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简直是找死,可冰哥正襟危坐,他就得继续压着火气,肖冰眉头紧皱,把玩打火机,这时,雅间的门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身影走进,大声道:“都是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你们先垫资,我宋月平给你们立个字据,两个月后华天资金没到位,浦诚顶缸。”
“宋总”
宁和本土的建筑商、材料供应商纷纷起身相迎,宋月平的浦诚集团是北方最大的地产开公司,公司市值几百亿,这些精明的家伙都想抱宋老板的大腿,乘顺风船赚钱。肖冰笑着起身,贵人现身,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没等肖冰说话,宋月平又道:“冰子是我老弟,八月底开工的银鹰国际大厦有我老弟一份,你们现在不给我老弟面子,会错过赚大钱的机会。”
三十五亿的大项目居然有华天一份,在场人尽皆愕然。
第二百四十一章 蛰伏(上)
宋月平赶到恰如一场“及时雨”,解了肖冰燃眉之急,撑起“如意城”这项目,零零碎碎得几个亿,预售刚开始,回笼部分资金最少需要三个月,华天铺的摊子大,也套上了“紧箍咒”,道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积累的现金被欧阳思青带走,建筑商、材料供应商先垫资那是最好不过。
十几位宁和商业圈里有头有脸的商人前几分钟恨不得肋生双翅,逃之夭夭,浦诚的宋总落座,个个涎着脸不想离去,委婉的、含蓄的、热情的搭话攀关系,不趁机拍拍马屁,努力抱牢宋总的大腿,有失商人的j诈本色,宋月平敷衍几句,拉着肖冰走出雅间,道:“冰子,有难事儿了直接和老哥说,里边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把钱看的比命重,你让他们无条件垫资,还不如直接捅他们几刀来得痛快。你呀资本运作的手段火候差点,以你在河西的根基,打通银行的路子,贷几个亿根本没问题。”
共和国房地产漏洞百出,用银行的钱赚钱,是地产开商最热衷的资本运作手段,路子广的牛人扔出一两千万,能吃下五六个亿的大项目,肖冰要涉足未来十年最火爆的淘金领域,自然清楚这些门门道道。
“只需两个月,钱就到位了,不想走银行的路子,麻烦,又得欠人情。”肖冰微微一笑,递给宋月平一支黄鹤楼1916,自己点燃一支,托关系,找门路,要应酬,要虚与委蛇,他烦这些,笑道:“老哥,你怎么突然来河西了,莫非专程来给我撑腰。”
“我又没未卜先知的本事,纯属巧合,河西省建委的头头脑脑请我出席研讨会,顺便看看你。”送月平笑呵呵道,北方最大地产开集团的掌舵人和颜悦色的跟河西黑道一哥勾肩搭背,雅间里探头探脑的精明家伙们各自动着小心思。
“黑白道传言冰哥手眼通天,真是一点不假。”一人有感而,其余人纷纷符合,放大嗓门说好听的话,生怕外边两个牛人听不清,楼道里响起急促脚步声,雅间里的人以为又来了为冰哥撑场面的大人物,起身张望。
五名警服笔挺的警察向肖冰逼近,带头的中年警察神色肃然,一脸正气,派头很足,是个能镇住场面的人物,人不可貌相,未必适用所有人,楼道里主动避让的人光凭中年警察的外貌,大致判断他应该属于那类强势且极具攻击性的男人。
肖冰对军衔警衔熟悉的很,这男人的肩章一个麦穗两颗银星,二级警监,最次是公安系统里的副厅级干部,河西公安系统几位大领导,肖冰全熟悉,这个生面孔是什么来头?他皱眉,敏感的警觉性告诉他,警察的目标是他。
正如肖冰所料,中年警察径直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肖先生,我是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的王充,有重要案件需要您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吧。”
不少人驻足,警察抓人不是稀罕事,但是一位二级警监亲自带队抓人太新鲜,有看头,肖冰是河西大饭店的常客,也有几人认出警察针对的人是鼎鼎大名的冰哥,顿时心脏紧缩,怔在当地,公安部下来的警察对冰哥下手,绝对是震动宁和黑白道的惊天大事件。
