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栽了 > 太子栽了第16部分阅读

太子栽了第16部分阅读

    。五年前,也是元霄节,我陪着岁岁、小七、小九、花儿他们逛街,当时打发了一个耍狮子的艺人团,他们还从狮子嘴中吐出‘平安如意’的字幅给我和岁岁。”

    看龙睿的眼神飘忽,似回忆到过往,“睿哥哥。”楼惜君唤出了她几年来没有唤出来的称呼,直是盯着龙睿,“你……还在想着岁岁?”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段日子以来,梦中总会梦到他。”说到这里,龙睿一笑,“可能是前些日子整理寝宫,发现了岁岁替我制的那把雨伞罢,让我回忆起许多往事。”

    “都怨我。”楼惜君脸现愧疚,低下头,“那一年,如果我乖乖的任那些人抓去,岁岁就不会失踪这么多年不知下落。”

    “胡说。”见楼惜君满脸自责之神,龙睿将楼惜君拉到大街一旁站定,“你也好,岁岁也罢,我都舍不得你们任何一个离开我。再说,我从来没有怨过你,要怨,只能怨我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什么都没有,有的似乎都是迷茫、不满、忍让。

    “如果岁岁已经……已经……”

    龙睿急忙伸手捂住楼惜君的红唇,“不会的。岁岁就是那一棵任凭风吹雨打也压不垮的小草,我相信,他还活着。无论是怎么样的活着,他都会‘伟大’的活着。”因为,他始终相信他的小书僮是来证明人的伟大的,那番豪言壮语不是虚言。

    这是第一次,龙睿与她这般接近,“嗯。”楼惜君有些羞红了脸,眨了眨眼睛。

    见楼惜君现羞赧之情,龙睿猛然明白,急忙将手从她的唇边移开,轻咳了二声,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岁岁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

    “是啊,我长变了不少。花儿、小七、小九、天牧他们也都长变了样子了。我想着,岁岁只怕也会变了不少。要是在街上,他从我们对面经过,只怕我们都认不出彼此。”

    龙睿‘噗哧’一笑,“我一定认得出来他。”

    “为什么?”

    “也只有他,敢留那头短短的卷发。还有……”还有那独特的吸引着他的脾性,和他是那么的相近。

    “也许,这么多年了,他留长发也说不定。”

    “他不会留长发的。”龙睿非常笃定,说着,直是将楼惜君拉到一个摆着汤圆的小摊子边坐下来,“来,吃些汤圆。我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在吃汤圆呢。”

    也是在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就将心交予你了啊。楼惜君有些羞赧的看着龙睿,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对情事越来越明白,可身边的人似乎不甚明白,总觉得他对她的好,一如大哥对她的好般。最亲热的就是牵牵手,抱一抱。没有实质性的发展。想到这里,楼惜君的脸更红了,用手摸了摸,感觉有些烫。

    “惜君,怎么了?”

    楼惜君急忙将手放下来,“没……没什么?”

    龙睿急忙伸手抚向惜君的额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不是,不是。”楼惜君急忙摇头,见龙睿眼神关切,为了使他放心,她说道:“这段时间,自我感觉身子比原来好了许多。”

    “肯定是千寻叔叔为你新配的药方起了疗效。”说到这里,龙睿止不住的神情激动,“所以说,惜君一定会长命百岁。”

    她也期望能够多活一些时,不求长命百岁,但求和他……

    “惜君,想什么呢?”

    “哦。”楼惜君猛地回神,终是抛却羞涩和慌乱之神,又回到以往一幅精明之极的模样,“我在想,天牧他们那里现在在干什么?”

