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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一生第2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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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七次郎到底如何强悍,肖冰想象不出,昨夜玩了回帽子戏法,居然搂着欧阳思青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在顶楼旋转餐厅吃午饭时,罗守义打来电话,说那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他狠狠扁了马有福,又用枪顶着对方后脑勺,仅是行政记过处分,不痛不痒,在范文娟受辱的事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这已算是最轻的处分,公安厅几位大领导显然网开一面,不愿意得罪肖冰。

    马有福提前动手,托关系调出了公安厅,去河西省第二大城市钢城仍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这一变动出乎肖冰意料,级别没升没降,却成了钢城领导班子中的实权派人物,手中权力有增无减。

    挂了电话,肖冰双眼眯缝起来,冷意绵绵,无心享用三百八十八元一份的西式套餐,做完龌龊事,拍拍就走人,真有能耐呀,什么世道,肖冰憋着一口火气,嘴角已泛起狰狞笑意,这是他每次含恨出手的迹象,说明他已处于要爆的边缘。

    他也清楚混到副厅级的官,关系网之广之深,不言而喻,小科室的主任科长都能玩官官相护的把戏,何况马有福,说不准这马有福还烙着某派系的印迹,或许那厮背后的浑水深的能淹死厅局级的干部。

    但是,肖冰这厮是了狠敢拉皇帝下马的大猛人,否则哪用在秦城监狱享福两年,回河西这半年,他触碰了好几位连坤爷也忌惮的权贵,要说几个月来河西道上中人谁最强势,冰哥当之无愧,玩狠玩了十几年的九爷得望尘莫及,别说一条道走到黑的李老九,坤爷碰上公安厅的头头脑脑,碰上万家的人,同样要低头啊。

    肖冰冷笑道:“跑的挺快”

    欧阳思青淡笑,放下手中刀叉,捏起餐巾,优雅地抹抹嘴唇,惹得旁边几个比绅士还绅士的雄性牲口连吞口水,接着欧阳思青点烟的动作更使他们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惊艳魅力,惊为天人。

    欧阳思青没闲工夫欣赏男人为她姿色倾倒的丑态,淡然道:“这个马有福倒也聪明,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动他,干脆离开是非之地,这官场有几人干干净净,就算他手脚干净,冰冰我也能为你把他毁了。看

    “思青,这次不用你帮忙,我自会搞定他,如果你男人连这种货色对付不了,那说明你走眼了。”肖冰习惯性轻揉鼻头,一抹温柔淡笑压下了阴霾气息,欧阳思青帮他很多,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有个伟大的女人,这话是被人说烂了,有多少在社会底层挣扎的男人渴望自家的婆娘有推他一把的能耐,又有多少男人巴望着做个成功的小白脸,不用苦哈哈的去拼去奋斗。

    肖冰拒绝欧阳思青的好意,兴许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但更多是因为他性子里坚强和不服输的意念,作为男人,事事让女人顶缸,自己缩在后边,轻轻松松赢得赞誉、名利、金钱,这不叫风光,叫丢人!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欧阳思青妩媚一笑,双手撑着桌面,欠起身子,隔了一张餐桌,深情吻住肖冰额头,雷厉风行强势霸道的女强人根本不顾周围人的反应,以及几头雄性牲口那咬牙切齿的丑态。

    下午两点多,肖冰才与欧阳思青离开香格里拉,香格里拉门前的音乐喷泉紧临人潮汹涌的大街,就在这喷泉前,就面对着人潮汹涌的街头,肖冰和欧阳思青深情长吻,可谓全心身的投入,达到了忘我境界。

    街道对面,一个穿着粗布冬衣的女孩傻傻凝望两人深情长吻,眼眸空洞洞,没有一丝灵气,仿佛她已失去了灵魂,仅剩下躯壳,女孩正是从大山里走入花花世界却不染世俗尘埃的宁秀儿。

    秀儿听刘大老婆说香格里拉对面的华联市搞促销,便急匆匆赶来,趁着促销机会买米买油省下的钱,对于秀儿来说是无法忽略的数目,十几年的穷苦日子,节省节约这个被城里孩子们唾弃的词汇,深入到她骨髓里,下了公交车,她自然而然被香格里拉三十多层的华丽大楼吸引。

