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道的冰哥,心狠手辣的江湖大佬,刚才横眉冷对肖冰那名售楼小姐蔫儿了,得罪这么一个凶悍的男人,什么后果,她甚至想到香港黑帮影片里很多可怜女人被先j后杀、再j再杀,或者被逼进肮脏的小旅馆,悲惨画面频频浮现脑海,她越想越怕,情难自已的哭了,泪流满面,旁边的女主管不比她坚强多少,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掌声渐渐平息,肖冰又面对鼓掌的人群深深鞠一躬,默默离开,他是穷人家的孩子,明白辛辛苦苦攒钱买房子有多难。
肖冰走后,刘大亲自坐镇,大刀阔斧整顿如意城项目部,两名主管被扫地出门,所有置业顾问试用期一个月,谁做不到微笑服务,谁滚蛋,销售部经理王学东又被老刘劈头盖脸狠骂一顿。
肖冰鞠一躬,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华天大老板给顾客鞠躬的消息不胫而走,河西乃至全国有几个大老板能做到这点,随后几天如意城的销售量直线攀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危机(四)
兰山山顶的高尔夫球场位置绝佳,既可居高临下俯瞰兰州城,眺望弯弯曲曲的黄河,又可享受贵族运动带来的舒爽惬意,明媚阳光下,秦朝歌挥杆的动作很标准,恐怕这是他打高尔夫球唯一的优点,十八个洞的标准球场占地六千四百平米,其中有高地、溪流、水坑等障碍,秦大少最好一次成绩,九十三杆打完十八个洞,水平只能说马马虎虎。
并非所有公子哥精通任何玩乐项目,高路狂野飙车且车技无敌,高尔夫球场鲜有敌手,泡妞无往不利,大脑达、体质强悍、功夫高绝、貌若潘安所有这些的结合体兴许只存在天真少女近乎意滛的幻想中。
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白马王子。
打完一杆,再开着电瓶车去落点,打下一杆,秦朝歌兴致很高,乐此不疲,先前有几个技术颇具火候的青年挑衅,他一笑置之,出来打球目的是放松,一旦跟人较劲儿,反而影响心情,而且他从不用自身弱点与别人的优势对抗。
示弱是强者玩的把戏,讲究步步为营的秦朝歌更善于示弱。
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默默跟随轻装简从的秦大少,左手拎球杆,右手拎杆包,贵族运动讲究多,铁杆、木杆、推杆各有各的用处,职业选手每次参赛要带十多根杆,即使初学者也得带三根杆,所以杆包的分量不轻,中年男人长时间负重,略显吃力,像个随从,好在球场人少,没人认出男人是谁。
西北大枭王朝阳给人当跟班,绝对是惊世骇俗的新闻,整个西北仅有秦大少有资格享受这待遇,秦朝歌潇洒挥出一杆,白球飞向远处,他打了好几年高尔夫,挥杆击球的洒脱飘逸能媲美职员选手,可球的落点极差,简直惨不忍睹,他自嘲一笑,“玩了好几年,一点没长进。”
“我打的时间更久,还不如秦少呢。”王朝阳自嘲道,说的是实话,做了多年走狗,没必要动不动溜须拍马,曲意奉承,何况秦朝歌厌恶这套,他隔三差五陪着政商界名流打高尔夫球,水平一直原地踏步。
球的落点很差,秦朝歌意兴阑珊,索性不去管,爬上电瓶车,灌几口矿泉水,王朝阳将杆包扔进车里,摸索烟盒和打火机。秦朝歌拧紧瓶盖,眯眼眺望远方,缓缓道:“朝阳,俊子找你晦气我有所耳闻,那小子是北京圈子里的异类,除了他爷爷,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我惹怒他,他照样敢冲进军区大院一号将军楼扇我耳光,能忍就忍吧。”
王朝阳不动声色点头,然而秦朝歌接下来的话令他迷茫不解。
“还有,不到万不得已别动肖冰,我不想站到他的对立面。”秦朝歌摇头一笑,玩味而深沉,见过肖冰的玉佩,再加上母亲对肖冰的异样感觉,深藏心底的荒谬猜测值得深思,叶家第三代都惦记小舅的庞大产业,小舅叶锦城是什么人,华尔街之子,金融界的巨擘,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叶家第三代岂能入小舅法眼。
秦朝歌也清楚剑走偏锋的小舅宁愿效仿一些大富豪玩“裸捐”,也不会让叶家第三代因为钱而撕破脸,做为外甥,小舅一手打造的金融帝国与自己无关,如果舅有个儿子叶家何去何从,自己又如何顺势而为。