“冰子怎么回事?”宋月平诧异,不是河西的警察,是公安部的人,事情够复杂。
肖冰朝宋月平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扭头对中年警察道:“好,我跟你们走。”
“冰哥”猛子双拳紧握,堵在雅间门口,宛如天降的杀神,杀机盎然。
“告诉兄弟们,安分点,别胡搞。”肖冰叮嘱猛子,公安部调查他,一帮大老粗再不识时务的胡搞,无疑是雪上加霜,他弹掉烟头,笑着伸出双手,等警察上铐子。
“不用了,谢谢肖先生配合,我们会秉公执法。”
中年警察点头,后边四个警察已将肖冰“护”在中间,一行人转身离去,来得快,走得也快,公安部的人调查冰哥,十几个宁和商人又蔫儿了,眼巴巴望向宋月平,宋月平冷着脸,瞥了眼这些重利轻义的家伙。
“慌什么,就算我老弟进去了,还有我宋月平呢。”
被警察带走的肖冰仿佛从人间蒸,杳无音信,黑白两道没生大动荡,日日巴望肖冰永不翻身的狠人伺机而动,只要公安系统一有风吹草动,他们会顺势而为,是落井下石,还是偃旗息鼓,要等最后一刻决定。
肖冰安然无恙,他们就继续批着伪善面具,俯称臣,肖冰要是载了,他们当仁不让的落井下石抢地盘、抢场子、抢生意。
公安厅招待所距离公安厅家属大院很近,是一栋四层高的|乳|白色楼房,不对外营业,四楼几个窗口安装了坚固的防盗网,显得突兀而诡异,渲染出阴深深的氛围,这里是河西省干部望而生畏的地方,九十年代开始,落马的高官多数在公安厅招待所这几个房间接受隔离调查,一旦被关进这几个房间,预示政治生命彻底结束。
厚厚的暗红色窗帘遮挡明媚阳光,屋子里光线昏暗,房间布局同酒店的商务套房差不多,会客厅,一个背部肌肉精壮的男人正做单手俯卧撑,姿势标准的无可挑剔,一起一落的频率似乎永远不会变化,稳定的令人心惊。
“一百零百零二百零三”
男人每喊一声,便是一个标准的单手俯卧撑,一口气做一百多单手俯卧撑,普通人咋舌的数字,野战部队里的老兵绝没这能耐,背影雄健的男人数到两百才站起,拿起茶几上的白毛巾擦汗。
根根直立的寸长短,一张英挺冷酷又蕴含沧桑味道的坚毅面庞,正是失踪一个多月的肖冰,那天从河西大饭店出来,被送进这里接受隔离调查,中年警察只是象征性的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再没搭理过他,一日三餐,由荷枪实弹的武警直接送到房间,与其说是调查,还不如说是软禁。
换了别人,被莫名其妙的限制人生自由,会恐慌,会愤怒,甚至是崩溃,一个月零九天,肖冰镇静如常,秦城监狱那两年,教会他如何排遣寂寞,在狭小空间内孤零零的熬时间。
三个小时的高强度锻炼,肖冰一身臭汗,抹净脸上汗珠,准备冲凉水澡,门锁响动,有人来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蛰伏(中)
因为窗帘拉的严实,八十平米左右的套间昏暗,冷清,若是没有送饭的武警战士,没有大马力载重卡车偶尔路过带起的轰鸣声,近乎与世隔绝,常人无法忍受这种冷清和死寂,肖冰习以为常,适应环境,努力活着,哪怕深陷绝境不放弃希望,就算子弹迎着眉心激射,要坚信自己能活。
老a教会肖冰太多东西,秦城监狱那两年将他的坚韧意志磨练到极限,或许只有心脏停止跳动那天,这经历无数挫折和艰辛的男人才会放弃希望,还算豪华的套间困他四十天,不值一提,即使十年八年,他深信自己仍像现在这么沉稳,自信,他不缺,也没盲目的自信,一切源于实力。
脱下衣裤准备冲凉的肖冰听到门锁响动,杵在门口,不急不慢套裤子,他不担心门开后,蹦出一个绝世尤物致使春光外泄,四十天进出这个房间的人,都是清一色的雄性牲口,门开了,肖冰漫不经心抬头,呆住。
门外,站着三人,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和一个戴粉红鸭舌帽的女孩,是杨采薇,英姿飒爽的武警陪衬名动太子党的天之骄女,视觉冲击力不啻于美女同野兽的搭配,尤其是此时的肖冰,完全目瞪口呆,这厮双手仍提着裤子,黑丝紧身内裤包裹的雄壮之物卡在裤口拉链间,蠢蠢欲动。
