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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一生第24部分阅读

    ,小人得志后的目中无人,他学不来,没仗着与杨家有点模模糊糊的关系玩狗仗人势的把戏,去裸的装逼,悍然出手,个性使然,是纯粹的泄愤。

    两耳光又哪能宣泄尽肖冰心中火气,几人拉扯他时,他的脚尖已踹住马有福肚子,可怜的马督察长来个标准的落雁平沙式,一坐倒,双手抱肚,龇牙咧嘴哀嚎着,再没胆子冲肖冰摆官架子。

    “都给我拷起来!”公安厅党委书记火了,开个小会,居然闹出这么多狗血事,夺枪玩狠的,目中无人出手打人的,真是无法无天,一个比一个嚣张,书记大人话了,保安科的警察一拥而上,吕厅长保持沉默,不明就里的他也认为肖冰确实嚣张过头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果不是为了我老战友的前程着想,我今天铁定踩碎他裤裆里那玩意,让这畜生尝尝做太监的滋味儿。”肖冰逼视公安厅几位大领导,纹丝不动,任由别人给他戴上手铐,那边,几人也要给罗守义戴手铐,范文娟又抓又挠,死活不让。

    张华恩冷哼,正眼不看肖冰,沉声道:“送到看守所关起来。”

    “冰子怎么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标准的京味腔调,十足的公子哥口吻,肖冰乐了,又有些意外,暗自寻思难道要上演京城大少震虎躯吓退地方官的狗血桥段。方啸吟迎着众人错愕眼光,笑呵呵走进会议室。

    这厮放下厅级干部的官架子,却端起了京城公子哥的派头,只跟熟悉人点头打过招呼,径直走到肖冰面前,摸出家里老爷子常抽的小熊猫,拔一根,笑呵呵戳进肖冰嘴里,然后再用那与烟极不匹配的塑料打火机,给肖冰点烟。

    方啸吟收起打火机,旁若无人道:“刚才在十字路口见你开车闯红灯,以为你吃蝽药了,怕你憋不住,干出丧尽天良的龌龊事儿,我赶紧让司机开车跟过来,哪想,你丫的大闹公安厅啊,拽,很拽,北京城那帮涎着脸跟我后面的家伙没几个像你小子这么有魄力,越看他们越没出息。”

    闹公安厅就是有出息?

    别说肖冰哭笑不得,满屋子人都哭笑不得,几位领导面面相觑,方啸吟他们认识,河西省最年轻的厅级干部,军委方老爷太爷的孙子,据传这厮在北京太子党那个圈子很有威信,还有传言,方大少已经跟国务院刘老的孙女订婚,无论这些传言是真是假,方啸吟绝对是河西大小干部们无法撼动的强悍存在。

    但这家伙此时此刻所表现出来的玩世不恭,与平日里的沉稳干练相差甚远,搞得众人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茫然的很,但方啸吟那番话又令有心人大为震惊,肖冰的分量在他们心中陡然增加,晁志刚看向肖冰的眼神又暖昧几分,另一位副厅长秘书,也就是曾裸鄙夷过肖冰的王小辉则是目瞪口呆,方啸吟在他眼里那是通天的牛逼人啊!

    “别胡说,什么大闹公安厅,别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老战友被人阴了,我是抱打不平。”肖冰叼着烟含糊不清道,方啸吟没摆出官架子,他很欣慰,很感动,人家是真心实意把他当铁哥们看待。

    方啸吟点头笑了,扭身对张华恩道:“张书记,这是我小,他今天做错事儿了,我代他赔个不是。”

    “方秘书长见笑了,正如方秘书长的朋友那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也有问题,今天的事儿一定酌情处理,先把铐子开了。”张华恩对着方啸吟笑了笑,又吩咐保安科的警察,人家连“小”这词儿都用上了,再置若罔闻说不过去。

    “不用!”