似乎多个强有力的兄弟远胜于多条俯帖耳的走狗,秦朝歌想罢,回头瞥了眼王朝阳,牵扯一抹深沉笑意。
秦朝歌逗留两个钟头,独自开车离开兰山山顶的高尔夫球场,绿树环绕的停车场边,王朝阳望着向山下驶去的悍马越野车,呢喃:“任何人不能剥夺我为生存而奋斗的权力,父母不行,你也不行。”
北影开学前三天,曹思然突然到宁和,杀赵翀个措手不及,香格里拉豪华套房内,分别一个多月的老同学叽叽喳喳谈个没完,思维大条的曹大小姐没看出死党的变化,仍把赵翀当作为理想奋斗拼搏经得起老爷们金钱攻势的小家碧玉。
两人聊了一下午,又在顶楼旋转餐厅吃了晚饭,入夜后曹思然缠磨赵翀,非要体验河西的夜生活,赵翀无奈,带曹思然去了宁和很有名气的慢摇吧“爱莎贝拉”,在宁和“爱莎贝拉”的消费中等偏上,风格深受年轻人追捧,是宁和富家子的聚集地。
河西省城宁和也有类似北京后海天堂那种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的热闹地方,浙江温州富人堆里长大的曹思然难免一惊一乍,兴奋的手舞足蹈,结果碰翻别人的酒杯,惹怒几个本地女孩,赵翀本想赔礼道歉,小事化了,几个大概是很少受委屈的女孩却不管不顾推搡曹思然,曹思然也不是忍气吞声的善男信女,破口大骂。
夜店男人争锋吃醋稀松平常,可一伙漂亮女孩拉拉扯扯绝对稀罕,不少雄性牲口蠢蠢欲动,吹口哨叫好,烘托气氛,服务员、保安没心没肺看热闹,女孩子推推搡搡,屁大点事儿,都懒得管,跟着dj扭动肢体的男女渐渐被剑拔弩张的对峙吸引。
相貌本来挺清纯偏要画蛇添足浓妆艳抹的本地女孩瞧着夏奈尔吊带裙上的酒渍,无法压抑怒火,拨打电话叫人,思维大条的曹思然忘了身在河西,大大咧咧叉着要,满不在乎,赵翀哭笑不得。
五六分钟的时间,一群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涌进“爱莎贝拉”,不像街头小混混,也不像道行高深的大混子,带头的青年异常嚣张,一把抓住曹思然头,不容分手向外拖,赵翀大惊失色,揪扯这青年,却被一脚踹倒,服务生保安忙上前劝阻,毕竟来这里玩乐的年轻男女多数有点资本、有点家世。
“操,知道我舅舅是谁吗给我滚开!”青年一手拽着曹思然头,一手指点畏畏尾的保安,威风八面。
第二百九十七章 危机(五)
灯火辉煌的华天风月楼门前,几十个彪悍爷们簇拥着肖冰,大多穿着黑衣,皮鞋铮亮,气势逼人,冰哥喜欢穿暗色调的衣服,这些家伙有样学样,远看俨然是台湾黑帮的职业着装,这阵势吓的路人避让,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晚上,肖冰请兄弟们在风月楼吃饭,和几十号手下厮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相当痛快,他喜欢推杯换盏的豪迈氛围,隔三差五叫召集兄弟聚会,也是加深感情的手段,他可不想学某些上位者,随着身份地位的攀高,刻意彰显与众不同的风范,越来越孤单。
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只有权势金钱,没有谈天说地的兄弟,没有掏心窝着呵护你的女人,对肖冰而言,绝对是种悲哀。
留着精干板寸的海亮率先跑向奔驰s600为大哥拉开后座车门,跟了肖冰后,这小子开始注重形象,从头到脚的名牌,少了几分江湖人的痞子气,多了几分稳重,够资格做河西一哥的跟班,众人簇拥河西一哥接近车门,肖冰正想弯腰,手机响了。
是赵翀的电话,要肖冰马上赶往“爱莎贝拉”,肖冰隐约听到嘈杂叫骂声,赵翀只言片语里透着惊慌和愤慨,他意识到不对劲儿,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赵翀哎呀一声痛呼,电话挂断。
“冰哥怎么啦?”马飞叼着牙签问。
“赵翀出事儿了”肖冰没多说,钻进车里,坤爷临死前将赵翀的安危托付于他,他就得负责,只要有口气在,绝不容许任何人动赵翀、动赵氏集团,他点开车窗对几十号如狼似虎的爷们道:“跟我去爱莎贝拉看看。”
坤爷的女儿出事,一帮老爷们火了,官场上有人走茶凉一说,人情淡如水,这帮混黑道捞偏门的狠人还算仗义,一直惦念着坤爷的情义,欺负赵家的独苗,那就是狠狠打他们的脸,不给他们面子,偏偏混江湖的血性爷们最看重面子!