    天牧?龙睿的嘴角抹过一丝柔和的笑,自从天牧他们随着他进了京,除却花儿到了东宫服侍楼惜君外,其余的小七、小九、天牧三人却是在京城开了家杂铺店。而天牧这些年来带给龙睿不少惊喜,明着是杂铺店,实则是替龙睿在皇宫外打听消息,俨然是龙睿的幕后军师。

    “今天是元霄,我们快些吃,吃过后就去看望他们。”

    东傲皇城东城的天街大道上,店铺鳞次栉比、银号层出不穷、客栈更是此起彼伏,一应往来这里的商旅都喜欢在这里驻脚,因为这里是东傲国消息来源的集中地。是赚是赔就要看你在这里打听的消息是否属实、是否来自正道而不是小道消息。

    ‘岁安杂货铺’位于天街大道上,看似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铺子,其实穿过铺子的后门,一应往里面走去,就会发现后面是一个小巧的四合院,俱用青石围砌而成的院子、青石围砌而成的屋子。院子虽小,但假山、假水等一应江南园林布局在这里都是缩小版。如今正值开春,几株梅花的残梅还未凋谢,几株桃树上的桃蕊已初步成形,只待春风吹来就可徐徐绽放。

    “凤公子来了。”

    说话的是小七,已长成翩翩少年。娃娃脸上长期挂着似太阳般的笑,虽然已经知道龙睿的真实身份,可是在宫外,他们仍旧习惯性称龙睿为‘凤公子’。

    小七话音方落,相继走出来的二个人让人眼前一亮,身材瘦长、一袭白衫的天牧双腿稳健,脸上的儒雅之气一展无余,只是一如以往般喜欢轻垂眼眸。一袭青衫的小九尚小,脸上稚气未脱,一见龙睿已是高兴的冲了上去,四下看了看,又直是拉着龙睿的胳膊肘儿,“花儿呢,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来?今天是元霄呢。”

    “花儿今天不能出来。”龙睿说着,神秘的看着众人,“不过今天,我带了另外一个人来看你们。”

    随着楼惜君缓缓的进了院子,小七等人惊呼,“楼姑娘!”

    “怎么?不欢迎我?”她喜欢这外面的洒脱和不拘礼法,是以,旦凡在外,总是让天牧等人以楼姑娘称呼她。

    “大驾光临,何幸之有。”天牧说着话,作出请的姿势,“请里面一叙。”

    一众人在内室坐定,小九早已机灵的将茶水上好,和小七相互看了一眼,出了内室,一前一后的守门、守院去了。

    “这里可有什么缺乏的?告诉我,我让花儿替你们准备准备。”

    楼惜君语毕,天牧一笑,亲自将茶水一一端到龙睿、楼惜君的面前,“我们能有什么缺的?不过缺一个人而已。”

    人?岁岁!龙睿低声叹了口气,枉他派人暗中搜寻,这么多年仍旧没有消息。若岁岁真不在人世,一如以往,自己所为就当为小书僮报仇罢!如果岁岁尚在人世……该有多好!

    似乎看出龙睿的沮丧,楼惜君急忙转开话题,“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消息?”

    听到楼惜君的问话,天牧淡淡一笑,感叹楼惜君的心思灵敏,他方才的回话虽然是随口而出,却是凑动了龙睿的痛处,他正后悔不迭呢,楼惜君却是替他解了围。可是却也不能那般的直接转了话题去,想到这里,天牧半天玩笑半是认真的神情,“是岁岁的消息还是朝政上的消息?”

    龙睿闻言,有些懊恼的看着天牧,“你应该知道我最想知道的是什么消息?”

    只要来这里,龙睿首先想知道的就是岁岁的事。可是,这么多年了,仍旧没有。

    “岁岁的消息没有。”眼见龙睿露出失望的神情,天牧继续说道:“雪无痕的消息倒是有一些。”见龙睿似乎不感兴趣,天牧长吁一口气,“听来往的人说,雪无痕居然着了人家的道。”

    着了道?龙睿一扫方才的失落,大起兴趣,这个世上,谁能给好果子雪无痕吃?

