没有规矩哪有方圆?”
“你呀。”龙睿好笑的拍了拍岁岁的脑袋,“你果真那么讲规矩?”
岁岁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那我倒要瞧瞧,你的伤如何了?二十庭杖,现在不是丢了半条命就应该趴在床榻上动弹不得方是?”说着话,龙睿故意要去揭岁岁的衣服。
“诶,不用了,不用了。”岁岁急忙躲闪着,跑到楼惜君的身后站定,“我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好了吧?”
“这才是真话。”龙睿看着岁岁招了招手,“一个在我的东宫喝酒犯规、聚众赌博、逃避庭杖的人居然还说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话,以后啊,最好少说。”说到这里,龙睿指了指天,“小心老天罚你。”
岁岁习惯性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讨好的走到龙睿的面前,“呃,既然不讲规矩,那个公子爷……哦,不,殿下,能不能求您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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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章 故弄玄虚的眼泪
有求与他?一见小书僮眼珠灵动的转着,就知道一定是有要紧的事,“什么事?”龙睿抖了抖衣袍下摆,极端正的坐到了太师椅中。
“这个,第一件事是……”岁岁急忙走到龙睿的面前蹲下,一边讨好的替龙睿捶着腿,一边扬着笑脸说道:“殿下应该知道,小诚子、小信子、小礼子等人是我救出来的,我和他们是生死兄弟,所以,无论我走到什么地方,他们都想跟到什么地方,您看可不可以?”
闻言,楼惜君眼中漫过一丝忧虑,看着龙睿的方向摇了摇头。
眼见楼惜君摇头,龙睿撇唇一笑,摸了摸岁岁的盔帽,“好说。你想我将他们也安排进紫辰殿?”
“嗯嗯嗯。”岁岁急忙点着头,“如果他们也进了紫辰殿,有了殿下的照顾,就不会吃那个邹时宇的亏了。”
“邹时宇?”龙睿好笑的看着岁岁,点了点头,“好,本殿答应你,明儿起,你的那六个兄弟都到紫辰殿当差,归你管。我另赐房间于他们,他们可以不受邹时宇的管教。”
果然,公子爷对她一如以往般的有求必应。就算她出宫而去,小诚子、小信子等人在紫辰殿有了龙睿的照顾,邹时宇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谢公子爷。”难免有些得意,岁岁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哦……谢殿下。”
“第二件呢?”
“这个第二件嘛……”岁岁咬了咬唇,“公子爷,能不能够让我出宫?”
出宫?“可以呀,没问题。”
“真的?这样的话,本岁就不用等到二十岁了。”
“等等。”龙睿似乎明白了岁岁所说的‘出宫’的真正意思,似乎不是方才他所理解的‘出宫玩会子’那么简单。“你说的出宫是……一去不返?”
“唉呀,有时间,我还是会来看看公子爷……哦,不……来看看殿下啊。”语毕,又讨好的捶了几下龙睿的腿,以图公子爷高兴下爽快的答应。
果然是一去不返?龙睿冷哼一声,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休想。”眼见岁岁不明白的抬头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本殿说的‘出宫’是出去玩会子,不是一去不返,想离开本殿,门都没有。”
“啊。”见龙睿神情严厉、一反往常,知道不能硬碰,岁岁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脑袋。这就不好办了。出不了宫,怎么回海岛啊。
“小七、小九、花儿、天牧他们都在京城,你出宫不返的话,想去哪里?”
“是啊,岁岁,你还能去哪里?”楼惜君若有所思的看着岁岁,一边说着话一边静静的坐了下来,“这么些年了,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就是找不到你?”依岁岁‘小娘子’之言,应该就是那个小海盗了。难道在大海上?
