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踩着月色,一众人步入冷宫最深处那杂草丛生的院落,顺手拾了不少柴禾,随着‘咿呀’一声,房间的木门被小诚子推开。
“嗯,这里好,就算生火,其它的地方也发现不了。”
这里虽然是冷宫,但一应用具还是齐全,很快的,小信子将手中的白鹤宰杀干净,而小诚子已点燃了柴禾,岁岁极为熟悉的将白鹤放在火架上烧烤着。
“诶,你们倒是说说,这冷宫中有没有冤死的枉魂?”
“咦,大晚上的,不要说这些恐怖的事。”
“还是说说丽人阁的事。”
又是丽人阁?岁岁挑了挑眉,“诶,你们知不知道丽人阁中那些美姬的名字?”
小信子摇了摇头,“丽人阁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连端茶倒水都捱不到我们的份。我只听说,有六个美姬,琴、棋、书、画、唱、舞各有所长。”
琴、棋、书、画、唱、舞?怎么和御香湖畔的六大魁首一般无二?岁岁摸了摸脑袋,“莫不是天下女子都认为这六样俱全方能显得才艺出众?”
不知道岁岁疑惑的是什么,小信子眼睛一亮,继续说道:“对了,那四个以后备选贵妃、贤妃、德妃、淑妃的四个娘娘,都比太子妃的年纪要长一些。听说,是朝中各要员大臣家的姑娘。其中一个是萧淑妃的侄女,还有一个是董贵妃的侄女。”
听着小诚子、小信子等人你一言、我一语,消息虽不算齐整,但多少也有些明白,岁岁继续翻动着烧烤着白鹤的支架,“总不是和官官相互一般。”皇宫还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这段时日,通过那个邹时宇干的事都可以看出来,小到太监都想出人头地,这皇宫中还剩下什么?不是权力之争就是地位之争!拉帮结派而已。“诶,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见见太子妃?”
“开玩笑啊。”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小诚子瞪着眼睛,“宫中有规矩,五十步内惊驾庭杖二十。二十步内惊驾庭杖五十。”
见个面也要打屁股?岁岁不可置信的盯着小诚子。直听小诚子继续说道:“若未得事先通传,百步外看到太子爷、太子妃都得回避,回避不及的要低头垂目。不要谈见见了,远远的看一眼都不成。”
这么难?岁岁有些懊恼,“如果是做事情不小心撞到了呢?”
撞?小信子想起那天岁岁打扫竹林小径的一幕,“哦,难怪那天你慢腾腾的,原来是想撞到太子妃?我说小恩人,不要天真,好在那天我拉你离开,你若未经通传的闯了上去,肯定落个马蜂窝的下场。就算你拖着一身的伤看到了太子爷和太子妃,但是,知道邹公公会如何处罚你不?”
如何?
“他会将你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
闻言,岁岁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那还是小心一些罢。”屁股打开了花,女孩的身份不就暴露了?不见就不见,总有见的一天。“那个太子妃的大哥呢?他不来东宫?”如果撞上楼大少,应该不会庭杖吧。
楼大少的事,小信子等人就不清楚了,齐齐的摇了摇头。
“咦,好香啊。”小礼子看着焦油直冒的烤鹤,口水几近流了下来。
一时间,众人都停下言语,蜂拥而上,你撕一块,我扯一把,大口大口的吃着鹤肉。
“嗯,好吃,香。”
“酥。”
“岁岁,你真厉害,这烧烤的功夫也懂?”
“以后我们跟定你了。”
“……”
拍着饱饱的肚皮,岁岁得意的看着众人,指着地上的一众脏证,“挖个坑,埋起来,免得被人发觉。”
销脏的事大家还是挺积极的。很快将冷宫的一切都处理完毕,岁岁和小诚子、小信子等人继续踩着一路的夜色摸回了院子,直是推开房门的时候,却发觉邹时宇坐在屋子中,岁岁等人大吃一惊,急忙参拜。
“到哪里去了?”