杨采薇不是那种见男人露肌肉会脸红的纯洁小女生,北大的游泳课,她偶尔现身,穿起不算暴露的泳装,恰到好处展现自己符合黄金比例的完美身姿,搞得男生们像吃了蝽药急需寻求配偶慰藉的牲口,拼了命显摆游泳技巧或秀肌肉。
别一竿子打死,把大学生全想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脸小生,健美比赛,北大为数不少的男生雄健的身体惹得用书本压抑十几年的恐龙美眉亢奋吼叫,这类肌肉达、头脑也达的男生,杨采薇在北大游泳馆见多了,人习惯掩饰缺点,腿粗的女生很少短裙,裹着黑丝袜,恶心男同志,同样,北大游泳馆里,瘦巴巴的男生很少褪去衣衫,挺着两片排骨晃来晃去,在这女人以露肉为美吸引异性的时代,男人也在用裸露的勾引异性,怎么说杨采薇见过“世面”。
向来让肖冰局促的杨采薇面对完美的异性身躯,一惊一乍后尴尬转身,一抹嫣红浮上脸颊,布满伤痕的雄健身躯瞬间刻入脑海,挥之不去,还有那那卡在拉链间的坚挺玩意,不能想,不能想,杨采薇听着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默默叨念。
她大智近妖,聪明绝顶,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杨家老太爷有难事总得问小孙女,可终究是女人,不是禁锢、没有的女神,她脸红了,被黑框眼镜遮掩一半风华姿容的白皙面庞娇艳欲滴,浓郁的古典深沉气质糅合一丝妩媚,若真要找个词形容此时的杨采薇,那便是沉鱼落雁!
若说欧阳思青是那个魅惑纣王失江山的狐狸精,那杨采薇便是贬落凡间的仙女,两名年轻的武警战士微微挪步,尽量不看杨采薇,很别扭,很不自在,展露腼腆男人面对美女时的羞赧窘迫。
最尴尬的莫过于肖冰,手忙脚乱穿好裤子,套上t恤,世事弄人,越想不到的事,出现的几率越大,他整理好衣服,脸红脖子粗的等在门口,“刚想洗澡,你来了,这实在不好意思,别见怪。”
“没什么”杨采薇转身,清清淡淡一笑,脸颊仍残留一丝明艳嫣红,表情滴水不漏,但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以前与肖冰对视,她占据咄咄逼人的主动权,此刻竟有些躲闪,有些被动,不愿与肖冰的目光对碰,似乎怕擦出火花。
“进来坐吧。”
气氛尴尬,肖冰不知说什么,一手揉着鼻头,做出请的姿势,杨采薇轻推镜框,这动作是她心烦意乱的征兆,剜了肖冰一眼,道:“坐什么坐,你憋在这里四十天,还想继续憋着?你真想那算我白来。”
“不想,不想。(更快”
肖冰笑了,再细细端详高不可攀的杨家女人,平日里处处展露城府深沉的丫头似乎多了几分女人味儿,怪异,真怪异,即将脱离牢笼的愉悦感冲淡了他心中诧异,离开当然好,其实秦城监狱的高墙铁网难困住他,更别说这间屋子。
没有做出格举动,是因为他清楚对抗国家暴力机关的严重性,踩几次狗屎运,有几个愿意为他擦的朋友,有点小钱小势,不至于使他的自信心盲目膨胀,自以为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太把自己当回事多半倒霉挨枪子,何况是白手起家的他。
一名武警战士递给他一个塑料袋,里边是车钥匙、手机、钱包、半盒黄鹤楼1916,零零碎碎的随身物品,一样不落。四十天没抽烟,对于正儿八经的烟民,无异于钉竹签坐老虎凳的酷刑,是极大的煎熬。
肖冰微笑,顺手接住,仅看了烟盒一眼,克制力强大的令人指,初二开始躲进学校厕所抽小混混孝敬的廉价烟,他绝非只图捏着烟在美眉面前装酷的伪烟民,有烟瘾,但烟瘾撼不动他的意志力,老a磨练军人意志力的方法之残酷,堪称世界之最,即使陷入催眠状态,已与他灵魂融为一体的信念照样牢不可破。
他随杨采薇下楼,想想四十天的遭遇,心中一痛,名动河西又怎样,面对真正的纨绔,自己依旧脆弱不堪,侧脸看着杨采薇,略带愧疚道:“又麻烦你帮我,不好意思,我啊真是没用。”
“不是我帮你,是别人主动让步。”杨采薇摇头,关肖冰四十天,是乔家大少示威的方式,他动动嘴皮子,肖冰辛苦打拼的基业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是在警告有恩于杨家的男人,别动非分之想,杨采薇厌恶乔志军宣示主权的方式,扭头看肖冰,现这男人仍坚守原则,与她保持不让旁人误解的距离,玩味一笑,问:“真没想过癞蛤蟆吃天鹅肉?”
