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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海妖第54部分阅读

    离镇上现出偌大神通,这里的和尚要看不见,那不成了瞎子么,不过什么厚土阵却引起步离浓厚的兴趣。

    怪不得下来时察觉此地厚重博大,若有玄机,原来是布了厚土阵的缘故,厚土阵乃五行阵法之一,在修真界极为普通,虽说威力不大,但也是修士才可以驱动的啊。

    自来土能克水,无怪旋龟进镇,大伙儿都往纺花山赶,原来早有倚仗啊。

    旋龟来自诡异莫测的甘枣天境,天生善用水力,一身水系神通深不可测,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愿招惹这种怪物。

    可现而今也不知哪里的修士居然如此担当,敢凭借个不入流的厚土阵阻挡旋龟,保护镇中百姓,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啊。

    转念及此,步离觉得自己都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修士了。

    不说他转了许多念头,那小沙弥一语说罢,百姓们都听得恐慌起来,厚土阵都挡不住,还能往哪儿逃啊。

    其中也有聪明人听出方丈的意思,分明是自己不好出面,这才派小沙弥过来探探风头,明白过来,那是个个回头,看着步离他们。

    甄怀恩回转身形正待说话,

    无殇忽道:“大伙儿不要乱,我们先去瞧瞧。”

    说着话儿分开众人,当先走进山门。

    她冰雪聪明,自然听出方丈的意思,再说搭救竹山镇的百姓便是给弟弟帮忙,为了弟弟,做姐姐的有什么舍不得。

    步离二话不说,身后跟随,你不叫他去也不成啊,发现英雄了。

    空空儿匆忙驱动车马,奴才相端了个十足。

    有许多人要跟上去,他们只是好奇,空空儿哪儿容得这些凡人碍手碍脚,他倒也干脆,只将马车门前一横,翻起怪眼。

    眼见是个不好相与的架势,诸人立刻止步。

    甄怀恩犹豫片刻,忽地里扬手高呼:“听我姐的,都别动,我去就够了。”

    说着话儿匆匆赶上。

    唔,小舅子来了,挡他不得,

    放他过去,也不多说废话,牵着白马傲然走出。

    见不远处无殇、步离信步向前,大殿赫然在目。

    ……拿摩三满多,母陀难,阿波辣底,贺多舍,缩囊南,达至脱,唵,茄茄,茄西,茄西,哄哄,入蛙辣,入蛙辣……

    诵经声里,无殇轻声询问:“你会出手么。”

    步离白眼一翻,怪笑道:“小舅子在此,想不出手也不成啊。”

    “小舅子。“无殇愕然,却是又有了些许心事。

    “不成么。”步离拉起无殇玉腕。

    无殇侧头,深情地看了看他,眼神宛若乌云遮住的月光。

    步离眉头微皱,轻声说道:“妹子,这趟下山,不过为解开心结,好死心塌地的成就元婴,可我看你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平白的多了许多心事,到底什么缘故,能说给我听么。”

    无殇低下头去,嘀咕道:“去问空空儿啊。”

    于是身后有人朗声回答:“不过见你修为高她甚多,怕不能永远一起罢了。”

    好么,这个空空儿还真把自己没当外人。

    无殇登时闹了个脸红脖子粗,急忙回头喝道:“闭嘴。”

    空空儿浑不在意,仰脖子一口美酒下去,道:“姑娘家患得患失倒也不错,但不能用错了地方,我只知道主人心里有你,对你便会剖肝沥胆,不会有丝毫保留,便是适才,心里就有了上万个哄你开心的主意,你道速度快便能转那么多心思么。”

    空空儿是不会说假话的,无殇听得芳心乱跳,娇羞地低下头去,两朵红云悄悄飞上面颊。

    步离看她神态,知道心事已经化解的差不多了,赞许的向后树树大拇指。

    空空儿得意的无法形容,仰脖子又是一口下去,正待说话,身后甄怀恩悄悄凑近,看看他,又看看步离,突然说道:“老人家,你年纪这么大,我还以为……”

    话音未落,空空儿怪眼一翻:“啊呸,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要给人当师父,哼哼,甚么道理,不过,若说起年纪,别说主人,便是你也比我大了不少,实话说罢,我其实还小呢,不过出生不久罢了,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满月酒都还没喝呢。”

