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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一生第13部分阅读

    ,罗守义拍着肖冰肩膀,没说什么,算是沉默中的鼓励,天涯何处无芳草,好男儿还愁没老婆?他罗守义是河西山沟沟里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不照样娶城里媳妇嘛,他眼中的肖冰可比自己优秀多了,当年在部队荣立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无数次,没了那身呢子军装仍然风光,开好车,穿名牌,好歹是宁和三百万人口里年少多金的典范,重情重义的楷模,而范文娟以纯粹的女人角度看问题,实在想不通张倩为什么要选择分手,暗暗替她惋惜。

    猛子闷声不响随在肖冰身后,一米九挂零的个头,往人面前一杵,特别突兀,一米八的肖冰被他压过半头,肖冰在老战友面前很内敛,这厮恰恰相反,毫不掩饰霸道暴戾的气息,标准的黑社会打手模样,罗守义是三十八集团军特种部队出来的人,当然看出点端倪,就连范文娟也有些了然。

    肖冰见两位故人一个劲瞅过分扎眼的猛子,只是浅笑,也没解释,四人正要走进饭店,四辆轿车排成一线招摇过市,领头的大奔玩了个很刁钻的急转,车身划出道气焰嚣张的弧线,紧挨肖冰的路虎停在春华大饭店门前,后边,一辆宝马,两辆奥迪先后停稳,其中奥迪一辆挂着新城区区政府牌照。

    宁和市厅局级干部配车几乎是清一色奥迪a6,如果市政府或者省府省委开重要点会议,政府机关扎堆的东风路绝对是奥迪车的风景线,这两辆奥迪车里的人来头自然不小,起码正处副厅级别,车门接连响动,惹得旁人侧目,四辆车里下来十多个人,大多衣着光鲜,有几人是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透着道上人的彪悍,奥迪车里两位正主油头粉面,头梳的溜光,身边都有秘书给拎包,派头很足。

    肖冰只回头扫了眼,继续跟罗守义边走边扯淡,饭店本来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犯不着多操别人的心,猛子也下意识回头,略微迟疑后,粗犷脸颊骤然绷紧,平时貌似四肢达头脑简单的猛子眼神犀利到极点,憨厚到木讷的神色中泛起一抹隐着浓重嗜血味道的阴狠。

    后边这群人,猛子认识一人,河西六虎之一,下山虎吴天,跟着李老九从乌县墨玉石矿区一路杀进省城的狗腿子。

    “嘿!你小子看什么呢,怎么这么横?”吴天的跟班指着猛子呵斥,旁边几个青皮猛男闻声斜眼看向猛子,居高临下的猛子有股子横刀立马的霸道气势,过分魁梧的块头压人心神,几个目露凶光的家伙多少有点犯怵,小声骂骂咧咧。

    “咋呼什么呢,廖区长和白局长在,也不懂给自己长点脸,装的像个人,我吴天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吴天摸着光头训斥手下的同时瞥向猛子,虽然站在台阶下边朝上看,但依旧盛气凌人。

    七八年前,吴天不过是乌县只懂打架不懂赚钱的混子,囊中羞涩了就带把弹簧刀去县里几位有钱老板家耍耍狠,搞到钱后便带着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活的逍遥自在,直到跟了九爷才逐渐风光起来,如今算是人模狗样,混出了大名堂,能跟宁和市一些自甘堕落的官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奥迪车下来的两人,一位是新城区主管经济开的副区长,姓廖,一位是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白学兵,吴天很客气很自然的称呼两人为廖区长、白局长,不带那个副字儿,说明当初只会用拳头说事儿的“下山虎”学会了圆滑处世,九爷常说拍马奉承是门大学问,到了一定位面的吴天深以为然。

    吴天?