    哪曾想,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心中酸楚蔓延,使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淳朴姑娘心痛到窒息,似乎是钢针一下又一下刺在心尖尖上,疼啊!美好憧憬瞬间化为泡影,被残酷现实冲击的无影无踪,该怪谁?秀儿咬着嘴唇,忍着落泪的冲动问自己。

    怪哥花心?不能,没读过高中,更不知大学课本是啥模样的秀儿清楚君子二字的含义,哥对她好,愿意给她花钱,愿意照顾她,却从未有过分心思,龌龊想法,当她是亲妹妹那般看待,因该算是君子行径了。

    “哥难道你真把我当妹妹了?秀儿呢喃,泪流满面。

    深情长吻终于以欧阳思青的气喘吁吁结束,两人都没开车,肖冰到路边,拦出租车准备送欧阳思青回鼎盛集团,马路对面,很熟悉的柔弱身影颤颤巍巍挤上公交车,他的心莫名一痛,忽然感到不安。

    公交车汇入车流,肖冰仍旧呆,直到欧阳思青自己拦下一辆出租车,拉他上车,才回过神,一路上,他心不在焉,甚至跟欧阳思青说话都走神,心头那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令他烦躁。

    “想她了?”欧阳思青笑问,好似漫不经心,心里却是一声叹息,这男人终究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

    “思青我”肖冰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说,唯有摇头苦笑。

    欧阳思青仰脸靠在肖冰肩头,柔媚一笑,温柔道:“你呀我不是早说了,不做你老婆,只做你情人,不给你任何负担,别这么愁眉苦脸,这段时间你太忽略家里那位了,快回去看看她,万一人家跟你赌气,就是我的罪过。”

    肖冰想说家里那位,他一直当妹妹看待,但没说出口,他无法否认心中那纠结的情愫。半路肖冰下车,又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冰冰你真以为我是铁石心肠,送到半路把我丢下我就不会心痛?”欧阳思青苦笑着点燃一支烟,抽烟的姿态仍惊艳,一颦一笑流露的伤感,看得人心酸。出租车女司机已愤愤不平,暗骂肖冰,这么美丽的女人留不住你的心,你真是个混蛋,男人没一好东西!

    二十分钟路程,似乎比以往漫长很多,煎熬着肖冰,付了车钱,他不顾一切冲进住宅楼,拿出钥匙开防盗门时,竟忐忑不安,开了门,家里一尘不染,当他走入客厅,一眼看到了茶几上用烟灰缸压住的一页信纸,旁边放着他给秀儿买的摩托罗拉手机,还有家门钥匙。

    肖冰忙走进秀儿卧室,卧室的床上整整齐齐叠放了几件衣服,秀儿的生活用品已经不在,她留下了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走了。

    返回到客厅,心情沉甸甸又闷糟糟的肖冰深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烦闷和酸楚感,拿起信纸,“哥,谢谢你这半年照顾我,年底了,我得回去跟弟弟过年,来省城这么长时间,倒觉得生我养我的家乡更好,梦里常梦到那山那水,梦到和弟弟打猎的日子,一望无际的大兴安岭好美好美,或许那种生活更适合我,哥,要是咱们这辈子再没机会相见,你会想我吗?反正我会想你,很想很想。”

    肖冰捏着信纸的手在颤抖,另一只手用力揪扯着头,悔恨交加!

    第一百四十一章 风起,谁雄,谁灭(一)

    一百几十平米的房子里,空荡荡,静悄悄,很黑很暗,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电视,肖冰大马金刀压着沙,一支接一支抽烟,烟灰缸里,已戳了十几个烟头,以往回到家,肖冰很克制,怕二手烟的味道影响了室内空气,影响了秀儿,现在秀儿不在了,心里空落落的,就这么麻木地抽着。

    下午猛子派了几个见过秀儿的马仔在南北汽车站和火车站蹲点,也在道上放出风声,给冰哥找女人,火车站和汽车站三教九流的混混全都搁下“正事”争先恐后帮忙,混混们更是议论纷纷,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冰哥如此兴师动众,从下午到晚上,五六个小时,汽车站火车站卖力的找,卖力的问,近乎地毯式搜索,结果徒劳无功,没秀儿任何消息。

    半个钟头前,灰头土脸的猛子跟肖冰说了情况,被狠狠训了几句,这愣头青见冰哥训完人后一脸的颓丧神色,空洞眸子里满是悲伤和疲惫,恨不得给自己几耳光,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怎么跟冰哥打天下!