听着邹时宇阴森森的语调,岁岁急忙扬起笑脸,“回公公。太热,睡不着,出去转了转,凉快凉快。”
“是啊,公公。”小信子急忙拿起床铺上的蒲扇,直是替邹时宇打着扇子,“这样是不是凉快些?”
邹时宇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岁岁,“嫌本公公分的屋子差了?”
“不是,不是。”岁岁急忙摇着手,笑着鞠躬,“您待我们犹如儿子,我们感激不尽。”
“嗯。”听岁岁的话,邹时宇阴沉的脸总算展了开来,“你们是新来的,得讲个规矩。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交差。以后,不可擅自外出。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得请示。要不然,有人查房的时候不见了你们的踪影,直当你们是行什么不轨的事,当什么刺客去了也说不定。”
“是是是。”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岁岁急忙点头哈腰的陪笑,“小岁子就知道公公人好,这是苦口婆心呢。”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邹时宇站了起来,“你们也该休息了。免得明天做事的时候又偷懒睡觉。”
“送公公。”
“公公走好。”
直待邹时宇走远,岁岁等人方长吁了一口气,彼此相互看了一眼,又拍了拍胸口,确信无事,小信子急忙将房门掩上,“会不会让他发现了什么?”
“不会。”岁岁摇了摇头,倒在大通铺上,“如果发现了,还能放得过我们?”
“那明天如果发现白鹤少了呢?”
“你真笨。”岁岁坐了起来,敲了敲小信子的头,“就说是飞走的。”
是啊,鹤会飞啊。小信子脱了衣物躺了下来,看了身边的岁岁一眼,“小岁子,你怎么从来不脱衣睡觉啊。这么热的天,不怕捂出病来。”
“本岁体寒。”
体寒?原来小恩人的身子有毛病啊,小诚子撑起手肘,“小岁子,要不,哪天我碰到御医,向他求一颗大补丸你吃?”
大补丸?岁岁有些头疼,一时间觉得身子似火烧般,“没用的,本岁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吃什么都不顶用。”
这样啊!小礼子等人都失望的重新躺了下去。
“还有啊。”岁岁撑起手肘,看着一众人,“今晚的事都要当个没有发生、不知道的。不允许任何人走漏风声。如果有一个走漏了口风,要死的是我们七人,明白没?”
一损俱损?他们岂有不明白的道理?闻言,小诚子、小信子等人都点了点头。
“这就好。”岁岁露出他招牌式的笑,“赶明儿下大雪的时候,本岁烤梅花鹿你们吃。”
------题外话------
又是一年人月两团圆之际,提前祝朋友们好运长长久久哈……
085章 鸾凤殿议小岁子
鸾凤殿中,楼惜君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相继传来。
花儿不停的拍打着楼惜君的背,“娘娘,好些没?”
将捂在嘴角的帕子移开,递到花儿的手中,楼惜君一笑说道:“没事。”接着,却是捂着胸口,脸色极度的苍白。
“娘娘,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楼惜君点了点头。
花儿快速的将桌子上放的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楼惜君的嘴中,又急忙端来一杯茶水,送到楼惜君的嘴边。
直到楼惜君吞下药,花儿又急忙将茶杯放下,又轻拍着楼惜君的背,“好些了么?”
“好花儿。谢谢你。”楼惜君恢复神采,握着花儿的手,“这些年,因了你的照顾,我好多了。方才的事,你不要告诉殿下。”
“可是?”
“不过是咳嗽引得心病犯了而已。”楼惜君拍了拍花儿的手,“殿下这段时间够忙的,我不希望我的事再令他担心。”
花儿闻言,点了点头。
“知道殿下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说,玄机门的人来报讯,雪老前辈将玄机门门主一职传予雪无痕公子了。”
知道雪千寻辞去门主一职,其实是一门心思的想配出解救她病痛的良方,楼惜君有些感激,“雪叔叔都是为了我。”
“我看娘娘的气色比往年好了些,是不是这些药有作用了?”
