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声谢谢,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很多背影,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连最起码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也没有注意到。
“秋慧,你怎么了?”冷远航陪着她在商场里走过了好几个专柜,都没有见她望一眼里面的东西,只是默默地走着,她的眸光是恍惚的,他终是问出了声。
“没……没什么。”她不知怎么的,被刚刚那女子这样一撞,仿佛撞进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种感觉很特别。
后悔没看清她的相貌,等她反应过来再看过去时,只看见那女子纤细的背影,她穿一件粉色的小外套,黑色的长裙,她的背影很好看,如果以男人的眼光看,那叫迷人。
繁华的商场,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幸福的人类。
“妈咪,你在看什么?”容婉西看见她妈咪紧紧地盯着远处看着,眼底满是惊愕,好久,好久,也没有见她回过神来。
豪门婚礼(一)
“呃……你小姨,走,我带你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她没有记错的话,秋慧离开漫城已有十八年了,真没想到,再次回来,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特别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冷以陌的父亲冷远航。
“妈咪,小姨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呢。”容婉西随林秋美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个跟她妈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比妈咪稍年轻一些。
“嗯,我们是同胞出生。”两人一问一答往那个方向走去。
“秋慧,你终是舍得回漫城了?”林秋美温婉的女音在柔和的专柜里显得异常温柔,却无端透出一丝抱怨。
“姐……”正专注跟冷远航在挑选百达翡丽手表的林秋慧闻声,蓦地转过头来,就看见林秋美迎面走来。
她却深深地被姐身边的女孩给吸引,那不就是刚刚撞上自己的那个女子么,就在这时,就听见她甜美的声音响起,“小姨,你好!”
林秋慧终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原来她是姐的女儿。
日子在平凡而又相当悠闲中一天天度过,转眼,七天就过去了,令容婉西相当恐惧的婚礼到来了。
蓝天白云,阳光普照,轻风徐徐。
漫城中心教堂内早已高朋满座,一群黑色西服装束打扮的特级保镖坚守在教堂门口,分别呈两个列队一字排开,面部表情皆是一片肃然。
而冷以陌,今日的男主角,璨如希腊神话中的俊美人物,五官精致,迷人的额,深邃的眸,挺直的鼻,弧度完美的唇,组合成一张魅力十足的脸,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融细致与精典为一体, 一贯高高在上的他,今日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神色漠然,却生出一股极为特别,旁人无法比拟的神秘与尊贵。
即使没有开口说话,甚至于,连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却毫无疑问的,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他,已是众人眼中一道难以抹去的风景。
无数镁光灯不停闪烁着,幽眸淡然,从小就备受媒体关注的他,早就习惯了镁光灯闪烁的场面。
习惯到麻木。
“恭迎新娘入场……”
随着教堂门口的一声高呼,冷以陌才缓缓回神过来,抬头,幽冷的眸光下意识的往门口扫过去。
豪门婚礼(二)
教堂大门缓缓的不失庄严地往两边退去。
柔和的金色光芒透射进来,一位圣洁如天使般的女子踏着《婚礼进行曲》的幸福曲调,在万众期待中缓缓现身。
小手轻轻搭在爹爹的臂弯中,噙着一弯淡淡的浅笑,随着幽美的追光踏上铺满百合的红地毯,款款的朝十字架下的他走来。
洁白高贵的婚纱与纯白的百合浑然天成,朦胧的头纱下,一张清秀的小脸,五官精致,清纯柔美,步伐轻盈,是那么灵动迷人,宛如误入人间的绝美仙女。
一瞬间,惊艳四座。
“以陌,在这里,爹爹就将我们家的宝贝交给你了!以后就劳你代替我们好好照顾她!”
容日强的眸底隐隐透着一丝不舍的光芒,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对面的冷以陌。
这也算是一种肃然的嘱托吧!
父亲亲自将最心爱女儿的手交给新郎,是在交付一生的重托,一生的责任,一生的幸福。代表从此以后,照顾女儿的男人将是眼前的新郎,父亲不再是女儿唯一的依靠,而是退居幕后默默的注视,默默的祝福。
都说父亲是女儿前世的恋人,那么这一世就让眼前的新郎带给女儿最珍贵的幸福吧。
“爹爹,我会的!”