    方啸吟和肖冰异口同声道,随即两人相视而笑,方大少揉着鼻子道:“张书记,我纯属路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要不偏不倚,我没任何意见,更不会干涉你们工作。”

    张华恩愕然,不得不佩服方啸吟混迹官场的道行,年纪轻轻,轮手段一点不比省委常委里那些老油子差,轻描淡写一句话,又把烫手山芋扔给了他,愁人,再回头看马有福,他眼神比先前严厉很多。

    马有福哪有心情察言观色,去注意张华恩,方啸吟对肖冰异乎寻常的热情,已使他心惊胆战,冷汗直流,现在才想起那句被人说烂的警示之言。

    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一百三十章 祸患(七)

    进过秦城监狱的人,再次戴上手铐,基本没觉着是种耻辱,痛哭流涕或是遮遮掩掩羞于见人,那是新手生涩稚嫩的做派,秦城监狱里蹲了两年的老油子,没这么高的觉悟,肖冰时不时抬手捏住小熊猫的烟嘴,悠哉无比地吞云吐雾,左顾右盼地跟方啸吟和罗守义胡侃,一点不在乎手腕上的银手镯。

    方啸吟也跟着胡闹,和肖冰勾肩搭背,这正儿八经,不含半点水分的厅级干部似乎“轻浮”了点,但是随在周围的干部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方大少年纪轻轻爬上正厅的位置,并非全靠家族庇护。

    人家是基层攀爬上来的,起初谁晓得方啸吟跟军委方老爷子有关系,暗地里使绊子的人那就多了,官场中争斗倾轧是主旋律,混迹官场的老家伙们生怕个毛头小子踩到自己头上,方大少披荆斩棘,慢慢崭露头角,是能耐,虽然后来步子迈的大了点,快了点,但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谁有资格说人家轻浮。

    公安厅办公大楼,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厅里一些科员干部们瞧着一大堆领导簇拥着两个戴手铐的人走出来,眼睛瞪的溜圆,完全被惊呆了,这情形未免太离谱了吧,绝对是十几年不遇的稀罕事。

    其中一个戴手铐的家伙无视那么多领导的存在,谈笑风生不说还吞云吐雾,有幸目睹这一幕的人,脑子差点短路,再细看,那厮也不像故作轻松装从容,而且旁边跟他勾肩搭背的人居然是常在地方台新闻里露脸的省政府秘书长方啸吟,许多往日一遇领导便点头哈腰笑脸相迎的“机灵鬼”反应变得迟钝。

    演戏还是演习?

    不少人产生这样的疑问,还有几个在公安厅混了二十几年仍是小科员的老机关凑一块,神秘兮兮地叨念着事出无常必为妖,好似他们这几个老不得志却自认精明无比的家伙是慧眼识“妖”的高人。

    “你今天大闹公安厅,估计怎么也得拘留你半个月。”方啸吟玩味笑道,一副幸灾乐祸的欠扁样,玩世不恭,京城公子哥们彰显自我的手段,方大少玩这一手显然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越使人难以揣摩。

    “我在秦城监狱呆了整整两年,那是真正的铁窗生活,一间十多平米的小屋子只有我自己,没有狱友,没人跟你胡侃,想说话就自言自语,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我硬是活蹦乱跳的熬过来,半个月又算得了什么。”肖冰撇撇嘴,满不在乎。

    方啸吟点头笑了,在秦城监狱呆过的人还怕进拘留所?范文娟挽着丈夫胳膊,大概是因为肖冰在一旁,这两口子很安心,平日里若被这么多领导瞅着,定会心惊肉跳,现在从容的很,磕磕碰碰多了,人就越来越老练,一行人刚走下台阶,格外炫目的银色保时捷911冲过门卫室,呼啸而来。

    挂着“动动我试试”牌照的保时捷在众人面前急刹车,橡胶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一个漂亮的甩尾,流线型车身横在人群前,气焰嚣张,车门打开,被范思哲棉料锥裤包裹的修长美腿伸出,紫色高跟鞋的细长鞋跟轻轻触地那一瞬间,不知有多少男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欧阳思青!

    河西头一号大尤物,权贵圈里的女强人,有嫉妒心极强的女人嘲讽她是某位大人物的禁脔,还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老爷们说她毒如蛇蝎,更有甚者污蔑她性取向有问题,是同性恋,确实,身边没有男人的大美人总能激人们的意滛能力。

    所有传言在欧阳思青摘下时装墨镜那刻不攻自破,已被人妖魔化的大尤物脉脉含情凝视肖冰,温柔,妩媚,柔弱女人该有的柔情她全有,甚至更真更浓,当她看到自己男人手腕上的银镯子,细细弯弯的柳眉猛然挑起,脸色阴沉的怕人,这一刻,她俨然是护犊的母老虎,男人有逆鳞,女人也有。