    肖冰眉头微皱,再次回头望去,就这样四道犀利目光不期而遇,吴天身后一位彪形汉子瞧清楚肖冰模样,脸色立变,忙贴近吴天,附耳低语,下山虎的眼神慢慢变得阴狠,他一直想见识的人物近在咫尺,真是冤家路窄。

    第六十九章 争锋(下)

    九十年代混社会的人文化程度低的可怕,可怜,吴天小学毕业,属于识几个汉字的准文盲,文化素质低的牛人,多半喜欢撒钞票标榜自己,这就是所谓的暴户习气,吴天比不了河西东林煤老板或是山西大同煤老板的爆程度,却也是个爱用钱砸人的主,吃惯了五星级饭店的味道,很少光顾差了一等的春华饭店。

    今天下山虎光顾春华饭店纯粹是巧合,宁和市有名气的几家五星级饭店几乎全是省政府、市政府机关部门定点签单的地方,廖副区长和白副局长跟吴天这类人沆瀣一气本就扎眼,去几家顶级饭店把酒言欢,保不准遇上“熟人”或者上级领导,因为一顿饭影响自己费心费力伪装的良好形象,得不偿失。

    官场混久了,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重要性,两位领导要来春华,图个立静,有求于人的吴天能有什么意见,可万万没想到遇上了最近风光无限的冰哥,弟弟吴勇还在医院里躺着,一张脸算是彻底毁了,把睚眦必报玩的淋漓尽致的他早憋口怨气无处泄,现在瞅着冤家对头,强压心头怒火,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冰哥,久仰久仰”

    奔三十的吴勇喊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冰哥,周围人多不明就里,难掩错愕神情,廖副区长和白副局长都眯眼望向肖冰,肖冰不认识两位领导,罗守义的老婆范文娟认识,虽然她父母是机关小干部,快退休了勉强混到正科级,但她在机关大院长大,眼界广,市里哪个局、哪个行,头头是谁,她很清楚。

    “新城区的廖二,国土资源局的白学兵,虽然两人是副职,但却是正处级,手里的实权不小,背后的关系网也深,各自的一亩三分地里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范文娟对丈夫小声嘀咕,有自己的深意,丈夫窝在公安厅的小科室限制了眼界,她得时时提醒,即使现在犯不着涎着脸凑过去认识这些权贵,但说不准就有机缘巧合的时候。

    要说精明干练,自小受父母熏陶的范文娟比习惯墨守成规的丈夫强了一大截,罗守义暗暗惊诧,这两人是正处的干部,稍稍往前挪一步就是副厅,官衔已不小了,那跟他们勾肩搭背的人肯定不简单,而这人称呼老战友肖冰为“冰哥”,冰子回河西这些天到底折腾出啥事情?

    罗守义疑惑,扭身瞅向肖冰,老战友棱角分明的脸膛除了一如既往的硬朗冷酷,还有他无法揣摩的深沉和阴霾,怎么看怎么觉得与以前豪迈狂放的冰子不同,他不清楚,至从肖冰亲手击毙教官何长青,亲身感受背叛的痛楚,已非曾经铁了心为共和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优秀军人了。

    人要随着环境的变化去改变自己,一个人,一辈子,一成不变,只有一个结局,被这个现实而又多变的社会彻底淘汰,要么沦为最底层的草民,愤世嫉俗,要么得过且过自生自灭,肖冰的改变就是不想被淘汰,他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两年前在射击场、搏击场、杀人场,他争强好胜,现如今,他身陷河西黑白势力盘根错节的圈子里仍然争强好胜。

    吴天咬牙冷笑踏上台阶走近肖冰,主动伸手,肖冰是来者不拒,两只手握紧,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这哪里是握手,分明是较劲儿。吴天右手使上吃奶的力,心惊的是无论使多大力气,握紧的温润手掌如捏不碎的铁石,令他无措。

    吴天本身喜欢拳脚功夫,近几年名头响了,仇人多了为以防万一,豢养很多打手,其中不乏实战经验丰富的猛人,长年与生猛手下切磋,实力渐长,也请了几位有道行的老家伙教他功夫,学过形意拳、洪拳、咏春拳,甚至学过几天韩国人自吹自擂天下第一的搏击功夫,跆拳道,与炉火纯青的高手境界相去甚远,可手底下有几分真功夫,此时面对岿然不动的肖冰,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班门弄斧的绣花枕头。

