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喝,看去时。却是步离走将出来。
“怎么,你想打抱不平么。”悟净高声询问,
步离抱拳道:“不敢。祁承宗到底犯什么错,还请大师说个明白。总不能叫大伙儿都稀里糊涂的吧。”
“就是,也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人群中有人低声附和。
悟净微微一笑,道:“还就你小子事多,能砍几根柴了不起了,小子,告诉你,比起我还差得远呢。”
“小子是没什么修为,可大师堂堂养气层的高手也不用到处显摆啊,身院又不是你一人的,大伙儿抛家舍业的来身院修行,总不能你说赶走就赶走吧。”步离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更何况一个屋子里生活了几个月,早都有了感情,此刻小兄弟受辱,他当哥哥的,怎么着也不能不闻不问啊。
祁承宗哭泣的愈发厉害。
有人有意无意的堵住书记、维那等心腹弟子,眼见就要激起众怒,悟净神色中稍稍有些恐慌,当下深深地吸一口气,朗声说道:“大伙儿听着,不是我跟他祁承宗过不去啊,只是这小子伐木井内偷j耍滑,触犯身院戒律,我就是想留他也不成啊。”
伐木井内偷j耍滑,步离心头一惊,莫非说的便是帮祁承宗砍柴的事儿。
这事儿做的挺隐秘,也就是祁承宗有时候管不住嘴,木屋里玩笑的时候提及过,如今悟净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木屋里有j细,想到这里,疑惑的向人群中的吴铁汉、第五明辉看去,吴铁汉眉头紧皱,第五明辉神情有些慌乱。
正迟疑间,悟净以为他无话可说,却是愈发得意起来,吼叫道:“大伙儿都听明白了,大忌,大忌啊,修行一途讲的是实打实的功夫,哪儿容得半分作假,祁承宗啊,我也是没办法,咱们身院虽然对大伙儿放的挺松,但凡事也有个规矩,规矩可是不能轻易触犯的,好了,也别哭了,这事儿哪儿说都没用,别担心,会有人送你出山的,哎,你不适合修行,就当做了场梦,今后还是踏踏实实的当个凡人吧,带走。”
话语声中,人群分开,祁承宗哭喊不已:“大师,就饶了我这回吧,我也是一时糊涂,今后再也不敢了。”
哭泣声听的步离有些难受,若非自己心软,祁承宗何至于这种结局。
一时忍耐不住,劝阻道:“大师啊,祁承宗已经知错,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今后如果再犯,赶他下山也不迟啊。”
“哼,赶他下山是都寺亲自吩咐下来的,谁还能改得了,少说废话,带走。”
祁承宗哭喊声渐渐远去,石阶上白光一闪,现出两个面无表情的僧人,漠然的接过祁承宗,身形转动,业已消失不见。
诸弟子沉寂无语。
“散了吧,该干么干么,以后都长点精神,好好干活,别再做自欺欺人的蠢事了。”悟净望望步离,意味深长的叮嘱着。
诸人散去。
……
伐木井内,
吴铁汉叹息道:“我就说这事儿不敢马虎么。”
第五明辉走开了些。
步离低声说道:“老大,你不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哎。你也是好心,谁能料到是这个下场呢 。”吴铁汉道。
步离冲第五明辉撇撇嘴,道:“这事儿我和老四是不可能说出去的,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了 。”
“他,不可能啊。”吴铁汉看看第五明辉,摇头道:“大伙儿住在一起,寻常关系都挺好的,不至于啊。”
“除了他还能是谁。”步离道:“这事儿只有咱们四个知道,总不成是你吧。”
“不能,绝对不能。”吴铁汉连连摇头:“还是我提醒你俩小心些呢。”
“那你说。会是谁呢。”二人看将过去。
正巧第五明辉也看向他们,目光一碰,各自迟疑片刻。
第五明辉忽地里将斧子地下一抛,大踏步走将过来,道:“说我呢,是吧。”
吴铁汉沉默不答。
步离傲然昂头,道:“你说呢。”
第五明辉眉头一皱,道:“没错,老三的事儿是我告的密。想怎么着,说罢”
“为什么。”步离问道,
