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气:「怎麽还不找呢?可不要打长洲的主意,你可配不……」
「妈。」易长洲放下咖啡,「中午去哪里吃饭?」
「咦?你想去哪?有什麽想吃的吗?听说连云的饺子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易长洲站起:「走吧。」
「这麽快?」女人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易长洲站在门口,等女人走过去才回头看了江小小一眼,抱歉一笑。
江小小亦笑笑。
还以为他这一去,至少这一天是不会回来了。哪知下午两点,他居然准时上班,且身後无人。
江小小:「你母亲呢?」
「已经送回去了。」
「这麽快?」
他按了按太阳岤:「再不送回去,会让我头疼至死。」
她笑:「好人不长命,祸害可遗千年。」
「小样,不整治你皮就痒?」他捋捋袖子,作势要行动。
「好啦丶好啦,我说错话还不行。」
他看着她,笑了笑,突然长叹一口气。
「怎麽了?」
「其实我……」他顿了顿,看看後面的沈秘,悄悄说,「晚上一起吃饭,我有话说。」
「好。」
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两人坐在包厢之中。
易长洲还没开始讲,已经掏出烟来:「不介意吧?」
她摇摇头。
他点了烟,吸一口,匀长的呼吸过後,才说:「我是私生子。」顿了顿,又说,「十六岁才被易家认可。我母亲只是一名无正当职业的女子,如你所见,言行俱不妥当。但她心地不坏,比较单纯。」
江小小:「看得出来。」
他笑了笑。
「易哥。」
「嗯?」
「我想问一件事。」
「说。」
「易宪治曾对我说,你杀过人?」
他怔了怔,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痛苦,但恢复得很快:「是。」他抬起眼帘,直直地看过来,「他是我的养父。」
许久,他都没有说话,深深地吸气又呼气,似乎压抑着重大情绪。
「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说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那个男人是开出租的,有暴力倾向,经常打我母亲。那天我放学回来,见他又喝醉,将我妈打得鲜血直流。我很生气,」他的手微微抖动,「要跟他打起来,被我妈阻止。後来他拿走家里所有的钱,并扬言要将我们赶出去。那钱里有我妈的医药费和我的学费,我悄悄跟着他,本只打算抢回钱,却不知道那一砖拍下去……」他说到这里,已经无法再说下去。沉默了半晌,忽看向她,自嘲般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也不算。毕竟是小时候的事,而且有那麽特殊的环境,你也是无心之失。
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我这辈子,怕都摆不脱杀人犯的罪名了。」他的表情,很内疚与脆弱,引得她心软。
「你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
「他不会放过我。」他苦笑,「只要我在乎谁,他一定会把我的过去讲给谁听。小小,我……我其实愿意用一切换养父的性命。砖拍下去的瞬间,他扭过头来看我,那种眼神,我如今做梦都经常梦见。」他说完,低下头去,黯然得一塌糊涂。
她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犹豫地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会过去的。只要你真心待某个人,人总会感到你的好。谁都会有不能说的秘密,那人若有深度,就一定能理解并接纳你。」
「谢谢。」他抬起头来,一笑,站起来张开双臂。
她亦站起,与他相拥,满满的友情祝福,听他在耳边低声道:「你问我这个,是不是在考虑做我女朋友?」
她一愣,反应过来这人又不正经了,忙摇头,要退後。谁知他抱得很紧,挣都挣不脱。
「就一会儿。」他闭着眼睛,神情很安详,「我很累,就让我抱一会儿。」
她还是挣扎,只是动作比较轻了。
「这样抱你一会儿,就会让我充满力气。对於从来得不到想要东西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你知道吗?在易家,我连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
「遇见你真好,小小。」
这一顿饭,他不仅在她面前第一次抽烟,也是第一次喝酒。她陪着他喝了一杯,耍宝卖萌给他打气逗他开心。
