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一发之际,身下海浪轰然暴响,有条彩带蜿蜒而出挡在身前,眨眼舞出硕大的紫光,法器打中光幕,登时火花四射,叮叮当当的声音密如暴雨。
却是雪莲心偷偷跟了过来。
海中随之无数呐喊,浪花起处,乘黄也率领数百号巡海人马冲来接应。
个个咬牙切齿向商船杀去,海浪铺天盖地的打向商船,那船只在大海之中上下起伏。
呼啸而至的浪花里,宏忍安如泰山,只是将袍袖一挥,冲空中喝道:“妖孽大胆,杀。”
命令发出,商船数百号修士齐声呐喊,各个冲天而起,眨眼杀作一团,却是各有死伤。
四下里惨呼不断。
“祝芊芊,祝芊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步离还不甘心,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雪莲心,空中驭风而下,双目业已发出灼灼光华,还在搜寻祝芊芊的踪迹。
商船上许多修士纷纷祭出法器,一齐向步离打来。
“大王快走。”乘黄挥舞子母鸳鸯钺乘浪而至,灵力使出,空中暴响不断。
“祝芊芊。”步离还在呼喊,此刻他已经不理不顾,铁定了心思要救出祝芊芊的性命。
胸前募然一紧,急忙看去,却是莱仙儿紧紧拽住他的衣襟,周身黑气渐渐淡薄,却是毒物业已深入体内,此刻眉头紧锁,已经痛苦的说不出话来,但那双大眼睛还是泪汪汪的看着他,分明是不让下去。
都已经中了剧毒,却还在关心自己的安危。
两个都让自己难以割舍,如今却只能救出一个。
刹那间,步离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雪莲心几个趔趄之后站稳身形,此刻已明白他的心事,不由眉头微蹙,忽然身形消失,只化作一道幽光,向商船电射而去,所到之处,不断有惨呼声传出,却是已然发动冷光寒梭指,挡路者莫不身化脓血。
眨眼靠近,幽光里现出真身,
宏忍冷冷一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说话间袖中飞出一物,募地里金光乍放,再看时,却是把硕大的芭蕉扇,朝雪莲心用劲儿一扇,那芭蕉扇居然扇出无边风火,直向雪莲心卷将过去。
“流火砾金扇,快走。”雪莲心大呼着飞向高天深处,但见流光一闪,业已消失不见。
“雪姑娘。”步离长声呼喊,目呲尽裂;
“哈哈,不必着急,你很快就会见到她的。”宏忍得意番茄,
有若干修士飞来。
“混蛋,叫尔等不得好死。”步离怒吼,右手举起,业已发动噬魂力,狂吼声里,龙头出现。
“小步子,你下得了手么。”祝芊芊突然现出身形,挡在宏忍身前,原来她哪里是被人挟持,却一直藏在左近。
步离心神一滞,噬魂力凝而不发。
饶是如此,已有修士的身躯莫名消失一半,惨呼着落入大海之中。
宏忍压力顿释,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袍袖挥起,却是急忙祭出一方虎镇篆文金印,唤作飞天伏梁印,高呼:“看法宝。”
飞天伏梁印倏忽长大,风雷声里,泛万道霞光忽掠而下,竟如大山般向头顶打来。
修士们还在奋力厮杀,巡海兵将业已死伤过半,飞天伏梁印眼看就要打中。
“大王小心。”急切里乘黄扬声高呼,迅猛的飞上高空。
是要遮挡飞天伏梁印,可他不过筑基巅峰,又哪里是宏忍的对手,身形刚刚越起,便被飞天伏梁印端端正正砸中头顶,登时打了个脑浆崩裂,眼见不活。
步离亲眼看到乘黄惨呼着现出原形,从空中落下。
不由一声悲呼:“乘黄将军。”
呼喊声里,募然发动十年来融汇诸多鬼术修炼而出的第二绝学——鬼蜮凶魂眼,法术使出,眉心有血光纠缠,片刻化出个倒立的怪眼,那怪眼眼角流血,狰狞可怖,忽然张开,宛若布满血丝,却是光华一闪,迸出红光,直向商船射去。