“我呀。”岁岁呶了呶嘴,终于不再捶龙睿的腿了,站了起来,“说了你们也不相信。”
楼惜君轻抿了一口茶,“只要是你说的,我们就信。和我们说说看,那天在满溪戏台,你将我藏在树洞之后,后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那天,我引开杀手后,被那帮杀手抓住了。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大山。嗯……离合州只怕有二、三个月的路程,反正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接着,岁岁毫无顾及的坐了下来,似有所思,继续说道:“因为是昼伏夜出,又总是蒙着眼睛,我真不知道是如何到的那个地方。只知道那个地方到处是山,都被挖空了,装修得富丽堂皇,就像皇宫般,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有这种地方?龙睿和楼惜君相互看了一眼。
瞧他们二人的眼神……“就知道你们不信。”岁岁似乎有些生气,站了起来,“你们不信,本岁不说了。”
又是本岁?龙睿好笑的站了起来,摁下岁岁重新坐定,指了指惜君,“惜君一直为当年的事郁郁于怀,你说清楚些。可知道那是些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啊。”岁岁有些苦恼的摸了摸脑袋,“那里的主人戴着面具,其余的人都涂着油彩,我在那里生活了三年,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的真相啊。”
“三年?”龙睿捏紧了岁岁的胳膊,“你只在那里呆了三年?”可不见了五年啊,“后来的二年呢?”
“后来的二年啊。”岁岁摸了摸鼻子,“呃,我逃走后,碰到……”
雪无痕?能说不?毕竟雪无痕曾说过是替公子爷找她的,这样说来,也就是殿下拜托雪无痕找她?雪无痕是知道她女孩的身份的,可看龙睿现在的神情,似乎不知道。也就是说,雪无痕还没有将她是女孩这件事告诉龙睿?再说,如今这般情形下,她也不能暴露女孩子的身份了。更不能将后来的事一一说明。
不明白岁岁心中所想,龙睿只是问道:“碰到什么?”
“呃……一群海盗,被掳上一座不知名的海岛,成了其中的一员了。”
“也就是说。”龙睿有些兴奋的拉起岁岁的手,“在江宁府的时候,我们碰到的那个小海盗真的是……是你!”从岁岁见到楼惜君冲口而出的‘小娘子’之言,他就有感觉了。
岁岁‘嘿嘿’笑了二声,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啊,在大海上抢劫的时候,本岁没有认出你们来,多有得罪。”
“那,在江宁府,我和惜君被人围追的时候,那个出手相助的人也是你?”一边问着话,龙睿一边挤在岁岁身边坐下,完全没有发觉这个举动有多么的不合时宜,也完全没有顾及一张太师椅能不能够容纳得下二个人。
因了说得热闹,也没有感觉龙睿挤在了自己的身边有多不妥,岁岁只是耸了耸肩,点了点头,“在船上,公子爷拉着我的胳膊,神情激动之极,引起了本岁的好奇,是以跟踪到了江宁府。通过临江仙酒楼的住宿名单,本岁这才知道,原来你真的是公子爷。正好发现一群人要置你们于死地,是以出手相助。”
龙睿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岁岁的脑袋,“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出来认我?”
“我看公子爷一身华服,又是正经的商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小海盗,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所以……”
看着亲热的叙着话的二人,看着二个挤在太师椅中的人,楼惜君轻蹩了蹩眉,“那你又是如何……如何进的皇宫?”
能够说是发现高悦、刘德的行踪这件事么?肯定不能,她是他们的小主子,也是刺客中的一员了。想到这里,岁岁低下了头,“你们离开江宁府后,我想着,小七他们只怕和你们在一处罢。”
“你怎么知道小七、小九他们和我们在一处?”
听着楼惜君的话,岁岁诧异的看向她,“因为在当海盗期间,我有打听过啊,合州不见小七、天牧他们。”
是这样?楼惜君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重新看向岁岁,“岁岁,不要怪我,我只不过想知道你失踪的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岁岁不以为然,“娘娘也无需自责,这几年我过得相当好,没有你们想像中那么悲惨。”
他就知道自己的小书僮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乐天知命的活着。再度拍了拍岁岁的头,龙睿笑看着岁岁,“你想着小七他们只怕和我一处,所以,就尾随到京城来了?”
岁岁点了点头。“然后就碰到小愣子公公……”好在从小诚子、小信子等人那里打听了一些消息,岁岁继续说道:“误打误撞……被迫成了太监。”事实也确实无辜,确实是被迫啊。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
龙睿的眉拧成一股绳,“被迫?”