正想是谁主动让步,放自己一马的肖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我很实际,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太浪费感情,有这点精力,想想怎么多赚钱、多积累原始资本,才是正事。”
家境决定心性,做为少林弃徒的肖老爷子,没正式工作,晚年靠捡破烂撑起一个家,供肖冰读书,九年义务教育对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奢侈的享受,生长在这种环境,不容许肖冰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仅有的几次意滛,是被初恋女人的柔情触动。
杨采薇沉吟片刻,又问:“肖冰,你可知道有一则公主与车夫的故事写入青史,成就了一位帝王的霸业?”
公主与车夫的故事?肖冰挠头,绞尽脑汁的想,进入秦城监狱才开始奋读书,肚子里的东西有限,出了公安厅招待所,他仍茫茫然,没有头绪,杨采薇淡然一笑:“是卫青和平阳公主。”
肖冰恍然大悟,草草翻过《全球通史》,这点内容有印象,一个女人成就一个男人,而这男人又成就了一代雄主,剑锋所向,庞大的匈奴帝国分崩离析,残余势力西迁迫使东哥特人背井离乡,占了西哥特人地盘,西哥特人无奈又去抢东罗马的地盘,结果导致称霸地中海十二个世纪的罗马帝国彻底覆灭,罪魁祸正是平阳公主的马夫、情人、丈夫,那位身兼数职的一代名将卫青,问题是关自己什么事儿?
杨采薇无视肖冰的异样眼神,不动声色道:“我放假了,想出去走走,做我的马夫怎么样?”
马夫公主肖冰方寸大乱!
赵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内,气氛沉闷。
椭圆形会议桌边,十二名衣冠楚楚的董事会成员姿态各异,神色各异,默默注视居中而坐的女孩,河西最大民营商业帝国的未来接班人,赵翀。西华集团出资十一亿收购赵氏集团西山矿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收购能否成功,决定权握在赵翀手中,她面前放着一支笔,一份收购协议。
赵翀稍显疲惫,面色苍白,她环视陪父亲打天下的叔叔伯伯们,苦苦一笑,又看向冷眼旁观的姑姑赵兰,影视剧里豪门内斗的情景活生生出现眼前,而她则是被逼宫的柔弱主角,昔日对她宠爱有加的姑姑冷言冷语,令人心痛,她想哭,想执笔签字,赵氏集团随他们折腾,想怎么就怎么,可是想到父亲临终留下的字条,歪歪扭扭的字迹提醒她要守好赵氏产业,她面对咄咄逼人的长辈们,倔强摇头,“爸爸遗嘱写的分明,要守好赵氏,签了这份协议,我对不起爸爸,所以我不会签。”
“小妹,人家西华有实力有背景,咱们西山矿业去年出事,到现在事情还没平息,多少人盯着,卖了算了,也省心,犹豫什么啊,你惦念舅舅,不忍心签字,干脆我帮你签。”赵兰的儿子赵东翻起眼皮,吊儿郎当道。
赵坤死后,赵兰把部分股权转到儿子名下,这小子才有资格列席董事会,儿时就嫉妒表妹赵翀有个好父亲,每次家族聚会,高傲的像个公主,一大家人要看表姐的脸色,眼红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出头之日,挂着总裁助理的幌子,以赵家太子的姿态横行赵氏集团。
在公司吆五喝六几个月,这小子尝到做人上人的美妙滋味,溜须拍马的高管、暗送秋波的女职员刺激他的野心膨胀,他誓,资产几十亿的赵氏集团终有一天完完全全属于他,表妹赵翀滚一边去吧!
