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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夫君三流妻第7部分阅读

    白天去林府做客晚上便待在自己的居所,一如既往的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这样的情况萧疏认为很好,甚至觉得再过些日子,那些习惯就会被彻底戒除了。

    然而……

    “我问你话呢?干嘛不回答?”

    萧疏垂眸理了理衣摆,淡淡答道:“不知。”

    “不知?”白夏像是很吃惊般的眨了眨眼睛:“你的嗅觉和味觉难道都坏掉了吗?”

    萧疏呆了呆,不过很快就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比较好,于是换了个话题:“你要问我讨什么东西?”

    “你那么着急把我找回来是为了什么?”白夏放下茶杯站起身:“该不会只是随口编个理由糊弄林南的吧?我晚饭可就吃了那么一点点!”

    提到吃,萧疏总算明白过来,忙至案桌前拿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不起对不起,我险些给忘了……”

    这下子轮到白夏意外了:“咦?居然真有?”

    “……自然是真的。”

    “你每次骗人前都还做好准备工夫啊?”

    “……骗?”萧疏默了一下,旋即恍然轻笑:“我没有骗你……骗你们。”

    白夏一惊,有些结巴:“这这这……这是从京城……是你的家人……”

    “是,没错。”萧疏将食盒放到她手中:“而且是专门为你做的。”

    今天萧疏之所以那么早回府,就是因为听说京中派飞鹰送来了一样物件,还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要务,没想到匆匆赶回来一瞧,竟是一盒点心。

    用传递紧急军情的飞鹰送这个,皇上真是越来越有昏君的风范了……

    “居然还挺新鲜!”白夏一边啧啧赞叹一边拈起一块闻了闻:“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要做皇亲国戚,这待遇……”

    萧疏一笑,很是热情:“快尝尝看,这世上估计你是首个有幸吃到我大楚皇室第一家庭合力完成之作品的人。”

    “真哒?”受宠若惊的白夏顿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非常给面子的一口吞下,嚼了几嚼,旋即泪流满面,含含混混地呻吟:“他们为什么那么恨我……”

    萧疏于是j计得逞般的大笑开怀。

    父亲和皇上几乎在所有事情的喜好上都南辕北辙,由这两人一起调配食材可想而知会弄出什么口味。而母亲和妹妹在厨艺上的糟糕造诣倒是一脉相承,合作时定然非常之顺利……

    “快喝点儿水,别吃了。”萧疏好容易才止了笑,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泪眼汪汪的白夏:“味道怪就对了,说明这些的确是他们亲力亲为一手包办。在烹饪方面我们家的人都没什么天赋,只有请你多多包涵了。不过,心意是十足十的,希望你能体谅一二。”

    “能,当然能!”白夏喝了水,咂咂嘴,然后又伸手抓起一块:“其实仔细回味一下,也没那么难吃,风味还挺别具一格的。”

    “你……不要勉强……”

    “正好肚子饿。”

    萧疏看着白夏左一块右一块吃得欢畅,抿了抿唇角,未再做声。只在一旁不停的为她续水,偶尔用方帕为她擦去额上的汗以及嘴边的残渣。

    没一会儿,食盒便见了底,白夏状似满足地舒了口长气:“吃饱喝足,待会儿定能睡个好觉!”

    萧疏默然片刻:“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的家人们,怎么变成你谢我了?”

    萧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白夏便也没有再继续问,转而从袖子里摸出个小锦盒晃了晃:“刚刚的那声谢,就算在这个上头吧!”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第二样东西。”

    萧疏打开,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来颗指甲大小的蓝色丸子,清浅的药香扑鼻而来。

    “你中的虽然不是寒毒,但到底伴有某些类似寒毒的症状。比如天气转冷便会时常疼痛,夜间更加严重。”白夏看着萧疏越显苍白清减的面容,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前是腿疼,现在应该转到腹部了吧?”