“唉呀。”岁岁有些编不下去了,摆脱了龙睿的束缚,站了起来,“往事不堪回首。总而言之,本岁应该听我娘的话永生不进京。果然,一进京就丢掉了做人的……尊严。”说到这里,还挤出二滴泪来。
095章 约法三章显公平
眼见岁岁滴泪,龙睿心生愧疚,他急忙站了起来,伸手替岁岁擦泪,“好了,好了,过往的事我不再问了,以后,跟着我。我保你一生无虞。”
一生无虞?那不就一辈子都出不了东宫?更可怕的是一辈子都嫁不了人?岁岁有些为难的看着龙睿,“可宫中有规矩啊,二十岁的时候,我就要被打发走了。”
“你现在已经是八品内侍太监了,到你二十岁的时候,一定是我的大内总管了,谁敢赶你走?”
“可是,可是……”事与愿违啊,岁岁不无苦恼,“可是,我……我不想待在这里啊。”
还是想走?龙睿眯起眼,看着岁岁,“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处?”
“不是的、不是的。”岁岁直是摆着手,又摸了摸脑袋,“我……我更喜欢宫外的生活。”
“可你现在是太监,手无缚鸡之力,出不得体力活,到了外面,再如何生活?”龙睿说到这里,不待岁岁出声,他摆手说道:“这样吧,我和你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岁岁不明白。
“你曾经答应过我,服侍我七年,不过一年,你就失了踪影。还差六年呢。”
这又不是她的错,岁岁有些委屈,“可是,又不是本岁故意要差六年……”
不待岁岁将话说完,龙睿摆了摆手,“这样吧,如果我记得不错,今年你十四。正好,离二十岁还有六年,出宫的事等你到了二十岁再说。”
本想继续坚持坚持,可看龙睿语气相当的不耐烦,似乎真生气了。好歹人家现在是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罪不起啊。岁岁吸了吸鼻子,“呃,好吧,二十岁再说。”那个时候都是老姑娘了,谁还会要她啊?一时间,雪无痕似谪仙般的神情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呶了呶嘴,“等我二十岁的时候,你也老了。”
听得不甚明白,龙睿疑惑的看向岁岁,“你说什么呢?”
“没有,没有。”岁岁急忙摆手,看了眼一直在冷静思考的楼惜君一眼,“娘娘,你们楼家是不是和什么人家结了仇啊。”
一直想着心思的楼惜君吃了一惊,“仇?”
“是啊。”岁岁不明白的看着楼惜君,“我先前说的那个像人间仙境的地方,那里的主人说和你们楼家有仇,所以才会刺杀你。”
“是么?”楼惜君笑了笑,终是站起了身,“我父亲一生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结下的仇怨也多,无从查起了。”
“那你可得当心些,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龙睿和楼惜君同时看着岁岁。
知道说漏了嘴,岁岁急忙解释,“从小愣子公公的口中得知翼王爷的儿子周岁的事,皇宫有好几出精彩的戏要上演,所以啊,那天晚上我偷偷的溜到御花园看戏。也因了此,我躲过了敬事房中的惨事。御花园乱起来的时候,我趁乱回了敬事房,不想敬事房处在一片火海中,我只好冲进火海救人了……”
看楼惜君始终一副怀疑岁岁的神情,龙睿轻叹一声,为了打消楼惜君的疑虑,他走到桌边,从桌上拿了一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三粒珍珠,递到岁岁的面前,“认不认识?”
“这是……这是……我的弹珠。”
暂且不谈这珍珠的名贵,龙睿将珍珠在岁岁的面前晃了晃,“御花园的那天晚上,你发出弹珠救了惜君一命,可后来又为什么发弹珠攻击我和惜君?”
明明是为了救高悦、刘德方攻击太子爷的,可现在一定不能说实话,岁岁故作糊涂的看着龙睿,“攻击你?”
龙睿点了点头。
“真的?”
龙睿再度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那么乱?我哪看得清谁是谁啊?”岁岁避过龙睿探寻的眼光,有点心虚,“再说,我只知道太子妃是楼姑娘,想着小时候的一番交情,自是要救的。至于殿下您,我真没有认出来,包括娘娘在内,我也没有认出来。那个时候,我认定救的是楼姑娘啊。”说到这里,她颇显为难的摸着头,“再说,混战之中,弹珠也有失准头的时候。”
“岁岁。”楼惜君将珍珠从龙睿的手中取过来,“如果我认得不错,这是出自东海的珍珠。而且颗颗晶莹饱满剔透,是珍珠中的极品。你……哪来那么多银子,居然买这些珍珠来当弹珠?”