“小翀,你哥说的对,煤矿出事,集团上下胆战心惊,眼下多少人盯着西山矿业,若是有人挑事,再揪住咱们的小辫子不放,使绊子,煤矿就是个累赘,会拖垮整个公司,你要知道,赵氏集团不是你一个人的,别任性,签字吧。”风韵犹存的赵兰伸出兰花指,轻轻抚摸顶级大师手动打磨的钻戒,赵翀再次摇头拒绝,卸下伪善面具姑姑,已非那个疼她爱她的姑姑,这是最让她心痛的,金钱、权势真的比亲情重要吗?她双眼满含泪水,凝望赵兰,赵兰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笑意,继续欣赏价值几十万的钻戒。
“赵小姐,签字吧,我们这些长辈都等着呢。”赵氏集团分量最重的与元老人物也开口了,董事会各方势力出奇的保持一致,本就是阴谋啊!
“不能不能我不能这么做”赵翀痛苦呢喃,无助而又心痛。
“你不签,我替你签。”赵东张狂一笑,起身绕过会议桌,所有人竟视若无睹,喝茶的喝茶,看风景的看风景。
蓬!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两名保安狼狈不堪的滚进会议室,一个冷漠声音响自门外,“坤爷说过,赵氏集团是赵小姐的,任何人别想拿走一分一毫!”
第二百四十三章 蛰伏(下)
会议室里,众人都是一愣,一惊,望向门口,倒霉的保安捂着肚子,扶着墙壁,哼哼呀呀站起,两人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内伤,赵氏集团董事会老狐狸们正揣测外边来了多少人,一个魁梧雄健的身影现身,昂头挺胸迎着十几人的眼光,缓缓漫步绕过椭圆形会议桌,立于赵翀身旁。
他像脱离狼群的狼王,藐视心怀叵测的老狐狸们,轻狂跋扈,无助的赵翀偷偷瞥眼来人,嘴角竟泛起一丝欣慰笑意,这男人出现,她心里踏实多了,姑姑赵兰纠结董事会的老狐狸咄咄逼人,缺乏斗争经验的她难以招架,差点一败涂地。
这么多年来,躲进校园抵触残酷现实的赵翀在父亲走后,终于一点点尝到生活中的心酸艰难,爱母亲,也理解父亲,董事会逼宫,使她彻底看清楚这社会的真实面目,人不能活在理想中,不能活在过去的阴影中。
“翀儿,你要理解爸,爸这一生不能退,退一寸,别人会进一尺,退一尺,可能就没命了,以后你肯定会明白。”赵翀想着父亲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再环视昔日戴着伪善面具对她关爱有加的叔叔伯伯们,脸色渐渐变冷。
“你是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赵东趾高气扬瞪着不之客,又摆出赵氏集团太子爷的高傲姿态,花天酒地时几位狐朋狗友吹捧这小子几句,这小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有几位深知冰哥手段狠辣的老狐狸不动声色的幸灾乐祸,赵兰这不成器的儿子向来目中无人,该受点挫折了。
肖冰冷笑道:“你又是谁?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赵东闻言仰面笑,怎么说他赵东陪老娘参加过几次河西商业圈子的名流聚会,商界有头有脸的精英人士多半识得赵家的赵公子,这孤陋寡闻的家伙居然不认识赵氏集团太子爷,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肖冰,张狂道:“我姓赵赵氏集团就是我们家的。”
“大言不惭,简直是放屁”肖冰冷笑,拿起那份收购协议,环视众人,一点一点撕碎,揉搓成纸团,转身,狠狠砸在赵东脸上,不屑道:“你这个赵与赵氏集团的赵差远了,滚一边去,最好滚出会议室,这里没你坐的地方。”
“你”赵东气结,父母都姓赵,他当然姓赵,不过如肖冰说所,他姓赵与赵氏集团没太直接的血缘关系,赵坤仅是他舅舅,按照遗产继承法,他母亲赵兰只是第二顺序继承人,赵翀活着,她母亲干瞪眼,休想撬动几十亿的赵氏集团,而他的非分之想无异于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
赵东咬牙切齿,凶相毕露,精于算计的赵兰猜到讥讽儿子的年轻人是谁,出声喝止,怕儿子吃亏,赵东愤然转身,要坐回自己的位置,身后又传来冷冰冰的话音,“你滚出会议室,我刚才说了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哪来的野种,我干死你。”
赵东张牙舞爪转身,赵兰大惊失色,忙起身抱住儿子,小声说了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赵东立时收敛嚣张气焰,眼神复杂的凝视不把他当回事儿的青年,又恨又怕,冰哥黑白道的传奇人物,他那些狐朋狗友最崇拜的偶像。
传说归传说,酒肉朋友胡侃扯淡全当是听单田芳老爷子的评书,笑一笑,抛之脑后,无法体会传说中的人物有多牛逼,一旦传说中的牛人真出现面前,没资本没底气的凡夫俗子想风轻云淡地笑一笑,从容承受莫名的压迫感,难!