    几个青皮壮汉见两人较劲儿,作势冲上,一个异常魁梧的身躯后先至,挡在他们面前,正是闷声不响的猛子,他浑身蓄势爆的强劲肌肉将黑色西装撑起,本来合身的衣服,瞬间鼓鼓囊囊,像小了一号。

    对峙,争锋,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春华饭店门前,几个气焰跋扈的彪形大汉朝八风不动的猛子龇牙咧嘴十几秒,无人敢越雷池一步,猛子摆出的玩命姿态使几人心生忌惮,有人甚至寻思,猛子那特大号拳头砸下来,自己肋骨得断几根。

    吴天心里气馁,面上滴水不漏,冷笑着点头,松开手,凝视肖冰道:“冰哥,你最近风头很健,小字辈儿都把你当偶像,听说功夫也不赖,以一敌百,厉害的很,电影里的成龙、李连杰比你差远了,可我还得善意提醒你要注意安全,别哪天在梦里就挨了枪子。”

    “我要这么容易死,早死好几年了,哪用大名鼎鼎的下山虎操心,以后的事你我骑驴看唱本吧,我有朋友等着,咱们后会有期。”肖冰撇嘴冷笑,转身刹那浮现一抹令吴天莫名心慌的冷意,他搂住满头雾水的罗守义,说笑着走进饭店,猛子殿后,三步一回头,眼神犀利,杀意凛然。

    “吴天啊,谁啦?挺嚣张啊?”廖副区长打着官腔,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他不觉得有多了不起。

    吴天从裤兜里摸出四百元一盒的小熊猫,给两位领导拔了烟,点燃后笑意盎然道:“这小子确实挺嚣张,赵坤圈子里的新贵,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就是被他折腾进医院,前几天又废掉万家大少,万老爷子都动真火了。”

    “万家万友年老爷子的孙子?”

    廖二,白学兵,面面相觑,吃惊的很,万家在河西政商界的根深蒂固,到了他俩这层面体会的最深,敢对万家第三代的独苗下手,简直是找死。

    ps:巅峰为期一年的病休结束了,清闲日子过去了,留恋啊,呵呵。现在都是晚上挤时间码字,有点辛苦,但比以前懒懒散散的日子充实多了,如果这本新书会上架,我跟编辑商量商量,尽量九月初上架,谢谢兄弟姐妹们支持,有时候真不想再挂着写手的名滥竽充数,可大家伙一直支持,也没法死心,唯有坚持了,希望有拨的云开见日月那天。

    第七十章 重聚

    春华饭店的自助餐厅在二楼,环境雅致,靠近玻璃窗一排排暗红色皮质沙座椅很有西餐厅的格调,大概是为了渲染气氛,餐厅内回荡的音乐是理查德的钢琴曲,旋律舒缓,优美,与喧闹小馆子里刀郎沧桑通俗的歌声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韵味,前者追求的是意境层面的美感,后者通俗到庸俗,走卒贩夫亦能吼几嗓子。

    这里的巴西烤肉很出名,一百二十八元一位,酒水饮料一应俱全,随便吃,随便喝,罗守义记得肖冰在部队里喜欢吃烤肉,所以选了这儿,四个人吃顿饭破费五百多,在公务员基本工资刚接近两千的宁和市有那么点奢侈。

    罗守义和范文娟虽说有份很多人羡慕的工作,是抱着铁饭碗的公务员,但两人既没灰色收入,又非富家子女,小日子过的并不轻松,去年在宁和高档小区里买了套一百三十多平米的房子,付十多万,按揭贷款将近二十万,又是装修,又是置办家具家电,两口子掏空了积蓄,已经大半年舍不得进电影院玩浪漫,这次破费五六百请客,夫妻俩算有情有义了。