楼惜君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容颜,轻声叹了口气,“再怎么好有什么用,终究不能替殿下生儿育女。”
雪千寻配的这些药虽然能够延缓她的生命,可这糟糕的身子根本不能承受孕育之苦,否则小命不保。
“羞羞羞。”花儿毫无顾及的轻划楼惜君的脸颊,“离大婚还有一年的时间呢。”
楼惜君红了脸,“你懂什么?”说着,直是将羞着自己脸颊的手拍开,“我想为殿下生个孩子,无非是为了使殿下的江山更为牢靠。这样,即使哪天我去了,也放心了。”
闻言,花儿的眼红了,“娘娘,你是好人,好人会长寿的。花儿相信雪前辈,一定能配出救治你的仙丹。你和殿下会百年好合的。”
“你呢?”楼惜君拐了拐花儿的胳膊,“小七和天牧,你看中了谁?”
“娘娘。”花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忸怩起来,“花儿谁都不嫁,只陪着娘娘。”
“傻丫头。”楼惜君有丝感动的伸手捏着花儿的手,“女孩儿家大了,终得嫁人,哪有不嫁的道理?我如果有你身体的一半好,就要感激上苍,定不负上苍给予我的身子。”
看楼惜君的脸上抹过一丝失落,花儿感到一丝心痛,“娘娘。”
“好了。”楼惜君不想氛围如此低落,她凑近花儿的脸颊边,“是不是还想着岁岁,所以,看不上小七、天牧他们?”
“娘娘。”花儿的脸彻底的红了,“您瞎说些什么啊。”
“我想着啊。”楼惜君似乎回到了往日的记忆中,眼前闪现的都是岁岁的一笑一语,“如果岁岁活着的话,现在不知道长成一个多帅的小伙子了,只怕会迷倒一大排的女孩儿家。我们的花儿被迷倒也正常得狠。”
“娘娘。”花儿蹲了下去,将头搁在楼惜君的膝盖上,“花儿只陪着娘娘。宁愿终身不嫁。”
“噗哧”一声,楼惜君笑了起来,“好了,这种话不能说绝。以后啊,谁都保不定。”
“哦,对了。”似想到什么,花儿急急的抬起头,“我今天到竹林去数了数,又少了一只白鹤。”
“又少了?”上一次有一只不知去向还未找到,这一次居然又少了一只?
花儿点了点头,“我到梅林、桃林都去找了的,包括皇宫各处我都去看了看,没有发现白鹤的影子。”
“莫不是这一只找那只去了?”要知道,白鹤本就双宿双飞。既然上一只不知去向,那这一只去找那一只也无可厚非。
“我也这么想的。”花儿站了起来,轻轻的替楼惜君捶着肩,“而且,我听一个新来的小太监说,有一天晚上,他就看见一只大鸟飞走,将纳凉的他还吓了一跳。”
“小太监?”
“就是前些日子,东宫新进来的一帮小太监中的一个,他说他名唤小信子。现在在殿下的书房砚墨洗笔。”
“哦,我有映像了。”楼惜君拉开花儿一直按摩的手,“我不是那么弱不禁风,你也歇会子。你方才说的那个小太监,是不是就是上一次死里逃生的小太监。”
“是啊,听说,那个勇于救人的小太监一共救了小信子他们八个,可惜有二个受不了宫刑仍是去了。就剩下六个,陛下都分到咱们东宫来了。现在由邹公公管着。”
“那个救人的小太监呢?”
“也分到咱们东宫来了。”花儿在楼惜君的示意下,坐到了楼惜君的身边继续说道:“听说,他们七个倒成了生死兄弟,有时候,小信子他们六个都唤那个救人的小太监为小恩人。”
“小恩人?”楼惜君低头垂目,轻点了点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个小太监倒是忠厚之人,诶,那个小太监叫什么?”
“小岁子。”
“小岁子?”很有意思的名字,“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我。”
“带哪个来见你?”声音来自外间,一时后,龙睿走了进来。
楼惜君和花儿急忙参拜,龙睿一一扶起,“你们方才说什么?说的是谁?”