    “没有……”萧疏下意识便想要否认,却又想起她的诊断本事,只好改口:“偶尔发作而已,目前也比较轻微,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人,便是活活疼死了,也不会说半个字!”白夏按下心中的烦闷,耐了性子道:“这些药是我刚刚配出来的,虽不能解毒,却多少可以缓解一些症状。每隔七日吃一颗,当能助你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萧疏愣了愣:“没听下人说你去买药材啊……”

    “市面上卖的那些寻常材料有什么用?”

    “那你是从何处……”萧疏蓦地恍然,同时有些不可置信:“我记得,林府的园子里好像种了不少珍稀药草……”

    “可不就是从那儿弄的!”白夏揉揉鼻子摊摊手:“也不知道那家伙一路上是打哪儿搜刮的,简直都快比得上梅岭的药园了。我见里面正好有需要的几味药材,便天天去守着,教花匠怎么照料,省得不小心被糟蹋了。”

    “所以……”萧疏眉心微微一漾,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几分试探还有几分勉力压制的欣喜:“你这些天常常去林府,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那几种草药又珍贵又娇气,若是一时大意错过了开花结果的日子,就要等到明年了。”

    “那么,你回来后,总是独自待在居所,是忙于配这些药丸?”

    “对啊!我费了很大的工夫忙了很久呢!”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萧疏摇摇头,垂下眼帘,只觉盒中一粒粒的蓝色在橘黄的灯光斜照中连成了线结成了面,华彩耀目,带了柔和的暖意渗入肌肤溶入骨血直达心底。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以为是,还有,自欺欺人……

    白夏站在他身边歪着脑袋一瞬不瞬的看着,当看到他的唇边终于慢慢勾起两道弯弯的纹路时,便也随之笑了开来:“原本还需要再过至少半个月的,不过今天恰好得了一株新开花的雪莲,所以就……”心中一窒,话音猛然停顿。

    萧疏抬眼,颇感意外:“此地怎可能培植得出雪莲?”

    想起林南一脸的病容,火烫的肌肤,还有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白夏的笑容一点点敛起。

    萧疏将她的神色转变看在眼里,略一思量:“看来,我是承了九殿下的情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儿。”

    “那雪莲想必来之不易,他既送你,定希望你能好生珍惜。”

    白夏扬了扬眉,很认真地说道:“再如何珍贵的药物,若是不能用于治病救人,也不过与杂草无异。我用雪莲入药,只是因为时机恰好功效合适,并没有掺杂别的因素也没有想太多。至于你所谓的什么承情不承情,根本就没有必要。否则,病人们岂不都要去登门拜谢药农了吗?总之,你安心服用就好,即便欠了人情,也是我与他之间的问题!”

    “我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倒惹得你这番长篇大论……”萧疏轻轻摇头笑叹,将锦盒小心收好,又欠身拱了拱手:“罢了罢了,我什么都不再提,只管谨遵医嘱,可好?”

    白夏甚为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

    萧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到书桌旁,拿起放在一摞公文最上面的一个小布袋:“这是今日晚间才呈上的,本打算明天派人去珠宝店装饰一下再给你送过去,不过既然你自己来了,就先瞧瞧,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比如配何种玉珏,用什么颜色的丝线。”

    边说,边将袋中之物倒于掌心,原是块白色的小石头,平平无奇,绝不名贵。

    白夏却睁大了眼看得目不转睛。

    “以前在游记上看到过关于梅岭的记载,其中提到有一种石头乃是那里所独有。前些天正好有人去大梁办差,我便让他到梅岭走了一趟。”安静的室内只有萧疏温润的声音徐徐述说:“我想,你离家日久,身边若是能有个小物件聊寄思乡之情,总是好的。”

    白夏慢慢伸出手,将那一块打磨圆润的小石头拿起,举到面前凑近灯盏细瞧。看着看着觉得有些模糊,于是眨眨眼,再看,但很快,又糊成了一片。使劲一擦,湿了半个手背。

    萧疏没有多言,只是拉过她,让她伏在自己的膝上,轻轻抚着她的发端,拍着她微微颤抖的后心。

    良久,待到她情绪平复,方柔声问:“想家了是么?”