“这不是我买的。”岁岁耸了耸肩,“这是那个我说的人间仙境中的面具主人送我的。”说着,将外衣掀开,从里面的腰间解下布囊,“整整一百颗。在江宁府为了救你们损失了一些。那天在御花园又损失了一些。只剩下这三十颗了。”
一百颗?当弹珠?那个面具人到底是什么人?楼惜君心中疑问更多了,“岁岁,那个面具人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何止这些珍珠啊。”岁岁将布囊重新系好,放下外袍掩盖好,“那个面具主人还救过我的命呢。”
“救命?”龙睿和楼惜君二人同时失声惊呼。龙睿更是紧张的扳过岁岁,“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打猎的时候啊,我的弹弓断了,差点被一头野狼给活吞了,是面具主人救的我。”
“那你受伤了没有?”龙睿急急的上下看着岁岁,甚至于想脱了衣物检查检查。
“当然没有。主人见是因为我原来的弹弓腐蚀断裂而使我差点葬身狼腹之中,是以想了个办法。”说到这里,岁岁有些得意,抬起脚,从靴子中抽出弹弓,“瞧瞧,东海的千年铉铁铸的柄,千年的冰丝蚕做的拉筋丝兜,从此后,我的弹弓再也没有断过。再也没有出现危险的状况了。”说着,她极喜爱的将弹弓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把弹弓,可以说是弹弓中的极品了,既可当弹弓,又可当利刃。”
千年铉铁?千年冰蚕丝?楼惜君的眼睛更是震惊,是谁,有这般大的造化?能够弄到人间少有的东西?并且将它们送给一个毫无关联的人?
“好了,好了。”明知道楼惜君不问清楚不罢休,龙睿直是说道:“今天晚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接着,他看向外间,“花儿,你们进来几个人。”
眼见着花儿进来,眼睛只是瞅着岁岁,龙睿笑道:“今天晚了,你先扶娘娘回殿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虽然有百般话想对岁岁说,可因了太子殿下的交待,花儿只好屈膝,“是。”说着,走到楼惜君身边,“请娘娘移驾回宫。”
楼惜君欲言又止,看了龙睿和岁岁一眼,终是柔和一笑,“好了,是太晚了,你们也休息罢。”
096章 抵足长谈的无奈
眼见着楼惜君、花儿等人走远,龙睿急忙拉了岁岁坐下,“快快快,把这些年的事和我说详细些。”
看龙睿神情极是急切,岁岁诧异的看着龙睿,“殿下,您明天……明天……”今天很晚了啊。明天不上朝?
“大过年的,放朝假呢。这段时间我正好休息。”龙睿说着话,直是将岁岁往床榻的方向推着,“来来来,正好,我们可以抵足夜谈了。”
抵足夜谈?岁岁的脸上有丝不自然,“殿下,我现在是太监。”不是当年的小书僮了。
“私下里,我还是觉得你是我的小书僮。”不顾岁岁反对,龙睿直是帮着岁岁摘掉盔帽,又忙着替岁岁脱着衣物。“所以啊,旦凡以后是我们二个在一处的日子,你也不许喊我殿下,一如原来般,喊我公子爷。”
“殿下。”挡不开龙睿的手,岁岁急了,急忙跪了下来,“殿下,这……这,这有违东傲皇朝律例,殿下是想小岁子的人头不保么?”
殿下?又是殿下?龙睿有丝丝的懊恼,看着一本正经跪在面前的岁岁,“自从回了宫,没有人将我当一个平平凡凡的人看待,即使惜君在内,也总是‘殿下、殿下’的喊着,觉得生疏了许多。如今,你……”
明知道可能会引起龙睿的不满,可岁岁仍旧咬了咬牙,“小岁子现在是奴才。”
“奴才?”龙睿有些震怒的看着岁岁,怒眼盯着跪在面前的小书僮,猛地甩了甩手,“好,以后,没有本殿的传诏,你也不用进内室了。”
公子爷生气了?也好,只要公子爷生气了就不会缠着她了。毕竟她现在大了,缠不起。“那、那奴才告辞了。”久见龙睿不作声,跪着的人也不敢站起来。
“你……”眼见小书僮一本正经的以奴才自居,龙睿冷哼一声,“这么晚了,你要本殿到哪里找人服侍本殿睡下?”