“说的是我们在御花园遇刺的那天晚上的事。敬事房不是被烧了么?有个忠勇的小太监救了八个小太监出火场的事。说的就是那个救人的小太监。”
听了楼惜君的一番解释,龙睿有映像,“哦,是那天的事啊。我听说了。不过,那天如果不是大哥和大嫂遇刺客围攻,再加上要保护你,那二个为首的刺客,我肯定就抓住了。”
“可不是?”楼惜君笑着上前,扶着龙睿坐下,继续说道:“我听说了那个救人的小太监的事,想着他一定是个忠勇之人,如今想着就在眼前,就想见一见。”
“按规矩,那些太监的事都由邹公公负责。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哪天我和邹公公说一声,让那个小太监来服侍你即是。”
“这倒不至于。”楼惜君急忙笑着摆手,“那些太监的事还是听邹公公的调度的好,免得邹公公说我都插手管敬事房的事了。”
“娘娘要见一个太监,还要看邹公公的脸色不成?”花儿有丝气愤,“花儿这就去小信子他们住的地方,将那个小岁子唤来给娘娘看一看。”
“嗯?”龙睿的眉头蹩成一条绳,“小岁子?”
“是那个忠勇小太监的名字。”楼惜君急急的解释着,又看向要出门的花儿,“花儿,算了,回来。”
花儿哪听啊,人早就一溜烟的跑了。
------题外话------
谢谢熊猫海的花花!
086章 东宫的禁闭生活
瞧着花儿活蹦乱跳而去的背影,龙睿笑着直是摇头,“算了,由她去罢。”语毕,又回过头看着楼惜君,“今天,你的咳嗽好些了没有?”
闻言,楼惜君甜甜的笑着,“好多了。”
“知道无痕派来的人今天给我带来什么消息?”说着话,龙睿的脸上有丝丝的兴奋。
“肯定是好消息。”
“无痕只给了我一封信。”
信?
见楼惜君迷惑的神情,龙睿从手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楼惜君的手中。
楼惜君将信展开,仅四个字,“岁岁活着。”
“无痕从来不说大话。既然他说岁岁活着,那一定有根据。”说到这里,龙睿止不住的兴奋,“这让我想起江宁府的那个小海盗,又想起那天离开时遇到刺客的事情。除却那个使大刀的人外,我亲眼见过一个小人儿在暗处帮我们。一如那天在皇宫,我亲耳听到那些珍珠飞来时和岁岁的弹弓发出的声音一般无二。”
又来了?只要是弹弓的事,龙睿一定会将它和岁岁扯上关系。楼惜君好笑的走到书桌边,将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三粒珍珠,“惜君记得殿下曾经说过,这些珍珠即救过我的命,又挡住你捉拿刺客的手脚。你曾经怀疑是不是岁岁?”见龙睿点头,她继续说道:“如果是岁岁,他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是岁岁,他怎么即帮我们又帮刺客?”
“不要忘了,当初,我是隐名埋姓。岁岁也许不知道我就是他的公子爷。”
“可是,岁岁知道我的身份。”楼惜君轻叹一声,将珍珠放在龙睿的手中,“我相信岁岁活着……可是,睿哥哥,天下使弹弓的不只岁岁一人。”
“惜君!”
“殿下。”楼惜君走近龙睿,在他的身边坐定,“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个小海盗也好,那个在江宁府救过我们的小恩人也罢,还有那天御花园中既救我又救刺客的人真是岁岁,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你还会一如以往的相信他?宠着他?”说着,她指了指雪无痕的信,“无痕的信说得如此简单,无非是告诉你不必再忧心岁岁的生死。可他不愿意透露更多的详情,说明他心存顾虑。如果惜君猜得不错的话,无痕是顾虑岁岁到底还能不能待在睿哥哥的身边?”
顾虑?龙睿俊眉微蹩,抖了抖手中的信。楼惜君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如果那几个模糊的影子果真是岁岁,对于一个帮过刺客的岁岁、对于是海盗身份的岁岁,还能留在身边么?
一时间,内室极度的安静。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沉寂,“娘娘,娘娘。”花儿急急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那个小岁子,在后院聚众赌博,被邹公公罚了,正在禁闭室关禁闭呢。”
关禁闭?赌博?龙睿的眉头再次蹩了起来,“谁给他的胆子,居然在皇宫深院聚众赌博?”
