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何小福不服气了,叉着腰,抬着头,不信回答不了一个题?
万岁岁摸了摸鼻子,上上下下的看了何小福一眼,指着何小福说道:“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这么简单?何小福看了眼教室中神色没有多大起伏的冷漠主子,摸了摸脑袋,“书僮。”可看着万岁岁诡异的眼神,讥讽的笑容,何小福急忙摆手,“哦,不是,不是……让我想想……”方才说对方是‘书僮’就错了,眼睛一亮,“我也是来证明人的伟大的。”
“笨笨笨。”接连三响。
何小福摸着自己的头,有些恼怒的看着万岁岁,“这是你方才的答案啊。”
“啧啧啧……”万岁岁摇晃着手中的书,无限痛心的将书丢到书桌上,“答案可一而不可再。”
“那我是干什么的?”何小福彻底的茫然了。
“你自己是干什么的你居然不知道?”万岁岁睁大眼睛,显得痛心疾首,“好吧,看你求知欲这么高,本岁不防告诉你,你是干什么的。”
何小福不自觉的接着话,“什么?”
“你……”支着下颔,万岁岁围着何小福转了二圈,“你,就是用来炖粉条的。”
看着身型壮颀的书僮,真形象啊,“哈哈哈……”教室内外响起一片笑声,声震云霄!
“啊!”一声惊叫却是响自万岁岁。
“岁岁!”龙睿和楼宇烈同时跃了出去,一左一右的扶起被何小福的铁拳拍飞在地上的人。
“nnd,本岁从来没吃过这种亏。”万岁岁不服气,早忘了暴粗口的禁忌,甩掉左右的挟持,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指着何小福,“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但动手,而且施暗拳?卑鄙!有种再来!看本岁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够了!”老夫子迈步出教室,方才的一幕他再清楚不过,如果说何小福出言不逊在先挑起了事端,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万岁岁也是后来居上的占尽了便宜。是以,他手指着何小福,“罚你,去扫茅厕三天。”
一切起于茅厕就止于茅厕罢。接着,老夫子看向得意挑眉且不停的对着何小福作着鬼脸的万岁岁,“罚你,面壁三天。”
面壁三天?万岁岁的小脸马上蔫了下来。怒指着何小福的方向,“夫子偏心。”
“嗯?”
“是他先挑起事端,又是他出拳打人,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本……呃……我还要面壁?”万岁岁挑毛病的本事还是有一套。
“原因么?”老夫子围着万岁岁转了二圈,“面壁三天,你就会想清楚。”
“如果……如果我现在想清楚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壁?”
看着万岁岁小脸上堆满的笑容,老夫子眯着眼,掳了掳胡须,“你说呢?”
008章 岁岁的面壁岁月
禁闭室,当然没有五凤楼寝房的条件好。
相对于活泼好动的万岁岁而言,面闭的生活果然是痛苦的。往前走走不出十步,往后退退不出十步,往左横行左不出十步,往右横移也移不出十步。
方圆十步的范围,小小的房间,空空的四壁,仅放有一张小小的木板床,木板床上仅有一床薄薄的棉被,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是想闷死本岁,就是想冻死本岁!”
看来,这个地方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从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到现在的禁闭,没有一件是他感觉衬心如意的地方,都得他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万岁岁非常笃定这个引凤学院和他犯冲,“一旦从禁闭室出去,本岁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当小书僮了。”
“真的?”
万岁岁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声源的方向,一抹耀眼之极的红衣飘在禁闭室上方的横梁上,双腿就那么悠闲的晃着,脸上则是意味深长的神情。
“咦!”万岁岁的眼睛亮了,向上招了招手,“公子爷,你能进来?”是不是代表着他能够出去了呢。
“想来则来,想走则走。”龙睿飞身而下,立在万岁岁的面前,“你是真的不愿再当本公子的小书僮了?”
看着面前十分严肃的神情,万岁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讨好的抹上笑容,“我这样的小书僮不总是给公子爷丢脸么?”