    “嗯。”

    “想亲人了么?”

    “嗯。”

    “等开春,我派人护送你回去好不好?”

    白夏猛地抬起头:“不好!”

    萧疏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不禁一笑,用指腹拭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痕:“傻丫头,难道你想一直独自在外面游荡吗?外面千好万好,总不如家里好。外人对你再尽心尽意,又何及家人待你那般毫无保留?”

    “反正我不回去!”白夏皱了皱鼻子:“而且,我觉得这儿挺好的,你对我,也很好。”

    眸子一黯,萧疏的声音仍是轻柔,却沉甸甸仿有千金压顶:“我对你好,又岂能好一辈子……”

    白夏闻言直起身,神色是难得的肃穆:“诤言,你告诉我,一辈子有多长,有多少年?”

    萧疏略一愣怔:“这……因人而异。”

    “有的人刚生便死,是一辈子。有的人长命百岁,也是一辈子。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一辈子,究竟能活多少年。”白夏红着眼睛,带着鼻音,说出来的话却甚为坚定有力:“你是军人,我是大夫,你我都是见惯了生死甚至某种程度上看穿了生死的人,是否还有必要斤斤计较于生命的长短?”

    萧疏看着她,神色微动。

    白夏顿了顿,握紧了拳又接着道:“如果现在有个人跟你说,她也活不长了,说不定……说不定会死在你的前面,那么,你一直拿来做挡箭牌的理由,还成不成立?你还会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将她远

    16、第十五章 生命长短

    远推开?”

    萧疏心尖一跳,眉头猛地蹙起,轻斥:“这种话,不能胡说!”

    白夏却是不依不饶:“回答我的问题,会,还是不会?”

    “夏夏……”萧疏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终在她毫无杂质的澄澈目光中阖起了眼睫,于眼窝处投下两片暗影:“我给不了你什么……”

    “你为什么总想着要给别人东西?也许,别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想要!”

    萧疏的睫毛颤了几颤,缓缓掀开时,恰对上一双晶亮的兔子眼,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诤言,你喜欢我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岁岁的心结就是自己命不久矣,不愿意连累夏夏……

    另,这篇文里基本就是些jq啊扑倒啊神马的小情小爱,没啥大的阴谋啊阳谋啊神马的国仇家恨,所以大起大伏的情节可能比较欠缺,除了病一病啊伤一伤啊死一死啊神马的真没啥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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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第十六章 流氓坏鸟

    白夏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四妹那轻柔得乃至于在静谧午夜听上去有些阴森的声音:“公子,西京大营派人送来紧急密报,正在厅内候着。”

    “知道了。”

    萧疏应得很快,顿了顿,又对一张白净小脸已经快和兔子眼睛一个颜色的白夏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可好?”

    “不好!”白夏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茶几旁大咧咧一坐,说话时颇有一股大杀四方的王霸之气:“我就在这儿等你,不管多晚!”

    “这样啊……”萧疏想了一下,没再坚持,至屏风处拿来一件麾裘:“夜里凉,你披上,书架上有几本闲书,茶壶里有热水,我尽量快点回来。”

    他不咸不淡不痛不痒一如既往温和体贴的态度弄得白夏有些没着没落的,之前那股子笃定的劲头也不免有些动摇,只剩下乖乖点头唯唯称是的份儿。

    可眼看着萧疏马上就要离开,心里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噎在嗓子眼里实在难受,眼珠子一转,软了声音:“诤言,你又在讨厌我,又在生我的气了吗?”

    萧疏一愣:“又?此话从何说起?”

    白夏抽抽鼻子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四妹妹说,你之前就一直骂我来着。”

    萧疏又是一愣:“我怎么会骂你?我何时骂过你?”

    “要不然,四妹妹干嘛说我不守妇道?”