    “哈哈哈哈,你没满月,你居然说你还没满月,谁信呐。”甄怀恩指着空空儿乐不可支:

    空空儿愕然半晌,忽地里拽拽颌下白须,嘀咕道:“的确老了些,不过,年轻又有什么好,主人的记忆里,就这老头有点意思,唔,他是飞羽、天行还是半癫呢,奶奶的,有些乱了,不过管他呢,为免人笑,还是小些,小些,再小些……”

    嘀咕声中,身子数番变化,于是,青衣小厮赫然成型。

    过去,现在,将来都看上这般模样,其实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小时候的步离。

    甄怀恩笑声顿歇,已然惊讶的无以言表。

    空空儿却勃然大怒,跳着脚吼叫道:“岂有此理,心里居然什么都不想,莫非还要我小些,啊呸,绝不,小爷我头可断血可流,这模样绝对不能再变,除非他自己忘掉。”(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塔中人

    说到这里,斜着眼望望前头满面笑容的步离,对甄怀恩低声说道:“要他忘掉自己,怎么可能,实话说罢,这小子虽然坏的可以,一颗赤子之心却始终不变,呵呵,正因为有了这颗心,才使我能够化身小厮,成就不变的幻象那。”

    一语说罢,得意的颌下一抹,唔,下巴光溜溜的哪里还能找到半根胡子。

    其实甄怀恩适才见他变化万端,不过惊讶的无以复加,心里还能有什么念头,就这样子居然被空空儿理解为还笑他小。

    呵呵,可真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啊。

    云黄寺间寒风回旋,落叶起舞。

    轰轰水声中,暴雨已然悄悄侵向山脚。

    《消灾吉祥神咒》的念诵声越来越急:

    ……拿摩三满多,母陀难,阿波辣底,贺多舍,缩囊南,达至脱,唵,茄茄,茄西,茄西,哄哄,入蛙辣,入蛙辣,波辣入蛙辣,波辣入蛙辣,底色差,底色差,色至里,色至里,缩泼炸,缩泼炸,扇底加,室里夜,娑婆诃……

    钟磬声里,小沙弥急匆匆走向大殿,片刻过后,领出几个和尚,当头一位方脸,长眉,生的深目勾鼻,须眉俱白,也不知是哪里的和尚,反正不是大梁人氏,身上系着大红袈裟,不用说,他便是本寺方丈。

    老和尚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过堪堪踏入一层养气,虽然勉强算个修士,但这点能耐主持厚土阵显然不够。

    和尚们出来迎接。步离也不多加客气,上前说道:“小沙弥说道。寺中有座厚土阵,不知此阵是哪位高人主持。方丈可否引荐引荐。”

    老和尚却是理也不理,只顾着径直走向空空儿,合掌行礼道:“小僧本寺方丈神木,见过前辈高人。”

    步离僵在当场,面子上有点下不来,无殇却含笑不语,分明是暗地里嘲笑他终于吃了瘪。

    而甄怀恩却惊讶万分,明明是个小孩子,方丈从哪里看出这位是前辈高人来着。

    神木突然行礼。空空儿哈哈大笑:“好个老和尚,你糊涂了不成,小沙弥不过见我变化几回,就拿我做什么前辈高人,你见过哪里的前辈高人给小孩子赶车呢,罢了罢了,实话说吧,叫你晾场子的那个白头道人不是别人,他反而是小爷我的主子。至于他身边那丫头,唔,小舅子在这里,我就不乱说了。”

    好么。这还叫不乱说,简直是一句顶一万句那。

    空空儿这几句话不要紧,闹的甄怀恩惊讶万分。直指步离向无殇高呼:“姐,你俩成——”

    呼——无殇风也似的过来堵住嘴巴。低声喝道:“没有的事儿,别听那小子胡说。”

    甄怀恩支支吾吾。神木和尚尴尬万分,咳嗽一声整整袈裟,走到昂首向天的步离面前干笑行礼道:“呵呵呵呵,小僧不过才学了几句养气口诀,原本也没多大见识,前辈勿怪,勿怪,呵呵呵呵,主持厚土阵的高人就在后院镇妖塔内,小僧这就带你们过去,前辈请,请。”

