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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章 岁岁的书僮之路
红衣童男一步一顿,二眼白翻,他非常不想跟在那二个人的身后,虽然那二个人救了他的命。
可是,那二个人脑袋后面似乎长了眼睛,旦凡他要转身告退的时候,那二个人必定会同时回头。
救命之恩啊——童男挤了挤眼睛、撇了撇嘴,就算他非常不想要这份救命之恩,可现在全合州的人都知道那二个人是他的救命恩公,如果他不知好歹的不辞而别,只怕从此就要饿死在合州。
既然如此,那就跟着罢!
其实,跟着也没什么不好!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在条件这么豪华、风景这般秀丽的地方用过餐,自有映像以来,从来没有。
这座酒楼临溪而立,古色古香的木质结构,楼前古树浓荫,阳光穿过树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小光圈,风吹树动,光影摇晃,就着楼前的溪水,显得环境清幽、风景宜人。
别看童男年纪小,可对合州他也算是个万事通了,抬起小脸,他的眼睛因了远处的‘引凤学院’而露出贪念的神采。
曲径通幽、山石嶙峋、林泉奇美,山下茶楼、酒楼、当铺、银号鳞次栉比,山间溪水潺潺,山上林木葱茏,而‘引凤学院’就是倚山而建,隐隐约约的出现在茂密树林之间。
引风学院啊,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他一辈子都进不了的地方吧。
“小子!”楼宇烈一掌拍在出神的童男的头上,“在想什么?”
童男摸了摸有些微微发疼的脑袋,睨了楼大公子一眼,“你管本岁?”
咦?又是本岁?一直观察着童男眼神的龙睿好笑的展开手中的扇子,“本岁是什么意思?”
斜睨了龙睿一眼,童男拿起桌上的筷子,不紧不慢的将桌上的美食一一放入口中轻嚼。
“咦!”楼宇烈相当的不满,再次伸手一掌拍在童男的脑袋上,“小子,问你话呢。”
童男再次伸手摸着自己微微发疼的脑袋,怒瞪了楼大公子一眼,本要开口,外间却传来七、八个小孩子兴高采烈的呼喊声,“岁岁,岁岁……”
童男立马站了起来,脸上笑容堆满,眉眼弯弯,冲着那群破衣烂衫的孩子们挥着手,“小七、小九、花儿……”
岁岁?龙睿和楼宇烈相继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本岁’是什么意思了。
“不许进,不许进!走走走!”酒楼的老板横马门前,不让一群小乞丐进门,还招呼着店小二一起来驱赶着这群孩子。
一来这酒楼不是善堂,二来这酒楼得做生意。这群小乞丐们一进来,这里的客人不都得走光?龙睿明白酒楼老板的心思,可看方才那眉眼弯弯的童男眼睛中露出不屑和讥讽的笑时,他的心动了动,挥了挥手中的扇子,“老板,这里今天我包了,让他们进来。”
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香泉公子到底出自哪个世家,可他的大手笔在合州是人尽皆知,是个金主啊。金主开了口,老板的脸上立马堆上一副讨好的神情,“是是是!”说着,转过身,看向一众破衣烂衫的小乞丐,“进去吧。”
“岁岁、岁岁,你没事吧?”
“岁岁、岁岁,你还好吧?”
“岁岁,我们急死了,以为你喂鱼了呢?”