“奴才……奴才去替你唤个人进来。”
“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本殿的内侍太监。”龙睿刻意提醒,不忘交待,“如果这个时候你出去寻人来伺候本殿,那才是真正的不务正业、大逆不道、有违东傲皇朝律例。”
唉,她怎么忘了她升官了呢?谁让她现在是八品内侍太监了呢,该做的她得做,要不然,那‘大逆不道,有违律例’的罪她还真消受不起,“请让奴才服侍殿下更衣就寝。”
冷哼一声,龙睿背过身,展开双手,“起来罢。”
听着龙睿冰冷的语调,岁岁摸了摸鼻子,站了起来,不敢抬头,只是小心的替龙睿打理着衣物。亲自将龙睿扶上床榻睡好,盖好锦被,这才小心翼翼的步出内室。本要出紫辰殿回浣衣局的人,却被宫外的宫人们拦住。
眼前这个小岁子,不谈他原来救人之举和将东宫闹了个天翻地覆之举,只谈太子爷和太子妃娘娘、小七、花儿对他的关切态度……总而言之,这个小岁子是个得罪不起的人。守门的太监满脸堆笑,“小岁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回浣衣局啊。”岁岁觉得理所当然。
“小岁子说笑了吧。”守门的太监只觉得眼睛抽搐,指了指紫辰殿内,“您现在是内侍太监了,太子殿下的一应生活起居由您负责,您还打算回浣衣局?”
闻言,岁岁这才猛然想起她现在是紫辰殿的人了,浣衣局肯定没有她的位置了。只得四下看了看,“呃,烦劳公公带小岁子去休息的地方。”
守门的太监闻言,整张脸都变了色,显见得有些莫名其妙,再次指着紫辰殿里面,“您的房间就在殿下寝房的外间啊。”难道没有人给小岁子交代?
公子爷的外间?岁岁睁大眼睛,盯着守门的太监,开玩笑吧。
“小岁子,您老就别闹了。”守门的太监只当岁岁和他们开玩笑,“耽搁了殿下休息的时间,我们都得受罚。”
“是啊,明儿一早,殿下还需你服侍更衣呢,快去休息。如果一大早殿下不见内侍人员,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我们都逃不脱扣月银的苦。”
“是啊,是啊。小岁子,您大人大量,别拿我们东宫的人开涮啊。”
“您老赚银子的点子多,我们不如您老脑袋灵光。”
“……”
听着守门的太监你一言、我一语,岁岁只觉得头有二个大,可看他们一副苦脸求着她的神情,唉……好吧,谁叫她是个多事的主,也难怪他们会如此误解?
默默的走回紫辰殿,看了眼内室睡得一动不动的龙睿,又看了眼外室,层层帷纱之后,确实有一处可以休息的床榻。只得揉了揉鼻子,揭起层层帷纱,和衣倒在床榻上。
如今在皇宫中碰到龙睿,不知是好是坏?好吧,至少有个靠山,邹时宇肯定再也不敢欺负她了?不好吧,如果被龙睿一如以往般的缠着,总有暴露女儿身份的一天,这可如何是好?“管它呢,远着些的好。一切按规矩来。如果公子爷不喜欢了,正好,我就可以出宫了。”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远离龙睿为妙。
迷迷糊糊方方睡着,忽然觉得有人上了她的床,只当还是原来睡在大通铺,只当还是小诚子、小信子他们,她迷糊的睁开眼,随意的看了一眼,既而,眼睛睁得老大,吓得倏的一下坐了起来,直是指着坐在她身边的龙睿,“殿下,你你你……”一边说着,一边惊慌的往墙角处退去。
终于退到了墙角,再也无地可退,龙睿一把拉过岁岁,“好了,本殿说话算话,既然你不能随便进本殿的内室,那本殿委屈一下,陪你在外室聊天吧。”说着,直是将岁岁摁倒。感觉得到她的挣扎,他伸出一条腿微加用力,很好的控制了形势。
被龙睿的腿压着不能动弹,岁岁是有口难辩。
“如果你再挣扎,惊动了外面的御林军和守卫,他们跑进来看到这一幕,那才真叫是大逆不道。所以,为了保证你的小脑袋瓜子还能安全无虞的待在你的脖子上,就规矩些,不许叫也不许动。”
脑袋不保?岁岁只能妥协,无奈的看着龙睿,“好吧,殿下,小岁子不动了。”
“这就乖。”龙睿得意的拍了拍岁岁的脸颊,“嗯,和原来感觉一样,这些年,保养不错啊。油嫩水滑的。”
早就听闻太子爷身边美女如云,如今被一个男人这般亲腻的拍着,岁岁只觉得汗毛倒竖,偏又不敢躲。
见岁岁终于不再挣扎,龙睿惬意的躺在小书僮旁边,“在江宁府,你知道我的一切了?”