“哼哼,”第五明辉忽然笑将起来。道:“要没他我还搭不上提点大师呢,为了能进八风塔,小小祁承宗算的了什么。”
“呵。看不出来,心够黑的。”步离笑将起来,道:“这么说。只要利益当前,别说出卖,便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没错,你待怎地。”第五明辉傲然回答,
哈哈哈哈,步离仰天大笑:“好个坦荡的真小人,咱俩还真对脾气。”
“少说废话,你俩嘀嘀咕咕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有本事明着来,我第五明辉接着就是。”
“呵呵,你道我傻子,同门争斗,放哪儿都是忌讳,说出去又是赶下山去的下场,是不是和提点大师的交情还不够铁啊。”步离讥讽起来,
第五明辉冷冷一笑,道:“挺聪明的,记住了,可千万别叫我抓住什么把柄。”
这句话说完,他居然扬长而去。
小人也做得理直气壮,这个第五明辉还真是个人才啊。
“他怎么能这样。”吴铁汉义愤起来,
步离算是明白了,吴铁汉看似威武,其实是个胆小谨慎的家伙。
一屋子就四个人,祁承宗聪明反被聪明误,吴铁汉小心翼翼的苦熬岁月,第五明辉靠巴结提点,出卖他人起家,而自己身上隐藏着天大的秘密,照此说来,在这锻俗谷里吃苦的,还个个不是简单地角色,明白关节,步离只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麻痹大意,今后一定要将尾巴夹得紧紧的。
时光如梭,眨眼到了腊月时节,大雪山不见四季变化,一年到头积雪不化。
也不知怎么回事,近几日炼动哈哈诀时,一颗心狂跳不止,不晓得出了什么古怪,不过魂力增长倒是能明白的感应到。
与此同时,速度变得愈发快捷,吃饭时饭碗不小心掉往地面,居然能抓住放开上千次。
这速度快的别人根本看不到,难道是哈哈诀带来的功效,怎么法诀上没说啊,
然而,嘎嘎嘎嘎,反正好处是实打实的,还管那么多作甚,左右没有哪个对头敢来大雪山,小爷我不练到日魂境界,那是说不出去就不出去滴。
唔,有道理,自来行走江湖安全第一,谁嫌自个儿命长呢。
说话间钟声响起,又到了召集众弟子的时候,不过这回大家都清楚,并非悟净闲的无聊,又拿几个违戒弟子过官老爷的瘾头,而是时辰已到,菩提心境如期来临。
吴铁汉终于熬到日子,心情愈发忐忑,而第五明辉仿佛得到什么指点,出入木屋时总是洋洋得意,看他俩的目光有了几分怜悯的意味,就像神仙俯瞰众生似的。
照旧坡下聚集,悟净得意洋洋的讲几句勉励的话,然后吩咐维那照名单点了二三十个弟子,这些人中有像吴铁汉一样刚熬到日子的,也有一次试炼没过,像第五明辉一样再次甚至多次冲击菩提心境的。
数十人上坡等候,神情或忧或喜,说不出什么滋味。
闲谈片刻,悟净领人上山,台阶上白光一闪,出现两个接引和尚,大伙儿一起消失,于是林子里终于热闹起来。
悟净带人试炼,于是这一天理所当然的成了可以放松的好日子,有人闲谈,有人忐忑不安的等候,显然想从里面听到些所谓的内幕消息。
步离哪儿有兴趣同这些凡人胡闹,却是谁也不理,自个儿过溪上山,又回到木屋之内,木屋内寂静无比,左右闷得无聊,索性放下心思,继续修习哈哈诀,几个吐纳之后,照旧一颗心开始跳动,竟越跳越急,越跳越急,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迸出来,强自忍耐。
法诀连番变化,天地灵气源源不绝,不停地注入中庭,魂力缓缓壮大着,渐渐地,狂跳多日的心居然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无边寂静里,隐约听到有人说话,这声音渐渐清晰,悠长而又缓慢,听过去,却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步——离——
步——离——
步——离——
……
呼喊声似近还远,难以捉摸,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起来却十分亲切。