“具体情形我不大清楚。只听小信子说,小岁子闲来无事,于是拉了一帮人在后院赌博。不想赢了许多银子,一时间有不服气的告诉了邹公公。邹公公为了整顿秩序,将那些赌博的太监们都抓了起来,说是要关禁闭三天。至于那个小岁子,要关……”说着话,花儿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天。”
“聚众赌博,五天都不够。如果是本殿,一定关他十天。”说到这里,龙睿懊恼的拍了拍书桌站了起来,“看来,那个小岁子要么是个顽劣的人,要么是个想引起人注意的人。惜君,以后你少见他的好。这里的眼睛够多了,你可不能被什么人找出什么把柄。”
“好了。”见龙睿生气,楼惜君随着站了起来,摆着龙睿的胳膊,“惜君听殿下的话,殿下也不要为了一个小太监发恼。免得伤了身子。”
“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罢。”龙睿说着话,指了指楼惜君手中的珍珠,“这些东西终是暗器,带着血腥,不适宜留在你这里,还是放我那里罢。”
闻言,楼惜君愣了愣,终是松了手,将珍珠放在了龙睿的手上。
“花儿,好生服侍娘娘。”
看着龙睿远去的身影,楼惜君叹了口气,原来小的时候,龙睿还时不时的喜欢亲自替她叠被铺床,还时不时的喜欢抱她一、二下,可如今随着她长大了,龙睿对她还真是相敬如宾。虽然在东宫中,殿下的称呼也好、娘娘的称呼也罢,是她一力坚持这般称呼的,可一旦从龙睿的嘴中说出来,她仍旧感到丝丝的心痛,看着龙睿远去的背影,她轻声低喃,“什么时候,我们再出外游玩一趟就好,那个时候,我可以唤你一声睿哥哥。”
关禁闭的日子对于岁岁而言,再也熟悉不过。不过,这皇宫的禁闭相对于引凤学院的禁闭而言,这皇宫的禁闭还真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潮湿、阴暗,仅一人高,再高一些的得弯着身子。
现在陪着她蹲在禁闭室的是小礼子、小仪子、小和子、小平子和其他的一些太监。好在小诚子和小信子没有受她的怂恿参与到赌博的行列中,所以,小诚子和小信子时不时的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时不时的替他们送一点口粮过来。这帮人总算不会饿死。
“来来来。”岁岁有些无聊的招着手,“蹲着也是蹲着,不如找些乐子。”
乐子?所有的眼睛看向岁岁。
揭开外衣,岁岁从腰间解下布囊,“本岁这里呢,有一些珍珠,我们在这里猜猜单双。”
猜单双?又是赌博?再一次抓住只怕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我的银子被邹公公没收了。”
“我的都输给你了。”
“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
“……”
听着太监们无奈的语句,岁岁摆了摆手,“唉呀,知道你们没有,没有不能先欠着?打借条。归期不限。”
不限归期?所有人的眼睛又亮了,“好,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我也来,我也来。”
于是乎,禁闭室的太监们再一次的围在了岁岁的身边,一时间,禁闭室中是人声鼎沸,“单!单!”“双!双!”的叫声是不绝于耳。
可是,岁岁的运气似乎非常的好,输少赢多,二厢抵消下来,她仍旧是赢了不少,看着唉声叹气的一帮人,“你们也不要唉声叹气,放心,等本岁出去了,会用赢来的银子给你们改善伙食。”
改善伙食?“是买东西我们吃?”
“可这皇宫是不能轻易出去的。”
“就算要出去,也得一级一级的批准,等批下来的时候,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再说,邹公公这个人太严厉,未见得放你出去。”
“要知道,即使是他本人,也少有出去的时候。”
“……”
听着这帮长期遭受邹时宇的责难的太监们的言语,岁岁微挑着眉,“这就是你们不机灵了。本岁要出去,不一定非得自己出去啊。”
什么意思?