红光所至,宏忍仿佛身陷地狱之中,眼睛里、耳朵里全是冤魂在刀山血海内挣扎的场景,随之涌起莫名的恐慌,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隐隐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疼痛越扩越大,周身似乎就要爆裂开来,知道中了邪法。
他已然元婴境界,到底修为高深,募地里咬破舌尖,剧痛之后,心神略分,连忙发动定心诀,先要镇定心神。
步离怒吼着扑击而来。
“快,快挡住他。”商船上祝芊芊惊恐莫名,步步后退。
又有几个修士船上飞出,
步离二话不说,腾出右手,发动鬼流星,碎屑般的寒光呈扇面往下,四下里登时惨呼不断。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宏忍果然道法玄奇,定心诀使出,很快神智恢复,他人间纵横,还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见步离当着披靡,不由恼羞成怒,双掌一分,红白二光闪过,阴阳双剑握在手中,喝道:“小辈无礼,尝尝老夫的手段。”(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烈火玄冰
呼喝声里,左剑一指,登时有无边流火席卷而来,右剑一挥,身形催动无量寒光闪闪的冰刺飞速向上。
烈火、冰刺融合一处,还真是阴阳混一的滋味,
他要亲自诛杀步离。
步离盛怒之下哪儿肯走开,只冷冷一笑,业已化出无忧小斧。
空中有道幽光倏忽而下,幽光中有人狂呼道:“还不快走,要仙儿形神俱灭么。”
却是雪莲心回来了。
原来雪莲心到底见多识广、反应迅速,当宏忍化出流火砾金扇时便已经看出情形不妙,却是连忙发动遁法,顺势飞向高空,待逃过风火追击之后方才乘势而下,饶是如此,依然受了不小的内伤。
此刻情势危急,哪里还顾得了运功疗伤,业已发动冷光寒梭指,同宏忍战在一处。
步离心中略松了口气。
低头看时,见莱仙儿痴愣愣地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有许多心事。双颊上泪水缓缓而下,那身躯只在若有若无之间,眼见得就要魂消魄散。
酒水里真的有毒,要不是她急忙喝下去,此刻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一念及此,心中颇为感动,连忙抚慰道:“仙儿,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别怕,别怕,咱们这就回家,回家。”
说着说着,泪水汩汩而下,语音竟有几分哽咽。
战场上,将士们还在同修士厮杀,也不知商船上还有多少高手,竟源源而至。
雪莲心身化幽光。只沿宏忍周身盘旋,时不时射出一道寒光。宏忍双剑挥舞,业已打到天上。周身火焰燃烧,冰龙出没,端的是威风无比。
眼前仙儿要紧,也顾不了许多,主意拿定,只狠狠的看了看商船,紧咬牙关,伸手一指,业已发动驭水术。浪花翻卷,身形消失不见。
……
无忧城,玉华殿内,
莱桂、玉欣闻讯赶来。
看着幼女各自老泪纵横。
步离充满愧疚。
黑气已然消失,莱仙儿昏迷不醒,索性将一瓶子祛邪丹全喂下去,随之将莱仙儿扶坐在龙床之上,运转周身灵力,替她排毒疗伤。
张郁的祛邪丹自称善解百毒。对付寻常毒药倒真是灵验无比,可如今喂了许多,还不见莱仙儿伤势有所缓解,那也说不得。这毒物厉害无比。
也是,人家本来是对付他的毒药,莱仙儿多大修为。她怎能消受得起。
暗魔力浩浩荡荡,奔流不息。源源不绝输入莱仙儿体内,诡异的气息蔓延出去。天地竟为之改易,大海之上铅云堆积,朔风卷过,竟飘飘荡荡落下雪花,那雪越下越大,冰屑碎玉空中乱舞。
海水里,天空中诸人还在厮杀,
漫天雪花之中,巡海兵马渐见稀少。
雪莲心依旧时出时没,只在宏忍左近纠缠,速度快捷无比。
那宏忍阴阳双剑舞得风雨不透,火焰、冰龙业已扩出丈许方圆。
不时有寒梭穿过火焰,躲开冰龙钻将进去。
宏忍身上发出铮铮脆响。