    欧阳思青的逆鳞就是肖冰。

    “我们女人都是小心眼,用你们男人的话说就是头长见识短,今天这事儿,我不管谁是谁非,丑话说在前头,谁下命令拷我男人,三天之内给我男人道歉,觉得抹不开面子,私下里摆桌酒席,低头认个错,也行,我欧阳思青不是不明事理的泼妇,但是谁要自以为了不起,摆什么官架子,或者想为难为难我和肖冰,我这女流之辈奉陪到底。”欧阳思青冷着脸,句句掷地有声,撂下狠话后她粘上肖冰,为他轻揉手腕,那才叫个温柔,转眼间表现出大相径庭的两种姿态,看得人眼花缭乱。

    “思青我没事没事”肖冰尴尬笑,心里却是暖洋洋。

    欧阳思青白了肖冰一眼,随即又柔声道:“还说没事都有红印子了。”

    “冰子改天你有时间得教我几招泡妞的功夫中不?”方啸吟很人真的问肖冰,满脸渴望和期待,真假难辨,不明这厮本性的人十有当他是欠缺泡妞技巧,一心拜师学艺的闷马蚤男人,方啸吟是真佩服肖冰,闷声不响便把河西头一号尤物给滚了。

    缩在人堆里的马有福心里叫苦,自己挨了两耳光再加一脚,无人问津,人家手腕有道浅印,仿佛别人犯下滔天罪过,都吃五谷杂粮,都有鼻子有眼,差距咋就这么大,这名不见经传的肖冰既牵出方啸吟,又扯上欧阳思青,自己会落个什么结果?

    马有福肠子都悔清了!

    好一个强势的欧阳思青,几位厅局级干部心里感概,党委书记张华恩干咳几声,神色极不自然,是他下令给肖冰上铐子,道歉?他觉得荒谬,不道歉?他又有点忐忑,先不说肖冰有如何背景,欧阳思青的手段,他有些耳闻,与他交好的省委副书记谈起这女人总会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道一声,厉害!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祸患(八)

    肖冰和罗守义都进了拘留所,还是宁和市条件最差的第三拘留所,方啸吟的“小”,欧阳思青的男人,怎么说这身份已很有分量,即使公安厅的领导们再嫉恨肖冰的无法无天,党委书记张华恩再不满欧阳思青那番掷地有声的狠话,明目张胆地给肖冰穿小鞋,那就落了下乘,这些久混官场精于世故的人精绝不会这么干。

    不去条件最好的第一拘留所,而去第三拘留所是肖冰自己的要求,谁能把他咋样,方啸吟都觉得他是吃饱了撑的,但也无可奈何,第三拘留所在南城区与工业区交界处,僻静街道边,高墙大院之中是几栋上世纪十年代的楼房,历经十几二十年风吹雨打的楼房,色调灰白的外表斑驳,死气沉沉。

    拘留所几个小干部也算见多识广,肖冰被送来时,大院外堵了几十辆车,十几万到几十万上百万的车都有,令人眼花缭乱,他们就明白,来人是有道行的牛人,得小心应对,可惜,第三拘留所既没单间,也没小灶。

    几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希望肖冰快点离开,埋怨上边领导怎么把这种角色往第三拘留所里塞,明摆着给他们找麻烦,肖冰和罗守义挤在摆放十张上下铺的监舍里,吃饭去大食堂,跟形形色色的人聚一桌。

    冬天,靠墙摆放十张上下铺的监舍少了夏季的闷热潮湿,汗臭味,脚臭味,也淡了许多,有人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有人聚在一起胡侃,讲讲荤段子,打时间,进拘留所的人并非大j大恶之辈,最严重不过是拘留十五日,少了十恶不赦的生猛存在,拘留所的管理较之看守所松懈很多。

    肖冰和罗守义占据一张上下铺,铺的盖的全是新的,没啥难以忍受的异味,在三十八军时,肖冰睡下铺,罗守义睡上铺,现在仍是,多年的习惯,很难改,那时候,罗守义是为了肖冰这小兄弟下地方便,坚持睡上铺。

    勤勤恳恳十几年,昨天还穿着笔挺警服,今天却住进拘留所,人生的大起大落狠狠打击了罗守义,面对监舍里三教九流中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的犯人,他很不自在,也许是虚荣心作祟,也许是他自尊心较强,跟这些人混迹一起,他觉得丢人,抬不起头。