    说着话儿,狠狠的瞪了眼早已躲在几个和尚身后、缩头探脑的小沙弥,头前匆匆带路,绕过大殿,向后院走去。

    ……

    山上寒意愈盛,飙风起处,水声已经淹没了诵经声。

    眼见情势如此危急,步离却半点也不着急,慢慢悠悠跟在方丈身后。

    一行人过鼓楼,进后院。

    后院数十丈宽广,院中几株树木,当间一座宝塔,那塔七层上下,宛若阔剑直指天空,整个塔身由青石砌就,底下两扇红木白钉兽面衔环门,衔环门门关紧闭,还正是那新建的镇妖塔。

    这地方步离尚有几分印象,宝塔所在原先是一口水井,当年正是在这口水井里诛杀骨妖,得了诸多好处,从根本上讲,自己的修行之路就是从这口水井开始的。

    水井所在如今却起了座宝塔,而宝塔内驻守驱动厚土阵的高人,厚土阵关系竹山镇百姓安危,寻常必定不能轻易打扰,那和尚们都上哪儿用水啊,呵呵,倒要好好瞧瞧,当年水井成了骨妖巢|岤,应该有点原因吧。

    来到后院后,神木也不多话,只径直走到镇妖塔下,拉起门环,轻轻敲击三下,轻呼:“道长,小僧神木求见。”

    自己的禅院还如此客气,也不用说,这位道长是他心目中的活神仙。

    片刻过后,塔内传出低沉的声音,埋怨道:“神木,你又来作甚,贫道早已说过,虽然传了你些炼气的法子,不过能够修身养性,保养天和罢了,离真正的修士还差的远呢,这里的事儿你帮不上忙,还是赶紧安抚百姓去吧。”

    呵呵,听这意思,塔中人还是神木师父,也怪不得他小心翼翼的十分客气。

    不过塔中人这番话中气不足,嗓音中略带嘶音,仿佛受了什么伤。

    神木也不多加解释,只谦卑的说道:“道长,并非小僧无故打扰,而是有几位高人来到竹山镇,小僧把他们请过来了。”

    “高人,吭吭,”塔中人咳嗽几声,道:“你道高人是随处可以遇见的么,如今的情势你也看到了,还怎好连累他人,让他们去吧,放心,贫道即便拼了性命,也要同这妖物周、旋到底,否则,嗨……”

    说到这里一声长叹,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神木听得十分为难,在他心里,同塔中人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早有师徒之实,可现而今师尊有难,做弟子的难道只能旁观,帮不上一点忙么。

    塔中人反复拒绝,说的十分伤感,都有了些交代后事的意思,显然是抱定必死之心,步离听得颇为感动,此刻也顾不上甚么礼貌不礼貌的,只把袍袖一挥,喝道:“道友勿忧,我来也。”

    说话间两步走向宝塔,敲门的神木只觉眼前一瞬,再看时,步离已然消失不见。

    宝塔内光线暗淡,其内有些许灰尘浮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气,水井赫然在前,井栏上贴满符文,井口上方浮一面八叶镜,那镜子镜面分成太极形状,黑白双鱼旋转不休,不时有青光射入黑鱼,又有黄光自白鱼身上飞出,迅速没入井中。

    主持厚土阵的塔中人正端坐蒲团之上用功,见他身板宽大,虎脸、怪眼、络腮胡、黑色道衣,虽然相貌威猛,但此刻却面色憔悴,嘴角一道血渍,也说不得,必是主持厚土阵与旋龟相持时受了伤。

    塔中人左右两盏油灯,在黑黢黢的宝塔之内发出昏黄的灯光。

    身后一堵墙,挂一件缝补在一起的橙色道衣,一柄护手镶嵌七星的带鞘长剑,道衣上有些许乌黑色的血渍。

    橙色道衣是许多碎布拼起来的,猜想应该有点来历,否则谁会无缘无故的把它挂在墙上。

    到底井中有何玄奇,以八叶镜为阵眼的厚土阵似乎还是专门对付它的,走将过去正待看个究竟。

    “道长,道长。”门外铜环声响,却是神木亲见步离消失,又急着想进来看个究竟。

    塔中人无暇理会,只变手诀,发灵力,不断将青光注入八叶镜之黑鱼当中,黑白双鱼旋转片刻,白鱼射出黄光,飞入水井。

    顺势看去,见水井倒影竟是另一方天地,分明看到,纺花山下风狂雨骤,涛涛水浪当中,旋龟乘波浪起伏,努力向纺花山行进,孰料刚刚靠近,山下便莫名的发出道黄光,将旋龟打得无影无踪,山势便随之向前延伸,于洪水中露出些许陆地。