    “…………”

    外头传来极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跌落。

    萧疏便用非常和蔼可亲的语气冲着空气说了句:“你马上去邻城跑一趟,让那里的守备下个月初带着城防图来见我。”

    一声压抑着的悲愤哀嚎,一阵凌乱不堪的飞奔脚步,看来,是有人马不停蹄的圆润的滚了。

    这一来一回,不多不少,正好需时整整三天。所以某人果然要像之前白夏所威胁的那样,三天不能出现在自家公子的面前……

    “气消了么?”

    “消了一半,还有一半,等他回来再说!”

    萧疏看着一脸得逞坏笑的白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四妹招惹了你,真是祖上积德。”

    “我只是始作俑者,若没有一个助纣为虐的人,也玩不转啊!所以他祖上积的那些德,主要还是应在了你的身上才是。”

    萧疏有事要办,便不再陪着她继续耍贫,笑了笑转身开门离开,只是那笑意在无边的月色中越来越深。

    她若是纣,他便为非作歹助她开心一笑又何妨?反正四妹皮糙肉厚的,扛虐……

    某络腮胡国字脸的纯爷们大汉的眼泪在冷飕飕的夜风中横飞成灰……

    等萧疏处理完一切返回书房,启明星已摇摇晃晃挂上了东方天际。

    琉璃盏的灯光已有些微弱,为正酣好梦笼上一层柔柔的色彩。

    白夏伏在案桌上,胳膊底下压着一本刚刚翻开了一页的书册,紧紧闭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巴,憨态可掬。

    萧疏凝目看了片刻,只觉原本压于心头的沉沉疲惫尽散。俯身将滑落的麾裘捡起,为她小心披上,正想抱她回房,却又见她手边还放着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粗粗的箭头,指着茶几的方向。

    一时好奇心起,过去一瞧,原是一杯茶水,下面还压着张便条——

    此乃我专门为你调配的养胃茶,要冷着服用效果才好。记住哦,要一口气喝完。对了,这也是我送给你的第二样东西。

    字迹竟是极为娟秀工整,不同于其人那般不拘一格。

    萧疏无声轻笑,端起满满的茶盏仰脖饮下。然后,差点儿又通通喷了出来。

    啊!酸,真酸!!

    掩住口,鼓足了勇气卯足了力气,终于咽了下去,整张脸早已皱成了一团,从牙根一路酸到了心肝脾肺肾,哀鸿一片。

    抬手擦了擦眼角被逼出的泪花,萧疏看了看兀自睡得香甜的白夏,忽然有些怀疑她那笑嘻嘻的模样究竟是因为做了美梦还是因为早就料到他此时此刻的窘态,又或是,其实在装睡?

    凑近细细瞧了瞧,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不知不觉带了些许少时恶作剧的心态,低低唤道:“夏夏,天亮了。”

    白夏似是觉得有些痒,用手指挠了挠鼻子,眼睛勉强掀开了一条缝,散乱着焦距,含糊着声音:“你来啦……”

    萧疏以为她醒了,觉得这种距离实在太近太暧昧,便想要退后一些,不料她竟忽然往旁边一歪,顺势靠上了他的肩膀,额头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后,再度闭起眼,模模糊糊道了半句,彷如梦呓:“诤言……诤言,不许你不喜欢我……你吃醋……为我……”

    为了你而吃醋么?

    萧疏看着那个空了的杯,回味着口中尚余的酸,一叹一笑。

    那盏茶,是她之前一进书房便泡上的,所以当时的两句话,明面儿上其实是在问这醋茶,却恰到好处震出了他心中一直压制着的情感。

    这丫头啊,有点小聪明有点小诡计有点小阴谋,爱捉弄人但从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时常在看清了某些真相后,善于以旁敲侧击的方法带来如梦初醒。同时,为人处世豁达通透,处处留有余地,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切,坚定着立场,却又不会有步步紧逼的压迫之感……

    萧疏垂眸凝视着倚在自己怀中好梦正酣的白夏,她细细软软的呼吸带着少女特有的体香拂上他的肌肤,钻入他的心底,将本以为此生此世再也不会兴起半分波澜的柔情搅动,继而满溢。