岁岁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龙睿,“作为当朝的太子爷,清查贪赃枉法的朝庭官员,出行应该很威风啊,哪有独自外出的道理?多危险。”
“因为我的身份。”龙睿说到这里,侧着身子,手支着脑袋看着岁岁,“要不,我从我小时候,我母后的事说起罢。”
一晚上,听着龙睿叙说着他的往事,岁岁终于明白龙睿为什么会化名为凤睿在引凤学院学习?为什么楼惜君会遭人暗杀?如今龙睿的路虽比原来好了不少,但仍旧得小心翼翼。这也是楼惜君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问题、为什么怀疑她的原因?从龙睿的嘴中,她知道了,丽人阁中的美姬们居然就是御香湖畔的六大魁首。
外界传言,说他美女无数!嫔妃如云!是东傲皇朝上最花心的太子爷……可是,对于只身犯险深入江宁府查证朝庭亏空的人而言,他果真就是一个纵情声色的太子?岁岁有丝怀疑,再怎么说,似乎应该也算得上是勤政爱民的好太子。临睡前,些许怀疑、肯定涌入岁岁的脑中。
“天牧虽随着我进京,但不愿进宫,所以我在最热闹的天街替天牧、小七等人买了家宅子,开了家杂货铺。可是小七对铺子的生意不感兴趣,正好,因了今年我和惜君要大婚,东宫中的侍卫要扩充,我就让小七报名进了来。如果早知道你也在京城,将你招来当侍卫,也不至于你成了……成了……”说到这里,龙睿不自觉的往岁岁的下面看去,眼露一丝痛心的神色,“都怨我不好。岁岁,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终究,小愣子出宫寻人也是为了他的大婚准备的,不想却祸及岁岁。
“睡着了?”龙睿心疼的看着岁岁的睡颜,伸手摸了摸岁岁短短的卷发,“这几年,你很累吧。如果在那个人间仙境果然住得好,没有受苦,你为什么要‘逃’?如果你果然喜欢当海盗,为什么想寻小七、小九他们?因为,那里不能给你家的感觉,是不?”
“可万不想,你到了京城,离我们仅一步之遥,却偏偏……”成了残破之身?龙睿坐了起来,看着沉睡的小书僮,“为什么我的每一桩事情,都会祸及到你的身上?如果不是为了大婚作准备,东宫不会新增太监……”说到这里,龙睿再次倒下,躺在岁岁身边,“也许是天意,你再也离不开我了。知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和你待在一处。和你一起的日子,我的梦中少了许多追杀,少了许多血腥……所以,我不允许你再次从我的身边离开,即使你二十岁满了,也不允许……”
似乎担心自己的小书僮跑了,龙睿伸出一条腿压在小书僮的身上,安心睡去。
097章 再相逢心思各异
这一觉,睡得极是舒坦,直到伸着懒腰,将眼睛睁开,猛然看见五个脑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岁岁惊叫一声,坐了起来,灵活的往床榻里侧退去。
这二天,她往床榻里侧倒退的机率非常频繁,而在这个床榻上,她受的惊吓也相当的多,岁岁得出结论,这个床和她八字不合。
退到墙角,不能再退了。岁岁终于看清了那五个脑袋上那五张表情不一的脸。只是……除却昨天认识的小七、花儿外,另外的三个是谁?
他们是谁?为什么都以一种哭笑不得却又似乎是悲悯天下的神情看着她?
一个一袭藏青长衫、俊眉朗目,眼睛睁得极大,放着熠熠的光彩。一个年纪较小,却是剑眉星目,眼睛里面干净透彻,未见任何杂质,只是呆若木鸡的看着她。最后的一个面相儒雅,面若冠玉,如果不是男装,只怕就要误以为是女人了。只是,他为什么要眯着眼看她?而且好像还是苦笑?