冷以陌淡淡一笑,伸手,从容日强手中接过那只白皙的小手。
即便,这不过只是一场show,但也必须show得漂亮!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似乎接近完美。
但,只有她知道……
在她的手指触上他大手的那一刻,他的手心,是有多沁凉……
仿佛,一块冻结的寒冰,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 ◎ ◎
“冷以陌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娶容婉西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的面前与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牧师庄重婚词响彻整个安静的教堂。
一瞬间,教堂内的所有人都默契的屏住呼吸,等待着新郎的回答。
冷以陌似笑非笑,幽眸微转,视线定格在对面一脸平静的女人身上。
渐渐的,唇角的笑意越发凉薄,抿了抿唇,才缓缓道,“我愿意。”
语气中没有欣喜,亦没有失落。
只是很淡很淡,淡到让所有人都听不出任何的情愫来。
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我愿意。”三个字那一瞬间,身旁的小新娘那双因紧张而篡紧的小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的放开。
紧闭的唇角也慢慢舒缓开来。
她脸上的平静是洋装出来。
其实,她真的很害怕他会中途反悔!
尽管她对自己以后的幸福没有抱任何希望,但是她知道牺牲自己的爱情必须要达成一个使命,那就是一定要让容氏企业得到重生。
“那么你呢?我亲爱的孩子,容婉西小姐!”
牧师庄严地问话再一次响彻耳边,婉西回过神来,怔了一秒,继而点头,淡然一笑,“我愿意……”
声音很轻,很飘惚,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履行下去。
接下来,请新娘与新郎交换戒指。
牧师庄重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现在有两枚戒指,它们是婚姻的象征,它们完美的圆环代表着生命与爱,象征永恒的爱情。”
所有的程序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只有容婉西知道……
豪门婚礼(三)
无名指上那颗雪花钻戒,深深凌迟着她的心。
很冷!
也大了很多。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随着牧师一声宣布,霎那间整个教堂开始起来。
耀眼的镁光灯也越发闪得厉害。
顷刻间,婉西的心如同擂鼓一般,正一次又一次被疯狂的撞击着,手心因紧张而不断地冒着冷汗。
一向淡定自如的冷以陌似乎对于这一道道刺眼的镁光灯也显得有些不适应了,剑眉微微敛了敛,却没有多说什么。
表情很淡,低头,大手微微撩起容婉西侧边的头纱,凑近她。
漆黑的墨瞳锁住对面离自己仅有几寸之远的女人。
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婉西蓦地慌了一秒,瞬间,粉红的小脸蛋红成了西红柿,面颊滚烫,仿佛被大火烘烤着一般。
随着他一点点的靠近,垂在身旁的小手越握越紧,俏丽的小脸蛋也越憋越红。
胸膛那脆弱的心脏也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似乎快要窒息般。
而他,却突然轻笑出声,扬了扬眉,漆黑的墨瞳染上一层太过明显的讥诮与戏谑,动了动唇,用很轻的声音问她,“你是不是很期待?”
“啊?”他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本是红透了小脸蛋的婉西更加羞涩不已,才试着想着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再一次被突然靠近的俊容惊得失了声去。
长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无数耀眼的镁光灯亮起,亲朋好友的欢呼声与祝贺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知道,这些声音是因他们而掀起的,却不再属于他们……
阴影消失,身前的压迫感也跟着淡去,再睁开眼,眼前的男人早已在不知何时退开去。
微微抬眸,看向他。
却正巧对上他一记漠然的冷笑,仿佛还噙着对她的几分嘲弄。
刚刚那个‘吻’,只有她懂……
他的唇,至始至终也没有落上她的唇瓣。
刚刚,那不过只是做给大家看的一场秀而已!
他在她的唇瓣间,轻轻呵出一句话,“我根本不屑碰你……”
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了。
她知道后面这样的话或类似这样绝情的话还有很多,很多……
是!除了陆晴汐,他根本不屑碰任何女人!
戴进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也是他十八岁时,独自设计出来的,当时他是怀着强烈的幸福感在设计的,为的是以后幸福地为晴汐戴上。
为什么他会拿出这枚戒指戴在她手指上,不是为了要转移他那份尘封的感情,只是不想浪费资源而已。
为她再花费心思,不值!