    水井中没有半点声音,寂静无比,塔中人嘴角溢出血水,顺势看看步离,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根本看不出有多高的修为,乾坤袋内裹出药瓶,拿出粒复伤所用的凝碧丹,托在掌中迟疑片刻,犹豫着问道:“敢问前辈是哪里的高人哪。”

    “大雪山修士步。”随口报出了大雪山的名头,有点扯虎皮做大旗的意思,不然谁敢当着个不知来历的修士调养身体呢。

    “大雪山。”塔中人果然有点见识,只沉思片刻,忽地惊呼道:“前辈莫非出自北地密宗身院。”

    “不错。”步离频频点头,着啊,相信小爷我是好人了吧,赶紧服药吧。

    塔中人听得喜上眉梢,连忙冲塔外喊道:“神木,带大伙儿进来,你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塔外神木闻言,欢喜的难以自制,推开塔门强忍笑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邀请无殇、空空儿、甄怀恩等三人进去。

    水井内,又见旋龟慢慢悠悠的靠近山下,刚刚露出的陆地随之被洪水淹没。

    靠,它又来了,也不知为了什么,还真是锲而不舍那,

    一番作用后步离早已明白,塔中人是木性修士,修行的功法与陈门柳有些相似,不过借助八叶镜将木系灵力转化成土系术法,驱动整个儿厚土阵。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不过取土能克水之意。

    然而木又能克土,故而要将木系灵力转化为纯粹的土系术法,需要有逆转五行的大神通。

    可塔中人不过养气巅峰,他哪儿有这般本领,尽管有八叶镜帮助,但灵力转换还是艰难无比,估算下来,约莫十分木系灵力才能转换成一分土系道术,故而本来就不怎么地的厚土阵再让他驱动起来,威力又降低了三四成。(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云黄水|岤

    而旋龟又是天地异种,有无限水系神通,虽然先天上受土系道法克制,可奈不住它灵力庞大,皮糙肉厚,厚土阵的攻击硬扛下来,得空儿再一遍遍的冲击阵法,总有破了它的时候。

    话说塔中人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旋龟又冲了过来,此刻还哪儿顾得上疗伤,赶紧变化手诀,不断射出青光,却是再度发动阵法。

    运功当中身子瑟瑟发抖,嘴角沁出鲜血,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步离本来就是进来帮忙的,明白关节后哪里还肯耽搁,当下暗运魂力,随手一掌拍向天灵。

    浓重的黑气激射而出,迅即没入塔中人体内。

    魂力不入天地五行,又有无限妙用,他这一击不要紧,登有雄浑博大的魂力融入塔中人灵力当中,将他一身浅薄的木系灵力硬生生扩大了百倍有余,扩大后的木系灵力遵循秘法穿经过脉,掌中射出,化作一道粗大如柱的青光打入八叶镜内,八叶镜上黑白双鱼随之旋转一阵,又有道纤细了十倍的黄光飞入井内,虽说转化之间又消耗了不少,但耐不住人家以量取胜。

    说时迟那时快,诸人刚刚进塔,井中“轰”的一声巨响。

    巨响声里,泥浆井喷似的喷涌而出,塔中诸人措手不及,顷刻被浇了个劈头盖脸的,整个宝塔内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却是泥浆四处飞溅。

    混乱之际,步离分明看到,喷射而出的泥浆里有亮光一闪即逝。明显其中有什么宝贝,那是身形一晃。已将那物拿在手中。

    泥浆喷涌,宝塔内也不知给糊了多少层。步离真身早在有无之间,手上搭眼一瞧,神色稍微错愕之后,立马儿欣喜无比。

    你道他抓到什么,却是一粒弹丸大小的灵珠,那珠子与众不同,仿佛水珠似的,轻飘飘没有质感,只在掌中团团圆圆盈盈流动。轻轻一捏就改变了形状,随手放开,又立即恢复原样,目光陷入进去,仿佛看见整个大海,竟能听到其中波涛轰响的声音。