    “冰哥用我下去买烟吗?”猛子缩在客厅暗角低声问,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冰哥,他十几岁开始混,没恋爱过,都怪他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和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彪悍面庞,除了夜店的野花,好女孩谁敢靠近?虽然这厮折腾过不少女人,床上功夫比肖冰精湛了太多,但他不知何为情,何为爱。

    让一个不懂感情只会的大老爷们安慰此时的肖冰,是赶鸭子上架啊!

    “不用买了,猛子你回去吧,我自己静一静。”肖冰仰靠着沙,心头荡漾着久违的心酸,还有胸口那闷沉沉的压抑感,肖冰觉得很难受,与半年前在咖啡店亲眼目睹张倩高志依偎下车后的感觉一般无二。

    猛子很听话,无声无息离开,从外关上房门的瞬间,借着透过阳台玻璃的银色月光,看清了肖冰硬朗的脸颊,沧桑,落寞,还有一抹揪心的伤感,猛子这不懂情为何物的愣头青心头狂颤。

    冰哥不只重义,还重情!

    曾经温馨的家没有了秀儿,似乎已没有了家的感觉,凄凄惨惨,冷冷清清,黑漆漆的厨房死寂无声,再看不到那专心致志的柔弱身影,老一辈常说,人呐总犯贱,生在福中不知福,拥有的时候从来不懂得珍惜,此时的肖冰也偏执的认为,他是犯贱男人中的一员。

    每晚,那可口的粥,那温热的解酒茶,那默默无言中每一个蕴含关切又糅合着依恋的眼神,是秀儿的绵绵情意呀,大山里出来的淳朴女孩确实不会撒娇,不会粘人,说些肉麻的言语,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情意。

    为什么从前总要装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为什么总要躲躲闪闪故意逃避,肖冰悔恨交加!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恐怕未必是情丝吧!肖冰苦笑,笑的悲戚,确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肖冰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拧开盖,一口接一口,灌入喉咙,酒入愁肠,化为相思泪英雄泪!

    深夜十二点,门铃响了,歪倒在沙上迷迷糊糊的肖冰瞬间惊醒,顾不得穿拖鞋,直奔门口,一心以为秀儿回来了,开了门,是他生命中另一个女人,欧阳思青,有点失望,又有点慰藉,起码这时候还有个喜欢的女人在身边。

    欧阳思青二话不说,进屋,开灯,瞧清楚自己男人一副落魄模样,又气又心酸。

    “你喜欢人家就去追啊,折磨自己有用?你是我欧阳思青看中的男人,连左拥右抱的勇气都没?”欧阳思青捶打肖冰胸脯,蛮横的很,十几拳头捶下后,她无力的伏在自己男人胸膛上,闻着浓重酒气,一阵心酸,落泪了。

    秀儿那个秀儿真的那么好?欧阳思青忍不住要嫉妒,说无所谓,那是在骗自己。已七分醉的肖冰默默无言,搂紧自己女人,倒在沙上,半个钟头过去,出轻微鼾声。强势霸道的欧阳思青宛如乖巧的喵咪,忍着刺鼻酒腥味,紧搂肖冰,不敢,也不愿挪动一分一毫。

    深夜,火车站附近几条街依旧红火,小旅馆门庭若市,胆大的站街女穿着单薄的衣服冒着严寒拉客,刚下火车的人大多疲惫,没精力折腾,但也有精力旺盛的爷们,瞅见好“货色”两眼放光主动粘过去,问价杀价。

    火车站,是三教九流集中的地方,怎是一个乱字可形容,火车站东街的海天宾馆,门面不大,们口站着两个穿厚羽绒服的妇女拉客住店,这是辛苦活儿,拉一个客人,小宾馆老板给她们五块钱,很多人一站就是一宿,为了生活,又有什么办法。

    海天宾馆,紧挨店门的柜台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翻着住客登记薄,当翻过一页,盯着登记薄阴阴一笑,操起油笔,在二零五房间的标号前画了个叉,这人放下笔又拿起无线电步话机,压低声音道:“小海,找人去瞧瞧205的雏儿睡下没,注意点,别出差错,那妞儿是好货色,多半是个处,头两次值钱啊,还有你们打药的时候别动啥心思,谁要蛮干,我就阉了他,这辈子别想再玩女人。”

    “妈的,那么好的货色要先让给别人吃,真不甘心”

    二楼员工休息室里,烫着爆炸头的小海扔掉烟头,咒骂不休,旁边两个横眉立目的汉子也是一脸不甘,闷头抽烟,他们干这行多年,往南方拐带了几十个女人,做皮肉生意,算是阅“美”无数,却从没见过像今天那妞儿那么水灵的,比李若彤饰演的小龙女还水灵几分,可惜,能看不能干,难受的紧。

    几分钟后,拎暖壶的中年女服务员敲响了205房间的门,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小半边清丽脱俗的面庞,是秀儿!