闻言,龙睿似信非信的看着自己的小书僮,“是么?”接着,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到万岁岁的面前,“知道你饿了一天了,吃吧。”
公子爷真是好啊!万岁岁有些激动的接过油纸包,迫不及待的将纸包打开,馒头、鸡腿、水果一应俱全,“谢谢公子爷。”一屁股坐到地上,狼吞虎咽起来,“这个该死的禁闭室,差点就饿死本岁了。”
话方落地,脑袋上就挨了一记闷扇,“本岁二字,少用。”
看在人家送吃的份上,万岁岁摸了摸发疼的脑袋,无语的继续吃着纸包中的食物。
“本公子从来不在乎你有没有丢本公子的脸。”说着,龙睿相当惬意的躺在小木板床上,双手放在脑后垫着,二眼看着房顶,“本公子在意的是,你会不会陪在本公子的身边。”
本是狼吞虎咽的人,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人,往嘴中送食物的动作慢了下来。
“本公子可记得,你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呢。”龙睿转过身,看着仍旧坐在地上吃着食物的小男孩,“你答应过要陪着本公子,就不能食言。”
万岁岁有些为难的看了龙睿一眼,“公子爷不觉得我老是闯祸?还能当你的书僮吗?”
“论机灵,这里的小书僮一个也比不上你。论容貌……”龙睿冲着万岁岁一笑,这一笑,差点晃了万岁岁的眼,只听龙睿继续说道:“如果本公子在这里排第一的话,你可以排第二了。”
真够自恋啊!万岁岁乜斜着眼看着床榻上笑意横生的人撇了撇嘴。不过,就这副斜躺在床榻上撩人的姿式,确实够妖媚!
“从内在到外表,如果你当不了本公子的书僮,再也没有人配当本公子的书僮了。”
闻言,万岁岁有些得意的挑起了眉,继而站了起来,擦了擦嘴,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床缘边,笑眯眯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这是不是说,本……呃……我可以要求涨些工钱?”说着,将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抡了抡。
一掌将在眼前晃着的手拍飞,龙睿好笑的看着讨好自己的人,“你这是坐地起价?”
“公子爷不是说我机灵么?”
盯着自己的小书僮看了好久,“好。”龙睿支起了身子,凑向万岁岁脸颊前,“七年,如果七年中,你能够一门心思的陪在本公子的身边,到时候,本公子许你一座大的庭院和一份好的工作。包括你的那几个好朋友,他们的工作和住宿,本公子一力帮你们解决。”七年后,楼惜君及笄之年,也是他的大婚之日。太子一旦大婚,按祖制,将掌握全国近三成的兵马。到时候,他的兵马和楼伯父楼致远的兵马联合起来,就能很好的控制局势。全国近半数的兵马在他们的手中,还怕那些个什么跳梁小丑,还怕那些什么想将他置于死地的人?为了生存,为了母后,他不得不去夺皇位啊!
“七年啊?”万岁岁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脑袋,“时间是不是长了点?”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啊。”龙睿白了万岁岁一眼,“再说,这七年中,本公子仍旧会给你月银,起码可以保障你的那几个朋友不至于饿着肚子。”
就算这个学院和他犯冲,就算这个学院有他相当多的不方便的地方,可这大好的条件他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有的人奋斗一生也许什么都没有。可他,好运似乎开始降临到他的头上了,不但解决了他的问题,也解决了那帮小朋友们的问题啊。这样的话,仍旧一如起初,忍一忍,不就七年么?万岁岁呶了呶嘴,“好,七年就七年。”
“这七年,不允许再说不当书僮的话。”
万岁岁咬了咬牙,“好!”
“睡!”
被强行拉入某些人怀中睡觉的感觉其实不怎么好,特别是这张床这般小的情形下。万岁岁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公子爷,这床小了点。”他提醒公子爷,公子爷睡觉有恶习。他不习惯。
“本公子不希望我的小书僮冻病了。”所以,他不介意当暖炉。
原来,他的公子爷这么爱护他啊。万岁岁的眼睛有些红,想起了数年前总是抱着他,当他的暖炉的母亲,“公子爷,其实,你都可以当我的爹了。”他从小未见过爹,有个爹总比没有的好,再说,公子爷确实相当的爱护他。
对自己的小书僮好,不是为了当他的爹!再说,他有那么老么?老得都能当人家的爹了?龙睿只觉得嘴角有些抽搐,“你几岁?”