“宏忍,岸上尽听你吹牛了,就这点本事么,连个小小的雪莲心都打不过,还想夺什么宝贝,快杀,快杀。”商船晃动之中,祝芊芊气急败坏,不过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认识雪莲心,倒有几分蹊跷。
宏忍闷哼一声,忽地双剑分开,击碎一指寒梭,伏魔神目张开,射出一道霹雳。
轰——
巨响声中,
雪莲心惨叫一声,空中落下,身上血迹斑斑,紫色曳地长裙上到处是火焰灼烧的痕迹。
宏忍故意露出破绽,就是吸引雪莲心攻击,此刻j计得逞,不由得意番茄,空中狞笑而下,道:“妖孽,受死吧。”
话音未落,阴阳双剑高高举起。
……
玉华殿内。
“仙儿。”莱桂、玉欣低声啜泣,近卫、黄门、宫女等辈莫不静静的侍立一旁,满脸关切之情。
莱仙儿周身黑气时出时没,竟十分顽强,难道就这样任由她彻底消亡,步离丝毫不肯放弃,暗魔力也已发挥极致。
……
海面上,海水渐渐结冰,大雪咕嘟嘟落将下来,天海之间白茫茫一片。
巡海兵马死伤殆尽,依旧有上百号修士纷纷赶来。
“快杀了她,杀了她。”商船渐渐被寒冰禁锢,祝芊芊竟狂呼着飞身而起。
宏忍愈加得意,阴阳双剑发出悠悠光华。
呜——
薄冰破碎,海水里突兀的飞出一柄长枪。
宏忍措手不及,连忙挥剑抵挡,耳边轰的一声巨响,长枪碎裂,竟化作许多碎骨,那劲道十分迅猛,空中连翻几个筋斗方才稳住身形,又是哪里来的高手。
朔风里看将下去。
杀——
海水中传出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紧接着海面起来,
无数妖魔裹挟在碎冰、海浪之中呼啸而出,数百名修士措手不及,竟被包围其中,个个手忙脚乱胡乱拼杀,饶是法力高深,但每个人至少面对成百上千名精怪,这哪里还能打的过来。
终于有不少修士惨死在精怪刀枪之下。
血水混杂在铺天盖地的雪花之中落下,四下里惨呼声不绝于耳。
海浪轰然巨响,冲出丈许高下的浪花,浪颠之上,现出个头戴凤翅金盔,身着雁翎黄金锁子甲的骷髅精,海浪盘旋,见那精怪业已金丹境界,手中一杆杏黄旗,身后骷髅精高举大纛,上书斗大个“孙”字,大纛寒风中猎猎作响,分明是孙恩已帅三军赶来接应。
雪莲心终于松了口气,嘴角抹去血渍。冷笑着站将起来。
宏忍尚未定去留。
孙恩冷冷一笑,掌中杏黄旗一挥:“全军出击。”
无边海浪此起彼伏。海水中诸怪层出不穷。
羽箭、投石、长枪以及各式妖炎邪法铺天盖地的打将过去。
大雪之中,修士渐见稀少。血花飞溅,断肢残臂不断从空中落下。
祝芊芊见机也快,此刻忽然折而向上,边跑边喊:“妈的,哪来这么多人马,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身化旋风,直向铅云呼啸而去,身后自有许多修士跟随。
那雪莲心得了性命。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力气,仰天高呼道:“得罪了邛海王,你们还想逃么,都给我留下命来。”
说话间飞身而上,丝——一道寒芒飞出,顷刻刺中一介黄袍修士,那修士惨呼着身化脓血,飘飘洒洒,倾洒在浪花之中。
帅无数兵将冲将过去。宏忍眼见就要身陷重围,不由慌乱起来,急切里身化流光,急速往上。边跑边喊:“混蛋,不是说只有千把名不成气候的骷髅精么,如今又哪里来这么多高手。”
孙恩磔磔怪笑道:“小辈。知道的太晚了,拿命来吧。”
伸手一晃。化出把九环白骨刀,他也追了上去。
三军追击。又有修士形神俱灭。
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只在天海之间回荡。
宏忍越跑越急。
眼看就要赶上。
云层里忽然轰隆隆一声巨响,随之有人厉声高呼道:“道友勿慌,贫道来也。”
话音未落,铅云翻滚,里面涌出个五彩绚烂的花篮,那花篮空中一翻,万道霞光之中,有无数天花悠悠而下,
登时雪花共天花齐舞,大海之上诡异无比。