“我们赶到湖边去的时候,都已经没人了。”
“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来这里了。”
“……”
七嘴八舌中,童男又恢复了眉眼弯弯,一一回答着小朋友关切的问话,“没事,有事还能在这里么……好得狠,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一辈子未见得进得来……喂鱼,那个老秃驴喂鱼去了。”
看来,眼前这个童男和这群小乞丐是朋友,也保不准他就是乞丐中的一员。可是,他和这群小乞丐又有着明显的不同。不同在何处?龙睿仔细打量着眉眼弯弯、露出小虎牙真挚的笑着的小童男。
卷卷的、短短的头发覆盖在小脑袋之上,一别这些小乞丐们篷头乱发。因了换上了童男的衣物,他的衣物相对干净、整洁,而那群小乞丐则破衣烂衫之极……
不过是表相,不过是表相……龙睿安慰着自己,总觉得有什么是他没有发现的。
“哇,岁岁,你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说话的小乞丐盯着满桌的美食流出了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睛再也没有从美食上移开。
童男看了龙睿一眼,龙睿明白,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都坐下吧,一起用餐。”接着,又看向酒楼老板的方向,“将你这里所有好吃的一样上一份。”
“好嘞。”酒楼老板急忙命令店小二准备去,他也屁巅的忙前忙后招呼着一众小乞丐坐了下来。
“我要吃这个,这个肉多些。”
“鱼好吃,我要吃那个鱼。”
“……”
桌子上因了小乞丐们的抢食,可谓杯盘狼藉、惨不忍睹。
楼宇烈睁圆双眼,嘴角在微微的抽搐,只好闷闷的将手中的茶倒入口中。
龙睿亦只是看着童男轻轻的抿着茶。这个小男孩在他的眼中为什么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照说如果小男孩是乞丐的话,应该也如这帮小乞丐般拼命的抢食方是,可小男孩一如方才,只是不紧不慢的将食物放入口中轻嚼着,而且时常开朗的笑着回答着这群小乞丐的问题,那笑,是开朗、真挚、不带一丝做作的笑——很灿烂!
“岁岁!”一名小姑娘乞丐摇着童男的手,露出羞涩的笑容,“你今天这一身红衣真好看,很帅气。我喜欢。”
红衣?盯着自己一身童男的装扮,“真诲气。”童男说着话,当着众人的面,将一袭红衣脱了下来,仅露出里面穿的中衣,“诲气、诲气。”语毕,将红衣放在脚下死命的踩了起来。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将那香泉公子的红衣脱了下来也踩一踩,他和‘红’犯冲。
眼见小姑娘乞丐红了眼、瘪了嘴,童男又坐到她的身边,极尽讨好,“花儿,不是说你呢!本岁是说这一身童男的装扮太诲气了,差点要了本岁的命。”
闻言,那名唤花儿的小乞丐又展颜笑了起来。
终于,又一个小乞丐打着饱嗝,显见得是吃饱了,看向龙睿和楼宇烈,“是你们救的岁岁吗?”
“可以这么说。”楼宇烈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漫不经心的倒上一杯茶,指着童男,“他是你们的……”
“老大!”几近是异口同声。接着又是低头风卷残云。
老大?难怪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原来是隐藏的一股气势?龙睿微挑眉,笑看向小乞丐,“你们老大叫什么名字?”
这一笑,似夜间盛开的紫罗兰,晃了小乞丐的眼,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们老大姓……姓万……名……名岁……岁!”
“噗!”龙睿和楼宇烈喝在口中的茶喷了出来,继而二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万岁!”胆大包天啊,不怕砍头么?
“万岁岁!”万岁岁似乎明白二人震惊所为何来,重新更正自己名字的同时不忘睨了震惊中的二人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我是小乞丐,可这脑袋还珍贵得狠,暂时不想身首异处。”
原来是万岁岁!龙睿和楼宇烈苦笑着相视一眼,又坐了下来。
眼见着自己的一众小伙伴吃饱喝足,万岁岁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多谢二位公子了,大恩不言谢。告辞了。”
“诶!”楼宇烈不满,又是救命之恩,又是一饭之恩,这万岁岁的神情似乎有些牵强,似乎他们不应该救他的命似的,还大恩不言谢呢。
龙睿挥了挥手中的扇子,笑看向预备领着一众小乞丐出门的万岁岁,“岁岁,要不,本公子给你出个主意。”
主意?什么意思?万岁岁回过头。
早就看出万岁岁眼中对书院的留恋,也清楚的听到万岁岁在要被抛入御香湖前所说的一篇似是而非的话,龙睿站了起来,一笑走近万岁岁的身边,弯下了身子,双手摁着小男孩柔软的肩膀,“做本公子的书僮。”眼看着万岁岁的眼睛疑惑起来,他继续说道:“做本公子的书僮,不但可以读书,而且还有工钱。”说着,站直了身子,指了指万岁岁身后的一帮小乞丐,“这些工钱足够养活你的这帮兄弟姐妹,至少不用再受三餐不济之苦。”
万岁岁素喜读书,见书必读。母亲在的时候他还可以请教一下母亲,母亲去后他总是自己琢磨,如今大好的条件放在眼前……
“岁岁,岁岁……”花儿摇着万岁岁的手,“可以读书呢。”
“岁岁……”又一名小乞丐上前拉住万岁岁的手,“我们可以少讨要些饭了。”
“岁岁,我们可以少做些纸伞了。”
“岁岁,我们可以少遭人白眼了。”
“……”
看着一众小伙伴祈盼的眼神,这么好的条件,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虽然他和红色犯冲,可是能忍人之不能忍方能成为人上人,权当历练心上一把刀罢,万岁岁抬起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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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水月洞天湖的钻钻!