眼前这个女人,只是爷爷喜欢,娶她,也只是讨老人家欢心而已。
而且,她跟自己好友曲振轩……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别怪他……
胸腔里忽然熊熊燃烧起一股怒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但是,他仍然面不改色,缓缓地勾起唇角,伴随着宾客们的鼓掌声,踩着轻快的音乐,很似小心般的拥着容婉西慢慢退场……
“晴汐……”
有些盎然的容婉西倏地听到冷以陌高呼出声,茫然抬眸,就看到他快速地朝门口跑去。
扔下了她
各大媒体见状,连忙冲了出来,摄影师们拿来着相机一顿猛拍,“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下连着一下,无数闪烁的镁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有记者往新郎跑去的方向继续追去,也有记者不停地向被扔下的新娘一阵猛拍,门口那些特级保镖见状连忙出来维持秩序,一时场面十分混乱起来。
尴尬万分的容婉西正愣着站在那里,又一波记者从教堂里冲了出来,其中不知道是谁猛地撞了她一下,下一秒,她整个人就朝着一旁裁去,她本能地想要稳住,不习惯穿高跟鞋的她,狠狠往右边一歪,脚裸处传来“咯”一声响,疼痛瞬间传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谈论这场突变,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刚刚出现在教堂门口的那个女子是新郎曾经的恋人。
看着新郎毫不犹豫扔下新娘跑去追昔时的恋人,一时教堂起来,大家都在意测,下一刻会不会就有离婚信讯传来。
容家一时间,也往这方面想去,但他们更担心,下个礼拜容氏跟冷氏二十年长期合作合约能否顺利签下去。
因为只有那合约签下了,冷氏才会汇款给容氏,资助容氏度过难关。
一时间,谁都把新娘给忘记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走。
一身落寞的容婉西一瘸一拐地走在人行道上。
天空忽然阴暗得可怕,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绵绵细雨,似乎在为新娘落泪,为她感到不值。
雨幕中,来来往往的行人因没有带雨具个个都是行色匆匆赶着路,只有容婉西是那么从容淡定的慢慢走在人行道上,雨水打湿了她洁白的婚纱,却淋不透她茫然的心神。
她早就知道这是不关于爱情,只是以家族利益为前提的联姻,早就知道他不喜欢她,甚至相当讨厌她,她亦是对他没有一丝喜欢,甚至很害怕跟他接触,他会这样扔下她跑去追别的女子,这是很正常的。
她对这桩婚姻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按理说不抱希望,亦不会失望,为什么见到他刚刚那样跑去追别的女子,她的心仍会这么的难受。
难道真的是面子上挂不住吗?
为什么她看不清眼前的路,是天色越来越暗,还是雨水模糊了她的双眼,真是仅是雨水吗?
为什么她感觉到眼眶里的水水是那么的滚烫,深深灼伤了她那脆弱的眼睛。
“滴滴……”持续好一会儿的喇叭声响起,容婉西有些错愕地回头。
车窗徐徐落下,有些模糊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扫射进去,就听见从车里飘扬而出的声音,磁性耐听,“雨下大了,你这样继续下去,会生病的,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她的家在哪里?还是容宅吗?应该是不能就这样回去吧?”容婉西听后男子的话,近乎喃喃自问,像是没自觉在说的,语气有一抹罕见的无奈。
“快点上车……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这样耗的。”男子的声音再次从黑色的跑车里飘扬出来,只是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了。
“呃……不用不用,我不用坐你车回去的!”容婉西想也没有想,拒绝的话就脱口而出。
“真的?!”男子磁性耐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探出头来。
“啊……”
顾西美人
容婉西正欲回答“那是当然!”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闪电,霹雳一般地银光划在她眼前,吓得她连忙跳进车里。
“去试婚纱了?”驾驶室里的男子,见狼狈的跳进他车里的女子,深深凝望着她,像是要探究她心底的秘密般。
“呃……”容婉西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要是真的是去试婚纱还好,她就不会这样难堪了,可是这些她不想让他知道。
幸好,他只是猜到她是去试婚纱了,这让她稍稍好过了些。
“有点不像……”正在容婉西放松警戒时,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蓦地,本能抬眸看向他。
在暧和的车灯下,她依稀看清他的样子。
他很帅,五官精致到妖孽,一头金色的短发,坚挺的鼻梁,深邃的蓝眸,性感的薄唇,温暧的灯光勾勒出他柔软的面部线条,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也显得那么高贵与优雅。
“我是不是长得很帅?”男子见她看得痴迷,禁不住打趣地问道。
“呃……你很自恋!”闻言,容婉西一阵错愕,忍不住扬了扬眉,一抹浅浅的笑意溢出唇角,你看这男人比女人还自恋来着。
男子看到她眼神纯真,表情淡淡的,而脸上那抹笑容,浅浅的,却暧意融融,仿佛三月飘舞的樱花,性感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底流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的说道,“自恋又有何妨,关键是,我有自恋的资本!”