“八岁!”
“本公子多少岁?”
万岁岁有些不理解,抬头看了看假寐的人,“公子爷,你不是说你十四么?”
“那么?”龙睿睁开他的凤眼,睨着怀中好奇心极重的人,“你认为,本公子六岁的时候能生一个儿子么?”
看着公子爷打趣的眼神,万岁岁清咳二声,“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岁岁,你为什么取名唤岁岁?”很特别,特别是和那‘万’姓合在一处,太过于惹人眼。
“我娘说,是为了让我在以后的千千万万个日子里,岁岁平安,岁岁有福。”
原来如此!“好名字,好兆头。”龙睿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天下母亲的心大抵都是如此,祈盼着自己的儿女岁岁平安啊。
“岁岁,你母亲是做什么的?”
“做桐纸伞的。”
“岁岁,你母亲离开你几年了?”他的母亲离开他八年了,八年啊,好长的日子。
“二年。”
龙睿吃了一惊,“也就是说,你六岁就一个人生活了?”
怀中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他虽然也是六岁失去了母亲,但至少有楼宇烈陪着,有虞姨娘关心着,有楼伯父罩着。可小男孩呢,小书僮呢,什么亲人也没有?想到小书僮六岁就无依无靠的过日子,龙睿的心泛起丝丝的疼。
“我娘在世的时候,我过着小公主一般的生活,不懂得人间的疾苦。更不知道生存之道。我娘过世后,我不知道怎么办?饿了三天三夜,只知道哭……后来,还是小七、小九、花儿他们讨要饭到了我家,我开了门,看着他们。”想起当初的情形,万岁岁的眼睛又红了,那是一双无助的眼睛盯着几双饥饿的眼睛啊,“是他们帮我找到了我娘放银子的地方,也是他们帮我葬了我的娘,从此,我让他们住在了我的家,然后,我们一群没爹没娘的孩子结伴讨要饭,偶尔糊点纸伞去卖……”
往事静静的流淌,夜静静的流淌,怀中的小书僮因了讲述过往的点滴而沉沉睡去。龙睿轻叹一声,原来,他的小书僮有那般的过往。难怪这小子会时有竖起满身的小刺谨慎的看着外人,难怪这小子会恶劣难驯的和冒犯他的人冲撞,一切是环境造就的,是环境造就的……
一如他般,他不想杀戮不得不杀戮。他不想张扬却不得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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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心若海的钻钻!
009章 轰轰烈烈二进宫
当万岁岁有红是白的从禁闭室中走出来的时候,亮了许多人的眼。不得不说,那袭红艳的衣衫配着他蜜色的肌肤,是绝配。这份风采不下于他的主子——凤睿。
还有那短短的、卷卷的、粘着脑袋的一头头发,配着神采奕奕的眼睛,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夺人眼球的光芒。
“岁岁,你终于出来了?”
“岁岁,你没事了吧?”