005章 岁岁的沐浴之劫
引凤学院。
有史料记载,四百年前,东傲皇室为纪念龙氏先祖和凤氏先祖而建引凤学院,世人俗称‘引凤国学’!
引凤学院有着最严格的学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能入读引凤学院的人,要么是皇亲贵戚的皇子郡主,要么是朝庭重臣的公子小姐,最不济也是巨贾巨商的香火传人。这里是出人才的地方,也是比财力的地方,更是比权力的地方。
当然,作为皇子和郡主,皇宫为他们专门设置了太学院、上书房等学习机构。所以,历年来在引凤学院学习的皇子郡主屈指可数。
没有人知道当今的太子爷龙睿就读于此学院,更不知道太子爷就是大名鼎鼎的香泉公子——凤睿。
只知道凤睿是楼大公子最铁的朋友,是楼大公子一力要保护的人。楼大公子要保护的人,就没有几个人敢打那人的主意。是以,这么多年来,龙睿在这里生活虽然风光无限,但也算平静。
可如今,龙睿的生活就不怎么平静了。他确实救了一个会令河伯大神头疼的小男孩,如今河伯大神不犯头疼,他太子爷就得犯头疼。
原因很简单,万岁岁在这以‘修身’为已任的学府中不但时有暴粗口现象,而且极度的反感沐浴,这和极喜欢干净、甚至带些洁癖的龙睿比起来,就不太协调。
将一袭一如他的衣物般艳红的衣物搭在屏风上,龙睿幽雅的姿势指着浴桶,“当本公子的小书僮,也得是个干净伶俐的小书僮。”他是香泉公子,身后跟着的书僮不能太掉价,也得一鸣惊人方是。而不是那种邋里邋遢的一鸣惊人。
“本……呃……我不喜欢红色。”接到龙睿严厉的眼神,万岁岁将‘本爷’二字硬吞了回去,找着借口,“我和红色犯冲。”
龙睿看了看自己浑身的红衫,一笑凑近万岁岁,“也就是说,你和本公子犯冲?”
“呃……不是。”万岁岁揉着鼻子,既然决定当书僮了,既然决定学‘忍术’了,既然决定不和银子过不去,他总得找些借口,“我第一次穿红衣,差点就喂了鱼。第二次穿红衣,还保不准会怎么样呢。”说着,似乎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他满脸堆着笑,“要不,公子爷明天替本……呃……替我买一套青色衣衫来,好不?我看,好多书僮都穿着青色的衣衫。明天买了青衫再沐浴啊!”
“本公子和青衣犯冲!”
一袭话,将正在看好戏的楼大公子的口水喷了出来,他穿的虽不是青衫,却也是藏青长衫,属于青衫的一种。他竟不知他和龙睿犯冲?