    058章 青龙殿父子情真

    知道雪无痕是龙睿专门派出去寻找岁岁的人,也知道龙睿此时那感兴趣的神情所有何来,雪无痕和龙睿二人都是凤表龙姿的人物,明着是君臣,暗里是朋友。明着是相互帮助,暗地里互相拉对方的腿的事却是时有发生。

    打归打、闹归闹,但雪无痕和龙睿二人的友谊却是日趋渐深。如今见龙睿兴灾乐祸的神情,天牧轻抿一下茶水,“听说,数月前,在离这里有七天路程的地方,有一位过路的人发现了晕倒的雪无痕。出于好心,将雪无痕救醒。可是雪无痕醒后居然只是简单的道了谢就直接走人了。”

    晕倒?“被人下药了?”

    天牧呶着嘴轻点了点头。看来,龙睿的推测和他的推测一般无二。

    “居然简单道谢就走了?”

    天牧微挑着眉又点了点头。

    “咦?这不像无痕的作风啊!”龙睿有些诧异,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莫非他有急事在身?”

    “我也是这样想的。”天牧的手中长期转动着一串佛珠,此时佛珠因了他的转动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雪无痕近了家门却不入,而是走上了另外一条道。”居然不进京都?

    “另外一条道?”

    天牧再次点头,“那位救助雪无痕的人说,雪无痕苏醒后直接踏上了另外一条道。不是进京的道。”

    “只要找到无痕,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天牧耸了耸肩,笑道:“我想,他目前肯定是不会进京的。我们到哪里找他去?”

    “为什么?”

    “雪无痕什么时候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天牧笑着提醒龙睿,“我想,如果他真是被人下了药,只怕也要报了仇再回京。”

    “我看不一定。”眼见天牧和龙睿好奇的看着她,楼惜君笑了起来,“我有最新的内幕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什么消息?”天牧和龙睿二人异口同声。

    “前些时,父亲应千寻叔叔之邀上了玄机门,昨儿个父亲回来说,千寻叔叔这段时间无论办什么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打算卸下玄机门门主之职,只怕一段时间后,就要传来雪无痕继任门主的消息。那个时候,雪无痕再怎么不归京也得归来。”

    “这样啊。”龙睿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只怕,无痕的继任大典我不能参加了。”看着天牧和惜君二人疑惑的神情,龙睿一笑说道:“因为,我要出游。”

    出游?天牧的眼神由疑惑转为明朗,继而淡淡笑道:“明白了,凤公子打算去处理萧国舅替宫中买办丝绸一事?”

    龙睿点了点头,“自打上次你和我说起宫中丝绸买办皆由萧国舅掌控后,我留了心,发觉一如你所推测,这里面的猫腻只怕不小,所以打算亲自去江宁府看一看。查证查证。”江宁丝绸甲天下,皇宫中的用度多出自那里。

    “如何去?”

    “惜君。”龙睿握住惜君的手,“你可得帮忙了。”

    “明白。”楼惜君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只说想出外走一走。而你向来对我的要求是有求必应,到时候一定会陪着我去。”

    “怎么?”见楼惜君和龙睿二人心有灵犀,天牧含笑看着龙睿,“京中的事不再担心了?”

    “朝中有宇烈,朝外有天牧,还有什么不放心?再说,我这次不会大张旗鼓的宣告天下太子出巡的事,要不然什么事都查不到。我会微服出巡。”之所以现在能够到处活动而不受限制,是因了那三成兵权已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了,所有的人听他的话,所有的人服从他的管制。而在宫外,有天牧为他详细分析官、商、民的各类事,可以做到消息准确无误,他还担心什么呢?

    “不怕有人趁机走漏消息?”

    “走漏消息?”龙睿不屑一笑,“如果真走漏了,这件事就有些意思了。”是走漏太子要携着太子妃微服游玩的消息?还是走漏太子要查证丝绸买办的消息?

    东傲皇宫,青龙殿。

    殿柱高耸,鎏金紫铜虎翼大鼎燃香。总管太监陈德全一路小跑的往温泉的方向跑去。

    温泉中,水汽氤氲,龙释天泡在温泉中,闭着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其余伺候在一旁的宫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听候吩咐。

    听到脚步声,龙释天睁开眼睛,摆了摆手,示意所有的宫人下去。听到陈德全的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方开口,“什么事?”

    “太子求见!”