好么,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非又是哈哈诀带来的异象,继续修炼下去,呼喊声还在继续,眼见是个你不答应我不停止的架势。
嘿,情况不明,小爷我以不变应万变,咱哥俩还就耗上了,看你能喊到什么时候……
约莫四十九声之后,那声音终归虚无,唯有天地灵气不断涌入中庭,魂力缓慢的增长着、增长着……
远处有杂沓的脚步声传来,却是有人来了。
当即停功开眼,拉开被窝,收拾成乘隙偷懒的架势。
半盏茶功夫不到,脚步声终于靠近,嘈嘈杂杂的询问声里,咣当一声,木门推开,吴铁汉沮丧着脸走将进来。
大伙儿叽叽喳喳,询问不休,无非是在打听菩提心境到底怎么回事。
吴铁汉哭丧着脸,努力将木门关上,显然不愿多说废话。
回头看看步离,径直上床拉开被窝。
门外还有人敲门、喧哗,
看模样不用问步离就知道怎么回事,当下也不待吩咐,出去劝解道:“大伙儿都回去吧,没见人家正烦着呢么。”
“嗨嗨,小步子,给咱们打听打听菩提心境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低声询问,修道之人无情不假,可这些人还没正式入门,竟也沾上了无情的毛病,吴铁汉没有通过试炼,不想着怎么安慰安慰,尽考虑自个儿怎么过菩提心境了。
步离听闻此言,自然冷笑不止,道:“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你们问他什么。”
“也是,”有人恍然大悟:“吴铁汉又没通过,咱们问他不是白问么。”
“哎,可惜啊,通过的人不会再来锻俗谷,咱们想问也没地儿问去啊。”
“回吧回吧,好好干活总归没错的,瞧那模样,他能知道什么,闹不好把大伙儿全带沟里了。”又有人出言讥讽,于是众人纷纷散去,木屋左近难得的清静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肋生光翼
步离进去,吴铁汉正趴在通铺上瞪大眼睛望着他。
大胡子壮汉竟也做出如此天真的模样,步离忍俊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道:“怎么着,想下山还是继续磨练呢。”
吴铁汉沉寂片刻,忽地里咬咬牙,说道:“下山,说实在的,我想都没想过,有什么呀,不就一次没过么,好在三年一过,每次试炼都可以参加,多试几次,说不定就和第五明辉一样,能顺利的进入八风塔呢。”
“怎么,你羡慕他,莫非以后也想巴结悟净提点。”步离开起了玩笑。
吴铁汉连连摇头,道:“不可能,我吴铁汉虽然不济,也不至于做那种卑鄙小人,我听说有人试了十次才过关,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坚持,总有成功的一天。”
“呵呵,没那么悲观,”步离笑道:“只要道心纯一,说不定下回就过去了。”
“道心纯一,什么意思。”吴铁汉听出点门道,居然从床上坐将起来。
步离道:“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吴铁汉沉寂下去,步离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着看着他。
片刻过后,吴铁汉忽地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明白了,明白了,原来……”
啪,步离脑袋上猛击一掌,喝道:“明白就明白,罗嗦什么,睡觉。”
话音未落,迅速上床盖上被子。
片刻不到,便响起轻微的鼾声。他真的睡着了,
北宗神秀大师的渐悟说倒也符合锻俗谷打熬筋骨的本意。步离不过见吴铁汉甚为执着,故而才存心点拨几句。至于是不是真懂,就要看他的悟性了。
吴铁汉摸着脑袋痴愣无语,他的确搞不明白,一样同在锻俗谷打熬筋骨的凡人,他对“道”的领悟怎么那么透彻呢。
是夜,步离照旧偷偷上山,哈哈诀修炼起来,便有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呼喊,这声音如影随形。想不听都不行,好几次险些答应,不过还是硬生生忍耐下去。
……