“岁岁,我们可想你了。”
“……”
围在岁岁身边问候的人群中,除了另外的一些将万岁岁当偶像看待的小书僮外,还有数个陪读的小丫头。
这些小丫头呢,跟着她们的姑娘能够在这神仙似的地方读书自是祖上积德、不胜荣幸!再说,能够在这里陪读的小丫头一般都有较好的际遇,保不准就被一个公子爷看中,一朝得道,飞身成了凤凰。如今,她们之所以围在万岁岁的身边,一来其中确有对万岁岁有好感的;二来,也有受了自家姑娘叮嘱的。
在引凤学院读书的女学子们,其中有几个不泛对凤睿大有好感的人,打发好了万岁岁这个‘王牌小跟班’还怕打听不到凤睿的出身?这就叫投石问路。
对于自己的小书僮这般的大受欢迎,龙睿有些始料不及。再看身边楼宇烈睁大的眼睛,看来这个友人如他般,只怕也是始料不及,毕竟在楼宇烈的眼中,万岁岁就是一个麻烦而已。
终于在教室的长廊处坐定,老夫子看了眼安静的教室内外,他不得不承认,自从这个万岁岁来了后,这个学院正在发生着悄悄的变化,至于变化在何处?他还真说不上来,只是隐隐约约的有一种感觉。
“好了,上课了。”
老夫子开了口,教室内外马上一片翻书声。
“岁岁,你的头发得留起来了。”教室外的长廊中,有人好心建议。
“不会梳!”万岁岁的回答简单明了。
“我帮你梳。”有人自告奋勇、乐于助人。
“不会洗!”万岁岁委婉的拒绝,还冲着那个小丫头一笑。
小丫头的脸都红了,“我……呃……我帮你洗。”
闻言,万岁岁停下翻书的举动,盯着红脸的小丫头看了半晌,“没银子理发!”这才是主要原因,留长发时要梳洗,没那个闲功夫也没那个闲钱去买洗发香料。
这……就有点麻烦了。毕竟她也是下人出身,理解没有银子的难处。小丫头羞愧的低下了头。
见不得女孩子在自己的面前难受,万岁岁展颜一笑,用胳膊肘儿拐了拐小丫头的胳膊,“你的好意,本岁心领了。”
小丫头抬起头,冲着万岁岁一笑。
万岁岁一笑露出自己的二颗小虎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说,本岁习惯了。头发长了随手一剪,又方便,又省银子。”
好在是一头卷发,如果是直发,只怕就真的似刺猬的刺了,想着自己的小书僮一头直发竖立的模样,龙睿好笑的摇了摇头。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已……”
老夫子的课方上到这里,不得不摇头叹息着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长廊中的那一片混乱。
估计那个讨好万岁岁的小丫头是何小福的心上人,眼见着自己的心上人对情敌挤眉弄眼、殷勤献媚,扫了三天茅厕的何小福自是不满,活像人家欠了他一百万银子似的神情,“体虚患者,娘娘腔。”
早就看出何小福的不满,居然敢骂他是娘娘腔,万岁岁怒拍桌子而起,“说谁呢?”
“说你呢。”何小福亦是不示弱的站了起来,扫了三天茅厕,他终于明白,万岁岁那天的问题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他吃亏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能不出一口恶气么?“特别是这笑,娘娘腔更是显露无疑。”说着,轻蔑的瞥了教室的方向一眼,只差说出‘和你的主子一个样子’的话来。
万岁岁不是那种吃一堑长一智的主,抡起袖子上了前,“nnd……”
“咳咳咳……”
咳嗽声明显来自于龙睿处,万岁岁停下要揍人的举动,想起了答应龙睿的事,想起了不能暴粗口,想起了要忍人之不能忍,于是冷哼一声,“算你运气。”说着,恨恨的坐了下来,拿起书,只当对何小福的挑衅没有看见。
“呸!”何小福亦是坐了下来,朝着万岁岁处吐了一口口水。
人说士可忍孰不可忍,“啪”的一声,万岁岁放下手中的书,怒瞪着何小福的方向,“王……王七蛋的弟弟!”
呃?所有的人愣了神,什么意思?
虽然不懂万岁岁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从万岁岁的神情也可以看出来,只怕不是什么好话,何小福再次不示弱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咦!”万岁岁站了起来,不屑的看着何小福,“怎么?东傲的话你又听不懂了?”接着,显得略有为难的神情,“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当王七蛋的弟弟,那就当王九蛋的哥哥罢!”