    “睿儿?”龙释天的眼睛不自觉的向密室的方向瞟去,又将眼睛闭起,将温泉中的水随意的泼到自己的身上,“要他进来。”

    在陈德全的引领下,龙睿一路行至温泉。见自己的父亲仍旧闭着眼泡在温泉中一动不动。龙睿清了清嗓子,长身而立,作揖说道:“儿臣请父皇安!”

    龙释天摆了摆手,示意陈德全下去,直到听到陈德全的脚步声不再,半晌,龙释天方睁开眼睛,“找我有事?”

    “惜君在京中待的时间久了。想出外走走,儿臣已是答应了她。”

    “游玩?”龙释天的嘴角抹过一丝笑,不见任何情绪,“打算去什么地方?”

    “还没有确定,玩到哪里是哪里吧。”

    龙释天回转头,就看见那个倔强的儿子仍旧立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那个传闻中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儿子么?应该不是。这是他和她的儿子啊,想到这里,龙释天心中奔过一阵暖流。眼神有些柔和起来。

    “如果父皇不作声,儿臣权当父皇同意了。”

    “是么?”还是一点不愿亲近他的神情,龙释天嘴角抹过一丝苦笑,“游玩一趟,只怕得个一年半载。这样一来,不就错过拜祭你母亲的日子?”

    “儿臣会在心中祭拜母亲。”龙睿丝毫不躲避眼光,直是盯着自己的父皇,“儿臣在合州八年的日子中,总是用心遥祭。”

    “你恨我?”

    龙睿不作声。

    “你恨我不去祭拜……你的母亲?”

    龙睿仍旧不作声。

    龙释天轻叹一声,“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冷情罢了!龙睿想着却是没有说出口。

    “有很多事情,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龙释天从温泉中缓缓的站了起来,将软巾披到自己的身上,走到儿子的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个天子和一个父亲的心情。”

    父亲的话,他不明白。龙睿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想去就去吧,趁着年青多走动走动也好。只是,你京中的事都安排好了没有?”

    龙睿点了点头。

    龙释天见儿子笃定之神,释怀的笑了,“好,来,替为父更衣。”

    替为父更衣?不是替父皇更衣?这般民间父子方有的乐趣?龙睿的眼似乎有些红了,看着父亲站在屏风前展着双臂等着他,多年冰韧的心似乎在瞬间融化,他终是轻移步子,将屏风上的衣物取下来,又取下包裹着父亲的软巾,小心翼翼的替父亲穿着衣物。

    059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龙释天感觉得到儿子替他着衣的手很轻巧,一如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抓着儿子的小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的感觉……那个时候,他是偷偷去的凤仪宫,他的皇后的宫殿,看着儿子一如他的眼睛,一如他的皇后般的容颜,他是多么惊叹造物主的神奇,这是其他的嫔妃生的孩子不能给他的感觉,他很想将手伸去抚摸那生产过后昏睡的容颜,可……手却停在了半空,放下儿子,毅然而去。

    为了保留住那令他心悸、心酸、心爱、心痛的感觉,他再也没有要任何妃子替他生下孩子,他怕这种感觉在他的手中消失。可他更害怕的却是……“睿儿。”

    “嗯。”龙睿没有抬头,仍旧仔细的替父亲整理着衣物。

    “如果哪一天,你的几个哥哥得罪了你,甚至于想夺你的位子、抢你的天下,你会如何待他们?”

    龙睿抬起头,不避不闪,“按国法论处!”

    “罪当斩呢?”

    闻言,龙睿倒吸一口凉气。父皇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他没有想过那么远啊。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位子,以后好如何君临天下,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自己的哥哥如何?

    龙释天轻叹一声,系好玉带,走到一旁的龙椅上坐下,“如果是罪当斩,你会不会亲自斩了自己的哥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情非得已,他不会因了江山地位而杀戮自己的血亲!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龙释天点了点头,“你和无痕的关系怎么样?”

    雪无痕?怎么一下子转到雪无痕的身上来了?龙睿颇感诧异,仍是回道,“很好!”