谷中无日月,自那日指点之后,吴铁汉更加寡言少语,步离倒也乐得自在,每日里砍柴、修炼、修炼、砍柴,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转眼又有半年过去,喊人的异象突然消失。天地灵气浩浩入体,魂力竟以看得见的速度飞速增长,看模样是要进阶了,原本就是星魂上品巅峰。将近两年的功夫才有了突破的意思,进度还真他奶奶的慢啊。
不过星魂境界就能修出可怖的速度,月魂境界还不知能带来什么好处。满怀希望的修行下去。
无边沉寂之中,天门开始跳动。一下,两下……随之越来越急。猛地里耳中一声爆响,随之天门中竟然冲出一道漆黑如墨的云气,那云气扩成蒲团大小,只在头顶翻滚,渐渐地,云气中钻出个人首、鸮身、凤尾,披五彩翎毛,后背隐有翅形,两爪锋锐如刃的怪鸟。
呵呵,这不就是自个儿的本命元神么,怎么把他老人家给炼出来了。
他不敢分心,继续导引。
云气渐渐淡薄,终于看得清楚,怪鸟不过拳头大小,出来后双翼展开,于五彩绚烂的光华之中沿头顶缓缓盘旋片刻,忽地里仰天一声清吟,这声音亮如笙管,在整个儿夜空悠悠回响。
清吟未散,双目猛然张开,迸出两道青光,竟冲的虚空波动片刻,随之霍拉啦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随后虚空莫名出现个裂缝。
怪鸟双翅一挥,顷刻消失。
步离浑身激灵灵打个冷战,也不知怎地,眼前竟出现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世界有山有水,生机勃勃,不同的是,无论花草树木、山川河流、甚至鸟兽虫鱼,全部都由七彩绚烂的光华构成,乍看之下,如到梦幻般的国度。
没想到光还有这么多奥妙,步离细心体悟着,只觉得总有无数妙义心中出没,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说不清道不明。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玄奇的世界慢慢消失,唯有一道流光冲入体内,却是怪鸟自个儿回来。
刹那间双胛奇痒无比,痒的难以自制,不由自主的耸了耸肩膀,孰知这一耸不要紧,后背有物突然扩开,身子不由自主,倏忽上天。
怎么回事,急忙开眼,却被吓了一跳,你道怎地,原来竟长了一双翅膀,这翅膀张开丈许,生的与众不同,真不真,假不假,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存在,居然由纯粹的七彩光华汇聚而成,绚烂的颜色不时变化,夜空中显得美丽无比。
此刻肉身没有丝毫滞碍,仿佛不是血肉之体,双肩一抖,双翼消失;心意动处,后背光华暴涨,又汇成翅膀的形状。
呵呵,这对翅膀居然能够存没如意,还真是不错。
且试试效用如何,四下里看去,已到夜半时分,乌云遮住月光,有稀疏的星星空中闪烁,身下却是茫茫林海,居然不小心飞出锻俗谷。
他也不敢离得太远,双翼微微一动,但闻刷的一声,忽地里自原地消失,回头一扇,却是瞬即回来,
靠,还没怎么用劲儿呢,这哪里是飞,简直就是瞬移啊,比起当日的无本楼,怕也不见得逊色多少,而且两番试探,根本没有浪费丝毫灵力。
得意之下兴奋地挥了下拳头。
哎呀,完蛋了,别看随手那么一挥,顷刻间已经打出上万拳,远远看上去,仿佛胳膊膨胀了无数倍,这情景诡异无比。
已经知道自个儿速度快,但做梦也没想到能快到这般地步。
拥有这种速度,以上万拳攻击一点,天下还有攻不破的防御么。
哈哈哈哈。他已经明白,原来拥有可怖的速度与哈哈诀无关。却是神魂被温养出本命元神所致,月魂下品境界意味着本命元神可以以实体状态存在。
自己的本命元神又是人与光系神兽维青结合产生的变种。维青天生拥有光系神通,虽然目下尚未壮大,还不能够完全体悟深层次的奥义,但生出光翼,便意味着能够使用光系神兽最基本的本事——速度。
有了光系速度,天下还有谁能追上自己,
岂不是说,今后要比泥鳅还滑溜。
啊呸,什么话。泥鳅能和维青比么。
没想到啊没想到,修炼魂力竟能炼出本命元神,别人修炼,那是养气、筑基、金丹、元婴一阶一阶半点也不肯马虎,自个儿倒好,居然先从元神开始。