众人纷纷跑向自己的车,有人边跑边对着手机吼叫,宁和市的大混子们十几个电话打出去,无数人闻风而动,夜幕下,奔驰s600领头,十几辆车驶离风月楼,无视十字路口的红灯,疯狂飞驰,十五分钟,肖冰赶到“爱莎贝拉”。
“爱莎贝拉”正对新城区繁华的光明大街,晚上九点多,车水马龙,此时道路两边车位堵满各式各样的轿车,虎背熊腰的剽悍爷们成群,奔驰s600使近,所有人收敛嚣张气焰,肃然凝望反射灯光的铮亮车身。
“冰哥冰哥冰哥!”
奔驰沿路缓行,呼喊声此起彼伏,成群的汉子对着擦身而过的豪车恭敬弯腰,声势惊人,路人之中没哪个装逼犯故作无所谓的鄙夷汉子们近乎神经的狂热行为,肖冰下车,朝黑压压的人群点点头,径直走向“爱莎贝拉”,马飞、韩建、赵武、海亮等三十多人紧随其后。
舞池边,曹思然头凌乱,左半边脸颊浮肿,嘴角有血迹,千金大小姐气得浑身抖,说不出话,在北京城好几年也没受这么大委屈,被河西的富家子蹂躏,她快憋屈死了,赵翀捂着肚子,拽着死党胳膊,脸色铁青。
三个警察装模作样盘问十几个少男少女动手打人的原因,尤其警察们听说肇事逞凶的青年有个好舅舅,越和颜悦色,将文明执法的风格扬的淋漓尽致,曹思然眼睁睁看着,无可奈何,河西她只认识赵翀一人,实在没关系,没门路,真希望自己的死党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或者是市长的千金,替她出这口恶气。
“因为口角拉扯几下,没有违反治安条例,事情到此为止,谁再胡闹,我们严查严办。”警察含糊其辞的同时冷眼看了下曹思然,后半句话分明是对两个可怜女孩说的,明摆着偏袒那个动手打人的青年,不少人暗暗唏嘘,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所谓的公平多是忽悠老百姓的幌子。
“严查严办?查谁?办谁?”
高亢而嚣张的质问声异常刺耳,暗色调的大厅座位区与舞池吧台相互独立,但在场人听的一清二楚,无数道目光聚焦入口处,几十个气势汹汹的汉子簇拥一个身躯雄壮的青年,逼近舞池。
本要落幕的闹剧峰回路转,出人意料。
黑社会?人们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越来越泛滥的词儿,屏气凝神静观其变,喊话的人是叼着牙签的马飞,混迹黑道十几年,马飞已非少年时那个代踏入派出所就痛哭流涕的稚嫩小混混,搂住说话警察的脖颈,阴笑道:“你真牛逼呀,吓唬谁呢?”
警察愕然,瞧瞧叼着牙签,一身匪气的马飞,又瞅瞅几十号如狼似虎的汉子,蔫儿了,意识到今晚遇上牛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低头认错,觉得丢人,硬着头皮装牛逼,怕没能力承担后果,进退两难啊!
马飞拍着警察脸蛋,突然提高嗓门问:“老子问你话呢,吓唬谁呢!”
“我我们执法”警察吞吞吐吐,忐忑不安。
“滚吧,冰哥要办事,你们有多远滚多远。”马飞又拍了几下警察的脸蛋,一把推开他。
冰哥?河西省黑白通吃的冰哥?三个警察骇然失色,偷偷看肖冰几眼,灰溜溜离开,十来个先前洋洋得意的男女万分惊讶,这群气焰嚣张的猛男能将警察吓得狼狈不堪,什么来头?多大的背景?