    “无痕和惜君……关系如何?”

    这是什么意思?龙睿更不明白了,只是再答,“亦很好。”

    龙释天的凤目眯了起来,“很好?”

    不疑有它,龙睿走到父亲的身边站定,“在合州的时候,若不是无痕,只怕我们也找不到惜君。”

    “合州的事查清楚了没有?”果然有人对儿子一再追杀,一如儿子初失母亲之时惨遭中毒般……

    龙睿摇了摇头。

    “猜一猜,会是谁?”

    “儿臣只相信眼见为实。”

    龙释天眼中露出欣赏的眼神,“如果这一次外出游玩又碰上合州的事呢?”

    “正好可以一并查清楚。”

    对于儿子自信和简短的回答,龙释天点了点头,“去罢。”

    “儿臣告退。”

    眼见儿子的背影越来越远,龙释天站了起来,“为父怎么觉得,你不是游玩这么简单!”

    龙睿的步子踉跄了一下,终是站稳,回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龙释天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去罢!”耳听儿子告退之声,眼见儿子的背影消失在了青龙殿中,龙释天有些颓废的走到密室暗门处,看着厚厚的墙,他默默的盯了许久,终是启动机关,秘室的门慢慢的打开。

    秘室,相较于外面凉了许多,这里长年冰雾缭绕,温度控制得极低。即使在这么冷的温度下,仍旧种满了各式品种的杜鹃花,如今因了开春,杜鹃的叶子皆已泛绿。有的早期品种上已开出艳红的杜鹃花。

    沿着开满杜鹃的小道,龙释天一路缓缓而行,终于来到另外的一扇暗门前,再度启开机关,厚厚的墙应声而开,一硕大的厅出现在他的眼中。整个大厅中,仍旧是栽满了杜鹃,一如外面的小道上的杜鹃般,皆尽泛绿,给这沉睡的暗室带来满室的春色。

    大厅一端,有一整面用珍珠串起的珠帘,揭开珠帘,一张硕大的白玉床呈现在龙释天的眼中,在那摆满了杜鹃花的白玉床上,躺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艳,娇艳的脸颊上有些许的红润,与满床的红艳杜鹃相映生辉。

    每每看到这份容颜,龙释天再怎么失落的心、再怎么颓废的意志都会荡然无存,他倚上白玉床,略斜着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沉睡的女子,终是伸出手,轻抚着女子的脸颊,“冰雁,我们的睿儿长大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睿儿恨我,恨我对他无父子之情,恨我对你无夫妻之爱,太过冷淡……”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冷淡你?”说到这里,龙释天的脸颊上又抹上颓败之神,“你居然……居然……”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晚,龙释天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从一开始,你就在拒绝我、躲避我。如果不是考虑到国家祖制,如果不是考虑到江山也许会动摇……也许,你根本不可能成为我的皇后。你会和他逍遥世外,做一对神仙眷侣。所以,即使你成了我的皇后,你仍旧忘不了他,是不是?”

    “我有我的尊严,一个帝王的尊严。冷落你的同时也痛苦了我。直到你离去,我方知道,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身边不能没有你。”

    “可是,似乎都晚了啊!”说到这里,龙释天睁开眼睛,停下轻抚秀发的手,“我相信,他应该对你说过,至睿儿这一代,东傲皇室有变的事。也许,正是他透露了这份天机,是以老天才惩罚了他,让他失去了你。”

    “那么?我再该如何?我爱睿儿,超过一应对卓阳、行知、子修、子墨他们的爱。可是,他们也都是我的孩子,他们终是我的骨肉,我不想看到骨肉相残。我更不希望他们看到我对睿儿的爱而过早的伸出残害睿儿的手。”

    “你一过世,带给我的打击非常。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为了令你起死回生,从而疏忽了对睿儿的照顾,不想睿儿惨遭毒手……”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若非是我发现得及时,睿儿早就……”

    似回到过往那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是波涛汹涌的日子,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从来不相信宿命。可因了睿儿、因了你,我不得不信。看来,该来的,终是要来。”