    “您没睡呀我是送开水的。”中年女人笑呵呵道,透着慈祥,就这张貌似善良的脸骗的多少女孩身不如死,秀儿不知伪善后的阴险毒辣,浅淡一笑,开门接过暖壶,说了声“谢谢”才关门,夜已深,秀儿无法入睡,自然在想那个他。

    秀儿很聪明,买了凌晨四点的火车票,为的是避开肖冰,她怕万一见了哥,再没勇气离开,让哥为难。她拿出小铁盒,捏出几片野山茶,放入瓷杯,再有刚送进来的热水冲泡,这茶是皇甫老爷子亲手炒制,含了几味中药,能提神解乏。

    秀儿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双手捧起茶杯,放在唇边。

    员工休息室里,给秀儿送开水的中年妇女j笑道:“小海只要她喝了水五分钟肯定不省人事。”

    “万一那妞儿不喝呢?”坐在床铺上看黄铯刊物的猛男若有所思道,其余几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裸的鄙视只懂钻研黄铯刊物的汉子,小海摸着自己的爆炸头,阴笑道:“兄弟咱们几个老爷们连个山里的雏儿对付不了,还在道上混个屁!”

    “也是也是”钻研黄铯刊物的汉子不好意思地挠着大光头,几个大老爷们对付个娘们,确实没啥悬念,汉子继续欣赏一张张火辣图片,时而赞叹,时而咽口水,时不时裤裆,旁人瞅他这模样,替他难受。

    屋里人耐着性子等了足足十分钟,暗藏匕,揣着注射毒品的针筒走出去,直奔秀儿的房间。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风起,谁雄,谁灭(二)

    红颜祸水,这说法早过时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现在的男人谁不是眼巴巴瞅着漂亮女人,而女人漂亮未必是件好事,秀儿走进海天宾馆那一刻,已有好几双凶光毕露的眼眸盯上她,打她的主意。

    一楼柜台里,秃顶男人自鸣得意哼着《智取威虎山》,大半个月没有新鲜货色送上门,他正愁怎么向南边那位手段毒辣的老板交代,恰巧来了个水灵的不像话的妞儿,多半还是个处,解了燃眉之急,又能赚一笔。

    大半夜,通向二楼的楼梯响起脚步声,秃顶男人揉搓着光腻腻的脸,驱赶睡意,呢喃:“这么快就办好了,那帮混小子真够卖力,以前可没见他们这么快过,漂亮女人的魅力就是大,红颜祸水有点道理。”

    秃顶男人嘟囔着扭头,看清顺楼梯走下的柔弱身影,霎时呆住,那貌似柔弱的身影不正是自己的猎物吗?秃顶男人一愣之后拿起步话机,喂了好几声,没人应答,心念急转,事出无常必为妖!

    这妖莫非是这水灵的妞儿?

    秃顶男人惊得站起,手足无措,秀儿迈着轻盈步伐已到他身边,未沾染一丝铅华的恬淡面庞不愠不火,与世无争的淳朴气质竟使秃顶男人产生一种错觉,有些偏执的认为即使这画卷中才有的妙人儿识破自己的阴险毒辣,也不会痛下杀手,直到秀儿那柔弱无骨的玉手毫无征兆搭在他后脖颈,才幡然醒悟,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我在山里长大,对待可能伤到我的大畜生向来不留情手软。”秀儿没正眼看秃顶男人,一双美眸隐含淡淡忧伤,凝望玻璃门外的清冷街道,依旧不温不火,与世无争,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莲花。

    抬手,推门,秀儿拎着过时很多年的旅行包,离开这家黑店,柜台里,秃顶男人呆呆望着秀儿背影,傻笑,一个劲儿傻笑,像个傻子,他后脖颈插着枚细细银针,不偏不倚刺中他的中枢神经。