    “守义,人一辈子不可能时时顺风顺水,安安稳稳,就算你再小心谨慎,也有跌倒的一天,你要习惯去面对,有没有面子,丢不丢人,全是虚的,我陪你进这里,怕你好强的性子让你心灰意冷,三十八军特种大队走出来的爷们可没一个孬种,也别因为嫂子的事儿胡来,你和嫂子走到今天不容易,出去后你再胡来,我铁定用大嘴巴子扇你,至于那姓马的畜生咱们慢慢拾掇他。”

    肖冰语重心长,经历的事多了,看得更开、更远、更透,老战友此时的心情,他拿捏个分,当年被押送进秦城监狱,他消沉过一段时间,因为不甘,因为张倩,他硬着头皮挺过最难熬的日子。

    那个给予自己失败初恋的女人,也曾是自己精神上最大的支柱,生活是一出戏,自己这出戏蛮有戏剧性,现在想起来,肖冰哑然失笑,心中则五味杂陈,牵扯一抹沧桑笑意,摸出软中华,给上铺的罗守义扔了一支,拘留所的警察很够意思,只没收了手机,烟,打火机,都视而不见。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偶尔遇到牛逼哄哄的猛人来拘留所体验生活,这一亩三分地的警察们很通情达理,但别指望他们会一视同仁,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穷的掉渣还不安分守己的货色进了这里,不啻于入了地狱。

    “想想你当年在秦城监狱整整两年,我这点挫折算个屁,生活这狗娘养的玩意,你越低三下四,它越拿你不当回事。”罗守义接住烟,至从给长开小车后,他说话再没带过脏字,今天一反常态,倒有军人骨气。

    肖冰一愣,仰脸瞧罗守义,玩笑道:“守义,你平时要这么有男人味嫂子会更爱你。”

    “呃”罗守义语塞,自嘲地笑了笑,嘴角明显泛起一丝甜蜜,一想到老婆所承受的屈辱,狠狠骂了声娘,从上铺跳下,挨肖冰坐下,再看监舍里的人,他已很坦然,认真道:“冰子,你够意思,够爷们,哥服气。”

    “咱们是战友,是兄弟,部队里你照顾我,我有能力了,当然要照顾你。”肖冰盘腿坐着,语调柔和,蕴含的真挚情谊深深感动了罗守义,就像两年前,刚满二十岁的肖冰被判刑七年,满腔愧疚的老罗不顾法警阻拦,在审判厅门口捏紧他双肩无言以对时,他淡然一笑,说自己年轻,判七年没什么,出狱后照样是顶天立地的爷们。

    不善于说漂亮话的罗守义一个劲儿点头,最后憋出一句:“有你嫂子,有你这个兄弟我这辈子没白活。”

    肖冰笑了,默默抽烟,一个吊儿郎当的光头汉子大大咧咧走到肖冰床铺前,搂着罗守义脖颈坐下,嬉皮笑脸道:“呦兄弟们抽啥烟呢?给哥几个孝敬几根吧,这么多兄弟看着眼馋呐。”

    这光头汉子带头,算是起了表率作用,立时有几人围过来,想从新来两人身上刮点油水,抱膀子,歪脖子,一个胜似一个吊儿郎当,什么姿势不雅观,就摆出什么姿势,唯恐别人看不出他们素质低下。

    他们这伙人隔三差五来第三拘留所混几天牢饭,大罪过没有,小罪过不断,吃了秤砣铁了心,一门心思小打小闹,小舞厅里斗殴,公交车上摸包,火车站前装残疾人讹外地人,尽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买卖。

    即使如此不入流,却不自知,常装的牛逼哄哄标榜自己是道上人,进几次拘留所仿佛就有了立山头称大哥的资本,老百姓所谓的地痞渣滓,大抵就是他们这类人,罗守义斜了汉子一眼,没作声。

    肖冰轻笑,将裤兜里的软中华扔给汉子,这些人什么水准,他揣摩个不离十,笑问:“哥几个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这帮兄弟混黑道的,时间长了不进来坐坐,混身不舒服。”光头汉子意气风,当看清手里烟盒,顿时喜上眉梢,显然很少抽软中华,混黑道混到见了中华喜不自胜,也忒惨淡了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祸患(九)

    这社会,弱肉强食的倾轧时时刻刻在上演,无休无止,明面处你争我夺,暗地里各显神通,牢头狱霸欺凌弱小,仅是犄角旮旯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面,其实,光头汉子离牢头狱霸的境界还很远,在拘留所称霸的货色大多不入流,而看守所那些狱霸随便拎出一个,都曾有一段辉煌“历史”。