087章 浣衣局以苦为乐
禁闭室中,看着一众不明白自己意图的太监们,岁岁小心翼翼的将用于‘猜单双’的珍珠一一放入布囊,系于腰间,重新将外衣放下遮盖,“本岁的意思是说,一旦出去后,讨好一、二个得宠的宫女,让她们帮我们带些东西进来,不也一样?”
是啊,他们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办法?“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东宫中最受太子爷和太子妃喜爱的宫女名叫花儿。”
“那个花儿,无论太子爷和太子妃去什么地方,几乎都会带着她。”
“是啊,就算丽人阁中的一些美姬和娘娘们,也都得讨好她呢。”
“可不是,听说,以后太子和太子妃大婚后,掌管翻牌的宫女就是她了。能不讨好她?”
“对呀,如果得罪了她。她将你的牌子藏起来或者放在最后,嘿嘿……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被太子临幸。”
看着太监们一张一合的唇,岁岁的脑中暂时一片空白,直到禁闭室再次安静下来,她方开口,“你们方才说的是……花儿?”
众人点头。
花儿?莫非是那个总爱生病的,总喜欢怯生生的看着她的花儿?难道公子爷将花儿送到宫中当宫女了?或者楼惜君喜欢花儿,特许花儿进了宫?
“我说小岁子,这个里面,数你最机灵。如果你想见到花儿,以后,我们给你创造机会。”
“是啊,这帮人里面,我最服你。你可救了不少人命。”
“我还听小信子他们说,你可以改善他们的生活,带给他们许多乐趣。”
闻言,放下揣测花儿身份之心,岁岁不无得意,“如果你们以后跟着本岁,本岁一定也让你们有许多的乐趣。”
“是么?”邹时宇的声音阴森森的传来,一时间,禁闭室的太监们急忙离开岁岁身边,都低头蹲在地上,只听邹时宇继续说道:“他们都跟着你?那谁来跟着本公公?”
只怪方才太热闹,也不知这如鬼似魅的邹时宇是何时到的?岁岁急忙讨好的凑近邹时宇的跟前,“小岁子不跟着您么?”
果然,眼前这个救数条人命、长相机灵的小子是存心要来抢他的位子。邹时宇眯了眼,指着岁岁,对后面跟随着的一帮太监说道:“来呀,将小岁子单独关押到一个房间。出来后,罚他去浣衣局。”
浣衣局?洗衣的地方?岁岁看了看外面黄叶飘零的天,这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到了冬天就让他进浣衣局,这个邹时宇果然和他前世有仇啊。
终于从禁闭室中出来,岁岁的命也差不多丢了半条。在小诚子和小信子的搀扶下来到了浣衣局。
“我说小恩人,你就消停些吧,你看看,邹公公是耗上你了。”
“是啊,大热天的让你顶着毒日扫庭院,这大冬天的又安排你到这么冷的地方来洗衣物。”
“上一次,我好不容易在花儿面前让她对你感兴趣,不想你关了禁闭。我听花儿说,太子妃娘娘那天都打算要你去见她了。”
太子妃?楼惜君要见她?岁岁懊恼的摸了摸脑袋,多好的机会失去了啊。“无防,以后,太子妃还会想起本岁、要见本岁的。”
说话间,管理浣衣局的一位老宫女已是走了上来,“你就是新来的小岁子?”
“是。”岁岁这回极老实,万事得先养好身子再说,“以后。烦劳姑姑照顾了。”说着话,将上一次一应赢得的银票塞到了老宫女的手中。
“果然是个玲珑人儿。我姓吴。”吴姑姑不着痕迹的接过银票,指了指硕大的水井和在水井边忙碌的一帮太监、宫女们,“以后,和他们一道,负责东宫中所有的衣物、帷幕、被褥的洗涤。注意了,不能洗坏了,要不然,你的小命都不够赔。”
看出这些丝绸绵缎都出自于江宁府,岁岁急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吴姑姑提醒。”说着,又是塞了一张银票到吴姑姑的手中,“吴姑姑,您瞅瞅,不是小岁子偷懒。实在是小岁子方从禁闭室出来,身子虚弱得狠。只怕暂时不能从事浣衣的工作,让小岁子休息二天,等有了精神再做事,如何?”