这话明显是借口,一如方才他的话是借口一般,万岁岁相当明白这个在自己的面前笑得艳媚的人的心思,“呃,好吧……”他磨蹭着抬起手,解着腰带。接着小脸露出痛苦的神情,弯着肚子,“本……呃……我要去茅厕。”
“尿遁!”一把拎住万岁岁的领口,龙睿用手中的扇子敲打万岁岁的头,“今天你去茅厕八趟了。”
记得这么清楚?万岁岁不无幽怨的看着一袭艳红衣衫的人,早知道有这么多麻烦,还不如不当书僮,可他在那帮小兄弟姐妹面前夸了海口啊,就算活受罪也得死要面子方是,说得庸俗些是为了银子,说得崇高些是为了读书,“本爷……不……我洗、我洗不成吗。”
“这就对了。”龙睿一语方毕,只觉得手中的小男孩似泥鳅般,已是不翼而飞。
“小子。”眼见万岁岁要逃,楼宇烈接到龙睿的眼神,飞身而上,“你给我站住。”同时,似老鹰抓小鸡般的,将万岁岁的领口拧个正着。
“啧啧啧……”楼大公子将万岁岁提了起来,凑近万岁岁的领口,“瞧你这身味道。”
“你管本岁是什么味道,放开我……放开我……”
任万岁岁如何踢打狠抓,沾不到楼大公子的半片衣襟,就这样,楼大公子拧着万岁岁直接‘扑通’一声,将万岁岁扔进了浴桶。他楼大公子从来没有凤大公子的脾性好,他喜欢来直接一些的。
来不及脱衣物,骤不及防,万岁岁被楼宇烈扔进了浴桶,被浴桶中的水呛得直是咳嗽。
龙睿则是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楼大公子的魄力。
就着浴桶中的水,楼宇烈洗了洗手,又闻了闻,“总算没有味道了。”眼见着万岁岁要溜出浴桶,他再度出手,一把摁住,“还想跑?”说着,直是捏着万岁岁黑乎乎的脸颊,“又不是杀你,是为了你好,你躲个什么?”
万岁岁扑打着浴桶中的水,水花四溅,找着最后的借口,“本岁怕水。”
“怕水?当初在御香湖视死如归的气势哪里去了?”楼大公子愕然,继而失笑,“我可记得,当初在御香湖,你可是急着想第一个跳进去。”
“你管本岁!”
“咦……”楼宇烈因了手捏着万岁岁的脸颊,万岁岁脸颊上被他捏下一层黑黑的泥来,露出些许粉嫩的肌肤,“肤色很好嘛,干嘛总是……”说着,又要替万岁岁搓脸。
“不要你管。”万岁岁直是拍打着楼宇烈的手,最后被楼宇烈逼急了,咬了楼宇烈一口。
一声惊叫,楼大公子看着自己白晰的手上那惨不忍睹的二排牙印,颤抖的手指着小男孩,“冥顽不灵!”
看好戏的龙睿这个时候总算是清醒了些许,急忙抓住楼宇烈的手,“得快些上药,可不要感染了什么病的好。”
“看我上了药,不来揍死你。”楼宇烈忿忿的说着,急步出门而去。
看着楼宇烈急急离去,龙睿竖着凤目盯着浴桶中的万岁岁好长时间,终于,他决定不再磨蹭,他不介意以一朝太子爷的身份服侍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洗个澡。双手已是利落的替万岁岁脱起衣物来。
“住手、住手!”万岁岁左右拍打着在自己的身上肆意脱衣的双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可龙睿似乎不听他的话啊,眼见上衣已被脱光,万岁岁急了,‘扑通’一声坐到浴桶中,“我自己来。”
“这才乖。”龙睿说着话,也没有离开的打算,挽起手袖,径自在那里帮忙搓着万岁岁那脏兮兮的脸颊和前胸后背,“啧啧啧……你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洗了,真够脏。”
“你管本……呃……我。”这‘本岁’二个字,要坚决改正。
龙睿好笑的勾起唇角,他还真想管这个小男孩啊,生平第一次对人起怜惜,生平第一次想保护一个人,生平第一次管了一件闲事。
“原来,你的肤色真的很好啊。”龙睿似发现一大奇迹,看着逐一显现在自己眼前的蜜色肌肤,“本公子当初还以为你是黑人一个呢……咦,你的右肩背上有一个胎记啊,好像莲花霭!”