“呵呵……那也是,就如动物园里的老孔雀也会争先恐后在游客面前开屏一样。”容婉西笑了,灿如绚丽的烟花,大朵大朵的在夜空中绽放。
“你在取笑我?”男子流光溢彩的蓝眸深深凝望着她,似要从她灿烂的笑容里看出答案。
“呃……不敢。”容婉西心里咯噔一下,他也太敏感了,连这个也知道。
“叫什么名字?”这个女孩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之姿,却美得干净,美得灵动,美得自然,特别是她有一双盛满明媚的眼睛,很迷人,深深吸引着他,弄得他迫切想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容婉西!”容婉西感觉跟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说话,很是轻松愉快。
“容……婉西,温婉的西施,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记住,我叫顾西,跟你的名字有一个西字相同。”
烟雨蒙蒙的雨夜,微风徐徐,有些微凉,道路两旁霓红闪烁,蓝色跑车里,暗光暧暧,却是另一种美好。
炫酷的跑车驶进漫城名贵繁华的女人街,在一家专柜前停下,顾西见女子仍是神思恍惚中,不免轻声提醒道,“下车吧!”
“嗯……这是哪里?”容婉西闻声反应过来,美眸朝窗外看了看,对失去记忆的她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地方。
“女人街。”顾西见女子一脸惊愕的样子,微微一笑。
“来这里做什么?”容婉西更加错愕。
“我看你衣服都湿透了,先换身干净的,以免着凉。”男子温柔关爱地说道,眼底是柔柔的笑意。
“呃……谢谢!”容婉西从男子话里感到一股强烈的温暧,她也不再娇情,推开车门,轻盈下车,把有些微凉的小手放进男子伸过来的大手中。
大手包裹着小手那瞬间,一股男性的温热袭来,容婉西感到一股莫明的温暧瞬间袭遍全身,暧意融融。
两人轻快地向一家anya专卖店走去,这是一家意大利奢侈品牌,以清新与浪漫闻名,是上流社会中名媛淑女的最爱,随便一套穿在身上,清新脱俗的美丽呼之欲出。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装修浪漫温馨的橱窗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亮起的闪光灯。
新婚之夜
容婉西换上一套浅粉色的小洋装,然后在顾西的带领下,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吃了牛排并喝了一小杯82年的拉菲。
跟顾西在一起,容婉西总是轻松快乐的,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两人从西餐厅出来,在顾西问她家在什么地方,他好送她回去时,容婉西才恍然大悟过来,跟顾西在一起,她都忘记今天是自己结婚的日子了。
容婉西借用顾西的手机打给妈妈,才知道新房定在阳明海湾的一幢别墅,记下妈咪报过来的详细地址,并用“我很好。”三个字安慰了妈咪那颗不安的心。
顾西是个相当安静且富有涵养的男子,对于容婉西不想说的事,他亦不会问,默默地把她送到阳明海湾。
彼此一声晚安,结束这次美好的邂逅。
容婚西站在别墅大门外,看着蓝色跑车绝尘而去,直到它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转身向别墅大门走去。
在女佣阿姨的带领下,她来到二楼主卧,也属于她跟冷以陌的新房。
推门而进,黑白格调的装修显得品味非凡,中央那张大尺度的床,把她烘托得好渺小。
整个房间没有一丝有关新婚喜庆的痕迹。
亦说明新郎根本不在意这场婚礼。
早就有心里准备的容婉西,也不再伤心,拿出女佣阿姨准备的睡衣,就踏进豪华高雅的浴室,稀哩哗啦把自己一阵收拾干净,就爬上大床,拉上被子,什么也不去想,真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从没有抱任何希望亦不会有失望。
不知道睡了多久,容婉西只感觉朦朦胧胧中,被谁扯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下一秒,一股冰凉袭来,“啊……”
容婉西豁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冷以陌一身冷冽地站在床边,深邃的眸光死寂幽冷,没有情绪,亦没有出声。