“水火花篮,快走。”雪莲心一声惊呼,再看时却已身化流光,抱着孙恩急速冲入大海。
……
玉华殿内,
步离仍在努力,黑气渐渐迫出体外,忽听哇的一声,却是那莱仙儿喷出口无色的液体,这是鬼类的血液,她终于醒来。
“仙儿。”莱桂、玉欣等辈莫不欣喜莫名,一起欢呼着扑过去。
莱仙儿缓缓回头,望着步离幽幽叹道:“大王辛苦了。”
虽然功力损耗巨大,但总算将余毒彻底逼出体外,步离如释重负,缓缓伸出手去,帮她理了理额头几丝凌乱的头发。
莱仙儿“嘤”的一声,顺势躺在怀中,
莱桂、玉欣募然停步,心情复杂无比,只相顾片刻,半晌无语。
……
大雪渐渐停息,天花空中乱舞,将士们还在追剿余孽。
海水里,
孙恩嘶声吼道:“内卫总管,你要干什么。”
雪莲心急忙解释:“元帅息怒,水火花篮乃上品仙宝,可以任意驱使地水火风,威力无比,我不能让你白白送死,否则无法向大王交代。”
孙恩将雪莲心一把拨开,喝道:“混帐,孙某身为兵马都元帅,怎能撇下弟兄独自逃生。”
话音未落,业已挥舞九环白骨刀冲出水面。
雪莲心海底里愣怔片刻,忽地咬了咬牙,也飞将上去。
海面上诸多修士还在反抗,厮杀声震耳欲聋。
祝芊芊云层里娇笑道:“哈哈,原来是不方仙翁驾到,妖孽们受死吧。”
忽地里天空中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随之朔风大作,天花于悠悠转动之中竟一一爆裂开来,巨大的混响声里,天海之间流火四射,追击的精怪和尚在反抗的修士立刻身陷火海之中,只剩下努力挣扎,惨呼声不绝于耳。
有个秃顶圆脸,须眉俱白的腌臜道士云中露出真身,只运转灵诀,不停的驱使水火花篮播撒流火,爆炸声此起彼伏。
眼见他修为深不可测,估计不在元婴之下。
孙恩、雪莲心等辈哪有余暇攻击,只剩下努力遮挡,边打边喊:“撤,快撤,快撤。”
诸妖纷纷脱离战场,
不方仙翁顺势而下,水火花篮不停的散出天花,高呼道:“小辈,贫道出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快把那姓步的交出来,也许能饶过这一海妖孽的性命,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嚣张无比,却是来找步离的,不知又是何时得罪的仇家。
饶是无忧谷兵马训练有素,此刻天花落下,爆炸声后,依旧有许多身陷流火之中,那火不同凡火,海水也不能将之扑灭,不知该如何抵挡,不由乱成一团,也不知死伤多少。
战场上呼吸之间又起了变化。
孙恩呼喝着约束人马,雪莲心挥舞紫青绫罗,双目充满血丝,紧紧的盯着嚣张无比的不方仙翁,仿佛要把他深深的印入脑海之中。
祝芊芊云中露出身形,不停的播撒风雷,狂风阵阵,霹雳一声紧接着一声,闪电接二连三,看得出来,她竟然也是个道法高深的强手。
宏忍得到增援,终于松了口气,只在空中顿住身形,阳剑向天一指,剑尖冒出拳头大小的红光穿破层云,云层中爆出炫目的光华,也不知他要做些什么。
海天之际,天花飞舞,闪电一道接着一道,通红的海平面上,无忧谷兵马似乎在和天灾对抗,就这么败了么。
……
玉华殿内。
莱仙儿依偎在步离怀中,体会幸福的滋味,莱桂、玉欣拭去眼角的泪水,招呼诸怪悄然退下,整个大殿安静无比。
“仙儿,若非你早有提防,恐怕中毒的就是我了。”步离轻抚秀发感慨的说道:“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祝芊芊为什么要害我。”
莱仙儿叹气道:“大王是当局者迷啊,其实有句话仙儿早就想说,却始终没有机会。”
“什么话。”步离问道,
莱仙儿道:“原本仙儿也只是猜测,如今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你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步离轻轻说道,