“来的迟了,实在抱歉。”肖冰见赵翀捂着肚子双眼通红,心火更盛,神经大条的曹思然忘了疼痛,像看外星人似的饶有兴致,上上下下端详肖冰,最后很没熟女风范地仰面大笑,然后指向蹂躏她的青年,像得志小人那般趾高气扬道:“就是他们几个欺负我和小翀,你们扁死他!”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危机(六)
坤爷圈子里的老人大多从九十年代初混迹街头,都是打架斗殴的行家里手,蹂躏几个小屁孩仿佛揉面团,轻松自在,一顿拳打脚踢,稚嫩小男人们鼻血狂喷,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两个动手打人的青年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一声接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撩拨旁观者内心深处最柔弱那根心弦,先前不依不饶的小女生哭的一塌糊涂。
肖冰拉把椅子坐下,默然无语,冰哥不话,人们根本不停,一拳拳狠砸,一脚脚猛踹,初时曹思然嚷嚷着骂人,场面血腥程度随时间推移而加剧,地板上,几个饱受摧残的躯体来回翻滚。
|乳|白色地板沾染点点猩红,触目惊心,被北影男生称为“野蛮女一号”的曹思然乖乖闭嘴,神色逐渐凝重,悄悄窥视肖冰,想起北影门口第一次见肖冰,她大言不惭,头皮簌簌麻,心底泛起一股凉意,着实后怕,而她眼中的肖冰依旧不温不火的欣赏血淋淋一幕,难道他对斑斑血迹没任何感觉?
曹思然心中忐忑,为人处世大大咧咧,可不等于她傻,看得出肖冰的与众不同。少儿不宜的血腥场景最终使赵翀无法忍受,孩童时代,父亲几乎每晚带伤回家,母亲担惊受怕,夜里搂着她偷偷掉眼泪,她眼睁睁看无数粒铅弹没入母亲身躯,血水飞溅,染红了小巷子的青石板,所以她憎恨暴力,憎恨黑社会。
“肖冰,行了,别打了。”
赵翀劝阻,肖冰点头喊停,几十人住手,全场静默,胆子小的人早悄然离开,最嚣张的青年趴伏地面,口鼻溢血半死不活,有气无力叨念:“我舅舅是司法局局长,你们完了,我舅舅是司法局局长”
肖冰冷笑,看马飞一眼,马飞明白意思,打电话联系司法局局长段瑞明,公检法有分量的头头脑脑,马飞这层面的大混子全认识,交情深与浅因人而异,大家都脸熟,不至于见了面互不相识,搞出大水冲塌龙王庙的闹剧。
十多人护着赵翀和曹思然先离开“爱莎贝拉”,由舞池走到停车场,短短几十米路程,一两百彪形大汉呼喊“赵小姐”,声音不绝于耳,坤爷叱咤风云十余年,大家伙打心眼里敬佩陨落的黑道大枭,大概爱屋及乌,平日里见了漂亮女孩便口无遮拦的牲口们规规矩矩,曹大千金忍不住问:“小翀,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希望在你被老男人纠缠的危急时刻,我打个电话能叫来几百肌肉猛男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赵翀透着些许玩味的娇美面庞泛起一丝苦笑,正如身边死党希望那样,她曾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可她恨黑社会,黑社会使她失去父母,失去了最无私的母爱父爱。
中学时代,同龄女孩看琼瑶小说哭的稀里哗啦,幻想浪漫的初恋,意滛白马王子如何完美无缺,曹思然另类的不像话,迷恋港片《古惑仔》,崇拜那位十三妹,可惜父母没给她混社会当大姐大的机遇,所以有些孩子气的她产生极为天真的想法,希望死党是黑社会老大的千金,她好狐假虎威风光一把。
梦想成真,她哑然失笑,若有所思点点头,并未兴奋的手舞足蹈,想明白前因后果,大致猜出赵翀父母的死因,再没心没肺的大呼小叫,那她还算人吗。两个女孩被送走,二十分钟后宁和市司法局局长赶到。
打了小的,老的肯定心疼,段瑞明风风火火现身“爱莎贝拉”,见外甥奄奄一息,心痛啊,他很疼爱亲妹子,自然疼爱外甥,又得罪不起肖冰,忍气吞声挤出一丝笑意,还得低三下四赔礼道歉。
事结了,人散了。
九月份夜风拂面,有丝丝凉意,肖冰矗立街头,凝望段瑞明的专车,深邃眸子绽放犀利亮色,扭头对马飞道:“查查段瑞明的底细,不干净最好,要是干净就想办法拉他下水,哪怕用点卑鄙的手段,我可不想被个厅局级干部天天惦记着。”
马飞会意,阴笑着点头,心中却感叹,冰哥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上位者那种不择手段的心机城府,这种男人必成大器。确实,肖冰已非从前习惯用拳脚解决问题的大老粗,一眼看出段瑞明卑微姿态掩饰的狠厉怨毒。