    肖冰扔出一盒烟,懒得跟他们计较,也可怜他们,这些人大能耐没有,大罪过也没有,处于江湖的最底层,但每次扫黑打恶总把他们当出气筒,搞不好就莫名其妙背上带有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的帽子,说他们是黑社会,抬高了他们,也苦了他们。

    光头汉子够义气,没独吞多半盒软中华,监舍里,凡是抽烟的人,一人一根,最后剩下的才装进裤兜,盘腿坐下,笑眯眯对肖冰道:“兄弟你人不错,看你不像捞偏门走歪路的人,怎么进来的?”

    “我俩跟人干了一架,就进来了。”肖冰指了指罗守义,笑意盎然,乍一看,真不像个坏人,尤其罗守义,单论相貌气质,百分之一百二的本分人,丝毫没有三十八军特战大队那群生猛牲口的彪悍气息。

    肖冰没说真话,一不想炫耀,二不想搞得自己鹤立鸡群被人当怪物看待,也不喜欢欣赏小人物一惊一乍的表情,因为他从前同样是不折不扣的市井小民,十足的小人物,很多人想看他一惊一乍,从中感受快感和愉悦。

    包括初恋女友的母亲,用别人买来的房子在他面前炫耀,何尝不是抱着这种心思,一穷二白的他硬是让自己八风不动,若说没一点点屈辱感,不可能,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正常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懂。

    光头汉子摸着脑瓜顶寸长疤痕,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认识了,我就当你是朋友,出去后有人再惹你,就去火车站那一片找我,我绰号铁蛋儿,报这个名那一片黑白两道全给面子。”

    “好,没问题。”肖冰点头一笑,颇为玩味。

    铁蛋哥九年义务教育还差三年,胡侃起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为宁和地下世界的新贵冰哥讲述他和一帮兄弟混迹黑道的风光事迹,尤其说到在迪厅里打群架,更是绘声绘色,什么刀光剑影,什么血流成河,能想出的词,全用上了,生怕肖冰体会不到他的强悍和生猛,旁边还有几位添油加醋。

    罗守义忍笑抽烟,肖冰在宁和混到啥境界,他没底,不过能令那么多大人物束手束脚,想来道行高深,这位铁蛋哥貌似在班门弄斧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离晚饭时间半个钟头,监舍的铁门被两名警察打开,赖在肖冰床铺胡侃的铁蛋赶紧收声,才觉得口干舌燥,这时,七八人涌进来,为一人风衣墨镜,后边人清一色黑衣黑裤,铮亮皮鞋踏地,声势吓人。

    先前的热闹氛围荡然无存,铁蛋见为那汉子一个劲儿瞅着他,心里毛,不由自主起身,想点头笑一笑,却又笑不出来,他害怕呀,混了这么多年,自认有点眼力,这帮不之客所展现的彪悍气势,绝非小混混装的出来,人家肯定是货真价实的道上人。

    肖冰摇头笑了,两只手枕在脑后靠着被子,倍加无奈地瞧着来人,七八人匆忙围过来,铁蛋吓的冷汗直流,最终现这群猛人并非冲着他,而是冲着肖冰,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之余又替肖冰担忧。

    “冰哥!冰哥!”

    一声接一声呼喊如惊雷劈空,吓懵了众人,为之人正是最喜欢招摇过市的马飞,后边是他的心腹马仔。

    肖冰为奔雷虎报仇,铲平东林黑道,早在宁和道上传的沸沸扬扬,冰哥的风头彻底盖过了昔日宁和六虎,是河西地下世界令人望而生畏的标杆,马飞这直性子热血,巴不得早日见到冰哥,结果冰哥刚回宁和就进了拘留所,这厮怒了,带人闯进拘留所所长办公室,每人给了所长两耳光。

    拘留所王所长挨了十几个耳光后仍沏茶倒水,招呼马飞,说什么拘留谁也不能拘留飞哥,马飞一怒之下扬言要把事闹大,王所长万般无奈,被迫送他们进来,有人进来了,绞尽脑汁用尽手段也无法提前出去,有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这就是混江湖道行高低的差距。

    “来看我也不用搞这么大动静。”肖冰无奈道。

    马飞无所谓道:“冰哥兄弟们想你,也怕你一个人憋闷,来这里陪你住几天。”

    “你以为这是你家,想住就住,想走就走。”肖冰气笑了。

    “我们每人给拘留所所长两耳光,估计住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马飞得意洋洋道,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手段,憨笑着从风衣里拿出条小熊猫扔在肖冰床上,铁蛋那伙人差点被这话刺激死,瞧瞧人家进局子的手段,多高明!多拉风!