王七蛋的弟弟?王九蛋的哥哥?众人掐着手指在那里算着,接着都恍然大悟,一时间,闷咳声四起,不知道该为这‘王牌书僮’骂人不带脏字的绝妙骂法是鼓掌还是擦汗才好。
何小福跟着自己的主子学习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哪有算不出来的道理,一怒之下已是快速的出拳。
吃过一次亏的万岁岁早有防备,机灵的一闪而过。
“好啊,好啊,打呀,打呀……”
有看热闹的,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有觉得学习无聊正好可以开味的……都扔掉手中的书站了起来看热闹。
“住手……住手……”老夫子气得白眼直翻,奔出了教室,“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来人,来人,传余监院,传余监院。”
余监院,地位仅次于引凤学院的院长,是专门负责书院的行政、财务以及稽察学生品行的人,在这个学院,宁肯犯事在院长的手中,也不能犯事在余监院的手中。
可现在的一团乱,那个人山人海啊……因为在何小福和万岁岁追打的过程中,有一群趁机撮油的浪荡子不规矩起来,诸如‘你居然敢摸本姑娘的脸’、‘你居然敢摘本姑娘的发簪’等等之类的话传了出来。立马就有护花使者和那些浪荡子就动了手。
同时,也有趁机公报私仇的一群人,往日一些‘你借了我银子至今不还’、‘上次你吃饭的时候故意放了一只苍蝇到我饭中’的陈年往事都抖了出来,一件小小的书僮打驾事件最终演变成了群体斗殴事件。
龙睿虽然很想助自己的小书僮一臂之力,并且很想将自己的小书僮救回来免受余监院的责罚,可是楼宇烈有意无意的拽着他的手,不许他离开半步。
当然,楼宇烈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这学院中卧虎藏龙,他可不愿意龙睿在这场群体斗殴事件中被人施了暗箭。再说,龙睿的那个小书僮也是得有个人好好的管一管了,方出禁闭室又闹出这般大的事。
呃……好吧……说是万岁岁闹的事似乎牵强了些,毕竟挑起事端的是那个何小福。楼宇烈紧张的到处搜索着万岁岁的身影,希望瞅准机会将那个只会惹事的主拎出来。
“在那里!”
随着龙睿手指的方向,楼宇烈瞥目看去,只见那抹娇小的火红的身影已是快速的躲到了老夫子的身后,老夫子骤不及防,替万岁岁承受了那一拳来自何小福的铁拳,惊叫一声,弯身倒在了地上。
楼宇烈的嘴再也没有合上,神仙只怕也救不了万岁岁了。
当余监院带着一众学院的护院人员来到的时候,正好见到老夫子被何小福痛殴的一幕。大手一挥,“闹事的、打驾的,都抓了。”
立马,所有的人做鸟兽状散,剩下万岁岁和何小福愣在当场,而老夫子则忍痛一左一右的死死的拉着二人的手,“严惩、一定要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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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5698708的花花!
010章 当书僮不容易啊
余监院,一向以不苟言笑、冷漠倨傲的形象被一众学子广为传颂。传得最恐怖的莫过于余监院脾气来了的时候,会喝那犯事的学子的血以解恨。
所以,当万岁岁和何小福二人被余监院带走的时候,能不能够回得来是所有学子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毕竟,何小福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而万岁岁纯是小孩子一个,他们二个小孩子的血,只怕还不够余监院漱口用。
这一次,余监院做出的判决相当的服众。
何小福挑衅在前,除关禁闭十天外,还要负担一应老夫子的医药费用。
万岁岁没有体会到‘小不忍则乱大谋’的‘修身’之境,加上犯有前科,属于二进宫人员,罚禁闭十天。
当然,余监院做的判决从来也没有不服众过。
这个禁闭室呢,比上一次的禁闭室开阔了许多,之所以说开阔,是因了这间禁闭室连张小木板床都没有,也就是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银子果然不好赚啊!”