气氛瞬间冰冷且安静下来。
良久。
“我不习惯两个人睡一张床,你抱着被子到沙发上去睡。”男子的声音冷若冰霜,本就不温暧的房间,瞬间如同尘封很久的冰窖,顿时容婉西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冻了,她就那样愣在床上,茫然地望着他清冷如月的眸,浑身不能动弹。
“不许忤逆我的意思!”男子霜冻三里的寒彻之音并夹着一股怒火,再次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呃……”容婉西终是回过神来,连忙跳下床抱着被子,往一旁米色的沙发跑去。
这沙发很大,容婉西躺在上面,都还很空。
她不想再看见那个如同撒旦般冷漠的男子,拉上被子连头一起盖住,努力向刚刚那个睡梦寻去。
可是,被他这样一阵搅乱,想一下睡过去,却不是那么简单,容婉西捂在被子,依稀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知道那个撒旦在洗澡了。
一时间,她严重感觉到呼吸不顺畅,连忙探出头来,狂吸新鲜空气。
没过多久,浴室传来滑门声音,容婉西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拉上被子把头盖上。
这一幕,刚好被从浴室出来的冷以陌看见,他亦没有说什么,径直向大床走去,蓦地想到什么,轻身向一旁立体柜走去,从里面抱出一条被子,优雅上床,然后才朝一角沙发看去,薄唇微微上扬,冷然的说道,“记住,这辈子,在人前,我会认同你这个妻子,但是在人后什么也不是,你是你,我是我,别妄想我会喜欢上你,更别奢望什么爱情之类的东西。”
“呃……彼此彼此……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找别的男人谈恋爱了?”容婉西听到男子的话,一怔,默了默,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微微勾起唇角,风轻云淡地回,语气清浅得没有什么情绪。
很不正常
整个房间静得可怕,墙壁上的时钟发出秒针走动的“咔咔”声,每一下都如同惊雷般劈下来,深深凌迟着她的心脏。
冷以陌没有出声,亦没有多余的动作,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什么情绪,而那双幽深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眸光里带着明显的审度与讥笑。
“你觉得呢?我貌美如花的小妻子!”他看着她清澈的眸底里闪着惊慌,终是勾唇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故意温柔的反问过去。
“呃……我知道了。”容婉西怯怯地垂下眼眸,懦懦地答道,下一秒直接拉上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住。
“明白就好,你要知道花钱去市场上买只宠物狗回来,要的是,它不仅要讨主人欢心,而且还要对主人绝对的忠诚,我可不希望你连一只狗都不如。”
男子冷冽的声音再次在房间响起,容婉西只觉得如此加厚的被子裹住的她,浑身也冷得僵硬,这场交易,原来在他心目中,她只不过是他花钱买回来的一条宠物狗。
被子下的粉拳紧紧的握着,而她也只能这样的握着,她知道容氏急需要他们冷氏的资助,而冷氏的总裁就是他,他的确有足够的资本在她面前炫耀。
这个夜,容婉西翻天覆地怎么也睡不着,中途被冷以陌冷漠地喝道,“别给我弄出来声音来!”后,她即便睡不着,也只能像僵尸一样静静地躺着,她还真的不敢再弄出一点声音来。
她就那样隐忍着全身酸痛到麻木,直到黎明到来,才沉沉睡去。
早上,冷以陌一如往常地按时去公司上班,一身冷冽地走进公司大厅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迎来无数员工错愕的表情及不可思议的探究。
向来都是焦点的冷以陌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了,今天却莫明有些烦躁起来,寒冰般的锐眸冷冽一扫,所有的人连忙垂眸,不敢再这样明目张胆的看了。
大家亦是知道此时他们总裁的心情一定很糟糕,很是同情他,不由得有些责怪起他的新婚妻子容婉西来。
她们总裁如些英俊多金,她们想接近他都没有机会,容婉西能幸运地嫁给他,不知道是几辈子修好的福气,可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新婚当天还去与别的男人约会。