    肖冰拆开整条小熊猫,让铁蛋自己拿一盒,受了惊吓的铁蛋唯唯诺诺,哪敢再刮肖冰的油水,马飞瞪他一眼,喝斥道:“冰哥让你拿就拿。”

    铁蛋慌手慌脚拿起包烟,溜回自己床铺,忐忑不安老半天。

    拘留所的生活对肖冰来说挺新鲜,十天半个月他不会腻味,可惜,这种新鲜的生活他体验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肖冰被放,而宁和黑白两道的角力才刚刚来开序幕。

    钢城,河西省第二大城市,重工业中心,清末晋商走西口建立的小镇子历经一百五六十年成为塞外名城,自有它的辉煌历史,钢城旧城区同宁和南城区一样,是脏乱旧的代名词,外来民工扎堆的工人村里,一栋六层筒子楼破败不堪,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

    六楼楼道里,一个魁梧汉子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黑色塑料袋,他走几步就回头瞅瞅,小心谨慎,鸭舌帽的帽檐下是张狰狞的刀疤脸。

    汉子在612室门前停下,看着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在门上的房号,轻轻敲门,门开了一道缝,里边人看清来人,将门拉开,埋怨道:“买饭买了这么长时间,三哥早饿了,我还以为你小子丢下三哥不管了。”

    “三哥救过我的命,只要我不死,绝不会扔下三哥。”汉子进屋,摘掉鸭舌帽,打开塑料袋,拿出盒饭放在折叠桌上,屋子左右两边摆了两张上下铺,右边的下铺,躺着一人,他双腿打着石膏,粗壮胳膊上插着输液器的针头,正是死里逃生的黑三。

    “三哥,我朋友已经跟老毛子那边的人联系了,能搞到定时炸弹,只价钱贵了些。”疤面汉子对黑三道。

    黑三拔掉输液器针头,双目凶光毕露,咬牙道:“钱没什么,货好就行,等我腿脚利索了,咱们就回东林炸了赵坤的煤矿。”

    “恩”床边两人不约而同点头,杀机盎然!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逗弄(上)

    肖冰自认粗人,前几年怀着七分崇敬,三分渴望,去参观清华这座莘莘学子心目中顶尖的学府,每每遇上戴眼镜的瘦弱小男生,枪林弹雨中从容厮杀的大猛人总欠缺勇气与厚厚镜片后的眼眸对视,莫名自卑,导致憋在牢笼那两年,拼命啃书,古代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年,是为了功名利禄,他这标准的八零后则是为了抹去内心深处的自卑。

    名著散文看了无数,唐诗宋词记了个七七八八,苏东坡的《赤壁怀古》,李太白的《将进酒》那两年他无聊时常挂嘴边,反复揣摩其中意境,乐此不疲,再比如《题鹤林寺僧舍》最末一句“偷得浮生半日闲”,令他感触颇多,自嘲困于牢笼日日闲。

    进入坤爷的圈子,再经历东林一系列事故,回到宁和后又是连续几天饭局,还要陪那帮混迹黑道的大粗人泡澡堂子,去ktv狂吼,有时抹不开面子,在几头虎盛情相邀下,大半夜也得逛夜店,跟些庸脂俗粉虚与委蛇,所谓的庸脂俗粉是相对欧阳思青这大尤物而言,普通男人眼里,和冰哥虚与委蛇的娘们那都是水灵灵的“扬州瘦马”,馋人的很,推倒在床上滚几滚,能爽翻天。

    宁和几家高档夜店为了斥候好这群大爷,哪家不是抬出镇场子的妙人儿,几头虎很够意思,每次总把最好的留给肖冰,水灵灵的女孩们岁数比肖冰小,思想比肖冰奔放,装的比处子还纯,矜持的像不食人间烟火,却撩拨不起冰哥的欲火。

    肖冰坐怀不乱,黑虎王强他们再没把他当雏儿看待,滚倒河西头一号大尤物的猛人,能是雏吗?