莱仙儿深情的望着步离说道:“当年在骷髅岛上,祝芊芊突然昏倒,待救醒时,原本活泼可爱的她忽然变得沉默寡言,行为举止与往日大不相同,就连老黎都爱理不理的,大王也知道,女孩儿的感觉敏锐了些,从那时起仙儿就开始怀疑,祝芊芊是不是被什么人夺了舍,只不过没有证据,不敢乱说而已,如今事过十年,她居然找到无忧水域,仙儿担心会对大王不利,故而刻意阻拦,大王却听不进去,哎,大王对祝芊芊情深意重,可你知道眼前的祝芊芊到底是谁么,若不弄个明白,大王一片真心难免付于流水阿。”
听到这里,步离沉寂下去……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殿外黑风卷来,
顺声看时,却是莱桂带领王天都尉匆匆进殿。
见那王天衣甲破碎,周身上下血迹斑斑,他不过是斥候都尉,怎么也弄成这幅模样,莫非……
步离心头一惊,急忙问道:“战事如何。”
王天跪地启禀道:“禀告大王,本来孙元帅亲帅三军出马,眼见就要将来犯修士诛杀干净,孰料突然又来了个名唤不方仙翁的高手,仰仗水火花篮大肆诛杀三军将士,大元帅抵敌不过,特命卑职进宫,请大王定夺。”
“什么,数万军马还收拾不了他们。”步离大惊。
莱桂沉默不语,王天低下头颅。
莱仙儿挣扎着怀中坐起,道:“大王勿忧,如今无忧谷内除了五千射日近卫外,还有三千戍城兵马可以调用,仙儿这就前去安排。”
说着话儿,就要下榻点集军马。
步离急忙摁住,道:“海上又有高手出现,竟杀的数万军马抵敌不过,加上他们怕也无用,仙儿不要急,待步某出去瞧个究竟。”
话音未落,身形消失。(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嗜血如狂
“快,快去,保护大王。”莱仙儿榻上下来,忽而脚下一软,居然跌倒在地。
她宛若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得很呐。
莱桂牙关一咬,匆匆对正要出去的王天叮嘱几句,然后出殿,亲帅诸多早已按耐不住的射日近卫赶将上去。
……
海面上,到处都是流火、霹雳,空中不断有天花飞下。
不方仙翁四处游走,狞笑着催动法力,祝芊芊驱使雷电,宏忍舞动双剑,时火时冰,得空儿就杀,云层中又有修士祭出法器。
天海之间群妖乱舞,混乱不堪。
兵马逐步回缩。
孙恩、雪莲心眼见不支,急不可耐。
不方仙翁空中狂呼:“妖孽,你们大王呢,做了缩头乌龟么,哈哈哈哈哈哈哈。”灵力使出,天花愈来愈密集,行将覆盖整个邛海。
“小子,欺我邛海无人么。”突兀里浪花滔天而起,现出个蓝袍道士,双掌一合,白光闪过,业已化出柄通天彻地的巨斧,向水火花篮猛劈而下。
不用说,步离终于出来了。
无忧小斧使出,空中只闻轰然巨响。
惨叫声里,鲜血飘飘洒洒,却是不方仙翁连人带花篮,一起被劈的四分五裂,所有幻象消失,海天之上偶尔有电光闪过。
世上怎会有如此犀利的法器,杀人不算,威力无比的仙宝也被同时毁坏。
空中沉寂片刻,
“杀。”孙恩挥旗高呼,
无忧谷兵马齐声呐喊。纷纷向上追击。
射日近卫已经赶将出来,天海之间阴风乱舞。单兵宝光时断时续,照的大海亮如白昼。
空中浓云翻滚。祝芊芊恼怒的呼喊道:“混蛋,还有没有天理,水火花篮也能给毁了,逃阿”
说着话儿,已然身化狂风冲破层云。
身后唯有一道幽光赶上,飘飘洒洒的血花之中,还有若干修士匆匆逃逸。
步离哪容他们轻易走开,只仰天一声怒吼,周身黑雾涌起。却是正要发动秘法。
不经意间,上方虚空一阵轻微的扭动,隐隐约约间现出个鹤冠星氅的青年道者,那道者宛若虚像,只望着步离袍袖一挥。
大力涌来,黑雾消散,步离周身如受重击,竟然惨呼着喷一路鲜血,沉甸甸坠入大海之中。
那道者一击得手。只两步便跨在大海之上,并指一挑,浪花涌起,步离莫名浮出水面。此刻已然昏迷不醒。
随手一击就有如许威力,修为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度量。
步离海上漂浮。
道者冷冷一笑,伸出手去。似乎要寻找什么。