善于隐忍而且很偏执的男人最可怕,勾践卧薪尝胆十年,三千越甲灭强吴,不只是励志典故,还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走这条道,肖冰如履薄冰,极力避免任何闪失,他不容许攀爬过程中蹦跶出类似勾践那样的对手。
欧阳思青奉行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肖冰做不到,但该杀的人,一定毫不留情的杀。
晚上十一点,肖冰踏入家门,开了灯、空调、电视、浴室的热水器,孤零零的他转来转去,哼着一老掉牙的军旅歌曲,忙的不亦乐乎,其实是掩饰内心的空虚,没有女人照顾的男人真的很孤单。
洗了热水澡,接到赵翀电话,原以为赵丫头表达谢意,哪想那丫头只问他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如果赵氏集团将半停产状态的西山矿业卖给华天,华天敢不敢要。”
郊外那座曾属于李老九的斗狗场现在是肖冰黑道产业链的一个环节,这几年斗狗的前景不比黑市拳赛差,开业一个多月,盈利一千多万,这仅仅是个开始,等斗狗场打出名头,吸引更多热衷斗狗赌钱的暴户参与,收入会呈几何倍数增长,不论拳场,还是斗狗场,庄家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肖冰在斗狗场逗留半个钟头,开车直奔阴山脚下那座耗费坤爷很大心血的秘密拳场,月初他会去拳场看几场比赛,几乎天天死人的拳场比较敏感,他得尽心打理,容不得半点疏忽。
宁和市西北,巍峨阴山连绵起伏,树木苍翠,一个魁梧身影快穿梭于半山腰的密林中,偶尔驻足,仔细观察地形,这人手中拎着长方形木盒,山路崎岖陡峭,他却如履平地,动作矫健。
第二百九十九章 危机(七)
山腰,视野开阔的杂草从中,蹲着一个背影健硕的汉子,紧身蓝色t恤勾勒充满爆力的肌肉线条,后脖颈处纹一条青蛇,青蛇盘绕有半个巴掌大小,不如大街小巷里一些小混混满身龙蛇虎豹的刺青显眼,但狰狞的青蛇刺青与男人那阴霾冷厉的气质相辅相成,让人打心眼里觉得不舒服。
男人将长方形黑木箱平放,揭开箱盖,抚摸头顶极短的头茬子,刻板面庞勾起一抹冷酷嗜血的笑,显然箱子里的东西激这男人的残忍血性,眼神热切,仿佛驰骋杀场的悍将欣赏手中杀人无数的凶器。
明媚阳光下,箱子里的东西出黝黑森冷的光芒,是一支枪的零件,确切的说是一支狙击步枪,男人看了看手腕那只多功能军用手表,时间还早,索性盘腿坐下,组装零件,安装每一个零件,都要用棉布重新擦拭,一尘不染。
组装一支狙击步枪,用时五分钟,这度够慢,男人却不以为然,仔细端详面前这支苏制svd狙击步枪,大量装备共和国野战部队的七九式和八五式狙击步枪便是仿造svd狙击步,老毛子的枪能名扬世界,工艺、制造原理、稳定性没的说,此枪最大射程3300米,精确杀伤距离1400米。
“宝贝,好久没用你了。”
有一半加拿大血统的男人汉语流利,字正腔圆,泰勒,父亲是华裔,母亲是加拿大人,大圈体系培养的一名职业杀手,刀枪在手,他就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追杀与被追杀的残酷生存环境为大圈造就了一名跻身北美杀手榜前十的强悍杀手,五年时间,阻挡大圈扩张步伐的钉子有三分之一是被泰勒亲手拔除。
大圈体系混日子的亡命徒不知泰勒是谁,但没人不知道“冷锋”这个名震北美被誉为死神代言人的绰号,北美杀手榜排名第六,为大圈杀人不收钱,但大圈之外的人雇佣“冷锋”,三十万美元起价,相当于国内一线红星出场费的五到十倍,有草菅人命的胆色和狠劲儿,当杀手要比当街抢劫更有前途。
泰勒慢慢伏下身子,趴伏在草丛中,通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观察山脚下那片华丽建筑物,空气湿度、风、弹药底火爆产生的后坐力诸多因数影响射击精确度,轻扣扳机杀人于千米之外,看似简单却包含了繁琐晦涩的大学问。
想成为弹无虚的狙击手单凭付出心血汗水无数次扣动扳机找感觉远远不够,还要有射击的天赋,天赋这玩意,至关重要,很多时候没天赋的拼搏是种浪费生命的执拗行为,譬如学习工科课程,一天到晚的死记硬背结果往往差强人意,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功。
一辆奔驰s600出现,泰勒嘴角挑起,粗壮手指轻轻扣住扳机,枪口随奔驰车的移动而移动,车停了,坐在后座的雄健男人下车,瞄准镜的十字准心轻微摆动之后,对准这男人的眉心。
啪!