    拦腰将她轻轻抱起,放在膝上,靠于胸前。披上麾裘,将她一并包裹。拂晓时分,凉意沁骨,然而这份两人共享的温暖却足以抵挡世上的一切寒冷。

    至客居,萧疏没有惊动下人,自行将白夏送入卧房,去了鞋袜外袍放在床上,又为她盖好棉被,动作极是细致温柔,从始至终未曾有丝毫扰其好眠。

    白夏乍一离开温暖的怀抱换了个没有热度的地方,不免有些瑟缩不适,皱了皱眉毛蜷缩了起来。

    萧疏见状,便掀开被角催动内力于掌心,片刻功夫便将原本冰冷的被窝变得暖意融融。看到白夏舒展了神情,再度含笑睡去,方收回。

    掖被子的时候,白夏微微翻了个身,一直紧握的右拳松开,掉出一个物件,原是那块取自梅岭的小石头。

    萧疏一笑,将那带着她体温的石头拿起,放于枕边,以手指轻轻拨开散在她颊边的碎发,喃喃轻语:“就让这石头带着你在梦中回到家乡,与家人相会,记得跟他们说,你在这儿很好,因为,有我在。”

    再度到书房时,天已蒙蒙放亮。

    萧疏一夜忙碌,倦意难支。却依然立即磨墨提笔写了一封信,家书。

    其间除了照例说些自己在此处的景况一切安好无须担心外,还着重描写了白夏吃那盒点心时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后来,索性几笔勾勒出一个少女,那副大快朵颐又纠结忍耐的模样,惟妙惟肖。

    这封信的收尾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定于五月返家,请准备一c女子居住的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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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时,萧疏破例没有离开,而是又像最开始那样,等着白夏一起用餐。

    美美睡了一觉的白夏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神清气爽蹦进了饭厅,脖颈里挂着的配件随着她的跑动一上一下颠晃着。

    萧疏见了一笑:“不拿去珠宝店镶嵌玉珏做些加工了?”

    “这样用根丝线穿起来多别致,何必再用别的装饰呢?”

    “嗯,你喜欢就好。”

    白夏乐呵呵跳到他面前,原地转了个圈:“新衣服好看吗?”

    萧疏亲手盛了一碗粥,随口应了句:“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

    “我亲自为你描的款式,挑的布料,怎会不好看?”

    萧疏淡淡的一句话,倒弄得白夏呆了呆:“难道我最近新添的那几套行头,都是你……”

    “一手包办。”

    “……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都很忙很忙吗?怎么还有空管这些小事?”

    “吃饭睡觉也是小事,再忙,能不亲自去做?”

    “……这怎么能一样……”

    “一样。”

    白夏的眼睛眨啊眨,然后笑嘻嘻弯下腰,盯着萧疏的眼睛瞧啊瞧:“其实,你早就对我上心了是不是?要不然,又怎么会百忙之中还有工夫去管我的衣食住行,去想到专门为我取来一块小小的石头?”

    萧疏低头吹了吹手中的热粥:“我行动不便,不能带你游山玩水。”

    白夏被这毫无征兆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答道:“没关系啊,我自小便天南海北的到处玩,早就玩得差不多了。”

    “我琐事缠身,不能与你日日相伴。”

    “又不是粘人的娃娃,干嘛要你一天到晚陪着?”

    “我生性无趣,不能给你浪漫新奇。”

    “浪漫新奇都是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的,我才不稀罕。”

    萧疏抬眼,眸中仿若水洗一般的清亮:“我心中有太多的负累,可能无法做到时时以你为重,事事以你为先。”

    白夏歪着脑袋看着他,酒窝虽浅却盛着耀目的笑:“倘若你为了我而抛弃家人而放弃责任,那么对我而言,你便不再是你。”

    萧疏勾起唇角,舀起半勺清粥:“来,可以吃了。”

    白夏被这种毫不避忌的亲密举动弄得略有些意外:“你要喂我?”