龙睿的眼光留恋的停留在那胎记上,不停的用手中的浴巾磨搓着,水珠不停的划过那胎记,晃眼间,似莲花在露珠中徐徐绽放。
万岁岁抢过龙睿手中的浴巾,“不要你管。”
龙睿回过神,再次抢过万岁岁手中的浴巾,“好了,站起来,哪有穿着裤子洗澡的,脱了,本公子帮你洗……这好的肤色,浪费了……还有,不许拍了,不许咬人,听到没?”
这个香泉公子似乎知道他的心思似的,万岁岁停下要咬他的举动,不得不妥协的低下头,“我娘说了,我在十八岁之前,不能和人共浴,否则,会短命。”
有这种说法?龙睿皱起眉头,“本公子是帮你沐浴,不是共浴。”
“我娘还说了,我在十八岁之前,除了她外,不能有人帮我沐浴,否则,一样会短命。”
这是什么道理?龙睿不明白,“你娘呢?”
“死了!”
死了?强行拉起万岁岁站立在浴桶中的手停下了下一步的举动,将小男孩转过身,这才发觉小男孩的头低得几近挨着水面。
龙睿伸出修长的大手,轻轻抬起万岁岁的头,那蜜色的肌肤下,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不再有桀骜不驯、玩世不恭,有的是满满的悲伤。龙睿的心似乎凑动了,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疼惜这个小男孩了,原来这个小男孩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娘的孩子。
“你爹呢?”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没有看见过爹。”
一如他般啊,他的爹虽然活着,可八年未见,龙睿起一丝心酸,“那你家还有什么人?”
万岁岁红着眼摇了摇头,“什么人也没有了。”
也是啊,如果有亲人,小男孩何以沦落至当乞丐的地步?难怪他找尽借口不洗澡?想起母亲临终前对自己反复的叮嘱,龙睿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子,“好了,既然你母亲这般疼护你,这般叮嘱你,你应该谨记着母亲的话方是。”说着,放下手中的浴巾,“以后,你自己洗罢,我们也不帮你了。你太小,得洗快些,天冷,免得冻病了。”说着,又指了指屏风上挂着的衣物,“洗了后将那些衣物换上,又干净又暖和。”
这是自母亲离去后,再一次真正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他可以不用再像一只小刺猬般伪装自己了,万岁岁抬起小脸,冲着龙睿一笑,眉眼弯弯,露出了他的二颗小虎牙。
这是真挚、灿烂的笑啊,至少,眼前这个小男孩对他不再有防范之心,龙睿感到心都是暖暖的,指了指门的方向,“好了,本公子出去了。你放心,有本公子在门外替你守门,没有人可以进来。”
006章 岁岁的睡眠之劫
引凤学院倚山而建,一幢幢亭台楼阁尽在参天古木掩映之中,建筑均座北朝南,石木或砖木构建,屋顶飞檐走阁,极具古朴清雅之气。由馥馨楼、五凤楼、振威楼、春风楼、书斋等等数座各具特色的楼宇组成。
站在引凤学院的最高点——春风楼,可以俯看整个学院的风光和外界的一派大好山河。而引凤学院所有的楼宇中,以五凤楼最为显眼。
五凤楼是整个书院中等级最高的建筑物,歇山重檐、翼角高翅,回廊环绕、青瓦粉墙,极尽恢弘。而五凤楼中成片种植的桃林,与庄严、肃穆的楼宇混为一体,令人觉得淡泊、清幽之极。似在俗世红尘中找到一方净土的感觉——反朴归真。
同时,五凤楼也是所有学子们住宿的地方。
五凤楼四路布置,分为东院、南院、西院、北院,各院有自己的门楼,又能相互联通,出入方便。夫子们住在东院,男学子住在南院,女学子住在西院。打杂的人住在北院。
如今,站在春风楼观景的万岁岁不是为了眼前这些令人陶醉的风景,而是为了躲人,躲——凤睿!
自从知道他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那个凤睿不但义务的每天为他把守浴室的大门,更是将他直接从书僮们睡觉的寝房提了出来,每晚要和他同榻,义务的要当他的爹娘?