    呵呵,还真是好东西,怪不得旋龟锲而不舍的攻击厚土阵,原来就为上山夺取这颗珠子。

    这珠子来自于云黄寺的这口古井。而这口古井,正是竹山水|岤,一般人只知道水|岤可影响一方水力,这也是塔中人专设厚土阵对付它的原因。

    虽然神奇。但邛海王宫却另有说法,据邛海秘典《周天水经》记载:水|岤能将寻常水力锻压成先天轻水,先天轻水非同小可。融合了它便能成就水灵之体,水灵之体除能加成各种水系道法之外。还能自成一方水世界,在这方世界内身水一体。可以使用水的各种规则。

    虽然这方世界的大小根据修为而定,但成就水灵之体后,一切都是可以发展壮大的啊。

    现而今掌中这粒先天轻水弹丸大小,根据适才观察所知,锻压的水力怕是至少要在一海之数,也不知水|岤锻压了多久。

    先天轻水对水系妖兽有无边诱惑,旋龟感应到它的存在,那哪里还有不玩命的道理。

    呵呵,没想到他们打来打去的倒便宜了小爷,不过先天轻水属阴性,对一般修士有害无益,倘若拿在手里当法宝,招人嫉妒不说,还白白的辱没了这等灵物的存在,炼化了它,哼哼,水灵之体虽然诱人,但小爷早成不灭法体,这尊不灭法体可有可无,另有无限奥妙,那是舍不得也不可能回头重修滴。

    然则怎么打发这粒先天轻水尼,目光扫视出去。

    泥浆喷涌,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塔中人纹丝不动,已被裹成泥人,却是在泥浆喷将出来的时候突然闭关。

    话说他不闭关也不成啊,步离随手一击,致使他灵力突然壮大,体内运转之际,那颗心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感应到一丝玄妙的存在,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隐隐有一丝天道的轨迹。

    这分明是千年罕见的机缘,塔中人虽然修为浅薄,但他也知道,这种事儿可遇不可求,如果能参透这番机缘,道心修为必将会大幅进步,而自己养气、筑基间徘徊了这么久,不就是道心跟不上的缘故么。

    闭关时不能轻易打扰,反正他是修士,这点泥浆也不能把他怎地,步离回头,无殇、甄怀恩、空空儿等人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神木门口晕头转向,显然是被突兀而来的泥浆打懵了。

    敢情泥浆出来,就神木一人倒霉那,嗨,谁让他没摊上个好姐姐呢,叹息着过去引导神木出塔。

    阳光,和煦的阳光穿破云层,自天而降

    无殇果然就在院中,头上、身上的泥点子根本顾不上收拾,只顾紧赶着吸纳水力化出流水帮甄怀恩冲洗眼睛,饶是无殇反应迅速,甄怀恩还是给糊了一身,此刻奓着双手,任由无殇一边冲洗,一边嘟嘟囔囔的埋怨:“姐,哪来这么多烂泥啊。”

    三四十岁的汉子,竹山镇一镇之长,此刻完完全全成了个孩子。

    无殇无法回答,只能回头恶狠狠地的看了看他,那目光仿佛要杀人似的,孰料这一看不要紧,看的步离心里猛地一个激灵:“奶奶的,什么便宜小爷,原来便宜的是她,无殇极阴之体,与先天轻水正好相得益彰,也难怪这玩意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无殇进塔的时候井中喷出,不明摆着是冲着她来的么,更何况她本来就是竹山镇的人,自小吃竹山水长大,俗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竹山水|岤内出来的先天轻水自然要归她才是,呵呵,也罢,这也是她的机缘,就送给她吧,倘若能借先天轻水成就元婴,这丫头今后还有必要为修为苦恼么。”

    想到这里,竟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

    无殇听得勃然大怒,凶巴巴走将过来喝道:“笑什么,把大伙儿弄成这样很好玩是吧,说,是不是故意的。”

    看模样仿佛要争个长短似的。

    也难怪无殇怀疑,泥浆出来,塔中诸人谁不倒霉,就他一点事儿都没有,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还能有别的说法么。

    她倒是忘了,步离速度惊人,再加上法体早已存在于有无之间,要连污泥都躲不开,那才是出了怪事呢。

    不过这事儿哪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更何况现在还哪有心思计较这些,眼见无殇过来,连忙扬起先天轻水说道:“妹子,身上沾点泥算什么,天大的好事到了。”