    萧疏不语,只笑盈盈地举着勺子,看着她。白夏于是懵懵懂懂地张开嘴,一勺一勺吃了个碗底朝天。萧疏拿起帕子为她擦了擦嘴,又亲手剥了鸡蛋喂给她。整个吃饭的过程,竟没让白夏自己动一根手指头,服侍得极其到位非常体贴。

    “你今儿个怎么了?中邪啦?”

    “我在学。”

    “学什么?”

    “学着……”萧疏屈指轻轻刮了刮处在云里雾里的白夏的鼻梁:“如何去喜欢一个人。”

    “那个人是……”

    “你。”

    猝不及防的白夏于是在这样火力十足的攻击下觉得有些晕:“忽然这么直接,我还真有点儿……那什么……”

    萧疏便温文尔雅地看着她:“如果你想拐弯抹角文邹邹些,我也可以奉陪。”

    “不不不,这档子事儿还是直来直往干脆一些比较好……”白夏傻笑着理了理衣袖,猛地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从来没让裁缝给我量过尺寸,为什么所有的衣服都这样合身?莫非……嘿嘿,你半夜三更偷偷跑到我房里来……”

    “不用这么麻烦的。”萧疏的神情越发儒雅纯良:“有一个姓夏的叔叔,教过我一手绝活,只用眼睛瞧,便能准确判断出女子的尺码,分毫不差。”

    “……这么厉害……”

    “真正厉害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切!还跟我玩神秘……”

    萧疏不理她,而是很谦逊地笑了笑:“况且,我的手感也很准的。”

    “……手感……”

    拉过白夏,揽在怀里,掌心轻轻在她的腰际掠过,温润的声音拂过耳畔,萧疏就像是个尽心尽力的传道授业解惑之人:“这样,明白了么?”

    白夏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的骨头酥了个一塌糊涂,随即,四个字脱口而出:“流氓坏鸟!”

    “…………”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记得夏先生真正的绝活是什么不?灭卡卡卡……

    岁岁是在神马家庭教育下熏陶出来的?一旦确定了心意,那必然是火力凶猛的攻城掠地啊攻城掠地……

    这章温馨不?甜蜜不?爽不?快快表示一下,给点力,不然下章我就峰回路转大杀四方!咦嘻嘻,无耻妖怪无耻叉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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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第十七章 禽兽法则

    饭后,萧疏见时间尚早便不忙着出门,又见天气晴好便决定将一些压在箱底的书册拿出来晒一晒。

    原本想找两个下人来帮忙的,不过白夏自告奋勇,战风欢跳雀跃,萧疏看他们兴致高昂也就应了。

    于是朝阳下,小院中,一人一狼跑进跑出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而另一人则只管稳坐翠竹下笑吟吟地旁观。

    折腾了半个时辰,院中的长塌上玉桌上被各种典籍所摊满,一时书香四溢。

    白夏取来镇纸等重物将边边角角压住,防止被风刮损。雪狼也帮着又是刨又是叼的找来大小合适的石头。最后,还用爪子把装书的木箱挨个儿打开,以便散去里面的潮气。

    白夏看了大为佩服,拧着它的耳朵夸赞:“战风啊战风,你都快成精了!老实交代,汝乃何方妖孽?”

    雪狼却毫不领情,一侧身,用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扫,轻轻松松将其掀翻在地,然后屁颠屁颠跑到萧疏面前,两只前爪一抬,搭在他的肩头,用湿漉漉的鼻子在他的脸上脖子上一通狂蹭。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们战风不是精也不是妖孽,是狼王……”萧疏被弄得笑个不停,抱着它的大脑袋安慰:“我们战风是摧敌肝胆的大英雄呢!”

    雪狼伸长脖子‘嗷呜’一声,转过头刚想得瑟,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其后面的白夏一把勒住脖子将其仰面朝天给硬生生拖了开去:“我警告你,以后不许跟诤言这么亲昵,要不然,我岂不是要一天到晚吃你的鼻涕?!”