受宠若惊啊!万岁岁为这同榻而眠的‘宠爱’居然也有些头疼了。
夜幕又已降临,他的小书僮又不见了踪影。“真是个不称职的书僮啊。”龙睿铁了心,既然这个小男孩让他心生怜悯,那他就得好好惜之。“宇烈,看到岁岁了没?”
“阿睿,你还真打算管……呃……那个小子一辈子?”
龙睿若有所思,只因了一眼,他就是想心疼那个孩子。如今知道万岁岁的身世一如他般,怎不叫人怜惜,“缘分吧。”
“我看,那小子本性恶劣,很难教化得过来。”似乎是第一次,眼前的友人对某个事物起了兴趣,一扫平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原则,楼宇烈不屑撇嘴,拍了拍龙睿的肩,“书僮多的是,不在乎他一个,如果你真要,赶明儿惜君来的时候,让我娘顺便带一个来。”
“不必了。”龙睿笑着摇了摇头,“就是岁岁了。”他感觉得到,那个小男孩对他的防范日益减少,那只小刺猬已是收起满身的刺了。只是为什么一到晚间总是躲着他,让他莫明其妙。
“他老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啊!”楼大公子不无头疼。
“好了。”龙睿笑着指了指寝房的方向,“今天就不用你找了,我去罢。你回去将床榻铺好即成。”
“真够苦命啊。”楼宇烈做着鬼脸,耸了耸肩,径自往寝房的方向而去,“想当初的二人世界啊,多么逍遥。”如今硬是横插一个小子进来,闹得不得安生。
一一找遍振威楼、书斋、馥香楼,仍旧不见他的小书僮的身影。“到底去哪里了?”龙睿四下看了看,抬眼看向春风楼的方向。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一抹红色的小身影伫立在春风楼之上,很像素喜站在春风楼想着心事的他。龙睿嘴角抹上一抹笑,迈步往春风楼的方向而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所以,万岁岁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仍旧沉浸在‘长天共秋水一色’的美景中。
他站在这里,一般是想念自己的母亲。这个小男孩站在这里,又会是想什么呢?他等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弯下了身子,凑近万岁岁的耳边,“想什么呢?”
骤不急防,万岁岁吓了一跳,接着看清是他的主子,明白,今天晚上又躲不过了,是以摸了摸鼻子,“这里很美。”
“当然。”撩起衣袍,龙睿极酷的摆了个姿式坐了下来,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山中的风景,“很久以前,这里可是人间的仙境,世人眼中的桃花源啊。”
“桃花源?”
“据传,四百年前,东傲皇室的先祖曾经居住于此。只是四百年来,经过各代人不懈的努力和改造,方有了现在的引凤学院。”龙睿说着,似乎有了非常大的兴致,他高兴的站了起来,扳过万岁岁小小的身子,用扇子指着五凤楼的方向,“你看那里,五凤楼。那里是桃花源最早的模样。”接着,又一一的指着其它的楼宇,“至于这馥馨楼、振威楼、书斋、包括这个春风楼,都是后期而建。”
“你似乎很熟悉这里?”
闻言,龙睿呆了呆,继而露出一抹苦笑,“我在这里呆了八年,能不熟悉么?”
“八年?”和他的年岁一般啊,万岁岁有一丝震惊,“你的家呢?没回过家?”
“我的家?”龙睿轻叹一声,看向东傲城的方向,“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你娘呢?八年了,你都不回去?不想你么?”
“我……娘……”龙睿的眼睛黯淡下来,低下了头,半晌方才抬头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我娘和你娘一样。”
死了?万岁岁呆呆的看着龙睿。原来,他们二个都是没娘的孩子?“那……那……你爹呢?”
“我……爹?”龙睿转过身,悠闲的将身子斜靠在廊柱上,眯着眼,似乎看着很远的方向,“我爹有很多老婆,有很多孩子,不在乎多我一个或者少我一个。”
也就是说,有等于没有?难怪八年不归家?长期漂流世上,受尽白眼的万岁岁非常理解龙睿此时的神情,“原来,你和我一样。”
“所以,岁岁……”龙睿转过身,双手摁着万岁岁柔弱的肩,似乎这肩就能给他依靠的感觉,相当窝心的感觉,“不要再排斥我,好吗?”