他虽然笑得很少,但看得出心情已经渐渐开朗。吃完饭出来,他已是微醺,到处找车钥匙。
她指着他的手,笑:「不在你手上吗?」
他愣了愣,看着自己的手,亦笑了。
「你喝醉了,别开车,我们叫出租车吧。」
他摇摇头,迈开长腿。餐厅门下有台阶。他一迈下去,整个人都往前栽倒。她连忙抢上前一步扶住他。他顺势搂住她的肩,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哎呀,好像真的醉得不轻。」
她狐疑地看他。
他双眼迷蒙,笑容璀璨。
「你是故意的吧?」
「什麽?」
「你没醉!」她作势扯他的手臂,「我要放手。」
「你放了我可就摔地上了。」
「你又没醉!」
「醉了。」
「哪有醉了的人说自己醉了的。」
「我有自知之明。」
她彻底明白了,他根本没有醉,完全在占自己便宜,扯开他的手就要走开,谁知他一下子将头枕在她肩上,用只有她听得到的低沉声音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想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想一直这样挨着你。你就当可怜我,别这麽迫不及待地推开我。」
还真是两只脚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她怎麽会不知道呢?想待在一个人的身边,想看他,想听他说话,与他吃饭,跟他做所有生活锁事。这种期盼的心情,她懂得不能再懂。
所以也明白,得不到有多暗伤。
「那你抱一会儿就放,这里人很多的。」
他「嗯」了一声,格外放松。
上了出租车,他又要靠过来,这回她躲得远远的:「待在那儿!」
他到底自恃身份,呆了呆转头看向窗外,老实了。
车子先开到她的处所,与易长洲道了别,上楼回房。刚把包放下,脱了大衣,就听见门铃响,边走过去边问:「谁?」
外面无人回答。
疑惑地从猫眼往外看,居然是易长洲?
一边开门一边问:「怎麽了?忘记……」门才刚被打开,他就推门进来,一把搂住她,反手将门砰地关上。
她都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低下头吻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丶失控
他的吻来得霸道又炙热,将她压在墙上,不容分说地翘开她的唇,在里面攻城掠地。他转换角度去吻她,四唇相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任她如何捶打挣扎都毫不放松。
「嗯……放……」她只能发出模糊的抗议,然而在力量悬殊之下实在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们说,」他哑着嗓子,「女人只要身体被某个男人占有,就会不自觉地爱上这个男人。」
「胡说……」
他又吻下来,与刚才相同的热烈,手也放在她的腰上,在上面揉搓。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力气也越来越大,都揉得她疼了。
她後知後觉地才明白过来他那句话的含义,惊得浑身一僵。正要用力推开他时,忽然脚下一空,被他凌空抱起,直往卧室走。
「放开我!易长洲,你放开我!」她急了,「我不喜欢你,我不愿意,你不能这麽对我!」
他沉默地快速走进房间,将她压在床上,还没等她再说一句话,低下头又吻住她。同时双手急切地去解她的衣服。
她已经脱了大衣,身上就只有一件开衫和一件衬衣,开衫几下就被他解开了。而他隔着衬衣,手掌覆在她的胸上,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叹息。
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滛靡。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他轻轻松松将她两手压到头顶,空出一只手来解衬衣。吻亦沿着嘴角滑到下巴丶脖子,来到赤裸的胸口。
他将衬衣从两边分开,炙热的手掌顺着腹部来到胸部下沿,就要从内衣钻进去。
「我不玩儿!」江小小忽然叫道,「我没和男人这样做过,我丶我没交过男朋友!」
易长洲抬起头,眸中暗色深沉:「什麽?」
「我说我没和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过,我……我什麽都是第一次!」
他明显惊讶:「空白?你是说你在这方面是一片空白?」
「很丢人?」
他摇摇头,惊讶之色还在脸上。
她咬了咬牙:「所以,我不玩。要发生关系,可以,跟我结婚!」
他愣了愣,情欲的迷蒙渐渐褪了,直起身,将衬衣给她重新拢上:「怎麽会丶怎麽可能呢?」