半人半妖还真是怪啊,小爷法术不能用,耐不住可以体悟先天神通那。
倘若继续修炼哈哈诀,温养的本命元神愈发壮大。天知道会开发出怎样的神通。
维青可不仅仅就这点本事啊,
嘎嘎嘎嘎嘎,小爷我还真是厉害,想不嚣张都不成啊。
心思婉转之际。虚空一阵轻微的扭动,其内有物渐渐出现。
步离惊得心神一颤,没准是太过得意忘形。惊动身院高手出门巡视。
现而今还不敢离开大雪山,还是赶紧回去。不要让他发现才好。
主意拿定,身子微微向下一折。顷刻原地消失。
雪松下偷偷现出身形,向上观望,见有双神光灼灼大眼四下扫视片刻,随后渐渐淡去。
继续躲藏一会儿,确认再也没人出来,方才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向木屋走去。
……
时光如梭,又到了试炼时节,吴铁汉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长头,步离也不拒绝,他知道,吴铁汉若能领悟神秀大师渐悟说的真正含义,菩提心境也不难过去,那么,受他几个长头也没什么了不起。
照旧,阳岸下听了些悟净提点的罗嗦,便回到木屋修行去了,这一坐又到日暮时分,吴铁汉果然没有回来,不用说,他终于过了。
连续两年,木屋内出了两名正式弟子,不免有人对此地的风水颇为觊觎,然而奇怪的是,悟净也不知得了谁的指示,再也没有安排新弟子进来,步离修行愈发放肆,根本不用躲躲藏藏了。
如此太太平平的过了两个多月,当魂力壮大的似乎又有新的奥妙之时。
悟净提点突然宣布了一项重大的人事调动,步离居然被意外的安排到伙房帮忙。
伙房,那是什么地界,整个锻俗谷天大的油差啊,不过负责数百号弟子的膳食,比起砍柴、种田等轻松不说,还能时不时的开个小灶,解点馋嘴。
许多人想方设法巴结悟净提点都未必进来,步离却稀里糊涂的调过来了。
于是众人看他目光有些怪异,大致认为这家伙是见同屋有两人进了八风塔,故而受了点刺激,开始巴结提点,以图在试炼的时候能够顺利过关。
不过步离却根本没放在心上,去伙房管事——伙头儿那里报了号,听他啰嗦几句,方才领了个劈柴的差事。
伙房共有十个大灶,其中斧工、杂事、烧火、掌勺分的十分清楚,斧工最难,每天要将所有来自伐木井的铁刚木劈开、码好;杂事最繁,负责送柴、洗菜、淘米、收拾碗筷等细碎的活计;烧火最难挨,一天到晚的拉风箱,掌握火候;掌勺则不用说,肯定是最轻松,只把菜码儿锅里一放,大致搅搅铁勺,胡乱撒些调料,将它弄熟了就是。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差事便是时不时的给悟净提点上点过口的小菜,以供他喝点小酒,度过锻俗谷无聊的时光,给大伙儿做饭倒没什么,怎么着都能吃,主要是悟净提点的差事不敢马虎,它意味着能不能顺利晋级八风塔。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有不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步离是有地方修炼就成,干什么活他根本不在乎,照理能到伙房帮忙 ,怎么着也要给悟净提点表示表示,可他却理都不理。
头天上工,柴房搬出铁刚木,就在伙房门口热火朝天的干将起来,身旁还有十来个斧工,都是多次没有通过试炼,继续在锻俗谷苦熬岁月的,比较下来,他倒成了资历最浅的了。
铁刚木断离本枝后也就成了普通的干柴,虽然较伐木井轻松一些,但难在数量庞大,而且柴支的大小、长短都有定数,还必须保证能烧的着,烧的好。
伙房距悟净居所不远,就在锻俗谷核心地带——阳岸坡地上,比起分散林中阴冷的木屋来,简直到了天堂,因为当太阳升上天空时,这里起码还有两个时辰左右阳光充沛的时光。
大雪山终年只有一个季节,那就是冬季,冬日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阳光下,粗点的铁刚木要劈开,细点的最起码要砍断、分好,哪样都不轻松,十来斧工挥汗如雨,