……
冷以陌一如往常路过秘书室往他办公室走去,四个秘书窝在一块正在八挂她们总裁来着的,突然见一个很有压迫感的黑影出现,蓦地,抬眸,看清来者,一阵错愕,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作鸟兽散。
如果是往常的冷以陌,准会漠然的喝道,‘不想做了,是吧?收拾好包袱,回家去。’而今天,他仿佛没有看见般,推开总裁室的门,淡然的走了进去。
爷爷让他放下工作带着她去国外度密月,他不想忤逆老人家的意思,只好以海滨游乐场最近要开始营业了,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又以他本跟容婉西没感情,暂时先培养一下,度密月么,到时再安排一下就好。
冷老爷见自己宝贝孙子说得头头是道,也没加多想,就随他去了。
可今天让冷以陌感到很不正常,都快到下午下班时间了,都没见谁来他办公室找他,他跟一大闲人似坐在办公室,关键是他都知道策划应有资金申请的文件要他批的,他从早上等到下午都迟迟不见拿来。
他终是等得不耐烦了,一个电话打去策划部。
“你好!这里是蓝云策划,请问……”电话那端传来支离公式化的声音,冷以陌一怔,看来他接电话没有看来电显示,不等他说完,真接报出自己的名字,“冷以陌。”
“啊……”支远听到总裁冰冷的报出名字,吓得手中的听筒给掉在桌子上了,倏地反应过来,连忙重新握好,小心翼翼地问道,“冷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蕴藏怒火
“最近没有款项要申请么?”冷以陌在电话里公式化的问道。
“有,有两笔。”支远毫无迟疑,本能地答出。
“那计划书做好了没有?”冷以陌冷冷的问道。
“早就做好了。”口随脑动,支远一本正经地答道。
“早做好了,为什么不拿来我批?你要明白,公司花钱请你来是做事的,可不是拿来当摆设,更不是还要我亲自来提醒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冷以陌冷冷地说,吐字如冰一样。
说完了,不等对方回答,“啪”的一声,直接给挂断了。
下一刻,支远有些忐忑的抱着计划书往总裁室走去,让他无比郁闷的,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他也没能逃过当炮灰的命运。
今天全公司的人一看见早上的娱乐报,果断决定,今天没有特别特别急的要总裁审批的事情,决不去找他,谁都不想当炮灰啊,那是炮灰啊!
冷以陌在等待支远拿计划书上来给他审批的过程中,向好友曲振轩发了一张类似一杯清茶的图片并附上“请你喝茶!”几个字过去。
“老兄,看来你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嘛?”曲振轩看了早上的娱乐报,本想第一时间打电话去安慰一下他的,又想到前段时间自己跟容婉西也有一则糗事被报道过,本来没什么事的,如果这一打过去,弄不好还实得其反,肯定会让好友以为自己在欲盖弥章的,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给自己发信息来。
“一如往常而已。”冷以陌快速回了几个字过去,从一开始他都没有把这场婚姻当回事,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了。
要不是看到从小就特别疼爱自己的爷爷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他也不想惹他发怒,见他很是想自己娶容氏的女人,反正他的心早在五年前就随着陆晴汐的离去而死了,本打算一辈子不娶妻的,见爷爷一定要自己结婚,并给他选定了对象,对他来说,娶谁都无所谓,既然爷爷喜欢她,他娶了她,至少可以满足他老家一个愿望,娶她又何妨?
“我只能说,你的淡定真是让人羡慕的。不过想想也是,婚礼现场你都在众目睽睽下抛下自己的新娘去追前女友,又怎么会去在意自己的新娘会不会……”曲振轩本想删除这则信息,没想到按成了enter键,这则信息就这样给发给好友了。
“振轩,你什么意思,容婉西之前与你是什么关系?”普普通通的文字却蕴藏着一股熊熊的怒火。
“以陌别激动,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上则信息可是在为她说话的?”
“老大,难道你没看今天的报纸?”