募地里眼前白光一放,这白光耀眼无比。年青道者不由稍有侧目,待回头时。步离忽然消失。
道者眉头一皱,掐指算上几回,不由咦的一声惊呼,再看时,身形早已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际。
……
杀——杀——
混乱不堪呼喊声里,孙恩依旧亲率兵马,与诸多修士纠缠,
他们都没有察觉虚空出现的异象。
轰——轰——轰——轰——
东南西北各自传来暴响,仿佛礼炮齐鸣。
本来已经十分狼狈的宏忍突然面色一喜,只在空中扬剑高呼道:“众道友不必惊慌,咱们海上寻找妖孽的四路援军赶来了 。”
眨眼之间,四下里无数光华飞来,却是修士越集越多,宏云、宏霄、丹浮生、凌光仙长等辈依次出现。
又有生力军加入战团,残余修士得到鼓舞,莫不士气大振,只在海上、半空甚至云端同邛海诸妖混战。
凌光仙长、宏云等辈各施秘法,丹浮生周身青光扩大,他居然用上了丹毒。
轰响声里,邛海诸妖死伤无算,兵马全面溃退。
雪莲心不知去了哪里,诸将只架着孙恩狂吼乱叫,却是劝他急速逃跑。
诸多修士飞来,
眼见大势已去,孙恩仰天狂吼:“十年辛苦,就这么毁于一旦么,大王,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呼喊声传出去,传出去——
……
昏日,雪山,仿佛有人在天地间随意扔了几块大石头,各自生长的奇形怪状。
山脚下几株枯木当中有座冰封雪裹的湖泊,湖边雪地里躺着个蓝袍道者,道者头发花白,周身血迹斑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眉头紧皱,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不用说,他就是步离了,邛海受创之后,亏得无忧小斧有所感应,竟然连续自动穿梭虚空,方才躲过青年道者的追击,侥幸留下一条活命,饶是如此,也被打得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冰面上有寒鸟跳跃、鸣叫,杂乱的踏踏声里,背阴处一群肥腻腻的麋鹿疾奔而至,湖边散开,刨冰饮水。
寒鸟惊得霍啦啦飞上天空,步离纹丝不动,几头麋鹿痴愣愣的走将过来,有的凑来湿漉漉的鼻头,有的伸过丫丫叉叉的鹿角,似乎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古怪东西。
响鼻声中,步离霍然开眼,眼中幽芒闪过,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一头麋鹿,张开大口就向颈项咬去。
麋鹿挣扎、悲嘶,力气越来越小。
步离狂饮鲜血,双目变得赤红。
眼前突起变化,群鹿四散奔逃,热乎乎的鹿血吸入腹中,步离狂笑着将鹿尸撕作两半,径向鹿群冲击。
足下黑风渐起,灵力使出,竟时冰时火,时风时雨,一会儿霹雳阵阵,一会儿又是漫天利刃,怪异非常。
血液飘散、悲嘶不断,黑风卷起积雪,越转越大。所过之处但凡有生灵出现,莫不撕成齑粉。蓝袍竟被染成深黑色,上面自然沾满诸多禽兽的血迹。
他好似入了魔。
远远听得山上歌声传来。道:
……褐衣布裤,非樵非罟,吾乃山中猎户,日高苍茎试弓弩,跳涧翻沟得鹿兔,月照归途,只为蓬门妻孥;羊皮十铢,三金虎骨,些许价值清楚。市集偶去见商贾,不羡金花并海珠,买些油盐酱醋,抛却贪欲,清贫也可知足……
却是下来几位兴高采烈的猎户,这歌声清冽高昂,颇有几分韵味,听得步离一怔,旋即双目红光迸出。居然怪吼着催动黑风直冲而上。
黑风迅猛无比,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猎户眨眼惊觉。莫不惊叫着四处逃逸,然而哪里还来得及。
黑风呜呜作响,迅即赶上。当间伸出一只大手,径直捞起一个猎户。张开鲜血淋漓的大口就要咬将过去。
咄——
忽地里一声怒喝,只震得他浑身一震。