然而步离什么人,丹田损毁之后虽然无法再淬炼肉身,但底子是脱凡下品的水准,脱凡下品意味着什么,肉身强悍不说,每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这身力气若论近身肉搏,金丹以下一切免谈,更何况对付几支去了势的铁刚木,自然应付的自然轻松裕如,不过可不能干的太快。
不小心打击了几个老斧工不说,谁知道悟净会不会看他太能干,以至于安排其余活计下来,他的主意很简单,不同于众虽然无法避免,但也不能超出太多,毕竟还得在锻俗谷修行么。
小心翼翼的将一支支铁刚木劈断、分开,其间还一直尝试着怎样控制速度以及发力的大小,他始终见缝插针的领会修出本命元神后身体上带来的变化。
时间还早,悟净居然笑嘻嘻的走将过来,仔细看看步离,和蔼的说道:“干得不错,咱们刚一见面,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么,好好干,你也快要参加试炼了,到时候进了八风塔,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一起受难的弟兄啊。”
呵呵,这还真是自来锻俗谷后悟净提点第二次这么和颜悦色的对他说话了,头回是因为都寺圆通亲自带下来的,他还以为大轮回寺有什么亲戚,现而今为了什么,又有谁能说得明白,步离再自信,也绝对不会相信这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所致。
悟净的话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其中包括身后跟随的书记、维那等辈,他们都觉得这个斧工很不简单,因为他们几个巴结了这么久,悟净也只是象对奴才似的呼来喝去,稍微带点笑脸就能幻想很久,哪像今天这样居然以平等的口气说话。
步离只微微笑笑,继续低头干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善变的悟净提点。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照旧夜深人静,木屋吐纳,凛冽的山风卷来满地碎雪,刮得木门咯吱作响。
无边寂静里,漆黑如墨的云气自天门慢慢出来,衬托着已经长成巴掌大小的本命元神仰天吞吐,天地灵力奔涌入体,魂力以感觉得到的速度慢慢壮大,几个法诀过后,身形渐渐升空,居然如鬼魅般径直穿过屋顶,只在夜空盘旋。(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多嘴维那
周身幽光渐起,就如黑夜间亮了盏灯,雪松茎叶间的纹理,雪花上冒出的丝丝寒气、地下幼虫的绒毛等等,莫不清晰可辨,这种感觉异常熟悉,不就是刚刚开发出神识的感觉么。
神识开发出来了,修炼魂力竟能开发出神识,怎么回事,急忙神识内敛,细细的审视下去。
这一看不要紧,登时看得他欣喜莫名,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涌至鸠尾,鸠尾|岤内激出道粗大的白气注入中庭,中庭分出道黑气奔向紫宫|岤,这黑气当中带许多亮点,仿佛黑烟中的火星。
怪异的黑气在紫宫|岤内一涮,立刻分向左右上星、神封两|岤,然后又自两|岤折而向下,迅速汇至中庭,如此周而复始,竟走出个带把的菱形循环,这循环闻所未闻,还真和他的来历一样,似人非人,似妖非妖,怪异无比
了不得啊,怪异的黑气无非就是魂力,魂力能在经脉循环,意味着什么,若按照修习白虎真解的法子贯通白虎诸脉,会不会产生什么逆天的变化。
呵呵,现而今虽然已到月魂下品,但距贯通诸脉还差得很远,为稳妥起见,不妨先将魂力再壮大些,然后再试试这个法子能否可行。
主意拿定,法诀变化,继续修行下去,
天光眨眼放亮,心意运转之际,本命元神归于体内,慢慢地收功开眼,再看时已经出现在木屋之内。
不管怎么说,已经开发出神识,乾坤袋内虽然没有增补魂力的灵药。但诸多灵石可以用了啊,左右魂力不入天地五行。什么灵石都可以用,有了这些灵石。还愁不能将魂力培植壮大。
嘎嘎嘎嘎,小爷我还真是运气,修出本命元神还真能带来不小的惊喜啊。