她连忙坐起来扣扣子:「怎麽不可能?」
他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就像你说的,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喜欢了他整整十八年,别人我都没动过心。」
「十八年?」
「……」
正扣着扣子呢,手被他抓起来。
「你别说笑,怎麽可能喜欢一个人喜欢这麽久,你是不甘心吧?」不知道为什麽,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又像讽刺又像难过,还有点酸酸的。
「你不可以,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被握着的手腕一痛,是他骤然用力:「他有什麽值得你喜欢这麽久的?你了解他吗?」
「我喜欢他。如果他愿意给我机会深入了解,我乐意之至。」
他嘴角一勾:「你这根本不是喜欢。」
她要把手抽回来,却数次不成功:「是不是与你无关!」
他猛地将她拉到怀中:「我警告你,不许在我面前提他。你可以拒绝我,但理由不可以是别的男人。」
四目相对,彷佛能溅出火花来。良久,他才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手放开。她穿好衣服,从房间走了出去。
他一直皱着眉,似在思索什麽难题,半晌亦站起来走出去,见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点没有理自己的意思。
「我走了。」他顿了顿,「对不起。」
她:「……」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来说:「真的对不起。我太心急了,我平常不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她:「我不想原谅你。」
「那……以後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她:「……」
「我没想过你……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我应该等一等。抱歉,如果有我能赎罪的地方,我一定立刻去做。别生我的气,算……算我求你了。」他说出这些话,已经无地自容,也不等她反应,直接开门走了。
砰地一声,门再被合上。江小小蜷在沙发里,环绕双臂。易长洲的体温与气味彷佛还残留在身上,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麽想法。对易长洲,她并不讨厌,甚至他做了那样的事,她都无法讨厌他,但实在没有感觉。不会心跳加速,不会感到快乐。与那个人完全不同,那个人只要看她,只要跟她说话,向她笑,她都会觉得非常幸福。
甚至只要想到他,她都会像现在这样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後几日上班,易长洲总会偷偷看她。待她看回去,他又调转了视线,神情中有所思量。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想知道,按平常做好工作。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到了只穿一件薄外套的初夏。夜晚越来越长,有时候下了班坐在公交车上都能看到华灯一盏盏亮起。
江小小从奉天大酒店前走过,走得很缓慢,忽然身後有人叫了一声:「嗨,冒昧问下时间可以吗?」
声音很熟,熟到感觉是错觉。她回过头,看到熟悉的脸,对方也是一惊:「小小?」
她笑:「向孟。」
向孟笑:「怎麽在这里碰到你?」
「我在这边工作。」
「喔?在哪里?」
「泰华。」
向孟:「听说过,一个大公司。有时间没,一起吃个饭?」
江小小:「有。」
两个人进了奉天大酒店,浑没看到马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易长洲坐在里面,手将方向盘握得死紧,盯着两个人的背影。
「在泰华做得怎麽样?」向孟给江小小倒茶。
江小小:「还可以。」
「什麽职位?」
「总经理秘书。」
「首秘?」
「嗯。」
向孟笑:「那就不仅仅是还可以了。」
江小小:「一般。」
「怎麽想到来连云?容华市比这里好得多。」
江小小:「……」
向孟用筷子指着桌上的一盏豆角炒茄子:「这道菜这里炒得最正宗,你尝尝。」
江小小连忙夹了一片茄子,边吃边点头:「嗯。是挺好吃的。」
「向孟,你到连云了还和家里联系吗?」
向孟愣了一下。
「我是说联系得多不多?」
向孟:「还好。」
「向伯伯还是挺担心你的。」
向孟:「……」