看着空空如野的四壁,万岁岁不无苦恼的发着牢马蚤。“七年……七年,不好办霭。本岁怎么觉得度日如年啦。”
“诶!”楼宇烈坐在禁闭室的横梁之上,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扔下一床被子来,“小子,接好了。”
虽然接住了棉被,但也由于力道的原因一屁股抱着棉被坐到了地上,抬起头,“咦!楼宇烈。”
对于这个小子对自己的不尊敬,楼宇烈不打算过多计较,潇洒的飞身而下,扶起了倒在地上的万岁岁,摸了摸万岁岁的小脑袋,“该长记性了吧。”
“本岁没有做错什么?”他万岁岁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边揉着屁股边回答,自觉很委屈。
“知道这里的校规是什么?”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楼宇烈好笑的拍了一掌过去,正中万岁岁的头,“你连第一条都过不了关,还没有做错?”
“以后,能不能不要打我的头?”万岁岁颇显苦恼的摸着自己被打得微微发疼的头,恨恨的看向楼宇烈,“我聪明的脑袋总有一天会被你们打废。”
楼宇烈好笑的看着万岁岁,接着又围着万岁岁转了二圈,“我就不明白了,阿睿看中了你哪一点。这般顽劣的小子,我躲都躲不及,他偏要将你拽在身边?”
“你以为我愿意留在他的身边?”说这话的时候,万岁岁的语气有丝丝的勉强,不管怎么说,凤睿对他不错,至少是这二年来其他人不能给他的感觉。
“小子,口气好狂啊。”楼宇烈再次出掌,再次命中万岁岁的脑门,眼见万岁岁要发飙,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哪,给你的。”
万岁岁双眼发亮,“吃的?”见楼宇烈点头,他急忙从楼宇烈的手中接过纸包,展开,“咦,和前几次的不一样。”
“前几次都是学院斋房的伙食,当然和这次的不一样。”
万岁岁急忙坐到地上,将纸包放在地上,也不管是哪里的伙食,反正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嗯,这味道不错。”
“这是御香湖的美食。”楼宇烈缓缓的坐到万岁岁的身边,“当然美味无穷。”
十里御香湖畔,花柳富贵之地,温柔富贵之乡,每隔一里地之遥,就有一个花魁,各以琴、棋、书、画、唱、舞等一项才艺闻名于世、独立魁首、各不服输。
作为合州小小的‘万事通’,万岁岁还是知道一些行情,当然也知道自己的主子香泉公子的封号有一半原因来自于那御香湖湖畔各大花魁香泽之赐。
“公子爷去那里了?”说这话的时候,万岁岁的心有些闷闷的,原以为会是公子爷来陪他,不想,公子爷去了御香湖,来陪他的是楼宇烈。
楼宇烈点了点头,“知道舞魁摇姬么?”
以舞艺独占鳌头的六大花魁之一,一身舞艺听说可以摇醉一池秋水,更别提那些观舞的人的眼了,都会为摇姬的舞而迷醉。最为难得的是,摇姬为了讨好香泉公子,素喜一身红衣,配上那一副冷艳的容颜、绝世的舞姿,更是倾倒一方湖水。六大花魁之首的呼声日见高涨。
“公子爷在摇姬那里?”
“阿睿的母亲生前的舞艺精妙绝伦,世无匹敌……”楼宇烈的眼中似乎出现东傲皇宫中那长长的响屉廊,那飘飞的帐幔,还有那一身舞艺惊人的女子……半晌,轻叹一声,“可惜啊,天妒红颜。”
“喂!”万岁岁将手伸到楼宇烈的面前摇了摇,“瞧你这神情,似乎无限喜欢公子爷的母亲啊?”
“瞎说什么呢?”万岁岁的脑袋再挨一记闷拳,双眼白翻的揉着,只听楼宇烈继续说道:“我是尊敬、怀念她啊,我小时候,还看过她的舞呢。”
“你比公子爷大一些?”
知道万岁岁口中的公子爷是龙睿,楼宇烈一笑回道:“大二岁!”
万岁岁点了点头,“听说,你为了陪公子爷,八年来没有回家一次?”
楼宇烈诧异的看了万岁岁一眼,“你听谁说的?”