……
河边洗漱、上坡,又开始新的生活,自悟净提点和颜悦色的说话之后,伙房诸人弄不清他到底什么来历,说话间恭敬了许多,时不时主动凑来搭讪,大致是让向悟净美言几句。也好得到通过试炼的窍门。
人性自来趋利避害,步离也没什么好说。
眨眼又到腊月时节,菩提心境如期来临,步离眷恋的看看居住三年的木屋,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非常自信的认为,离开锻俗谷的时候到了,虽然有几分不舍,但既然做了身院弟子,基本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终于钟声响起。到了悟净带人应试的时候。步离冷静地坡下等候,与其他参加试炼的弟子相比,他却是安静了许多,在他心里。进八风塔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也没什么值得兴奋地。
与往常相同,悟净提点坡上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语。然后吩咐维那念起名单,孰料从头到尾都没有他的名字。这倒让步离非常奇怪,每年参加试炼的弟子都是维那整理后由悟净报上去的。其中绝对有他,还是悟净亲自拿来让他看的呢。
照理即便再没本事,也得给次机会么,现在倒好,身院好似把自个儿给忘了,到底怎么回事。
名单念完,自然有人高高兴兴地上坡等候,余下的弟子莫不奇怪的望着他,有人开始议论,虽然声音放得很低,但步离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无非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儿,才使锻俗谷发生天大的意外,熬够时间的人都不让参加试炼去。
眼见悟净就要带诸多弟子消失,步离急了,人群中扬声呼喊:“慢。”
悟净募然回头,步离急匆匆跑到跟前,问道:“是不是给漏了,我今年也该参加试炼了啊。”
悟净看他一眼,恨恨说道:“小子,不要着急,等我回来再慢慢同你算账。”
话音未落,直上石阶,又被两个和尚接引进去了。
于是诸人成群,有回去的,有等候的。
步离理也不理,慢慢过河上山,径直回到木屋之内,此刻再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躺在床上,仔细考虑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虽然并不是因为去不了八风塔,但他总得搞清楚是哪里出了纰漏,不然今后再犯,难免要被赶下山去。
这几年已经有数十个弟子或者犯错、或者放弃修炼、或者吃不了打熬筋骨的苦头,先后离开大雪山。
他修炼魂力,走的是前无古人的路子,虽然不相信大雪山能提供什么帮助,但暂时还不敢离开,毕竟修为差得很远,不能巴巴的送到对头手里去。
然而思来想去,始终没有答案,要说唯一不守规矩的地方,就是每天私下里修炼魂力了,倘若身院因这件事怪罪下来,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嗨,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暂时还没驱赶下山,修炼可一定要抓紧了,多一分修为就多一分保命的本钱不是。
想到这里,索性放下心思,放出神识,乾坤袋内胡乱裹出几枚五色灵石,法诀运转,灵气入体,魂力慢慢增长着。
眨眼一天过去,寂静里听的远处有人跑上山来,连忙停功开眼,就在来人刚要敲门的时候,步离猛地里将房门拉开,细看时,来了个年届三十的尖颌白脸书生,这书生不简单,仅维那就做了五年,到现在空耽个心腹的名声,却死活也进不了八风塔,大伙儿都说太笨,不然考个秀才不好,跑这儿受什么煎熬。
寻常很少与这种人交道,现而今他却跑上山来,不用说,悟净有事找他。
果然,维那大拇指向后一挑,道:“走吧,提点大师唤你呢。”
是那事儿来了,不会被赶下山吧。
步离忐忑不安的随来人出了木屋。