江小小还想说什麽,已有人走来与向孟打招呼。那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看她的眼神暧昧,笑容轻浮:「向少,晚上出来玩不?」
向孟笑:「看情况。」
「估计不会啦。」
向孟笑了笑:「你们在哪儿玩?」
「还不就是那些地方,这里又没什麽新场子开张,哎,都腻了。」
向孟:「你也知道腻?」
「那肯定啦。好了,不打扰你勾搭小姑娘,我先闪了。」
向孟:「拜——」
那人走後,向孟朝她一笑:「别介意,他们就是这样,嘴上不闭风。」
江小小:「没事。」
吃过了饭,两人正打算起身,向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在奉天。碧海?我这边有人。」他看了她一眼,「碧海唱歌,你去吗?」
江小小点头如捣蒜。
似乎没想到她会去,向孟愣了一下,向手机里说:「那我们现在过去。」
出了奉天,江小小走在向孟旁边,往前面望了一眼。奉天门前有几个台阶,站得高一些,能望得远。一眼望见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轿车,似乎是易长洲的,但车牌被别的车挡住了,看不见。
「你来连云玩得少吧?」向孟忽然转头来问。
「嗯。」
「平常都干些什麽呢?」向孟走在前面,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这一瞬她真的觉得很幸福,因为他在照顾她。等他上车来坐好,她才说:「也就看看电视丶看百~万\小!说之类的。」
向孟:「你这个不喜欢与人结交的脾气一点没变。」
江小小:「你也一点没变的。」
「是吗?」
「嗯。」
向孟沉吟了一下,忽然笑问:「哪些没变呢?」
「游戏人间。」
向孟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乱说。」
她把脖子缩起来,任他揉着,嘴上却说:「我也没乱说。」
拐了两个弯,向孟忽然咦了一声。
「怎麽了?」
向孟看着後视镜:「有没有觉得後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江小小朝後看去:「哪辆?」
「白色那辆後面的那辆。」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车身大半个被白色车子挡住了。江小小挑了挑眉:「那是……」
「是什麽?」
「似乎是我们老总的车。」
向孟沉吟了一下:「你们在连云的老总现在是易长洲吧?」
「嗯嗯。」
「易长洲。」向孟将这个名字在嘴边念了一遍,「挺传奇呢,这个人。」
「啊?」
向孟朝後视镜上看了一眼:「听说是易家的私生子,二十六岁了才被易家承认进企业做事。我有些朋友与他有点生意往来,都说这人行事不太按常理出牌,常叫他们疲於应对。」
「是吗?」
向孟看了江小小一眼:「你觉得呢?」
「还好吧。他丶人不坏的。」
「好了。」向孟看着後视镜,「他走了。」
江小小从後车窗看到,那车子打了个弯朝右边驶去,车牌正是易长洲的车牌:不知道他看到自己和向孟没有,如果看到了,要怎麽解释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丶贴耳
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男男女女。向孟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又是劝酒又是劝唱的。
向孟都笑着推了,将她安排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又问她喝什麽茶。
第一次被这样细心对待,她觉得整个人都像泡在幸福的茶水里:「就玫瑰花茶吧。」
「喝什麽茶呀?」有人笑道,「来这里当然喝酒。这个妹妹长得这麽水灵,一看就是向少的心头好,陪向少喝一点,向少很喜欢豪放的女人的。」
江小小朝向孟看了一眼。
向孟忙说:「乱说什麽。她就喝茶。」
那人不敢与向孟争辩,叫了茶以後,就自顾自玩去了。
向孟坐到她旁边,问:「去点歌?」
她摇头。
「怎麽?」
「不会唱。」
「歌不会唱?」
「唱不好。」
「没事,就唱着玩。」
她还是摇头:「真不唱。」
他看着她,笑:「好了,不勉强你。」
过了一会儿,茶送了进来,向孟先用手试了试:「有点烫。」
江小小:「嗯。」
「凉了再喝。」
「喔。」
「你在泰华做得习惯吗?」
「挺好的。」
「就没遇到什麽挫折?」
「还真有一件事。」江小小回忆着,「前段时间,易宪治来过。两兄弟斗得可激烈了。」
「喔?」
江小小:「……」
「然後呢?」
「具体的好像不方便说。」
「说说看嘛。」
「真不方便说。」江小小顿了顿,「不如说说你吧。来连云以後,都做了些什麽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向孟想了一下,「没有。」