岁岁摸了摸脑袋,看向眼睛红肿的花儿,“呃……花儿?”她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指着其余那三个不认识的人,“他们……他们是?”
“死小子。”那个一袭藏青长衫、俊眉朗目的人不待花儿开口,早已一掌拍到了岁岁的脑门上,“我都不认识了?我是楼宇烈啊。”
“楼大少。”岁岁惊叫一声,急忙凑近瞧瞧,又摸了摸楼宇烈的脸,“长变了啊。”
楼宇烈见岁岁和他未有生疏,极是高兴,又是一掌拍到岁岁的脑门上,“五年了,能不变?”
“轻点,轻点。疼疼疼。”岁岁呲牙咧嘴的直是摸着脑门,看着剩下的二个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个面若冠玉、清垂眼眸看着她的人,似乎有丝熟悉的感觉,她亦眯眼看着他,半晌终是抬起手指着他,“哦,天牧!”
闻言,天牧的脸上荡起一抹笑意,似一朵百合花开在了他若冠玉的脸上,他伸出手揉了揉岁岁的脑袋,“正是。”
“不用猜了。”岁岁指向最后一个陌生的脸孔,那个年纪较小些的少年,“你是小九。”
小九高兴的坐到床缘边,直是拉着岁岁的手,“是的,我是小九。岁岁。”
天牧一直蹲在床榻前的人站了起来,亦是坐到岁岁身边,“来,让我仔细看看你。”
“天牧。”岁岁震惊的看着天牧,直是指着他的腿,“你的腿好了?”
“多亏了殿下。”天牧柔和的笑着,“宫中的御医为我这个小乞丐治腿,能不好?”
岁岁似乎不相信这个事实,出拳头在天牧的腿上轻敲了敲,“疼不疼?”
天牧摇了摇头。
岁岁又用力气捶了捶天牧的腿,“这样呢。”
“能不疼么?”天牧好笑的敲了敲岁岁的头,“如果不疼的话,说明腿早就废了。”
“走几步我看看?”
看岁岁期待的眼神,天牧心中抹过一丝暖流,他知道,岁岁打小最大的愿望就是治好他的腿,所以,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
看着天牧走得稳健,岁岁高兴得一骨碌从床榻上溜下来,直是拉着天牧的手,“真的好了,天牧,真的好了。”
“瞧你。”天牧柔和的看着岁岁,伸出手摸了摸岁岁的短发,“好像比你自己能走路了还高兴些。”
“我以后得靠你养着啊。”岁岁不无得意的说着,却是忽略了一众人均已变色的脸,只听岁岁继续说道:“要知道,按照宫中的规矩,二十岁我就可以出宫了。那个时候,你不养我谁养我?”
耳听得龙睿的一声冷哼,天牧当个没听见的,又露出柔和的笑,“好啊,到时候,我养你。”
“一言为定啊。”岁岁伸出手指,装模作样的要和天牧勾手指,却早教龙睿一把扯开。
“好了,赶快梳洗一下,待会子坐着谈,也不怕穿这点冻着了。”龙睿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大氅褪下来替岁岁披上。
天牧见此场景,略略轻抬剑眉,若有所思。而楼惜君的脸则有些白了。
看着一众胜似亲人的朋友,一如回到五年前,岁岁不再觉得她和龙睿身份的高低,只是急忙往洗浴室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天牧等人说道:“你们等着我啊。我一会子就来。”
“惜君。”龙睿走到楼惜君身边,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你瞧瞧,岁岁一门心思想着的是如何离开我。你还会怀疑他么?”
早在岁岁仍旧熟睡前,楼宇烈等人已是蜂拥而至,听了龙睿和楼惜君说了些岁岁的事,虽然楼惜君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如今听了岁岁无意留在宫中的话,楼宇烈亦是说道:“惜君,阿睿说得对,岁岁不是针对他来的,是误打误撞。”
“可你们不觉得,岁岁说的人间仙境不知地方?面具主人不知名姓?海岛不知名字?都是不知道,也许是敷衍呢?”
闻言,天牧若有所思的看了楼惜君一眼,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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