    一枚小小银针会使活蹦乱跳的老爷们后半辈子痴痴傻傻,如同行尸走肉,再无法害人,这大抵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绝妙手段。寒风中,貌似柔弱的秀儿拎着包,一步一步朝火车站走去,进入高大门楼前,她回头深深望一眼曾给过自己希望和幻想的繁华省城,曾单纯的想过,若有一天与哥分别会不会是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最终竟是一个人孤零零离去,只剩自己的眼泪,别了,宁和,别了,哥!冷风吹过,有晶莹泪珠飘落尘埃,那流露淡淡忧伤的柔弱背影汇入稀稀拉拉的人流,渐渐消失,秀儿走了。

    第二天,车站东街出了件骇人听闻的大事,海天旅馆五个人一夜间全成了傻子,四个老爷们都是活蹦乱跳不安生的主儿,而那个中年妇女隔三差五骂街损人,精神抖擞,怎么说傻就傻了呢?要是被灭门,都死翘翘了,人们会震惊,但不会这么惊诧,要知道把人弄傻,可比把人弄死了难很多。

    车站东街这一片,人们众说纷纭,清楚点海天旅馆底子的车站混混都说几个家伙作恶太多,遭了报应,这事也惊动了宁和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当天介入调查,肖冰是从第二天的宁和晚报上看了关于此事的报道,以他对中国武学的了解,心想十有是身怀绝技的高人动了手脚。

    却未曾想到,他猜测的高人会是秀儿。

    “冰哥,车站那一片有个绰号铁蛋儿的混子说,他的兄弟们前天下午五点多曾遇见个很漂亮的女孩,穿衣打扮像乡下人,几个混子大概是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直跟着女孩到海天宾馆门口,因为是二秃子的地盘,他们没敢进去,事后铁蛋儿听了几人描述很像冰哥要找的秀儿姑娘,所以通知了咱们的人。”

    鼎盛集团,保安部经理办公室,韩建向肖冰回报了最新的情况,有些话他想憋在肚子里不去说,怕冰哥过分担心,神色便显得不自然,肖冰犀利眼光看过来时,他心头一颤,苦笑道:“冰哥,据道上兄弟透露,那海天宾馆是黑店,专干拐骗要挟良家女孩做皮肉生意的勾当,落在二秃子手里的女孩大多被注射毒品,弄到南方,这些年那些王八蛋靠这勾当没少赚钱。”

    “好去见那个铁蛋儿。”肖冰起身道,深邃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波动,语气平静的吓人,韩建的心一凛一颤,晓得冰哥动了杀机。

    车站广场巨大灯柱下,铁蛋儿带着六个混子翘以待冰哥大驾,冰哥”这名号他很熟悉,因为前段时间在第三拘留所里他就见识过一位冰哥,那位冰哥的派头别提多拉风,他记忆犹新,冰哥给他的烟至今没拆包,逢人便摸出小熊猫炫耀,说是冰哥送的。

    至于拘留所那位冰哥是不是近半年坤爷圈子里风头最健的冰哥,铁蛋儿无法确定,今天冰哥要见他的消息,早被他一张不值钱的嘴搞得沸沸扬扬,火车站这一片的混子三三两两散布在广场,都想瞻仰冰哥的风采,实际上不少人知道铁蛋热衷吹牛逼的毛病,要看他的笑话,比昔日宁和六虎要牛逼许多的冰哥会见名不见经传的混子,谁信?

    五辆车由远及近,直接开进火车站广场,气焰嚣张,一辆悍马h2和四辆奥迪在刺耳刹车声响起的刹那,稳稳停在铁蛋儿几人面前,车门开启关合的动静震撼人心,二十多个彪形大汉下车,气势迫人,铁蛋儿和五个哥们战战兢兢,车站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很识趣的远远避开。

    “冰哥真的是冰哥”铁蛋儿看清来人,激动无比,比离家十年的游子见了父母还兴奋,第三拘留所遇见的冰哥正是宁和地下世界最猛的大哥。

    “让你的兄弟说说前天见到的女孩什么样子?”肖冰扔给铁蛋儿一根烟,同时,一名彪形大汉摸出打火机为诚惶诚恐的铁蛋点烟,缩在人群里看风色的车站大小混子们心惊肉跳,他们眼中形象猥琐的铁蛋儿瞬间变的高大。

    铁蛋儿几个兄弟结结巴巴述说,肖冰只听了几句,从衣着打扮就断定是秀儿,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揉捏着他的心肝,痛的窒息,万一秀儿出了闪失,会落到啥境地,自己无疑是推秀儿入火坑的罪魁祸。

    肖冰仰天长叹!