    “养尊处忧长大的孩子和历经磨难长大的孩子,我宁愿选择后者。为了防止有人趁我不防继续毒杀睿儿,我送走了睿儿,让他自强、自爱、自勇……直到合州事发……”

    柔声细语,凤眸中流露着清澈的柔情,倚在女子的旁边,龙释天继续说道:“知道不?睿儿没有令我失望。除却楼致远的一部分功劳外,绝大多数成就是睿儿自己造就的。不过几年的时间,他所掌的三成兵权已尽听他的话,只怕那些人连我的话都不会听了。”

    “虽然时有传出他流连于丽人阁的事,虽然时有楼惜君出来劝戒,可是我知道,一定是他们小夫妻合谋的戏。”

    “致远和虞姜一门心思为了睿儿,可他们却从没有想过,作为父亲……我会是最大的输家。无论哪个儿子赢了、哪个儿子输了,我都不好受。到如今,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自己的丈夫只拥有你一人的想法了。可是,悔之晚矣,如果说原来,只有一个卓阳,如今,却凭添了子修、子墨、行知。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置睿儿于死地?要置兵部尚书家的小姐于死地?又想置惜君于死地?”

    只是,他说了这么多,沉睡的女子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龙释天轻叹一声,坐了起来,仔细的盯着似熟睡的容颜,“冰雁,你能不能够醒过来,告诉我,好让我阻止这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接着,他又伸出手,轻抚着脸颊略泛红的容颜,“是了,你本不喜深宫的生活,怎么可能愿意醒来?如果……如果我将你送到他那里去,以他的医术,是不是能够令你起死回生?”

    “死?”龙释天自嘲的笑了起来,“你本就没死?我为什么要去祭拜你?我只等着睿儿能够继承大统的那一天的到来。只等着睿儿这一辈无战争、无宫闱之乱的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我就可以摆脱这些锁碎事,带着你走遍三山五海,寻求灵丹妙药,将你救醒。那个时候,就是你我二人遨游天下了,你说,好不好?”

    “可是,这一切天机,我却不能对睿儿说。如果说了,老天也许会因为我而惩罚你永远不再醒来。”似乎突然了悟,他双眉深锁,“又或者会是另外一种惩罚,你醒来却将不再属于我。”

    ------题外话------

    谢谢yesican的钻钻!

    060章 盗亦有道的精神

    神秘的大山、洞天世界,宫殿依旧琉璃似天上的瑶池仙境,如玛瑙筑成的花城。

    涂着浓厚油彩的刘德终是走进了那间可以由内看见外面的情形,在外却看不见里面情形的内室。

    面具人倚靠在椅子上,手仍旧一如以往的在玉桌上轻轻的敲着。

    “主人,还是没有小主人的消息。”

    闻言,面具人轻抬起头,“确信不在合州?”

    刘德点了点头,“那里的人我们都打听过了,他们没有发现小主人回去过。”

    “奇怪了。”面具人蹩起眉头,“算起来,一年有余了,他一个孩子能够跑到哪里去?”

    “会不会是太子将小主人藏起来了?”

    “藏?”面具人轻笑二声,“能藏到哪里去?是丽人阁、东宫?还是楼府、岁安杂货铺?”

    也是啊,京城中也只有这些地方了?刘德闻言,低下了头。

    “这个小子机灵得紧。能够想出那番金蝉脱壳之计。”说到这里,想到属下们打开衣厢发现衣厢中臭烘烘情景时的震惊,面具人站了起来,眉头居然展开,不似方才想着心事般,“本座相信,那个小子还好好的活着。既然活着,你们就替本座好好的找。本座一定要找到他。”

    “还是用于挟制太子?”要知道,太子对小主人的兄弟们不错,替他们开了家杂货铺,能够做到自给自足,再也不必讨要饭了。

    面具人摇了摇头,“本座不再指望用岁岁去要挟老七了。”说着,他‘啧啧’数声,“老七,是本座太小看他了。不想这几年的时间,他能够牢牢实实的掌握三成兵力为他所用?他到底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太子?无论他是哪一号人物,岁岁对他都没什么用了。”

    “那,我们这么多年的大计要功亏一篑?”