喝声未散。头顶突兀的现出个黝黑色铜铎,那铜铎无风自动,于叮当声里射出道毫光,径直将步离笼罩其中。
光幕似有无边威力,步离仿佛受困的猛兽,只剩下大呼小叫,四处冲撞,却如身陷囚笼,始终难以冲出。
急切里暗魔力忽分忽合,不受约束,体内乱走,身子随之忽大忽小,忽冷忽热,忽而硬似顽石,忽而柔弱如水。
这感觉十分痛苦,不由仰天一声长吼,口中飞出道幽光,竟冲的光幕颜色暗淡几分。
虚空莫名传来惊呼,随之眼前白光一晃,光幕外现出个缁衣寿眉老尼。
那老尼身高体壮,眉浓唇厚,竟比男子还威猛几分,看不出多大修为,出来后也不多话,径直捏成金刚伏魔佛印,闭目诵经,别看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清楚楚。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 ……
口唇翕合之间,一段段玄奥的文字流波般汩汩而出,只沿光幕盘旋片刻,眨眼消失。
这分明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本来是普通佛典,可缁衣老尼念将出来,却有无边法力。
步离本来狂躁不安的心渐渐安静下来,行为也迟缓几分。
诵经声里,缁衣老尼身后转出个妙龄女子,那女子也不知从哪里出现,作俗家装扮,发丝竖起,头插碧簪,肌肤白皙滑嫩,生的眉若远山,目含秋水,着青色衣裙,广袖宽松,粉玉腰带,楚楚动人。
只向步离望上一望,募然大惊失色。
女子形容有几分熟悉,不过步离哪有余暇分辨,身子痛苦的抽搐着,有黄、白、蓝、黑四色光芒交错闪烁,混乱不堪,
妙龄女子看出蹊跷,不由扬声惊呼道:“他,他在散功。”
缁衣老尼无暇回答。
妙龄女子当即低眉闭眼,掐成金刚伏魔印,随缁衣老尼一起颂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整个儿雪山只有老少二人诵经的声音。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原来步离邛海祛毒时本来灵力就耗损巨大,之后又发动全身功力使出无忧小斧,灵力更是所剩无几,这时候对上青年道者,别看仅是随意一击,却被打得金丹破碎,灵力紊乱,致使心魔出现,撼动道基,修为逐步消退。
若非缁衣老尼及时困住他,念动可以安魄定神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天知道会闯下多大的祸患。
说话间光幕里四色光华渐渐淡薄。
缁衣老尼双掌一合,空中响起一声霹雳,震得步离激灵灵打个冷战,双目红光褪去,神智恢复正常。
再看时光幕消失,铜铎不见。
此刻唯觉身子极度虚弱,这感觉从未出现过,不由自主的的委顿在地,沉默不语。
什么翻江倒海,担山赶月,都成昨日黄花了,亏得还一直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原来竟如此不堪一击,现而今修为全失,若非都天大雷火心经锻炼的肉身强悍,同凡人也没多大区别。
还说什么求长生,查身世,今后能不能活下去都在两可,转念及此,一颗心没着没落,两行清泪汩汩而下。
缁衣老尼大功告成,只望着步离喝道:“哪里来的小道士,居然跑到大雪山撒野,赶紧滚蛋,下回再见绝不轻饶。”
话音未落,身形渐渐消失。
妙龄女子突然喊道:“师父且慢。”
缁衣老尼募然清晰,和蔼的问道:“婉儿,怎么了。”
妙龄女子指着步离柔声说道:“他已经成了废人,留在荒无人烟的大雪山,必被凶禽猛兽夺去性命,依徒儿看,不如带到大轮回寺,交由方丈大师发落,也是咱们佛门弟子心地慈悲么。”
“胡说,”缁衣老尼呵斥道:“大轮回寺何等尊贵,岂能随意带个不知来历的道者上山。”
妙龄女子迟疑片刻,道:“师父容禀,其实这道者并非别人,正是弟子当年的救命恩人——步离步道长啊。”
“当真。”
“弟子哪儿敢欺骗师父。”妙龄女子回答道,
缁衣老尼沉吟道:“怪不得小妮子花言巧语的,原来还有这番因果。”