眼见吴姑姑的眼神有了迟疑,小信子急忙撮合说道:“是啊,小岁子现在身子不好,如果在洗衣的时候一个闪神掉进水井倒不好了。”
“是啊。”小诚子又塞了一张银票到吴姑姑的手中,“到时候传出去,还以为是吴姑姑怎么了小岁子呢。”
“怎么说,小岁子是英雄,总有被陛下想起的时候。”
听着小信子和小诚子的你一言、我一语,吴姑姑笑着将一应银票塞入袖中,“那就先休息二天罢。”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对着岁岁说道;“以后,你就睡在这里了。”
这是什么命啊。大热天的时候睡在闷热的屋子里,好不容易捱到冬天了,却睡到这么一间漏风、漏雨的屋子中。
替岁岁将屋子中的一应物什清理完毕,小信子拍了拍床榻,“小岁子,不怕,待会子我替你送二床薄被来,你就不会冷了。”他还记得岁岁所说的‘体寒’的事。
“那你呢?”岁岁有些感激的看着小信子,“你不怕冷?”
“放心。”小诚子拍了拍胸脯,“到时候,我和小信子睡一处,暖和。”
“你们待我真好。”岁岁知道小诚子将他这几个月的银子送给了吴妈妈,“以后,要本岁如何报答你们。”
“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还都没有报呢。”
“好。”岁岁拍了拍小诚子、小信子二人的肩,“你们放心,跟着本岁,一定不会吃亏。等本岁缓过劲来,一定让你们看到本岁的风光。”
浣衣局的工作虽艰苦,可岁岁打小吃过许多苦,很快的就适应过来。再加上她嘴甜,又总是笑脸迎人,是以很快的得到这里所有人的喜爱。
“小岁子,来,将这件衣服撑起来,小心些,这是太子爷最喜欢的一件衣物。”
“来了,来了。”
“小岁子。来,将这床罩挂起来,不要弄破了,这可是江宁府丝绸。”
“来了,来了。”
大冬天的,虽然一双手浸在冷水中有些难受,但岁岁干活极其的机灵,又不时的跑来跑去,身子倒也总是热着,不觉得冷到哪里去。
直至年关将近。许多宫人有资格回家探亲。只有岁岁是新来的,是以仍留守浣衣局。
吴姑姑临走前千叮嘱、万交待,“小岁子,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了。你要注意这里的一应财物安全。”
“是的,吴姑姑。”
“这大过年的,所有的人穿新衣,各宫挂新帷,必不会记挂这送来浣洗的衣物、宫帷等物,所以呀,这段时间,凡送来这里的衣物你只收好就可。等我们过年回来后,一齐洗罢。”
“是的,吴姑姑。”
本要走的吴姑姑又回转身,“对了,这里到处是冰。你走路的时候小心些,免得滑到水井去了。”
听着吴姑姑不停的交待,看着吴姑姑等人终于走得一个不剩,岁岁握紧拳头,“耶。”终于可以实施烤梅花鹿的计划了。
------题外话------
谢谢心若海的花花!
088章 胆大包天的行为
竹林中,白雪皑皑,绿竹白雪,分外幽雅。
几抹身影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避过值守的侍卫。在接到同伴的眼神示意下,盯着距离最近而侍卫看不见的角度的那只梅花鹿,岁岁手中的弹弓四弹齐发,梅花鹿来不及叫一声,就倒在了竹林间。
“小岁子,厉害。”如今他们干这份勾当不再心存畏惧,而是有些驾轻就熟。但第一次猎梅花鹿,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见梅花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于是放下心来。小信子对着岁岁伸出大拇指,“佩服、佩服。”
“小礼子他们呢?”