“公子爷啊。”那三天的禁闭中,龙睿每晚必到,和他说了许多往事。
龙睿居然会和一个小不点说及他们的事?楼宇烈更诧异了,直是盯着万岁岁瞧着,“你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惹得阿睿牵挂?要知道,阿睿一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上心。”
“你以为,被他牵挂是好事?”虽不屑的说着,可万岁岁的心中仍旧升起丝丝的得意。
“小子,别得意。”楼宇烈以探寻的眼光看着万岁岁,“总有一天,阿睿的注意力会从你的身上移开。”看着万岁岁不解的目光,楼宇烈凑近万岁岁的耳边,“我妹妹要来了。”
呃?楼大公子的妹妹要来和他万岁岁有什么关系?不明白!
“我的妹妹长得乖巧伶俐,惹人疼爱。而且是大家闺秀、温婉有礼。”楼宇烈虽未见妹妹的模样,但从母亲的信中也知道了许多,而且听说妹妹是小美人一个。
万岁岁看着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人,仍旧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楼宇烈看着仍旧不明白的人,清了清嗓子,“这个,呃……阿睿喜欢温柔听话的女孩。”
“切”了一声,万岁岁在楼宇烈的面前扬了扬手中的美食,“御香湖的花魁个个听话。”
“你!”
楼宇烈有些恼怒的看着云淡风轻的人,只听万岁岁继续说道:“再说,我是男孩。”也就是说,你楼大公子方才的一番话都白说了。
呃?是啊?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小男孩说自己的妹妹要来的话?为什么要和一个小男孩说自己的好友会转移注意力的话?楼宇烈也愣了神,看着悠然自得的吃着美食的小男孩半晌,楼宇烈好笑的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开年之后,我妹妹就要来了,她一来,阿睿一定会喜欢她。”
喜欢就喜欢,和他万岁岁何干?吃光美食,擦了擦嘴,又拍了拍手,然后就着地展开被子,“楼宇烈,本岁要休息了,你是在这里陪本岁休息呢还是回去做你妹妹要来这里的梦?”
楼宇烈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万岁岁,半晌,站了起来,“你休息罢。我得去找阿睿。”
“打断人家的好事?”
什么小屁孩?什么话?亏他说得出口?看着在被子中闭目养神的人,楼宇烈的嘴角有些抽搐,“我怎么觉得,你不像一个书僮呢?”看着更像一个主子,居然要他楼大公子侍候?
万岁岁睁开眼睛,好笑的看着楼大公子,“你以为,当书僮容易么?”至少,八年来没有受过惩罚的他因了当书僮的原因,二进宫了。
楼宇烈痛心疾首的走了,有些人醉生梦死的来了,直接压到了沉睡未醒的人的身上。
捂着自己被压得生疼的腰,万岁岁睁开睡眼朦胧的眼,“凤睿!你给我起来!”这种时候,他一向不承认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公子爷,向来直呼其名。
龙睿似乎喝多了,直是笑着,那因了酒醉而酡红的脸颊替他平日妖魅的脸颊更平增了无限的色彩,直是凤眼斜飞的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你的舞很美、很美,像我娘的舞……像我娘的舞……”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在御香湖他喝再多的酒都不会醉,还能游刃有余的游戏于花魁之间,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想起过往,想起母亲的舞姿,却是醉了……醉了……
死命的推着身上重压的万岁岁因了龙睿的话而停止了举动,原来,公子爷想起他的母亲了?楼大公子说过啊,公子爷母亲的舞姿无人能匹啊。似有丝丝泉水流过心间,万岁岁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轻拍着龙睿的肩背,“快睡……快睡……”
听着身上的人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万岁岁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腰,又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脑袋,“当书僮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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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章 引凤学院三公子