妙龄女子连忙说道:“岂止救了性命,步道长还替弟子大耗法力,去除邪气,成就极阴之体,方能有幸跟随师父修行的。”
救过她的性命,记得从未来过大雪山啊,步离好奇的抬起头来,正巧见那女子对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不要紧,端的是百媚横生,明艳不可方物。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回看得清楚,妙龄女子并非别人,正是当年竹山镇上从骨妖手里夺来的甄家小姐——甄玉婉,也无怪她替自己说情。
二十年不见,她竟也成了修士。
而且投托在修为深不可测的缁衣老尼门下修行,可真是百年难遇的福缘啊。
甄玉婉一语说罢。
缁衣老尼沉思片刻,方才说道:“极阴之体生来多病多灾,师父当日泪仙湖遇到你时,还奇怪身子骨儿怎么那么强壮呢,竟然是这小子的功德,他替你去除邪气,使为师多了个前程无量的弟子,也算与我禅门有缘,也罢,左右也要去大轮回寺听讲,便带上个落难的凡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带他不难,有个条件你务须答应,如若不然,便昧了这番因果,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
“师父请讲。“甄玉婉听得缁衣老尼答应带上步离,面上现出几分喜悦之情。缁衣老尼缓缓说道:“条件倒也简单,此去无论结果如何,今后你二人都不许私自相见。”
“为什么。”甄玉婉十分不解。(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妙音法会
缁衣老尼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为师也是一番苦心啊,看在你的面儿上带上他,已是天大的破例,怎么还贪心不足,见了方丈之后,这小子或留或走,全凭造化,你二十年后还记得他,天知道心里打什么算盘,若不加约束,念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来往的紧了,今后还能专心修行么,自来天道茫茫,抛却私心杂念尚恐不能登临彼岸,更何况心有牵挂呢。”
缁衣老尼也是为她好,甄玉婉岂能不知,低下头去踌躇片刻,方才银牙一咬,抱拳答应道:“徒儿遵命。”
说着话儿,回头看看茫然若失的步离,身形发动,腾空而起,不用御器就能飞天,这番修为非同小可,绝对不在金丹以下,二十余年成就金丹,除了本身天赋惊人,师门之功也不容小视啊。
甄玉婉腾空消失,缁衣老尼脸上浮现出极为疼爱的神色,片刻过后,袍袖一挥,已经卷起步离,只将身子一转,业已原地消失。
雪地上,唯有险些丧命的猎户昏迷不醒,远远几个同伴出现,一起喊叫着跑将过来……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昏黄的日光下,万仞山巅有金光出现,光芒中有座气象万千的寺院时隐时现,想来就是所谓的大轮回寺。
……
大轮回寺不过是座规模宏伟的禅院,也没什么好说,唯一奇怪的是,它虽在山顶,却仿佛虚影似的与周围景致格格不入。
山顶寒风凛冽,呜呜作响。刮得满地积雪漫天飞舞,雪花落下。径直没入光芒之中,好像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禅院共有三进。头一进左钟楼,右鼓楼,当间无非大雄宝殿,殿门口有人守卫,院子里有人游走,他们都是轮值弟子,其内有和尚,有道士,还有俗家修士。竟应有尽有,看得出大轮回寺还是个海纳百川的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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