“把风呢。”小诚子一边回着话,一边上来帮岁岁和小信子拖着梅花鹿。寻着熟悉的、隐蔽的小径,一路将梅花鹿拖到了冷宫的后院。
小仪子等人早已聚在这里,生着火,见梅花鹿到了,个个冲上来帮忙。最后进屋的是小礼子,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没事,没人。”
安全了。众人急忙七手八脚的将梅花鹿绑好,看向小信子。
“放心,我们家原先是屠户,看我的。”
原来宰杀白鹤的事都是小信子,干得不错。如今这梅花鹿更是艰巨,也只有看小信子的了。是以,众人急忙打着下手,在小信子的吩咐下,终于将宰杀干净的梅花鹿一整只架到了火上。
“诶,小岁子,给,你的弹珠。”
“和原来一样,洗干净了。”
岁岁接过珍珠,揭起外衣,放入腰间的布囊,同时将弹弓亦是插好,这才将外衣放下罩住弹弓。
“诶,小岁子,你的弹弓手艺怎么那么好,指哪里打哪里?”
“是啊,你的弹珠居然是珍珠?既然是珍珠,说明你们家很有钱,怎么还让你来当太监?”
“家道中落……”能和他们说山中的奇遇?能和他们说大海的奇遇?岁岁摸了摸鼻子,“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往事不提也罢。”
看来,小岁子伤心往事,那就不提罢。
只是,这梅花鹿的烧烤耗的时间比那白鹤烧烤的时间不知长了多少,直到月上中天,宫中传来三更的声音,梅花鹿方传来香味。
“熟了,熟了。”岁岁用匕首割下一小块,放在嘴中嚼着,“嗯,好吃。”说着,又用手中的匕首割下一块块肉来,一一递到小诚子等人的手中,“nnd,他们都过年,我们也过年。他们有肉吃,我们也有肉吃。”
“诶,知道不?今年皇宫有大喜事。”
“不就是太子妃及笄,和太子爷大婚的事么?”
“这样一来,太子爷很快就会有儿有女了。”
“是啊,其余的美妃、美姬们也不用独守空帷了。”
“……”
听着小诚子、小信子、小礼子等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各自揣测,岁岁撇了撇嘴,“楼姑娘配太子爷委屈了。”楼惜君应该配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男人,可不是花心的太子爷。
楼姑娘?
眼见众人诧异的看着她,岁岁知道自己一时说走了嘴,故意整了整嗓子,“本岁说的是太子妃?”
“你见过?”
看着众人极高的求知欲的眼光,岁岁微挑着眉,“见过。”
“真的?”
看着异口同声的一众人不相信的眼神,岁岁不屑说道:“如果本岁告诉你们,本岁曾经和太子妃是打小的玩伴,曾经替太子妃编过花环,曾经买臭豆腐太子妃吃过,你们信不信?”
“切”的一声,众人都摆了摆手,小信子笑道:“小岁子,不要哄我们了。哪家大家闺秀会吃臭豆腐?你逗我们玩呢,是不?”
“说了你们又不信?”岁岁颇显无聊的站了起来,指着没有吃完的梅花鹿说道:“你们都吃饱了没有?”
众人都拍了拍肚子,点了点头。
看着还有大半只的梅花鹿,扔了可惜,岁岁说道:“将这些没吃完的,只剔些肉回去,将其余的骨头如原来般,挖个坑埋了。”
“明白。”
眼见着小诚子、小信子等人一如原来般小心翼翼的挖着洞,埋着骨头,打扫着场子,岁岁和小礼子等人将火灭了,又找来几片早就在这里准备好的干枯荷叶,将剔下的鹿肉包好,“明天,都到浣衣局来,这肉只需热一下就可以了。不必要再躲到这里了。”
“小岁子,要不,今晚上,我们都到你那里休息罢。反正邹公公放了假,不会盯着我们。”
“是啊,我看,要不然,你到我们的住处也行。你那里没有我们那屋子暖和。”
“放心。”岁岁拍了拍胸脯,“吃过鹿肉,身子从里到外都热呼着呢。不怕!明天,你们到我那里聚一聚吧。”
小心翼翼的避过侍卫,岁岁和小诚子、小信子等人告辞,终是回到了浣衣局。推开残破的门,一阵风将雪花卷进了不少。
“nnd,都说皇宫是金窝,其实还比不上本岁的狗窝。”
将剩下的?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