    “冰哥”韩建轻唤,担心冰哥。

    “那个成了傻子的二秃子家还有啥亲人?”肖冰问韩建,阴霾气息浓重。

    韩建答道:“老婆两个孩子一个亲弟弟,听说都在广东,替他打理那边的生意。”

    “从拳场里挑几个刀手,去南方给我赶尽杀绝。”肖冰撂下狠话,扭身上车,铁蛋儿和几个兄弟大冷的天里吓出一身白毛汗,骇然之余感慨,这才叫黑道大哥,动动嘴皮子,二秃子一家老小就完玩了。

    春节一天天临近,欧阳思青很孝顺,每年要和父母春节,不能留在宁和,想让肖冰跟她回去见见父母,最终因为秀儿离开后肖冰心情一直低落,她没有开口,要给自己男人留足够空间,让他精心去想,想通了,才会彻底看淡,忘却。

    欧阳思青高明之处在于此,名利场中揣摩人心十余年,她懂男人的心,死皮赖脸粘糊着、纠缠着,往往适得其反。肖冰在腊月二十九这天把她送上去海南的飞机,年三十肖冰自己吃着泡面看春晚,别有一番孤单滋味在心头。

    正月里,肖冰应酬极多,饭局连连,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北京浦诚地产集团的董事长专程赶来宁和请他参加酒宴。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起,谁雄,谁灭(三)

    正月里,都机场繁忙异常,人流如织,“”的阴影随严冬而去,再被忙碌的生活和节日的喜庆气氛冲淡,留在老百姓心中的只剩下回忆,虽然冬季的寒气未消退多少,机场里戴口罩的人还不如03年的夏天多,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里,人们的脸上也没了惶恐和提防,似乎一切已成为过去时,不过有个词儿是火了众志成城。

    肖冰与浦诚地产董事长宋月平并肩走出二号航站楼,大厅里“众志成城,抗击”的横幅仍格外醒目,肖冰下意识停步,深深望了眼横幅,心中感慨万千,半年前,他孤零零走进北京西站见到类似的横幅。

    那时的他何等落魄,裤兜里只有不到两千块钱,前途未卜,即使几个待他不错的战友多半不看好他的前程,半年仅仅半年,又回到了这座千年古都,用最俗套的话说,那是今非昔比,灰溜溜离开北京那刻,他不曾想有一天自己会穿着阿玛尼西装人模狗样的从南航客机头等舱里走出来。

    “小肖,想什么呢?”宋月平瞧肖冰盯着横幅,很茫然,以他阅人的眼力,这位在河西道上威名赫赫的年轻人绝非睹物伤神,多愁善感,只是这次他料错了,肖冰确实是有那么点多愁善感的迹象。

    “宋总,您知道半年前的我是什么样子?”肖冰侧头问,笑容颇为玩味,估计浦诚的大老板绝对猜不出自己半年前是一穷二白的落魄鬼。

    宋月平被肖冰一问起了好奇心,笑问:“什么样子?”

    “半年前,我离开北京时全部家当是两套军用迷彩服,一部别人给我买的手机,还有别人借我的两千块钱,正儿八经的穷人”肖冰说着摇头笑了,意味深长,命运多变,人生际遇无常,大抵如此。

    “哦”宋月平点头,眼神狐疑,他不信,可看得出肖冰绝非胡侃,是有感而,仅仅半年,从穷人阶层混到锦衣玉食,资产过千万,无疑是个奇迹,二十二岁在宋老板眼里是稚嫩的代名词,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正窝在象牙塔里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乱憧憬着未来,肖冰又如何去结识方啸吟,用什么手段迫使河西省那些厅局级干部忍忍让让。

    同样是白手起家的宋月平没小觑肖冰半分,反而更觉得这年轻人神秘,他深信有如此际遇,有如此运气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哪怕没有方啸吟的原因,也值得放下身架结交。肖冰自然不会一直杵在横幅下感慨个没完没了,那就显得矫情了。

    两个相差二十多岁,展露不同气质的男人并肩穿过大厅,如出一辙的沉稳气质引人注目,浦诚地产项目开部经理赵辉和浦诚几名西装革履的高级职员紧随二人之后,不敢落后太多,也不敢逾越一分,实际上,包括赵辉在内,几人都很纳闷,宁和的冰哥再怎么牛逼,充其量是地头蛇,是大混子,也不至于董事长亲自往河西跑一趟,邀请这小子来北京参加宴会。

    邪门,太邪门!