引凤学院的山水甲天下、教育甲天下,人才更是甲天下。
按引凤学院的惯例,每隔十年就会评出三名名震天下的公子。通常,能够被引凤学院评为公子的人,这些人后来都能成为国之栋梁,能够成为风云际会的人物,能够名动天下。
如今,在这个十年的时间范围内,三名公子已然横空出世。
香泉公子凤睿,名震合州,香飘御香河畔,人品一等风流,才识亦是一等上流。张扬不羁,位居三大公子之首。
雪莲公子楼宇烈,不谈他家世显赫,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国舅爷。只说他在学院的人气直逼凤睿,学识亦是与凤睿不相上下。品性义勇忠烈,位居三大公子之二。
冷面公子何英韶,一向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从他的小书僮屡番吃亏他都不管就可以看出他冷情到了何种地步。这位何大公子的学业虽不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最令人感到诧异的。只因,他的各科成绩从来刚刚及格,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如果一次是这样可以理解,二次、三次是这样可以称为偶然,可是多年来一直如此,就让人不得不服。引凤学院素出怪材,这个何英韶只怕就是此次中标。性情冷若冰霜,位居三大公子之末。
天空疏疏扬扬的飘起了雪花,凤睿一袭红衣,在这漫天的雪花中显得格外的显眼,他凤目含笑,缓缓的步行在前往五凤楼西院的路上,不为别的,只为手中的一封言词肯切的信。
信来自于学院女学子卢雨桐之手。卢雨桐是合州巡抚卢怀瑜的千金,她对香泉公子凤睿大有好感,再加上父亲对凤睿亦有相当的兴趣,是以一举双得,从不避诲她对凤睿的感情,只是……落花有意,流水似乎太多情!
如今正是初雪,煮上一壶茶,焚上一檀香,抚上一小曲,小亭台中端坐,这番意境,只怕酒不醉人景醉人。
一曲《凤求凰》的古曲神秘幽幽,似带着古朴的气息扑鼻而来,早已看到一袭红衣缓缓的行来,卢雨桐嘴角抹上羞赧的笑,十指翻飞,意韵更是十足。
摆了一个极酷的姿势坐在了弹琴人的对面,略斜着身姿,胳膊肘儿撑着太师椅的扶手,以手支颔,凤目微眯,噙着一惯的艳笑看着面前弹琴奏曲的人。
凤求凰?凤求凰?是要他这只凤去求她那只凰么?想到这里,龙睿的嘴角笑得更是恣意了。
琴曲终是完结,卢雨桐幽雅起身,作福,“凤公子!”
龙睿睁开双眼,修长的手轻轻的拍了起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凤公子过讲了!”卢雨桐说着,已是缓步行至龙睿的身边,回头看向自家的小丫头,“桃儿,还不给凤公子沏茶。”
桃儿?凤睿的心中漫过一丝笑,却是不动声色。看来,那个巡抚卢怀瑜为了探听他的真相是下足了功夫啊。即使是小丫头的名字也和这五凤楼的桃林之景相映。
看着香茶缓缓注满,龙睿一笑看向小丫头,“桃儿,多谢了。”
凤睿公子一笑能够倾天下!更何况此情此景……桃儿的脸立马红了,低了头,走到自家姑娘的身后站定,手不时的绞着衣角边儿,显得不知所措。
卢雨桐转头看向自己的小丫头,“去玩罢,这里不用你了。”眼看着小丫头似有不舍的离去,她方回头,指着斟满的茶杯,“凤公子,请用茶。”
“佳人有邀,不胜荣幸。”龙睿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将茶壶拿起,缓缓的替卢雨桐斟满,“小酌一壶茶,围炉邀故人。”
“故人?”卢雨桐噙上一抹娇羞的笑,轻轻拿起茶杯,“那御香湖畔的花魁算得上凤公子的什么人?”
貌似不经心的将茶杯在手中轻轻的转着,龙睿笑看着卢雨桐的方向,“雨桐此问,是以故人的身份还是以……”
衬着亭外纷纷扬扬的雪,衬着亭内炉火时闪时灭的光,这笑,确实邪魅,卢雨桐有些心襟动摇,放下手中的茶杯,俏目盯着龙睿,“凤公子心中将雨桐看作什么人,就怎么回答。”
凑近卢雨桐的脸颊,龙睿勾唇一笑,“她们,都是本公子的红粉知己。”
红粉知己?香泉公子流连忘返于御香湖畔,是各大花魁的座上宾这是不争的事实,可万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