「我说你们,」有人端着酒过来,「别窝在这里说话,来跟大伙聊聊。」
向孟:「聊什麽?」
「随便聊聊啊。」
向孟被那人拉过去,江小小一个人坐在原位,看他站在一群人中间,气势那麽与众不同,一眼就可以认出来,那种独特的丶疏离的气质。
她一边喝茶一边听其他人唱歌,有别的女人过来跟她说话,聊了几句也就没有话了。很快向孟又坐了过来,因为音乐声太大,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累不累?」
她看着他笑,摇头。
他又贴着她的耳说:「累了就说。」
她点头,想了想,又凑过去,贴着他的耳说:「一点都不累,我喜欢听歌。」更喜欢与你一起坐在这里。
他笑了笑:「是吗?」
两人就这样贴耳交谈,相互间靠得很近。就像梦一样,她从来没想过可以与向孟这样近地说话,这样亲密。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十一点多的时候一夥人各有各的伴准备散场。向孟跟江小小一起出去,外面起了风,向孟把外套脱下来给江小小披上。
外套上有他的气味,江小小木木地抬头,却见向孟极其自然地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肩:「晚上冷。」
她低头,与他一起走出旋转金属门。
与大伙道别後,向孟将江小小放在副驾驶上,自己开车,也没有问,直接去了奉天。
江小小一直到了酒店门外,才顿住脚步:「我们去干什麽?」
向孟笑:「晚上了,你不休息啊?」
「可是我在这里没有房间。」
「你没有我有嘛。」
「可是……」
「你晚上不睡觉吗?」
「睡。」
「那就上去啊。」向孟说完,已经一只手搂过江小小,向上走。
她脑袋这个时候不太好用,云里雾里地就上了电梯进了房。房门一关,向孟就将她按在墙上,声音低沉着说:「今晚听歌听得开心吗?」
他距离她这样近,近得彷佛听得到他的心跳。「嗯。」
他越靠越近,四片唇几乎只离了三寸。「那我们做点更开心的事好不好?」
「什麽?」
「闭上眼睛。」
她已经在颤抖,听话地闭上了眼。下一秒,就感到他的唇,饱满的温软的唇覆了下来,热热的舌尖舔扫着她的唇。就像中了咒语一样,她张开嘴,接纳他的舌进来。她是第一次接吻,这感觉又陌生又刺激。唇舌纠缠,似乎口腔所有的细胞都活跃起来,兴奋直达大脑。
他离开的时候,她还舍不得。
她想她的吻技一定很糟糕,不知道他嫌不嫌弃。但他似乎并不在乎,将她抱紧了,走到床上去。
「等等。」江小小想反抗,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力气使不出来,「向孟,等等。」
向孟停下来,站在床边,声音带着急切:「什麽?」
「我没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麽?」
她感受到他在压自己,而自己也反抗不了地任他压着坐在床上,然後上半身向後仰,被推倒在床上。
他的眼睛里都是宠溺的笑意:「你要准备什麽?」
她刚想说,张开嘴,便被他亲了下来。他的吻又温柔又缠绵,彷佛一个隽长柔软的美梦,令人舍不得醒来。
而他的呼吸越发急促与火热,动作渐渐变得用力。她开始心慌:「向孟。」
「嗯?」
「我喜欢你。」
「嗯。」他在解她的衣服,一只手已经隔着衣服揉着她的胸。
「真的喜欢你,从五岁开始,你救我出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他动作一滞,抬起头来看她,眼里还是一片沉寂寂的黑,笑了笑:「是吗?」说完低下头,开始啃咬她露出来的脖子。
牙齿与唇舌用力流连在肌肤上的感觉,是他带来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痛快!「我一直喜欢你,都没有交过男朋友,你喜不喜欢我?」
「没交过男朋友?」他终於抬起身体,「你是说是第一次?像这样被人碰是第一次?」
她直直地看着他:「嗯。」
「不会吧?」
「真的。」以为他怀疑自己,尽力解释,「如果我交了男朋友,我家里不会不管。这麽多年,你听过什麽话吗?」
向孟:「……」
「我爸也说过很多次,可是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我们家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他忽然拍了拍她的头:「这些话不能乱说。」他看着她,很久,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我真没想到,你会是……会没交过男朋友。」
「很丢人吗?」
「不是。」他顿了顿,翻身下床,「我去洗个澡。」
砰!