“好!”
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蜜色的肌肤因了一袭红衣更增色彩,龙睿看得有些晃眼,半晌方清咳二声,“走吧,我们回去。”
“我累了。”白天要当小书僮陪读,晚上要陪睡,这份工钱不好赚啊,能不累么?
“我背你。”龙睿说着,已是蹲下了身子,任万岁岁爬上了自己的背,这方站了起来,“走喽。”
“我能不能回书僮睡觉的房中睡?”
万岁岁的声音柔柔的、痒痒的响在他的耳边,龙睿愕然,站住身子,扭过头,不小心撞了万岁岁的鼻子。
“啊……疼。”
“为什么?”
万岁岁揉着鼻子,有些不满,“我不想和楼宇烈睡一张床。”看龙睿一副要知道原因的神情,他只好继续说道:“因为他鼾声如雷!”
闻言,龙睿笑了起来,回过头,继续迈着步子,“好。回去后,我将他赶到外间书房睡去。”反正,书房有软榻,睡个把人没有问题。
“不。”万岁岁急忙摆手,他可不想犯在楼宇烈的手上,“我……我也不想和你睡一张床。”
再次驻脚,再次回头,再次将脸撞到了万岁岁的鼻子上。
“唔……又撞上了,疼!”万岁岁捂着鼻子不满。
“为什么?”龙睿有点受伤,他一力心疼这个孩子,可这个孩子似乎不领情啊。
“因为……因为……”万岁岁瞅着眼睛看了龙睿半晌,终是讷讷说道:“因为,你睡觉喜欢趴在人家身上。”看龙睿惊愕的神情,万岁岁嘟起了嘴,“是真的。人家有时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龙睿微挑俊眉,“我和宇烈同睡一张床榻八年,他怎么没有说我有这种……呃……嗜好?”
“那是因为你们分着被子睡啊。”
这样啊,龙睿回过头,背着万岁岁,再次迈着步子往五凤楼的方向走去。半晌方开口,“那好,回去后。我将宇烈赶到外间书房睡。然后,和你分开被子睡。”
这样,还是得在一张床榻上啊。万岁岁有些苦恼的摸了摸鼻子,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唉,算了,反正现在是秋天,要经过冬天、春天方到夏天,还长着呢。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张床就一张床罢。反正,他在书僮的房中也不怎么方便。
“也好,试一下。”话不能说绝,留点余地,给自己一条活路。
众目睽瞪之中,在一应学友的面面相觑下,龙睿挂着往日的艳笑一路背着自己的书僮回了五凤楼。
能够骑在主子的背上做威作福的书僮?万岁岁因了‘王牌书僮’四字而名声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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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章 岁岁的茅厕之劫
引凤学院的正门,恢弘庄严,‘引凤学院’四个字若飞龙走凤般游曳在五彩祥云之端。
上联书写着:几百年人间无非积善!
下联书写着: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
这里风景优美,四季风光如画。不说那些如大家闺秀般的亭台楼阁,只说那贯通溪水的拱桥和桥头矶上的小亭子也似那小家碧玉般,与青山碧水相映生辉,各显特色。
能够在这里读书的人,可算得上是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能够在这里读书的女学子,就是金钥匙中的极品了。
引凤学院向来不排斥女学生,而且会因了出色的女学生更是名噪一时。除却住宿方面男学子和女学子分院外,茅厕问题亦是严格的区分开。
万岁岁上茅厕似乎成了引凤学院的一景。
学子们在教室内上课,书僮和陪读的小丫头们在教室外的长廊中听课,是引凤学院向来的规矩。而那个一袭红衣的小书僮总是在上课的过程中往茅厕跑,自然而然的就会引来很多人的目光。一般情形下,那些学子也好、夫子也罢,直至再也看不见万岁岁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后,会一致回头看向万岁岁的主子——凤睿。
果然霭,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主子扬名于合州城。奴才现在一样扬名于合州城啊。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言忠信,行笃敬……”
朗朗的读书声从引凤学院的书斋中传了出来。
龙睿却是无心思的看向教室外,只因他的小书僮似乎又开始另类拨萃了。上课期间不见了踪影,今天小书僮去茅厕的次数多于往日,莫非肚子出了问题?昨天晚上他抢了小书僮的被子,小书僮的肚子凉着了?