最佳时机,最佳位置,泰勒扣动扳机,机簧出清脆响声,十字准星瞄准的男人并未被爆头,因为枪膛中压根没有子弹,经验老道的杀手要熟悉方方面面的因素,了解了陌生环境才会下手,今天只是踩点,找找感觉。
子弹飞行一千四百米方可击中目标,任何细微疏忽都能导致功亏一篑,必须小心再小心,一旦失手,很难再找第二次下手的机会,泰勒目测直线距离,一千四到一千五百米之间,他有把握一击毙命,过一千五百米,不论多么厉害的狙击手,射击的信心会下降一半。
阿富汗战场,英军一名狙击手创造了一项世界记录,用毫米口径的82狙击步枪击中2440米远的目标,子弹飞行将近公里,准确无误干掉塔利班哨兵,神乎其技,泰勒觉得这项纪录靠运气的成分居多。
巍峨阴山上,一头孤狼很有耐性的等待一击毙命的最佳时机。
下午五六点,乌云慢慢遮住蔚蓝天空,云缝间的光线逐渐暗淡消失昏黄铯调笼罩古城宁和,山雨欲来风满楼,一阵狂风席卷街道,纸屑飘飞,路人冲忙奔行,几声闷雷响过,雨点滴落。
九月的雨,不像七八月的瓢泼大雨,雨滴纷纷扬扬,不疾不徐洒落地面,大概因为下雨的缘故,狭窄街道边的小火锅店异常红火,客人占据一楼大半位置,四个操着山西口音的汉子围坐靠窗一桌,呼喊服务员的口气格外凶。
四人身子骨健硕,虎背熊腰,身上的衣服也是七八百一件的牌子货,一身行头好几千,四人扎堆属于草根阶层的低消费场所,聚一桌,有那么点出类拔萃的气势,而他们如出一辙的悍匪气焰迫使几拨客人放弃紧临窗边的最佳位置,选择了离他们较远的角落,挨着凶巴巴的狠人吃饭少了安全感,不免提心吊胆,好不容易下馆子吃顿饭,却提心吊胆,简直是花钱找抽,谁愿意干?
老板娘躲在吧台后,不敢多看四个山西人,经营这家小馆子近六年,迎来送往,也算阅人无数,自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领,用老板娘自己的话说,别人撅起,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几个山西人满脸横丝肉,一进门吆五喝六,绝非善类。
一楼三个服务员,只有秀儿敢靠近那桌,另两个把自作聪明当大智慧的女孩将服务四大凶人的重担推托给秀儿,秀儿早习惯几个女孩的自私做派,没斤斤计较,沏茶倒水,上烟上酒,还得默默忍受污言秽语。
“妹子,这儿的老板给你多少工资啊?”头顶有刀疤的山西大汉斜眼盯着秀儿,一脸滛亵笑容,秀儿不吱声,摆好四套餐具,转身离开,当服务员三四个月,雄性牲口的丑态看腻味了,秀儿走远,汉子阴阴一笑:“这妞儿够味儿,小腰挺柔韧那大腿弹性肯定不错,扒下裤子摸起来不知是啥感觉了。”
看着窗子抽烟的汉子拽了拽七匹狼t恤的领口,翻起厚厚眼皮,瞪大三角眼瞥了下秀儿,又看向刀疤汉子,道:“老四,咱们来河西避风头,尽量少惹事儿,想开荤哥今晚带你找小姐,端盘子那妞儿不像见钱眼开的脿子,最好别碰。”
“大哥,我知道,屁大点事值得咱们从山西避到河西?真他娘的窝火,咱们四猛的名头算是毁了,红红哥还让咱们多呆几个月,快憋屈死我,不就是捅了黑三他们嘛,以前替红红哥捅死太原第一秘也没像现在这么狼狈。”刀疤汉子愤愤然。
“闭嘴,不该说的不要说,祸从口入懂吗!”靠窗的汉子一双三角眼溢出凶光,刀疤男吓得缩脖,没胆子再说。