    人生得意须尽欢,肖冰揣着十几张人民币只身回河西,半年不到,混到如今这风光境地,够得意了吧,天的醉生梦死,他忽然觉得很累,很腻味,这么享受下去,人就得废了,想想道上那帮爷们,酒桌边猛灌,床上猛干,不精尽人亡,也得被酒色掏空身子,被嫖赌消磨掉心志。

    怪不得历朝历代打天下的都是英明雄武的主,坐天下的多半昏庸无道,都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害的,作出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李太白要是知道千余年后找乐子的方式如此之多,会累死人,怕也不会说出这等豪迈言语,腊八这天,肖冰干脆推掉所有应酬,下午陪欧阳思青逛街,欧阳大美女对吃穿的讲究颇为苛刻,每到换季,总要坐飞机去香港的名店扫货,很少光顾宁和市的卖场,这次,她粘着肖冰逛遍了几条步行街里的小店铺。

    五块钱的手链,十块钱的卡,百十块钱的银饰,欧阳大美女饶有兴趣挑了一大堆,每当肖冰摸出皮夹子付钱,她乐得眉开眼笑,妖媚无比,像个拜金女,似乎很享受男人掏钱的动作,其实则不然,她享受的是自己男人摸钱夹子时对她的温柔笑意。

    如果,男人为女人掏钱时绷着脸掩饰自己的小家子气,那在他内心深处钱比女人重要,如果男人大大咧咧近乎炫耀地甩出一叠钞票,那他多半把女人跟钱划了等号,当一件可以在亲朋好友面前炫耀的衣服,这衣服旧了破了,会像当初甩钞票那样轻描淡写甩出去。

    这是欧阳思青混迹名利场多年得出的结论,虽不能一概而论,也有些偏激,但这些年追求过她的男人,十有归于这两类,唯有肖冰是个例外,回味那温柔一笑,她深信,这男人为她付出一块钱这么笑,付出全部身家,也会这么笑。

    几家小铺子的老板倒是为欧阳思青可惜,比狐狸精妖媚艳丽的大尤物居然为几个小钱眉飞色舞,真叫人不甘心呀,这种级数的美女随便傍个款爷,一年拾落几十万易如翻掌,被名导演潜规则一下,就可能成为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

    金钱,名利,男女老幼为之疯狂的东西,欧阳思青拥有太多,早看淡了。

    鸟市,鱼市,狗市,古玩一条街,都是仿明清时代的建筑,连成一片,人头攒动,人们哈着白气,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虽是大冷的天,但春节临近,只要是个市场,里边就人满为患,欧阳思青拉着肖冰穿过古玩一条街,来到鱼市。

    都市里高楼大厦壁垒森严,左邻右舍的防盗门更是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为了排遣寂寞,养猫养狗之风盛行,而欧阳思青家里养着一缸漂亮的热带鱼,说养狗养荷兰猪陶冶情操,那是纯粹扯淡,养鱼就不同了。

    这种差别,好似酒桌边推杯换盏与茶桌边细细品味的差别。

    鱼市最大那家店铺的老板跟在肖冰和欧阳思青后边,点头哈腰满脸赔笑,他从南方搞回来的名贵货色,十之七八被欧阳思青买了去,每年一两条鱼便能赚十几万,放眼宁和,再没第二个如此爽利的女人。

    “这条纯红的七彩神仙鱼是稀罕品种,秘鲁那边空运回来的,这几年被炒成天价的埃及神仙鱼比它差远了。”老板喜滋滋介绍镇店之宝,这条鱼他花了进十万从南方空运回来,一直留着就等欧阳思青上门,指望卖个好价钱。

    “鱼是不错,算极品,说是从秘鲁空运回来的夸张了吧。”欧阳思青瞥了眼老板,不温不火,老板讪讪赔笑,默不作声,前几次这漂亮女人来买鱼,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护驾,显然是厉害人物,言多必失,哪敢再胡言乱语,去得罪这樽花钱如流水的菩萨。

    “多少钱?”欧阳思青淡淡问。

    老板皱眉,故作忍痛割爱状,艰难道:“小姐您是常客十五万最低价”

    “十五万?”肖冰乐了,生态鱼缸里,那巴掌大的小东西真够值钱,藏獒被炒到几十万上百万,若能驱狼逐虎,也值了,这鱼肖冰实在看不出价值所在,而他这稍稍有些诧异的神色偏偏被刚进门的一对情侣瞧见。

    英俊的男人很鄙夷的笑了笑,情难自已的把肖冰那一丁点诧异无限放大,理所当然想成是升斗小民没见过世面的一惊一乍。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逗弄(下)

    人最珍爱的是什么?