    无殇眼前一亮,急忙凑将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步离附耳过去,无殇越听越是欢喜,伸手拿来,感受其中奥妙,恨不得现在就炼化了它。

    步离道:“妹子不必心急,成就元婴何等大事,哪儿能如此草率,现而今虽有机缘,但也要平定心境,待一切处理妥当,我亲自出手,将咱妹子也锻造成个人间罕见的高手吧。”

    “呵,好大的口气,你有那本事么。”嗔怪着掌中化出个琉璃清净瓶,先天轻水小心翼翼的收到里面,见甄怀恩正要跌跌撞撞的找过来,赶紧又帮他收拾去了。

    塔外云开雾散,阳光铺满大地,山中传来鸟雀的啼叫。

    “方丈——方丈——”远处有人声传来,顺声看时,又是那个瘦脸沙弥迅速跑来。

    “谁,谁——”神木顺声寻找,

    “方——咦,你老人家怎么了,干么跑泥塘里洗澡啊。”小沙弥心直口快,

    “打你个小王八羔子。”嗔怪着举掌打去,

    “方丈饶了我吧,有喜事,有天大的喜事啊。”小沙弥嬉笑着四处躲闪,还不忘冲无殇她们调皮挤挤眼睛。

    哗——

    一泓清水自天而降,却是无殇心情愉悦之下又使了些手段,泥水滚滚而下,地上湿了一大片,方丈这才可以睁开眼睛,约略看到些院中情景。

    阳光明媚,和风晓畅,空气水洗般透彻心肺。

    “咦,太阳怎么出来了。”神木眯着眼睛惊讶的询问,这种反应也属正常,自旋龟来到竹山镇后,大约半年多没有享受过阳光了。

    “哈哈哈哈,”小沙弥乐不可支:“方丈啊,您还不知道吧,怪物没了,怪物没了。”

    “怎么回事。”神木闻言大惊,一把抓住沙弥衣襟,那泥水滴滴答答的又落了小沙弥不少。

    也不怪他惊讶,进塔后什么都没看到,就洗了身烂泥澡了。

    小沙弥苦着脸努力后缩,连忙回禀道:“方丈,可真不是小和尚胡说,大伙儿都看到了,眼看着山上就要下雨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山底下突然就放了道黄光,黄光里怪物一声大叫,然后就找不到了,紧接着大水退去,原本淹没的竹山镇就这么着又出来了,为探实信,还有人特地跑下山去看个究竟,小和尚这不怕您着急,赶紧就跑过来报喜了,方丈啊,这话儿也说完了,您看是不是把小和尚松开,呜呜,我就这一件新衣裳啊。”

    说着说着,小和尚居然心疼的哭泣起来,

    神木听得心中疑惑:不久前还为厚土阵即将坚持不住担心,来了这几位高人之后,怪物莫名其妙的就没了,难道是他们的手段。

    “方丈哎,你倒是赶紧松开那,老抓着我干么,这回小和尚真没胡说,不信,您出去问问,大伙儿都看到了。”小沙弥还在抽抽搭搭。

    神木如梦方醒,赶紧松开手去,刚想擦擦小和尚腮边眼泪,不过看了看脏兮兮的大手,也就很快打消了念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善莫大焉

    回头一瞧,宝塔内飞出的泥浆渐渐稀少,必然是塔内井喷快要停止,左边青衣女子正帮镇长仔仔细细清洗泥浆,半个泥点子都不放过,眼见就要出个崭新的人儿,右边白头道人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仿佛从中找到不少乐趣。

    不过,咦,师父呢,怎么还不见出来,泥浆里呆上瘾了不成,正待过去瞧瞧。

    塔上突然嘿嘿一乐,顺声看时,二层塔体内钻出个十一二岁的青衣小厮,出来后扬声高呼:“小心些,泥浆出来了。”

    话音未落,厚重的泥浆汩汩而出,泥浆流中,一个泥人儿顺势而下,不是师傅哪儿还有别人,泥浆眨眼漫开,泥人儿坐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他怎么了,关心所致,正打算过去看看,孰料念头刚起,听得不远处一声轻叹,顺声看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阳光下,白头道人自下而上,身子化成黑雾,那黑雾灵蛇般空中曲折几回,迅猛的没入泥人儿体内。