四猛,太原黑道凶人,去年除夕夜,龙城第一秘就是死在他们脚下。
主干道堵车,驾车的海亮绕小路送大哥回都市华庭的家,奔驰s600穿破雨幕,在狭窄街道上行驶。
第三百章 危机(八)
火锅店里。
秀儿忙前忙后,伺候最难伺候的客人,刀疤男污言秽语不断,“龙城”太原几个知名饭店的服务员视这蛮横男人如魔鬼,龙城当地甚至有传言这牲口不止一次将大街上的陌生美女强行拉入他那辆拉风的保时捷卡宴,还有人说他祸害了近百黄花大闺女,传言真假姑且不论,龙城黑道,四猛老四的名声确实臭。
刀疤男这种御女无数的色中魔鬼看女人的眼力相当独到,女人的外在掩饰很难骗过他的火眼金睛,自然瞧得出秀儿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常年体力劳作远比练瑜伽泡健身房的效果好,即使秀儿穿着工作服,依然难掩身材线条展露的野性美感。
他几次或明或暗的伸咸猪手揩油,秀儿不动声色巧妙化解,搞得这厮邪火旺盛,要是在太原那一亩三分地,他真敢拖走秀儿,找个没人的角落,玩霸王硬上弓的暴力游戏,另外两个服务员幸灾乐祸,似乎巴望几个山西大汉将秀儿就地推倒,躲在吧台里的老板娘视而不见,正暗暗寻思几个猛男真要纠缠秀儿,是该报警,还是冷眼旁观。
“妹子,晚上跟哥走吧哥让你爽”刀疤男,口无遮拦,周围吃饭的客人低声细语,根本不敢多看四个凶人,秀儿置若罔闻,用抹布一丝不苟擦抹吧台上的水渍,而美眸闪现一丝冷厉。
雨水淋漓的街道。
睹物思人,见景生情,文人墨客的情怀,一件小事物搁才子们面前,也能使他们多愁善感,挥洒笔墨,长篇大论的抒感情,肖冰读过不少书,单量相对于捏着大学文凭的天之骄子不逞多让,晦涩的课本、枯燥的计算机和英语等级考试压榨四年,天之骄子深受应试教育煎熬、摧残,除了一点华而不实的学科专业理论,才情文采所剩无几。
不过奔驰后座里的肖冰没触景生情的空悲叹,淅淅沥沥的雨是令他想起去年与张倩分手的情景,脑海里往事如画面切换,天真烂漫的岁月,懵懂的少年时代,军旅生涯,回家乡后一步步攀爬,想到这些,他仅仅轻叹一声。
昨晚张倩父亲打回电话,美国的医学专家无法保证最终的治疗效果,只说尽力而为,想到此处,肖冰坚毅面庞流露几分沧桑的落寞伤感,失神望着狭窄街道两边的店铺,默默祈祷老天放过曾经错过的张倩。
女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初恋男友进了监狱,前程未卜,父母放下尊严忍受亲友嘲笑白眼赚那点微薄的血汗钱养家糊口,一个女孩子又该怎么选择?
傻傻等着监狱里的人,凭空憧憬虚无缥缈的未来,真不现实,想让自己后半生衣食无忧,想让父母住进大房子享福,张倩所作所为没错,肖冰一直这么认为,受伤最深那一刻,他还能保持理性,为她去着想,何况是现在。
肖冰不伟大,也有私心,褪去军装后极少为陌生人见义勇为,但做为穷人家的孩子,他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而非偏执的认为自己所作所为都对,容不得他人一丁点错,也正是这种人格魅力,他才有今天笑傲河西的资本,才有一帮愿为他流血卖命的兄弟,才有俊子、方啸吟这些真心实意结交他帮他的朋友。
世俗人艳羡成功者耀眼光环的同时怨天尤人,却很少分析人家为什么成功,莫大的悲哀!