    是自己的命!真能把生死看淡,能无视死亡的人,很少在乎钱财这身外之物,十五万,是个不小的数目,河西省多数工薪阶层的蓝领们一辈子苦干,未必攒这个数,而肖冰略微的诧异,非是被这数字骇住。

    不含任何龌龊心思给秀儿动辄上万的买衣服,说明暴户挥金如土时的豪爽,他不欠缺,但有些自以为是的人总喜欢以自己的小心思去衡量别人,人家忍让,他说是懦弱,人家谦虚,他说是虚伪,人家稍微高调点,他就说是装逼过头了。

    宁和市副市长高致远的儿子高志便是这样的“聪明”人,他也喜欢养鱼,家里那缸鱼的品级不低,偶来闲暇带着张倩逛鱼市,巧遇肖冰,正好看到肖冰“出丑”的一幕,根本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肖冰与张倩那点纠葛,高志全了解,毕竟一心攀高枝儿的张倩怕他胡思乱想,索性将陈年旧事全盘托出,高志最初有点烦躁,在帝豪酒店的大床上推倒张倩后现她还是处子之身,便大方起来,没再斤斤计较,但肖冰这名字始终令他纠结,好似抹不去的阴影。

    后来,现肖冰和方啸吟认识,高志着实忐忑一段日子,他们高家在宁和市勉强算高门大户,可比起北京城的方家,算个鸟,肖冰要是借着方家的势争风吃醋,他百分百吃不了兜着走,再三问张倩,张倩哪里清楚一穷二白的肖冰怎么会跟河西省最年轻的高官有牵扯,无论肖冰与方啸吟的关系如何,有一点,他深信不疑。

    肖冰确实一穷二白,确实无根无基。

    “这鱼跟奢侈品一样,老百姓看不出门道,比如上百万上千万的纯种名马,农民眼里,它们还不如能拉磨的驴实用。”高志笑眯眯走进来,拐弯抹角鄙夷肖冰,毕竟方啸吟那樽大神,他犯怵。

    高志的风度气质足让花痴们着迷,很有做小白脸的潜质,张倩轻挽他胳膊,面无表情,几个月前,她面对肖冰还有那么一丝愧疚,现在则已麻木,肖冰回身,微微一愣,既而朝两人一笑,漫不经心,又有拒人于千里的漠然。

    张倩空洞洞的眼眸泛起一抹异样,此时肖冰雄姿英,比起穿一身军用迷彩服孤零零杵在河西大学宿舍楼外时的模样,截然不同,大雨中那张透着悲凉意味的沧桑面庞似乎一去不复返,彻底尘封在了彼此的记忆中。

    “冰冰你朋友?”欧阳思青瞅见张倩略微失神望着她男人,来了小性子,立马挽住肖冰胳膊,宣示主权,高志乍一看美到极致的大尤物,差点窒息,眼光凝在那绝美面庞上,无力移动分毫,这位道貌岸然的河大学生会主席当真失态,而且是在自己女朋友面前情不自禁的失态。

    肖冰点头之后又摇头,笑而不语,欧阳思青白他一眼,凭她的精明,早猜个不离十,笑盈盈走向两人,一双美眸勾魂夺魄,撩拨着男人的,十六岁就给班花开苞的高志那也是纵横情场的老手,漂亮女人玩了不少,自信定力深厚,瞧欧阳思青走近,这小子像个雏儿一般,局促不安,心神慌乱。

    高志痴痴傻傻,张倩一阵心痛。

    “你很帅,我喜欢,今晚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饭?”欧阳思青柔若无骨的玉手搭在高志肩头,笑的妖媚。

    “我我这”高志费力吐出俩字,不知该说什么,即使他明白眼前这尤物是逗弄自己,仍心存抱得美人归的侥幸,无法斩钉截铁的拒绝,他老爸是常务副市长,几个姑姑叔叔都是有分量有能量的人物,比肖冰有太多太多优势。

    肖冰点了支烟,冷眼旁观,心里已为张倩叹息。

    能抢他初恋女友,为何不能抢面前这女人?高志的自信心被欧阳思青撩拨的迅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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