直到看见那抹小小的红衣身影跑了回来,龙睿方放下一颗心。教书的老夫子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围着一应学子转了一圈,边走边说道:“为师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外面传来的笑声将老夫子的眼光吸引了去,果然,又是那个一袭红衣的小书僮,逗得身边的几个小书僮笑个不停,他老着脸咳嗽了二声,以示提醒,接着说道:“圣贤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苟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接着,老夫子不得不闭了嘴,只因,教室外的长廊太精彩,吸引了所有学子的目光。
因为,现在教室外的长廊上已笑得人仰马翻,而且,一个体型有些壮颀的男书僮站了起来,怒指着万岁岁,“你再说一遍?”
大家都知道,体型壮颀的男书僮是引凤学院的学子何英韶的书僮——何小福。
“东傲的话你都听不懂?”万岁岁毫不示弱的站了起来,可惜的是,比人低一个头,比人小一号,无论他如何抬着头,都矮了何小福一截,但他仍旧叉着腰,强硬的站着。
“你居然敢说我肾亏?”何小福一语落地,再次引得四周暴笑一片。
“是你先说本岁体虚!”万岁岁情急下,将许久不再飙出口的‘本岁’二字再度说出口,明显见何小福脸红耳赤,万岁岁‘哦’了一声,“你说本岁体虚,本岁人格伟大不予计较。只还你二个字,你就生气了?说明你心胸太过狭小。”
“你你你……”何小福指着灵牙俐齿的人,不知道如何辩解,如果辩解吧是心胸狭小之人,如果不辩解吧,太过窝囊。
显见得,他的小书僮又赢了呢?龙睿的俊眉无意识的上扬,这段时间,这引凤学院因了他的小书僮的到来显得格外的热闹,可谓盛况空前。时不时就为这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涯绘上一笔重重的色彩。
“啧啧啧……”万岁岁得理不饶人,看了看四周一众望着他的书僮和小丫头们,“你们瞧瞧,没话说了呢,知道错了呢。”语毕,拍了拍何小福的肩,“不如,本岁再告诉你一个真理。”得意的人向来会忘形,万岁岁非常不幸的就是其中的一种。
真理?所有的人再次看向万岁岁,包括郁闷之极的何小福。
万岁岁指了指天,“知道老天是用来做什么的么?”
听着万岁岁的提问,何小福茫然的摇了摇头。
“笨。”万岁岁再度拍了拍何小福的肩,一副教书育人的神情,“天,是用来刮风的。”
什么理论?众人不解。
万岁岁又指了指地,“知道地是用来做什么的么?”
何小福再度摇了摇头。
“笨。”万岁岁随手抄起一本书,打在了何小福的脑袋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地,是用来长草的。”
什么歪理?教室内的学子们有些抽搐了。包括想知道正确答案的老夫子,长吁了一声,掳着胡子,咬着牙齿。
何小福明显的不服气,摸着被书打疼的脑袋,“我不笨。”
“好吧。”万岁岁手支着下颔,睨眼看着何小福,“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万岁岁指了指自己,“知道,本岁是干什么的么?”
何小福本来茫然摇头的人,眼睛猛的一亮,举起手,“你是书僮。”
“笨。”万岁岁再度将手中的书击打在何小福的脑袋上,一副极得意的神情,“本岁,是用来证明人的伟大的。”
狂啊?龙睿不止扬眉了,还抹上笑了,狂生可教啊!再看其余同学的脸,有的闷笑、有的傻眼。有的……何英韶的脸一如往常的冷峻,没有多大的波澜,二眼仍旧似冰的盯着二个你问我答的书僮,似乎事不关已的感觉,全然无视其中的何小福是他的书僮。
“好吧。”显然,万岁岁有些无聊了,似乎对着一个笨得不能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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