赵东低头,忍气吞声走出会议室,有个身家不菲的老妈,交际圈子里都是些光啃老就能潇洒一辈子的家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河西顶级纨绔圈子里的小道消息,他们也能沾点边,去年,老万家的独苗被踩,住院三个月,谁是罪魁祸,赵东心知肚明,默默叨念震动河西黑白道的名字,感到一阵阵无力。
然而,畏惧并未冲淡他心中恨意,仍一厢情愿的认为老天把资产几十亿的赵氏集团赠予赵翀是对他最大的不公平,够贪婪,够无耻,人家继承亲生父亲打拼的庞大产业,一个外人凭什么觉得不公平?
赵翀从表哥临出门瞬间回望的怨毒眼神彻底认识到赵家亲情的廉价,薄情寡义莫过帝王家,豪门恩怨、薄情寡义又胜似帝王家,她凄苦一笑,继续静下心品味咖啡的苦味,在金钱面前,亲情变质,自己还能相信谁?
心烦意乱的赵翀轻轻晃动咖啡杯,不由自主瞥向肖冰。
赵氏最有威望的元老梁宏斌欠身,沉声问:“年轻人,你插手赵氏内部事务,是不是违背坤爷遗嘱了?”
“坤爷遗命,嘱咐我为赵小姐保驾护航,谁动赵小姐的产业,谁去死!”肖冰冷傲道,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重重拍击桌面,啪!一声脆响,众人一惊,望向桌面上的东西,面无人色,心头涌起丝丝寒意。
一支银光闪闪的沙漠之鹰!
十二名懂事会成员都觉得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如坐针毡地挪真身子,为谋取私利结成的攻守同盟,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脆弱的不堪一击,顿时分崩离析,再没人强出头、乱说话,肖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赵氏集团与我无关,但是谁逼赵小姐做不想做的事儿不想说的话,我铁定用这支枪废了他,觉得我肖冰是大言不惭,诸位尽管试一试。”肖冰冷漠眼光扫过十二位董事会成员,几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勉强能坐稳,装的像没事人,道行浅的人被恶名昭著的黑道凶神吓出白毛汗。
肖冰杀气腾腾,震住一屋子心怀叵测的老狐狸,收好钢铁线条粗犷恫吓力十足的沙漠之鹰,点燃一支烟,再不啰嗦,潇洒无比的离开会议室,赵兰凝望渐行渐远的雄健背影,蹙眉,这人阻挡了赵家崛起的最快途经。
她心中的赵家并非赵翀所代表的赵家。
肖冰走出赵氏集团总部大楼,收到赵翀的短信,一句话,“谢谢,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希望你能陪我走到最后。”
肖冰是个不善于自作多情的男人,可这条非常容易使雄性牲口误解且想入非非的短信也搞得他抓耳挠腮,看完后赶紧删除短信,一副做贼心虚的谨慎模样,若是欧阳思青见他这样,定会笑他是个不解风情的雏儿。
第二百四十四章 马夫,公主,驴友(上)
杨采薇要求肖冰当她的马夫并非一句戏言,河大放假,杨家女人要自助旅游,这是多年的习惯,跑遍大半个中国,去拥抱大自然,去了解不同地域的人情风俗,长久窝在喧嚣都市中混日子,偶尔放纵很享受,也能陶冶情操。
七月底,河西气温接近往年最高,早晨七八点是最清爽的时候,一辆北京产的大切诺基停在河大研究生公寓前,低调,中庸,平凡的外衣遮掩内在的精华,“车夫”肖冰绕着越野车转两圈,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车子被改装了,轮胎是越野性能最好的米其林子午线轮胎,而且是特制的那种,不比伊拉阿富战场美军悍马车的军用轮胎差。
被勾起好奇心的肖冰打开车前盖,动机也动过“大手术”,明显出自高人之手,车头下方加装了绞索,强化纤维绞索,八缸大马力动机,完美互补,泥泞山路的六十度陡坡难挡它前行,保险杠、车窗玻璃、底盘几乎都动了手脚,改车的钱最次卖一辆高配置的牧马人,肖冰点头一笑,杨采薇搞这么一辆扮猪吃老虎的越野车合乎那丫头的性子。