冷以陌似意识到什么,也不再回好友的信息,连忙电话给他的首席秘书,“马上把今天的报纸都给我拿一份进来。”
陌生来电
娱乐报上的几张照片拍得很清晰,第一张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漫城有名的女人街,容婉西一身洁白的婚纱和国际巨星顾西含情脉脉,手拉着手,往anya专卖店走去。
第二张照片是,容婉西一身浅粉色的小洋装在顾西陪同下,从anya专卖店走出来,照片上容婉西一头秀发被高高绾起,飘逸的斜刘海,苗条的身材,洁白的肌肤,干干净净的模样看上去清纯柔美,灵动真实,目光里满是水水的笑意。
第三天照片是,两人面对面在一家档次高雅的西餐厅用餐,柔和的灯光下,依稀可看出顾西一脸温柔的看着对面的人儿……
冷以陌已经没有心神继续往下看了,一股强烈的怒火在胸腔熊熊燃烧了起来,冷冽的面庞如暴风雨来临前那阴霾的天空,眸光阴鸷得骇人,手背上青筋暴跳,他就那么轻轻一握,再松开,原本好好的报纸就变成小小的纸屑散落在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因为极度气愤,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下面关于他跟陆晴汐被拍摄到的照片,更没有心思去看报道上文字的描述。
“冷总……”支远见门半开着,轻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纸屑,碎如白雪,锋如刀片,深深凌迟着他的心,看来炮灰他是当定了。
“出去!”冷冽声音扔过来,夹着一股怒火,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犹如隆冬。
支远猛然一颤,倏地反应过来,连忙跑了出去,速度之快,仿佛后面是豺狼虎豹追来般。
容婉西一天都在后花园里度过,快到晚饭时,天空突然阴暗了下来,有些走远的她,意识到这天会下雨,连忙转身大步往别墅返回。
可还是被突然来临的大雨给淋成了落汤鸡,回到家里,天色已黑得吓人,闪电雷声接踵而来。
容婉西冷得直打罗嗦,连忙跑进浴室拧开热水给泡了起来。
温热的水如上等丝绸摩挲着光滑的肌肤,很是舒服,刚刚遇冷有些紧缩的细胞在热水里慢慢得到舒缓,缓缓地,缓缓地,整个身子在温水里瘫软,懒洋洋的,如同沐浴在三月温暧的阳光中,一时莫明的睡意阵阵袭来,她的眼皮变得特别沉重起来。
朦胧中,容婉西似听见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她没有睁开眼晴,只是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泡在依旧温热的水里。
可那铃声一直持续的响着。
好一会儿。
容婉西似意识到什么,豁地眼开眼睛,墨玉般的眸子在诺大的浴室茫然地转动着,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
容婉西倏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是她的手机来电话了。
她连忙起身开起花洒,快速将身上的香浴泡泡冲洗干净,套上白色的浴袍,就跑过去拿起仍在持续响着手机。
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容婉西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在耳边,刚问出你好,我是容婉西都还没报出,就传来对方一阵怨气冲天,“我很不好,我在你楼下都等了快一个小时候了,还不见你出来。”
“啊……你……”容婉西听得愣头愣脑的,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正想问他是谁,就被对方接了过去,“限你五分钟马上下楼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对方霸道地说完,不等容婉西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自尊底线
“少爷好!”女佣伍洁今晚早早就等在大厅,似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第一时间跟主人汇报般。
“嗯,伍姨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地照顾我,现在我结婚了,决定放你一个月的假,你收拾一下,公司司机在外面等着,他会送你回去的。”冷以陌一向冷冽的面庞,此时也变得柔软了一些,缓缓勾起唇角,轻声交待着。
“谢谢少爷!”要是往日少爷放她假她还有些舍不得,但是今天不一样,下午刚接到家里的电话,她年迈的母亲生病被送进了医院,她今晚早早收拾好回家的行李,然后等在客厅,就是想跟他请假,真没想到他会给她放假,真是太好了。
伍洁见少爷上楼去了,连忙往自己房间跑去,快速拿起行李,撑着雨伞就往外面走去。
冷以陌一进房间,就甩掉西装外套,并扯掉领带,然后解开白衬衫上的两颗纽扣,挽起袖子正欲去浴室洗脸,倏地想到什么。
连忙在房间扫射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蓦地想到在办公室看到的那则报道,难道她又跑去私会了?
胸腔那股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爆炸,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这般的羞辱。
更何况像冷以陌这样骄傲的王者。
此时的冷以陌就像一只愤怒凶猛的猎豹,除了危险还是危险。
正在他找不到什么发泄时,一窜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想起,冷以陌闻声寻去,一只粉色的手机躺在洁白的梳妆台上,正发出重复的震动声。
他大步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一条短信。
受过良好教育的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因为极度气愤,还是打开了信息。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说只等你五分钟,可是我都等了十分钟,也没有见你下楼来。”
虽然只是一则短信,却字字挑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那也是一个男人自尊的底线。
没有见到那个始作俑者的小妖精,冷以陌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一时难以平息,他烦躁地摸出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