    “谁说的?”面具人冷哼一声,“老七未坐龙庭一天,他就不是天子,不是帝星。不到最后一刻,本座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输。若真到了那一天,本座的人马也不是吃素的,就明刀实枪的干,看谁厉害?看谁能夺天下?”

    “可太子和楼太尉的兵力太强大了。”

    “战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争层出不穷。不在乎人多,在乎如何用兵。”面具人复坐到书桌前,一如既往的轻敲着玉桌,“再说,本座现在仍旧可以在楼惜君的身上动手脚。只要楼惜君死了,楼致远未见得会帮老七。而楼惜君一旦死了,也就是说老七没有帝后星了,没帝后星替老七传宗接代……如此一来,那天下民心将会不稳,动乱将会再生……”

    “如此说来,属下现在有个消息,对主人的大计会十分的有用。”见主人停止了敲玉桌的举动,知道主人对他的话有兴趣,刘德继续说道:“丽人阁传来消息,楼惜君和太子不在东宫多时了。”

    面具人轻“噢”了一声,“可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保密得紧。没有人知道?”

    “高悦呢?”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打探消息,尚未联络。”

    面具人猛地站了起来,“通知所有的人,查。机不可失。”

    “属下觉得奇怪,这些年,似乎还有一帮人也在暗中行动般。”

    面具人嘴角抹上一抹诡异的笑,似乎了然与胸,“老七的位子是一块肥肉,既然本座想得到,将心比心,自然也有人想得到。也许不止一帮在暗中行动呢。”

    “主人,如果这次我们查到了太子的下落,行动成功……主人,那太子之位一定会是你的么?”可不要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却都是给他人做嫁衣裳啊。

    “如果不是,本座用得着这般废尽苦心?”说到这里,面具人仰天大笑起来,继而,他停止笑声,将玉桌上放着的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颗颗饱满的珍珠映入眼中,“也不知道,岁岁的珍珠用完了没有?这个孩子最粗心大意了,如果用完了,有谁替他准备?”

    闻言,刘德震惊难挡。看来,岁岁不是龙睿的死|岤,而是主人的死|岤啊。只是,主人不知道而已。

    风和日丽,马嘶声声,车马来往不断,踏青的人很多。街道二旁桃花盛开,蝴蝶翩翩翔飞于花间草际,到处充满春的蓬勃之机,更将繁华的江宁府显得若锦上添花般。

    江宁府,隶属湖洲管辖。湖洲素以丝绸闻名天下。而江宁府出的丝绸素来作为贡品,仅供皇室专用。其余的人若想得到一、二匹,那是千金难买。所以说,民间的人要想穿上江宁府织造的丝绸比登天还难。

    江宁府的富庶天下和好山好水,自然而然就会引得各路人马齐集。有希望贩些丝绸回去做生意的商人,也有一些朝庭致仕(退休)的官员在这里买屋买地以期养老。

    当然,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些希望大捞一笔回去后可以一、二年不再出来的强盗。强盗中以海盗最为猖獗。因为江宁府虽紧邻长江,但地处长江入海口处,是以海盗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了此,江宁府的知府不得不每年加固、加高、加厚城门,又请求朝庭派重兵把守各城门。虽然被劫的事少了许多,但不代表着没有。

    经过了一冬的蓄精养锐,以彭皓枫为首的这支海盗队伍就决定出外大干一票。因为他知道,旦凡这个时候,远海上因了禁海令虽然劫不到什么财,但近海上还是会有所收获。

    “老二回来了没有?”开年后,老二刘青峻就被派出踩点去了,已经二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回呢?

    老三梁山民急忙站了出来,“应该就在这一、二天了。”

    话落,人到。刘青峻高大的身影已是步进了大厅,“大哥,老三,小四。”然后,一一和诸位头领打着招呼,接着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都在这个上面了。”

    这封信上,满满的记载着人的名字和财物,是他们安排在码头的人弄到手的绝密消息。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财宝名称,彭皓枫抖了抖手中的信,“这艘客船什么时候到江宁府?”