车如人,低调中庸,偶尔的华丽爆令人赏心悦目,也措手不及,北京城纨绔圈子里金贵男女莫非都喜欢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肖冰压下车前盖,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答案很明确,善于扮猪吃老虎的大多深谙中庸之道,更多的纨绔有飞扬跋扈的机会,绝不会低眉善目,有资本挥霍,非要藏着掖着,自己作践自己。
里里外外,肖冰看个够,就如香格里拉总统套房被破处那次,以老汉推车的姿势贪婪欣赏欧阳思青的妙曼身躯那么饶有兴致,不放过任何细微处,车载gps定位仪,大功率电台,都囊括在或明或暗的角落里。
车顶行李架,捆着两个大包裹,想来是探路者帐篷、睡袋、炊具等必备品,自助旅游确实很有情调,肖冰有些向往,其实也多少明白杨采薇非要她充当“马夫”的深意,蛰伏一段时间,隐隐锋芒,让自己置身旁观者的角度精心想想家下来要走的棋局,或许能更好掌控自己的未来。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苏东坡的诗句精准阐述了当局者之所以迷的根本,善于博弈者,不仅是优秀的棋手,也是出色的旁观者,杨采薇的一个决定,肖冰悟到很多,甚至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智商值提高很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大脑没问题、后天育不欠缺的人和大智近妖的朋友厮混久了,总能耳濡目染几分心机城府。
肖冰刚点燃一支烟,杨采薇拎着大旅行包走出公寓,一身迷彩装英姿飒爽,冲淡大家闺秀古典韵味,平添不让须眉的英气,迷彩半袖、迷彩裤虽然宽松肥大,但是有经验的牲口们由那若隐若现的妙曼轮廓大致意滛出杨采薇褪去衣衫后的身子惊心动魄到哪一个级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勾引最让人欲罢不能!
路过公寓楼的男生纷纷回头,欣赏这道绚丽的风景线,可恨的是,那副黑框眼镜太碍眼,不曾为谁绽放勾人妩媚的精致面庞显得朦胧不清,肖冰抽口烟,习惯性揉着鼻头笑了,二三十岁的正常男人几乎全是荷尔蒙过剩的牲口,这厮同样是,寻思背景莫测的杨采薇摘掉大煞风景的眼镜会是怎样的赏心悦目。
“你笑的很猥琐动邪念了”
杨采薇不温不火直言不讳,肖冰尴尬咳嗽,假装被烟呛着嗓子,许久才道:“咱们这次走多远,多长时间?”
杨采薇把装满随身物品的旅行包扔在后座,转身道:“向西,出了河西入甘肃,青海,西藏,逛逛西北几省,至于要多长时间,说不准了,或许一个月,或许两个月。你的事儿都安顿好了吧?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版,更新,更快,尽在,支持文学,支持!“放心吧,安顿好了,你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我就是死,也不能掉链子。”肖冰笑道,鼎盛有白牡丹,道上各个场子牢牢抓在亲信手中,至于华天,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刘大、陈刚、尚华都是精明的老爷们,凑一块是难啃的铁三角组合,而且有方啸吟坐镇宁和,风吹草动瞒不过他,只要不是乔志军秦朝歌这类大纨绔难,黑白道产业稳如泰山。
杨采薇等肖冰抽完烟,上车,她强势但不霸道,讨厌二手烟的味道,却不想让肖冰因为她而改变生活习惯,习惯用自己的生活方式去禁锢男人的女人,不会有幸福可言,肖冰坐到驾驶位,启动外表平庸的大切诺基,调转车头,扬尘飞驰。