    赵辉清楚浦诚计划04年大举进军河西地产行业,其中最大的项目是银英国际大厦,投资总额三十五亿,要在河西省城宁和最繁华的地段兴建购物、餐饮、娱乐于一体的高档消费中心,引领河西时尚潮流,这么大的投资,这么大的手笔,想借西部大开这顺风车搞政绩的宁和市政府热心的很,董事长还需要跟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虚与委蛇?

    来之前,赵辉硬着头皮向宋月平吐露过心中疑问,宋月平仅是淡淡一笑,用四个字评价肖冰,高深莫测!

    北京商业圈子里,有几人当得起宋老板说这四个字儿,京城地产行业那位以“放炮”出名的任总得到宋老板“敢言”的中肯评价后,众目睽睽下面露喜色,这“莫测高深”分量之重,由此可见一二。

    机场大厅外,早有一辆奔驰和一辆宝马等候,北京地产行业的大佬宋月平刚迈出大厅门槛,奔驰车的司机就忙着下车,恭恭敬敬拉开后座的门,当司机瞧宋老板很谦和的让个年轻人先上车,大跌眼镜。

    两辆车离开都机场,直奔北京饭店。

    相隔半年,肖冰再次住进了北京饭店,这次住的是有会客厅的豪华商务套间,心情,感觉,与上次截然不同,站在观景阳台上,俯瞰车流人流密集的街道,肖冰情不自禁感叹:“有钱有势的感觉的真不错啊!”

    芸芸众生皆为利往,自有原因呀,没有名利哪来的尊严,哪来的面子,遭受无数挫折的肖冰对此深以为然。

    宋月平并未离开,默默凝视阳台上的雄健身姿,轻轻点头,他见过太多浮躁的八零后,头一回遇上肖冰这种异类,聚集了将近两千万人口的北京城,天上掉下块板砖能砸倒一片本科生,三两个硕士,缺人才?不缺,缺的是异类,譬如泡泡网的创始人李想。

    “宋总,请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吧。”肖冰转身靠住观景阳台内的铝合金护栏,笑眯眯望向宋月平,商人重利,平白无故跟你热乎,当然有所谋,为了结识朋友,为了多个知己,纯粹扯淡的理由。

    肖冰直来直去的性子,宋月平很欣赏,笑道:“晚上京城地产圈子里有个酒会,是以浦诚的名义号召举办的,虽说酒会是富商名媛逢场作戏的舞台,但是对于你这样即将大展雄途的年轻人是个不错的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还有你们华天很有可能再次成为浦诚的合作伙伴,你这个华天老总我得以礼相待呀。”

    “再次成为合作伙伴?”肖冰双手抱胸,笑的玩味,京城里鼎鼎大名的宋老板不去与坤爷把酒言欢,不去跟省委大佬促膝长谈,却冲着自己一次又一次抛媚眼,为了什么?肖冰没有被糖衣炮弹打的忘乎所以,仍然不为所动凝视送月平,一举一动,滴水不漏。

    “是个成大器的孩子。”送月平心里赞叹,点头笑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们河西那些新崛起的地产商生怕外人挤进来分蛋糕,绞尽脑汁排挤浦诚,如果浦诚要没个有力的合作伙伴想在河西站稳脚跟难啊。”

    宋月平的担心不无道理,河西本土商人拧成一股绳冲浦诚使绊子,确实令人伤脑筋,这一点肖冰看的透彻。

    横空出世半年不到的华天竟然成为宋月平眼中的有力合作伙伴,肖冰很自矜地笑了,心里却得意非凡,河西刮起地产开的风潮相对于北京上海较晚,那一片片土地,一片片老旧房子,意味着大把大把钞票,几十亿上百亿甚至几百亿。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风起,谁雄,谁灭(四)

    国务院上任当家人把地产开彻底绑死在国民经济展这辆战车上,就意味着房地产行业将会是推动gdp增长的一大助力,也注定地产行业是含金量最高最庞大的产业,正如京城地产圈里那位“敢言”的任总03年炮轰央行“121”文件,为“民”请命时所言,俺们地产商已绑架了gdp,嚣张跋扈又如何!