    泥人儿身上几点火星闪过,随后一切消失,自来哪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神木和尚惊讶的张大嘴巴,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向身旁小沙弥问道:“这,这还是人么。”

    “方,方丈,我也不知道哎。”小沙弥也是木愣愣直视前方,

    “不必奇怪,这家伙就爱故弄玄虚,”远处无殇高声回答:“不过他心地不坏,想必又去帮你师父了。”

    无殇说的不错,的确是步离见塔中人地上抽搐。似乎有走火入魔的征兆,这才施展神通。遁入识海之内寻找原因去了。

    识海内热闹不堪。

    ……

    轰——

    湖水轰然爆响, 余波未散。水花里塔中人御剑飞来,抱住个湖水里冲将上来的鼠须修士,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鼠须修士业已奄奄一息,断断续续的说道:“师兄为……得中……曲,激……发毘那……印,弟兄们全部……身……亡,他,他却飞……入传……送阵跑……”

    话音未落,口中鲜血涌出。已然魂消气散。

    远处光华掠近,却是又飞来个小眼修士,人还未到,便尖着嗓子悲声呼喊:“莫痴,莫怨也给炸死了。”

    “什么,”塔中人大惊,

    小眼修士倏忽而至,泣道:“湖水忽然爆起,莫怨躲避不及。我,我亲眼见她被炸了个支离破碎,惨不忍睹那。”

    “莫怨——”塔中人仰天悲呼。

    ……

    天色暗淡,四下里伸出无数丫丫叉叉的大手。对他拉拉扯扯,

    “师兄救我,师兄救我。”不知多少人急切的呼喊。

    “师弟,师弟。”塔中人左右抓摸。

    ……

    大手消失。有个橙衣修士的背影空中出现,那背影长发飘飘。身材婀娜,明显是个女修。

    “师妹。”塔中人惊呼,女修渐渐回头,望着他嫣然一笑,旋即身上漫出无数裂纹,身子随之四分五裂,血,无穷无尽的血仿若泉水倾泻而下。

    “我,我要报仇。”塔中人在血泉里时出时没,挣扎着悲声呼喊,

    “哈哈,有本事来啊,有本事来啊。”上方出现张诺大的人头,那人头高冠墨须,正望着他不停的冷笑、讥讽。

    “莫得,我要杀了你。”塔中人目呲尽裂,飞身而上,人头渐渐消失,

    “有本事来啊,有本事来啊。”

    嘲讽的声音依旧空中回响。

    “莫得,出来,莫得,出来”塔中人焦躁的四处呼喊,

    ……

    虚空荡漾,耳中淙淙水响,却已来到迷迷蒙蒙的湖水之中。

    湖中水草浮动,

    水草中有座破损不堪的传送阵,传送阵旁有个小眼修士反复念叨:“五色灵石,五色灵石。”