玻璃门被合上。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办糟了。他做到一半不肯做,是她做错了什麽事吗?可是她只是告了白……
不知道想了些什麽,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他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没有看她:「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外面。」
她一下子从床上下来,挡在门口,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睛里一片死水:「干什麽?」
「我喜欢你。」
「所以呢?」
「做我男朋友吧。」
「这个事情,」他字斟句酌,「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比较复杂。再说,你我也不了解。」
告白被拒绝,真是丢人到死。她低下头,感到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自己被慢慢地移开。然後他打开门,要出去。
「抱抱我吧。」她鼓起勇气,「像刚才那样,抱抱我。」
他只是顿了一下,继续走出去。
门在她眼前合上。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拚命鼓起勇气打开门,看见他转头看着自己,一步步地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好像有刀劈在脸上,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可以做所有的事情,我喜欢你抱着我。」
他叹了一口气,坐起来,伸出双手。
她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他抱着她。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深长,还未来得及仔细体会这个拥抱,就被他推开:「好了,去睡觉,乖。」
「再抱一下。」
他:「……」
「再抱一下。」
他:「再抱我可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要紧。」
他看着她,眉头皱起,吸了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她闭上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想将它们永远地记下来。可是还没吸上几次,眼前天旋地转就被推倒在沙发上。然後他用力吻下来,衣服也被快速地扒下。他的动作略显粗暴,揉得她都发疼。
她闭上眼睛,很害怕,却又很兴奋,因为是他。
到了最後,他还是停下来,抱着她呼吸又长又急,额头汗都滴了下来:「不行。」
「啊?」
他偏头看她,眉头紧皱:「不能做。」
「为什麽?」
他直起身站起来:「回房。」
她:「……」
「听见没有,回房去!」
她咬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头找了半天衣服,狼狈地穿上一件衬衣,刚想抬头,只听砰地一声,他居然出去了。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壁灯,昏暗昏暗的,前一秒他的怀抱温暖如春,下一秒人去楼空,冷得无以复加。
作者有话要说:
☆丶值得
一整晚都睡不着。屋子里没有开灯,暗得很。向孟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快中午才听见门卡嚓一声被打开,他看见她似有些吃惊,却又很快平静下来:「吃饭没有?」
她摇摇头:「没有。」
「走吧。」
「嗯。」一早就洗漱过了,所以只穿好衣服就下床来,背上包,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想起来居然忘记给公司请假。
「怎麽了?」
「忘记给公司请假了。」
「那现在打电话过去嘛。」
她按了下手机:「好像没电了。」
向孟:「用我的?」
「不用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反正到中午了,下午再去补假吧。」
两人出了房门。她其实很想拥抱一下他,因为可能在之後就没有机会了。「向孟。」
「嗯?」
「你以後还会找我吗?」
向孟想了一想:「会。」
「真的?」
「嗯。」
进了电梯,她时不时望他一眼。一天的第一次见面,他依旧是印象中那个孤立的疏离的向孟,一点没有改变。真的很想在电梯里抱一抱他,亲一亲他,如同所有情侣会做的事情一样。
叮——
电梯门开,汹涌的人潮与声嚣挤进来,再也没有两个人独处的静谧与隐秘,再也没有机会去抱一抱他丶嗅一嗅他。
向孟也是刚起床,两人没有去吃饭,在酒店里吃了粥和一些面点,就该各走各路了。
「我送你去公司。」
她摇摇头:「我想回家换身衣服。」
「那送你回家。」
「不要。」
「嗯?」
「我想自己坐车回去。」
「我送你好一点。」
「真的不要。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缓慢行走。虽然她看不清,也猜不透。他笑了笑:「好吧。那我送你上车。」
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上车之前她向他挥了挥手:「再见。」再见了,向孟,不知道下次,你什麽时候才会想起我。
他送她上了车:「路上小心。」
她笑笑。
回到家,洗了澡,将衣服换下。他拥抱过後的感觉似还留在皮肤上,用手去触摸自己,那感触能令自己有幻觉。
给手机充上电。一个未接提醒响起来,一看,是易长洲。居然还是夜里十一点多打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回一个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後才被接起来。
「易哥。」
易长洲没有作声。
「喂?听得见吗?」
「嗯。」
易长洲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吓人,令她有些担心:「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有什麽事?」
「没事。」
嘟——
电话被挂断。望着莫名其妙被挂断的电话,她懒得多想,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抓紧时间睡个觉吧。
总公司又发邮件过来,说是易培国老先生拟定日期後会过来视察。江小小将这份邮件读了三遍,才打印出来去交给易长洲。
今天下午,易长洲都待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她也没有见过他。
咚丶咚!