    猝不及防的雪狼‘呜呜’哀鸣了片刻,终于绝地反击,一个鹞子翻身将白夏扑倒在地,眨了眨碧色的眼睛,动了动黑黑的鼻子,忽然张开血盆大口用猩红的舌头给她仔仔细细洗了一把脸……

    白夏挣扎无果欲哭无泪。

    萧疏抚额喃喃低语:“这下好了,你吃鼻涕我吃口水,谁也不吃亏……”

    战风大为得意,一抖白毛,跃上屋脊撒欢狂奔,转瞬不见。

    白夏气急败坏的爬起来时,萧疏已自屋内端出了一盆温水:“快来洗洗,正好之前也忙了一头的汗。”

    “你也要一起洗。”

    萧疏一笑,将湿毛巾拧起,给白夏擦干净脸,又在水里荡了荡,拧干,为自己拭面。

    白夏歪头看着他因沾了水汽而越显白皙的容颜,心中忽地一痒,用舌头舔了舔上唇:“诤言……”

    萧疏正要把毛巾放回盆中,随口应了声:“嗯?”

    “我想做战风……”

    萧疏手指一松,毛巾掉落,溅起一串水珠。于是俯身弹去衣摆处沾上的湿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白夏前倾的身子,嘴角偷偷抿了一丝笑,声音却平平淡淡的没有半点反常:“怎么,做人做腻了?”

    可怜白夏不尴不尬地僵在那儿,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萧疏随即暗自微微一使力,轮椅后移少许,直起身来,恰好对上清蒸大闸蟹一样的面红耳赤,忙露出关切之色:“累坏了吧?瞧你,热得脸都红了。”作势四下看了一眼:“凳子上都晒了书,看来,这儿也只有一个地方能让你暂且歇一歇了。”

    白夏看着他理了理衣袍,指了指双膝,面上的神情是绝对的肃穆端庄,顿觉所有的心痒冲动顷刻间灰飞烟灭,只知道迷迷蒙蒙地走过去,乖乖在他腿上四平八稳的坐下,眼观鼻鼻观心绝无半分杂念。

    萧疏早已弯了眼角眉梢,说出的话却极是正经:“我看你对晒书很有经验,以前是不是常常做?”

    白夏便老老实实地回答:“苏伯伯家里有很多很多的书,每年我们都会晒好多次。”

    “苏伯伯也是你的族人吗?”

    “不是,他是爹爹的至交好友,不过他们一家也住在梅岭。苏伯伯开了个书院,白家的子弟有不少是在那儿读书的。”

    “原来这位苏伯伯是你的启蒙恩师,如此说来,你的一手好字也是承袭他的衣钵喽?”

    “苏伯伯是教过我一些,不过主要教我的还是昭哥哥。”

    萧疏眉峰一挑,声音已有些下沉:“就是那个待你比待亲妹妹还要好,双方长辈有意让你们结秦晋之好的昭哥哥?“

    白夏恍然未觉,仍是自顾自地说着:“对的,就是他。昭哥哥比我大八岁,是我见过的最有学问最有本事的人了。他虽然对别人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之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对我却从来都是柔声细语笑如春风的。我认的第一个字,学的第一首诗,甚至就连我的名字也全部都是昭哥哥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给我的……”

    还没说完,就觉腰间一紧,原本规规矩矩垂放于一旁的两条手臂不知何时已然环了上来。

    白夏眼珠子一转,无声地笑了笑,然后继续仿若完全陷入回忆似的自说自话,带着毫不遮掩的思念和怅惘:“昭哥哥的字写得才叫好,我努力了那么久,却始终只能学其形而无法得其骨。爹爹说,女孩儿家不用学那些没用的玩意儿,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就好啦!可我真的很想把字写好,无论如何,至少总该有一样东西是能得到昭哥哥夸奖的吧……”

    “你就这么想得到他的肯定?”

    “当然啦,他是我的昭哥哥嘛!”

    萧疏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忽然转动轮椅就这么载着白夏进了书房,至按桌边,摊开宣纸:“拿着画笔。”

    “啊?噢……”白夏乖乖照办,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温顺得像只小绵羊:“然后呢?”