宽敞的庐舍之内,悟净提点正与几名心腹说笑着喝着小酒,桌子上放了五六盘过酒的小菜。无非是萝卜白菜土豆之类,也就调料放的重些。
众人喧哗不止。老远就能听到言不由衷的干笑声。
步离推门进去,悟净提点望他一望。随即面色一肃,严厉的说道:“听说你干活极不老实,有没有这回事。”
这话来的突兀,步离闹了个猝不及防,不过他脑子反应快啊,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家伙又开始找茬呢,左右该来的也躲不掉,当下冷冷一笑。道:“提点大师想怎么着直说就是,找什么借口呢。”
“大胆。”诸多心腹怒喝,仿佛欠了他们八百大钱似的。
步离浑然不惧,冷眼相望。
“呵呵,你小子倒也光棍,”悟净提点哂笑道:“也罢,来锻俗谷的日子不短了,正好菜头儿出缺,本提点将你高升一步。打明儿起,管菜园子去吧。”
诸人面色一愕,随之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们明白。这家伙绝对是把悟净提点给得罪透了,因为菜头儿虽说好听,却没半个手下使唤。干的可是整个锻俗谷最苦的差事。
步离好歹伙房帮过忙,哪儿能没听说过。但换份差事总比赶下山强,当下松了口气。淡淡说道:“种菜也没什么,只是小子有个条件,还请提点大师答应。”
一语既出,悟净提点惊愕无比,道:“什么,还敢同本提点提条件,倒也稀罕,也罢,说来听听。”
步离道:“小子此去要没什么大事儿,最好别再轻易调动,我只求安静,不想领教时冷时热的狗脾气。”
诸人闻言愕然,他们还真没见过敢顶撞提点的杂役,这简直就是当面辱骂 ,也不晓得悟净会产生怎样的滔天、怒火,一起看将过去。
悟净提点却大度的笑将起来,回头对书记等诸多心腹说道:“呵呵,真没想到,咱们锻俗谷还有进菜园子不想出来的,小子,你放心好了,我还嫌麻烦呢,既然你这么痛快,那地界就交给你了,回去收拾收拾,明早派人送你过去,记住了,去了以后好好干,本提点还指望你种出些好菜呢。”
“大师望安,我一定会叫你满意的。”这句话说完,步离扬长而去。
屋子里寂静片刻,
“哈哈哈哈,傻子啊,真是傻子啊,他连菜园子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这么容易给答应下来,今后还不许调动,哈哈哈哈,他放心好了,那地界根本没人敢去那。”
众人赔笑,有的清楚,有的糊涂,锻俗谷分工严格,并不是所有事儿都向大伙儿公开的。
步离心中却喜悦无比,他只听说菜园子地处荒僻,独自照顾便意味着终于在锻俗谷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今后便可以专心修行,如此说来,悟净还真是个不错的小人那。
不就种菜么,能难倒哪儿去。
第二日,维那带人送些米面过来,催促步离赴任,
尽管奇怪为什么不给菜种,但还是没有多问,只将米面一齐放到背篓里,随维那向不知在哪儿的菜园子走去。
出门过了小溪,在诸人复杂的目光中从阳岸过去,林木中踏着厚厚的积雪斜走千把步,突地里一山高起云端,身上披了层白雪做成的棉袄。
维那向上望望,道:“菜园子就在上面了,小心些。”
步离顺势观望,见山高百仞,没入云雾之中,积雪中露出条铁环连贯而成的鉄绳,一路凿了些窟窿,看起来的确危险。
难道菜园子就在山上,可真是古怪,
不过,越危险越好啊,意味着绝不会有人上来。
心情愉悦之下开起了玩笑,指指峭壁,道:“不一起上去。”
维那连连后退,摆手道:“我,算了吧,万一一个不小心,掉下来可就没命了。”
步离微微一笑,积雪中拉出铁环,试探着寻找下脚的地方。
维那身后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找人给提点大师说说,轻轻松松进了八风塔不好,何必受这种罪。”
“找人,”步离顺口说道:“上哪儿找去,要不你帮我说说。”
“呵呵,我要有那本事,还巴结他干么。”维那笑将起来,
“有用么。”步离回头问道,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