江小小打开门:「总公司发邮件过来,说是易老先生不日会来视察。」一边说一边走进去,将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大约这份文件很重要,或者他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她想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他的声音特别低沉,居然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她回过头,见他正缓缓抬起头来,挺直的鼻梁如同大理石雕塑,一双眼睛直直看过来:「昨晚去哪里了?」
她抿了抿嘴,挤出一个虚弱笑容:「这与工作无关,我不需要回答。」
「江小小,」他从牙缝里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趁我还冷静,你最好把事情解释清楚!」
「我实在想不出我要解释什麽。」他既然都问出来,想必昨晚的事情也知道一二,昨天那辆车上的人一定是他,他看见她与向孟。「我是成年人,行动能够自己决定。」
他手上握着一支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都发了白,感觉那支笔随时会断掉。他腾地站起来:「我记得你说过不结婚就不上床,结果你……向孟是什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小小:「……」
「还是你觉得我易某人太傻,由着你耍着玩儿?」他将笔一掷,那笔咕噜咕噜向桌沿滚去,而他亦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拉住,「结婚才上床?」他嘴角一勾,「你在我面前就在这麽装的?」
还没允许她回答,他已经低下头吻下来。说吻不合适,应该是咬,死死地贴着她的唇,用牙齿啃咬着唇肉与舌尖。疼痛以及被羞辱的感觉令她很快就挣扎起来,但他双手死死钳制住她,根本挣脱不开。
他将她抵在墙上,一只手用力扣住她的下巴,半晌松开她的唇,眼中一片晦暗阴霾。她已经在微微颤抖,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掉落下来。
而他看着她,眉头逐渐皱紧,亦显出焦燥来:「哭什麽?向孟答应给你什麽,我照样给得起!」
她哭得更厉害,拚命地压抑住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死死咬住嘴唇,眼泪从下颌滴下,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一抖,另一只手用力握了一下丶抬起来替她擦掉眼睛,可是擦掉了旧的,又有新的流下来。
「就亲了一下,」他极受打击,「至於哭成这样?」
「不结婚丶不上床,是我对所有男人的标准,除了他以外。」她深深吸一口气,说得又坚定又迷茫,「他是我喜欢了十八岁的男人,只要他喜欢,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两个人在对视,他的眼中一片深暗,而她的眼中,因为泪水波光粼粼,坚定如同落满星辰。
她推开他,而他亦像呆愣了被她很轻松地推开,站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外木然不动。她擦擦眼泪,开门出去。
砰!
门关上。
他看着门,陡然咒骂了一声,将脚边的沙发踢得咚地一声巨响。很快,他反应过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你那里有关於向孟的资料吗?我都要。对,全部。」
向孟的资料很快被对方打包了邮过来。易长洲对着电脑逐字逐字看了半天,心中越来越烦闷,最後甚至忍不住就要冲出去质问那个笨女人,这样的一个男人究竟有什麽值得喜欢成那样!
喜欢了十八年丶十八年!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三秒还是没有把门打开。在屋子里转了一个圈,视线最後落在桌上那行八卦杂志对向孟的评价上:辣手催花丶风流倜傥丶真人间花花公子一个。
再忍不住,转身就走到门边,打开门走出去。
江小小就坐在门右边的办公桌後,垂着眼帘不知道想些什麽,听见门响,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却正见易长洲气愤地走过来,将手里的材料往她桌上一扔:「这麽一个男人,你喜欢他什麽?」
江小小一看这些图片和文字,就知道全是杂志周刊对向孟的报道。她完全不惊讶,因为一早就看过。
易长洲真是有些抓狂了:「女孩子要爱惜自己,我想这不用我告诉你吧?总之以後不准和向孟来往!」他自己也说得没有底气,却又希望能得到保障,「听到了吗?」
她把目光从纸张移到他脸上,一点惊讶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