    萧疏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执笔的手,毫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墨渍一点点晕染。少顷,一匹立于峭壁仰首望月的孤狼跃然呈现。

    “从今儿个开始,我来教你画画。”

    “我现在才学,会不会晚了点儿?”

    “那要看,谁来教!”

    “可是,我如果就是学不好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萧疏勾了勾唇,握着白夏的手在那画的旁边写下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禽兽法则。

    白夏不解:“此乃何意?”

    “你学不好的话,就永远都没有办法做战风……”萧疏闷笑着在白夏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在最敏感的耳垂周围萦绕不散:“不过,只要你能有一点点的进步,为了以示表扬,我愿意牺牲一下,暂不做人,做禽兽……怎么样,跟你昭哥哥的夸奖比较起来,夏夏,你更想要哪一个?”

    “…………”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白夏大明大白大彻大悟,在这只先天功能和后天熏陶都无比强大的坏鸟面前,自己的那点儿段数实在是太低,太低啊!

    “好了,不跟你闹着玩了。”萧疏见白夏连耳朵根儿都快成了烤红薯,终于善心大发决定见好就收:“时间不早,我还有事要办。中午可能赶不回来,但晚上一定会陪你吃饭,好不好?”

    “好。”

    “真听话……”萧疏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心:“对了,你中饭不妨去林府吃啊!”

    白夏一惊,偏首瞪过去:“你又在试探我?”

    “此话从何说起……”萧疏敛眉做了个非常无辜的表情:“昨晚上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去探病的吗?我没空,就只好让你一并代劳了。况且,拿了别人那么多的药材,于情于理,都该去好好道声谢的。”

    “你那么大方?”

    “我向来慷慨。”

    白夏撇撇嘴:“就不怕我跟他之间发生点儿什么?”

    萧疏温雅一笑:“要发生,早就发生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那你就不怕……不怕他一时冲动把我给怎么着了?”

    “还是那句话,真要想把你怎么着,早就怎么着了。”萧疏握着白夏的腰,助她站好,顿了顿,又道:“不过从这点倒也可以看得出,林南对你确有真心。否则,以他的风流秉性,又怎会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染指于你。”

    白夏愣了愣:“那么长时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只知道,你跟他之间并不仅仅是一个追一个逃那么简单。”萧疏边说边帮白夏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裙:“不过,简单也好,复杂也罢,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嗯,都过去了!”白夏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看他如此胸有成竹万事笃定的样子又觉得有几分不甘,便坏笑两声:“不过你怎么就能确定,他当真没有动过我呢?毕竟想当初,孤男寡女待在一起那么久,男的俊来女的俏干柴烈火不点也着……”

    萧疏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神情和话语充满了学术的气息,就像是在叙述一个传世典故般的神圣不可侵犯:“你还记得,早饭时我对你提过的那位夏叔叔吧?他真正厉害的能耐,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姑娘家的衣服尺码。而是看一眼,就能判断一个女孩子,还是不是完璧之身,有没有尝过云雨之欢。很荣幸,在这方面,我是他最为得意的亲传弟子。”

    “…………”

    完败的白夏正想掩面泪奔而去,手腕却被萧疏握住,不由自主身子前倾,与两只墨黑的瞳仁正对。晕乎乎的还未来得及反应,唇上便传来一股温温凉凉的触感,虽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掠而过,却瞬间酥麻酸软遍布四肢百骸。

    “夏夏,你要记住,变身禽兽,是男人做的事。”成功得手的萧疏笑眯眯地捏了捏白夏的鼻子,旋即当先离开,快出门时轻飘飘又道:“还是提醒一句吧,待会儿探病,可千万别又探到床上去了!”

    白夏原本眼泪汪汪的呆愣在原地,听到这句,顿时咧嘴一笑。

    还以为真的不在乎呢……

    诤言啊诤言,你就算是个禽兽,也是个爱吃?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