    “按时间来算,应该不出十天。”

    “很好。”彭皓枫将信放在桌上,看向梁山民,“老三,这一次,你……”

    “诶。大哥。”岁岁急忙站了起来,“这一次,让小四我去。”

    “你?”彭皓枫有些好笑的看着岁岁,“能行?”要知道,能够坐上第四把交椅是这个孩子投机取巧,可抢劫这事不是好玩的,有可能要丢人命。

    “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岁岁讨好的走到彭皓枫的面前,一笑露出她的二颗小虎牙,“只是,小四要借用大哥的船。”这段时间她总算知道了大哥彭皓枫的厉害,听说,只要大哥的船一出马,许多人会自动的将金银财宝交上来,无需动手抢劫。十足十的有保障。

    这个孩子?果然又干投机取巧的勾当来了?彭皓枫笑道:“船可以用,可是……如果没有劫来呢?”

    “甘愿领罚。”岁岁说着,又讨好的看着彭皓枫,“只是,小四头回出马,如果抢劫成功了呢?”

    “你想要什么?”

    “我希望大哥不要反对小四新规定的抢劫规矩。”

    抢劫还有规矩?“哦?”

    “反正这个规矩不会影响我们的名声。”说着,岁岁直是期望的看着彭皓枫,仍旧是讨好的神情,“而且还有可能给我们带来好名声。”

    好名声?好名声能够当饭吃?看着眼前讨好的神情,彭皓枫神情略带复杂的看着岁岁,“好!”眼见岁岁高兴得要蹦起来,他继续说道:“仅限这一次,下不为例。”他得看看这个新的抢劫规矩到底是什么?他有些好奇。

    “耶。”岁岁高兴得蹦了起来,“哈哈……本岁要当一名盗亦有道的侠盗。”

    061章 海阎罗声名显赫

    湛蓝的大海上,行驶着一艘长约十数丈、宽约数丈的客船,上面载满了人。看那些人穿的衣物就知道,哪些是商人、哪些是官员、哪些是贫民。

    龙睿和楼惜君一袭民间衣饰,颇有闲情逸致的站在客船船头,看着大海的风景。

    “睿哥哥,这段时日,是惜君最开心的日子。”能够陪着心爱的人出来游玩,不再沉浸于你争我斗中,很惬意。

    “以后,这样的日子会有许多。”

    说的是只属于他们的日子么?楼惜君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用手指了指远方,“按这个船的速度,只怕不出二天,我们就能到达江宁府了。”

    “但愿此行能查出些眉目。”

    “查出来又如何?”楼惜君笑看了龙睿一眼,“难道,你真能将萧姨娘拉下马不成?”

    “江山一片澄净是我的夙愿。我上要对得起母亲对我的期望。下要对得起天下的百姓。无论能不能将萧姨娘拉下马,我都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看着一身正气的龙睿,绝然不同于丽人阁中酒色之气的人,楼惜君拉住龙睿的手,“睿哥哥,惜君帮你。”

    “谢谢你,惜君。”

    龙睿话音方落,客船上乱了起来,“啊,海阎罗的船?海阎罗的船啊?”

    海阎罗?大海上的霸主,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搜寻多年都发现不了他的身影。而且海阎罗的船装甲齐备,官府的船多不是他的对手,是以总是在海阎罗抢劫后,也只能看着他逃跑,看着大海望洋兴叹。

    海阎罗的标志——黑色的锦旗上,一具白色的骷髅头极其的醒目。

    所以说,旦凡看到这个标志,所有的人也只有认倒霉的份。

    “天啦,海阎罗的船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看,都是禁海令惹的祸。”有个商人非常的懊恼,指着远处的大船,“大前年,我见识过这个海阎罗一次。好在,他们只劫财,不劫命。”

    “官府的船和水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我们?怎么办啊?”

    本来,因了客船上的乱,有一男一女迅速的接近了龙睿和楼惜君附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