    塔中人连忙身上揣摸,灵石呢,灵石呢,摸啊摸,摸啊摸,

    小眼修士嘿嘿一乐,双手捧过一堆光华灿灿的五色灵石。

    “它们成么。”塔中人颇为疑惑,

    “怕什么,虽然品质不一,但也勉强够用,否则天下虽大,五色灵石尚不好找,更何况一模一样的,莫不成你怕了莫得那厮,不敢去见他么。”小眼修士满口讥讽。

    “哼,布阵。”塔中人勃然大怒,

    二人一通忙碌,

    传送阵光芒大作,

    “成了成了。”小眼修士惊喜莫名,

    塔中人正待入阵,光芒中突然传来奇异的坎坎声,随后一物渐渐出头,目光刚刚转来,

    “小心。”小眼修士一把将他推开,怪物随之张口一喷,小眼修士身子渐渐冻结。

    “快走——”走字未尽,小眼修士烟消气散。

    “莫贪——”塔中人趔趄着一声悲呼,

    怪物渐渐出来,生的鸟头鳖尾,分明就是屡次攻击竹山镇的旋龟。

    只望着他张口一吸,水球成型,塔中人不敢耽搁,身子激射而出,身后轰然爆响

    ……

    镇里镇外,山上山下,场景连番变化,塔中人或坐或立,或走或跑,或怒或笑,或骂或叫,没头苍蝇似的忙碌不堪,见那眉头越锁越紧,终成解不开的疙瘩。

    ……

    明白了,步离全明白了,也无怪塔中人有些面熟,原来他就是当年同莫得一起追击中曲的宣干门修士——莫痴。

    那日莫得为独得中曲祭出高阶符毘那印,炸死所有同来的修士,只有湖边警戒的莫痴、莫贪因为人机敏,道法胜人一筹,所以才侥幸逃过性命。

    泪仙湖被毁之后,二人为给同门——特别是两人深恋的女修莫怨报仇,费了二十年的功夫才修好传送阵,凑齐发动阵法所需的五颗上品五色灵石。想那五色灵石何等珍稀,他们勉强凑齐的灵石难免品质不一。就这一点点差异导致阵法发动后周遭五行元力失衡,空间紊乱。竟莫名其妙的连向甘枣天境,兴许是感应到了水|岤的存在,甘枣天境刚刚打开,便引来了密山妖兽旋龟。

    那旋龟露头就是一道寒气,旋龟何等灵物,莫痴、莫贪不过养气修士,哪里是它的对手,关键时刻,莫贪为掩护莫痴死于非命。最终追击中曲的修士就剩他一个。

    莫痴身负血海深仇,又不忍被他们引来的旋龟祸害竹山百姓,好在当年云黄寺挂单时发现了竹山水|岤,故而利用水|岤在竹山镇布下方圆百里的厚土阵,层层抵抗旋龟的攻击,半年多落了一身伤病。

    就在旋龟即将攻向阵眼,厚土阵眼看着就要冰消瓦解之际,幸亏步离等人及时赶到,这才再次赶走旋龟。救了竹山百姓,否则任由旋龟占领竹山水|岤,掌控一方水力,成了当地河流湖泊之神。那么即便是天神下界也奈何不了它了。

    明白关节,步离感慨万分,原本只道他是个心系百姓。不顾自己身家性命的真汉子,原来他做这一切只为赎罪。虽然如此,也是莫痴用心良苦阿。

    夫子有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莫痴心里黄连似的极苦极苦,倘若这番心事不能及时化解,心中留下魔障,今后别说提高修为,便是做个普通的凡人都难阿。

    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帮他化解了吧,好在莫得已死,旋龟已经受伤,收拾它似乎也费不了什么力气。

    主意拿定,黑雾散开,虚空霍拉拉一声霹雳,只震得天地微微一颤,所有幻象消失不见。

    ……

    泥浆里,莫痴慢慢醒来,搭眼看见身边含笑不语的步离,颓丧的低下头去。

    闭关失败,浪费了天大的机缘,还哪儿有面目面对这位前辈高人那。

    步离识海内走了一遭,还能不明白他想些什么,当下轻声开解道:“世间诸事自有缘法,失败了重来就是,你又惭愧什么。”

    莫痴心头一惊,正待说话。

    “道长,你怎么才醒过来,小僧还以为,嗨,说这些干么,告诉你个好消息,怪物没了,怪物没了。”神木欢快的跑将过来。

    莫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旋龟防御惊人,区区厚土阵哪里能灭得了他,如今怕也只是把它赶回泪仙湖罢了。”

    “那,那可怎么办,竹山镇再也经不起折腾了。”神木大惊,

    莫痴回头看看步离,步离明白什么意思,不由哈哈大笑道:“也是你我有一番因果,罢了,所有的麻烦都交给步某吧,非但如此,就连莫得也死在步某手中,你大仇已报,从今而后可以放下心结,死心塌地的追寻大道了。”

    “甚么,莫得死了,前辈当真。” 这位怎么什么都知道。

    步离颔首道:“你道我俩哪来的因果,实不相瞒,步某便是当年湖边偷窥的修士阿。”

    莫痴没反应过来,步离二话不说,身子于恍恍惚惚之间起了变化。

    ……剑光掠过,一介鼠须黑袍修士举剑四顾,茫然说道:“这小子怎么进来的,居然一下子就没了,难道最近修为大增,随便出手就把个偷窥的小修士劈得形神俱灭不成。”

    ……

    “莫嗔。”莫痴茫然自语。

    莫嗔微微一笑,身形又起了变化,

    ……

    汩汩声里,水花涌起,顶端出现个人头羊身的怪物,那怪物眼睛小的像芝麻,体型约莫有两尺高下,出来后人立在浪巅之上,前蹄拱起,对着天空叩拜。

    “中曲”莫痴?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