“先去香格里拉酒店,几个驴友在那等咱们。”杨采薇吩咐一声,低头展开地图,这份地图非寻常的中国地图,道路、桥梁、隧道、山川湖泊的位置精确度等同于军用地图,肖冰没在意地图,暗松一口气。
孤男寡女同车远行,擦火花出轨的几率是很大,但要分人,肖冰陪杨采薇玩孤男寡女的把戏,绝对是莫大的煎熬,他从未想震着虎躯在人山人海的追求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抱得美人归。
这次远行,杨采薇约了网上几位驴友,组成小的自助旅行团,她承认自己孤高自傲,但不会刻意的遗世独立,做出世高人,与形形色色的人相处打交道,是了解这个社会的另一种途径,也是很重要的途径。
说是几位,其实人数真不算少,肖冰驾车绕过香格里拉酒店前的音乐喷泉,看到停车场边停着几辆显眼的车子,一辆线条粗犷的悍马h2,挂着浙江牌照,一辆大6少见的牧马人吉普车和两辆6地巡洋舰,其中银灰色的6地巡洋舰挂着北京军区的军牌,四辆硬派越野车排一溜,气势非凡,说明这些人有逍遥自在的资本。
三女六男聚一起聊天,女的妖艳,男的潇洒,肖冰将车停在九人面前,靠着悍马车的消瘦青年撇撇嘴,似乎二十来万的大切诺基难入他法眼,另几个较为沉稳的男人不动声色望向车内,杨采薇下车,所有人都露出笑脸,消瘦青年鄙夷杨采薇的车,却不鄙夷杨采薇,不理会身边妖艳女郎的连连白眼,杨采薇与众人蜻蜓点水似的握握手,互相自我介绍,算是认识了,肖冰却被众人忽略,因为这厮穿上迷彩作训服怎么看怎么像职业保镖,而非杨采薇的伴侣,肖冰乐的清闲,做一个旁观者看别人虚与委蛇。
六男三女是两伙人,消瘦青年叫萧海龙浙江杭州人,同操着京腔的一女四男是一伙,他没介绍骨子里透着狐媚气质的妖艳女人,显然他心目中她是无关紧要的陪衬,就如嫖客很少关心小姐的真名。
肖冰亲眼见过京城几个大纨绔,看得出萧海龙这伙人除了自称向导实则是保镖的木讷汉子,其余人的一举一动透出公子哥的倨傲,不过都还算稳重,起码没人道出家底背景,耀武扬威。
还有一对儿穿牛仔情侣装的大龄男女,言谈举止得体,气质像大公司白领,文文弱弱,可肖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尤其是女孩裸露的臂膀,肌肉隆起程度绝非寻常矫揉造作的女孩能媲美,高强度的力量训练不低于五年,肖冰是这方面的行家,自认揣测不太离谱。同时,穿着牛仔情侣装的男女也在打量肖冰。
一伙人没急着启程,肖冰是宁和本地人,由他做向导游览了宁和几处人文景点,萧海龙的马子每到一处留影无数,穿着丝袜短裙的风马蚤美女摆出各种火辣poss,来来往往的老爷们盯着丝袜美腿的最深处,恨不得一头扎进去,这狐狸精则是洋洋得意,暗送秋波,几个意志力差的老爷们当即晕菜,神魂颠倒,就差涎着脸凑近问包夜多少钱。
“明俊,你说那妞儿怎么样?”
从头到脚都是阿玛尼的萧海龙凝望大昭寺门前欣赏石狮的杨采薇,意味深长地笑了,眸子里隐含男人裸的征服,他旁边,操着京腔的沉稳青年轻轻摇头,眯眼道:“海龙,说实话,那女人我看不透,道行深着呢,想搞她估计费时费力,怕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刚才铁龙跟我说那妞的司机也是高人,至于高的什么地步,铁龙摸不准。”
“玩女人就要玩有难度的异类,既然她的司机是高找机会让铁龙跟他切磋几招,探探底子。”萧海龙邪笑。
被称为明俊的沉稳青年玩味问:“中国美院那妞又玩腻了?”
“脿子一个,不值得稀罕,在我之前,上过她的男人一只两只未必数的过来,你要不嫌弃,我让她今晚陪你,包你爽。”
“去你的,老子像捡破烂的?”
言罢,两个闷马蚤男人相视大笑,酣畅淋漓,女人在他们眼中是衣服,破了旧了穿腻了,该扔就扔,没啥可惜。宁和景点少,半天时间能草草逛一遍,中午,五辆车杀到河西大饭店,吃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