大概肖冰觉得车里空气沉闷,点开车窗,凝望雨幕中的狭窄街道,一股夹带雨水腥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他做了个深呼吸,路边火锅店突然有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在他视线内晃动一下。
秀儿?
肖冰心尖狂颤,一闪即逝的柔弱身影撩拨早已植入他心底那份相濡以沫的情感,思念、愧疚、怜惜涌上心头,肖冰失声轻呼一直惦念的名字,秀儿个总关心别人而忽略自己的好女孩个陪他相濡以沫度过人生难关的亲密朋友。
朋友仅仅是朋友吗?
肖冰心浮气躁,十几年的养气功夫无法按耐心绪波动,由于车不慢,火锅店的招牌快后移,他忙拍打海亮的座椅,失声高喊:“停车,倒回去!”
版,更新,更快,尽在,支持文学,支持!有人感概,爱情败给岁月,婚姻难耐时间考验,从秀儿离开都市华庭那个家,整整八个月,肖冰心中的思念却难割断、理还乱,突然意识到要与秀儿相见,无视生死的血性男人竟有些忐忑,有些不知所措。
雨水冲刷着奔驰车铮亮车身,后座里,肖冰失神望着火锅店,想下车,想不顾一切走进去,可他又怕老天跟自己开玩笑,再次逗弄他,被命运蹂躏了一次又一次,他何曾像现在这么束手束脚。
火锅店的门开了,一个柔弱身影出现,她双手拎着两个铁皮泔水桶,桶里装满残羹剩饭,一只捅少说有二十斤,她习惯干体力活,打小钻进大兴安岭,砍柴,采药材,打猎,每次进山最少背五六十斤东西,走几十里崎岖山路,两个泔水桶这点分量微不足道,她也没回头看同伴满含讥诮嘲讽的刻薄笑容。
她是山里人,吃苦耐劳的品性近乎天性刻入骨子里,再者她不认为把耍小聪明偷懒当大智慧的人能成大器,平凡人从卑微到富贵永远是先苦后甜,没有捷径可选。火锅店门前,她先卷起裤腿,然后再拎起泔水桶,迈步下台阶,黑面薄底的廉价布鞋踏入泥泞。
下水道在街对面,要走十几米,当她柔弱身影融入雨幕,另两个服务员停下手里的活儿,贴到门边轻蔑的笑着,好似在嘲笑傻子,她们心目中,不懂偷懒、不会耍小心眼、任劳任怨的秀儿天生受苦的命,一辈子难翻身。
是秀儿是秀儿啊!奔驰车里,肖冰的心剧烈抽搐,呢喃:“秀儿,都是哥不好,让你受苦,让你受气,哥不好呀”
秀儿倒了泔水,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头,拎起铁皮桶转身,不经意的一瞥,看清了雨幕中的奔驰车,也看清了奔驰车旁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秀儿猛然间意识到是谁,当啷铁皮桶落地,秀儿怔在当地,浓郁酸楚充斥心头,委屈的像个孩子。
肖冰向秀儿走去,一腔子感情不知该如何倾诉,当你真正爱一样东西的时候会现言语多么的苍白无力。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三百零一章 危机(九)
“秀儿,什么呆,等着你端菜呢!”
火锅店门口,服务员小梅使劲儿吆喝秀儿,她很纳闷儿心目中一无是处的秀儿怎么和一个坐高档小车的酷哥对眼,心说自己够大、胸脯够鼓,不算国色天香,也是姿色出众,为什么进了省城,除了几个相貌影响市容且寒酸急色的老头子,人模狗样的城里男人没一个对自己展露如狼似虎或者神魂颠倒的一面。
小梅望着雨中久久对视那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莫名其妙产生一股怨气,寻思一会儿得让秀儿出丑。秀儿没动,甚至眼皮子没眨,凝视慢慢走近的男人,面对他,她已经完全忽略周围一切。
她的眼里只有他,即使这一生不再谋面忘了他的脸、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笑容,但每当想起他,那种触动心弦的感觉永远不会变,她在大山里长大,城里女孩子的花言巧语、撒娇嗲,全不会。
沉默,无言的沉默。
车里,海亮一愣,他不傻,多少看出最崇拜的冰哥和那女孩之间欲语还羞的异样情愫,冰哥的情人爱人曾经的恋人?诸多字眼浮现海亮脑海,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打湿了肖冰衣服,海亮呆滞片刻,匆忙下车,撑起雨伞,为大哥遮挡雨水。
肖冰摆手,示意海亮不用给他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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