    天量的国土储备,庞大的人口基数,地产蕴含的财富无法估量,瞅瞅福布斯排行榜或者胡润富豪榜,煤矿催生出来的煤老板哪有地产老板拉风,横扫南方的碧桂园也好,龙头老大万科也好,造就了多少身家过亿的富豪,肖冰双手双脚的指头加一块都数不过来。

    宋月平离开后,肖冰捏着烟,戳在观景阳台上,眺望京城的高楼大厦,先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继而是爽朗笑声,豪气迸,他处心积虑往地产行业里钻,最关键的时候浦诚站出来要大力推他一把,焉能不得意。

    春节前,自己面对华天核心层的职员故作高深莫测的姿态,扬言今年年底华天职员将以华天为荣,现在看来,实现自己的目标已非难事,坤爷当年以黑起家,自己黑白并重,并进,又会是怎样的效果呢?最终会成就一番什么样的事业?

    肖冰陷入沉思中。

    晚上的酒会正好在北京饭店的小宴会厅举行,肖冰不用着急提前去,洗了热水澡,换上欧阳思青年前为他准备的brioni

    定制西装,和ber1uti的定制皮鞋,定制的纯手工东西要比成衣讲究,欧阳思青认这个理儿,而且“包装”自己男人成了大尤物的爱好之一。

    九万出头的西装,将近三万的皮鞋,参加今天的酒会这身行头已说的过去,对于吃穿,肖冰向来大大咧咧,没啥讲究,当初破费三万块钱买那身阿玛尼成衣,也是被欧阳思青逼的,不过,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混迹名利场的名流富豪深以为然,肖冰觉得以穿戴衡量人有点肤浅,可也得随大流,总不能再穿迷彩作训服彰显自己的个性,既损了别人的脸面,又给自己抹黑。

    一切准备就绪,肖冰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揉搓脸颊,镜子里的英挺面庞比之半年前又成熟许多,以前是历经生死磨难与生活挫折后展现出来的沧桑坚毅,而如今又有股子成功男人的味道糅合其间,魅力非凡。拿好邀请卡,肖冰走到门边还没开门,门铃响了,拉门一看,宋月平居然亲自请他,谈不上受宠若惊,欣慰是有那么一点点。

    北京饭店是百年的老牌子,比起北京其它老字号,有着然的政治地位,共和国初期,有相当一部分外事接待和国务活动在这里举行,若说抽软中华是厅局级的享受,那么有资格进入这里的小宴会厅免费享受佳肴和美酒,便是国副级的待遇。

    肖冰和宋月平由浦诚集团高层人员陪同,并肩走入宴会厅,立时谋杀不少人的眼球,有京城地产业的名流,有应邀前来助兴的明星,光是一帮老爷们吃吃喝喝当然没意思,二三线的女明星,电视台的支持人,多半热衷参加这类酒会,寻找机会攀高枝、找后台、嫁豪门。

    陌生青年的出现引起一阵议论,器宇轩昂的肖冰喧宾夺主,成了小宴会厅里最抢眼的人物,踏着红地毯,一路行来,宋月平频频含笑点头,或跟老朋友们热情寒暄,成功男人的风采尽显无遗,有好几个地产大佬拐弯抹角摸肖冰的底,他一笑带过,似乎故意吊人胃口,不点破。

    肖冰越神秘,别人的好奇心越重,宋月平来了一段简短的开场白,酒会开始,很多人主动粘上肖冰,问长问短,肖冰只说自己是宋老板的合作伙伴,近几年能与资产过百亿的浦诚合作,几乎全是大集团大公司,这“合作伙伴”值得品味,值得揣摩啊!

    除了别有用心的老爷们粘上来,有几个娱乐圈里的美女不甘落后,很矜持、很优雅、很礼貌的主动与肖冰说话,论身板、论气质、论脸蛋肖冰对女人们的杀伤力要过一群老爷们,美女们主动点因该的,毕竟有钱有势有气质的帅哥是稀罕玩意,如果没有经受过欧阳思青那大尤物的刺激和撩拨,如果肖冰还是那保持处男身份的雏儿,兴许会眼花缭乱。

    酒会进行到一半,肖冰收了一叠做工精致的名片,宴?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