    肖冰和罗守义喝着啤酒,唠着部队里的往事,范文娟偶尔插两句,活跃下气氛,更多时候是摆出小资女人的优雅姿态,静静聆听,当听肖冰说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丈夫曾冒着犯众怒的风险,对部队文工团某漂亮女兵吹口哨,高喊爱老虎油,风情万种的翻翻白眼,然后忍俊不禁笑出声,桌面下的手没闲着,使足力气掐着丈夫腰间的软肉。

    肖冰眼里不揉沙子,两口子的小动作哪能逃过他的一双犀利眼眸,摇头笑了笑,自顾自喝酒。桌旁,唯一不说话的就是猛子,肖冰告诉他别拘束,尽管吃喝,这实心眼的家伙憨厚点头之后当真两耳不闻身边事儿,只管吃喝,烤肉吃了一盘又一盘,啤酒、白酒、果汁掺混着喝,一直不停,旁边服务生看傻了,要是吃自助烤肉的客人都如猛子这般生猛,他们老板别说赚钱,估计得倒贴了。

    “冰子,刚才跟你握手的人是谁?好像对你有成见,那男人的同伴我倒认识,一个是新城区副区长,另一个是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是不是你回宁和得罪人了?”范文娟小口吃完丈夫夹给她的烤肉,仰脸注视肖冰,她不像欧阳思青那类心机城府晦涩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女人,藏不住事。

    “谢谢嫂子关心,都是些小事,没什么。”肖冰笑道,轻松自若,见猛子摆出风卷残云的架势,有些感触地笑了,刚入伍那会儿,窝在南城区城乡结合部胡同里过惯了清苦日子的他扫部队餐桌上荡六菜一汤的伙食,也是如出一辙的强悍,猛子扭头憨厚一笑,在冰哥眼神鼓励下吃的更猛,更凶,猛子从不在自己信任人的面前作假。

    肖冰低头抿着啤酒,范文娟道出吴天同伴的非凡背景,触动了他的心思,混黑道捞偏门的吴天跟政府里的官凑一块,莫非有什么猫腻?他再三思量,摸出手机拨了马飞的号,“马飞,新城区姓廖的副区长和国土资源局的白学兵跟吴天走的很近,你派几个可靠的兄弟摸摸他们的底。”

    肖冰放下手机,才察觉罗守义两口子的异样,玩味道:“在部队时,每到演戏长们嘴边总挂着一句话,不打无准备之仗,被那些刻板老头子熏陶的时日久了,自然而然懂了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跟他们是对头?”罗守义皱眉,那几人对他而言来头着实不小,正处级干部已是他这类小公务员远观仰望的人物,厅里别说处级以上的干部,就是那些个小科室的科长主任大多表面刻板,骨子里阴沉,没背景没靠山的小科员们得小心斥候着。在公安厅里夹着尾巴当惯老实人的罗守义难免要担心,毕竟他觉得欠肖冰太多太多,老战友若再有三长两短,他于心何忍。

    “冰哥要收拾这几个杂碎易如翻掌,公安厅的厅长在冰哥面前也得低声下气。”低头狂吃狂喝的猛子冷不丁冒出一句,道上传闻有板有眼,猛子根本不质疑冰哥的实力和能力,若有人说省委书记对着冰哥低声下气,他也信。

    “吃你的烤肉”

    肖冰甩手赏了猛子一个结实板粟,一根筋的家伙憨厚笑了,继续低头狂吃,肖冰本不想自己狐假虎威的事迹传的太过夸张,可怎能堵住别人的嘴,猛子无心之言却惊得罗守义夫妇目瞪口呆。

    “我说呢,晁志刚最近对我特热乎,原来是这样”罗守义恍然大悟,连连拍着脑门,范文娟也是深以为然的样子,一个劲儿点头。

    肖冰无奈笑道:“你们两口子别把我想的有多大能耐,北京有个家世不俗的丫头欠了我人情,人家动用人脉关系帮我,其实就是还这份人情,人情还尽我还是那个没靠山没背景,得靠自己奋斗的肖冰。”

    越是大人物,越不想欠别人什么,尤其是欠小人物的人情,虽然上流社会的精明家伙们是要通过人情的舍与还纠结更牢固的人脉关系网,谋取利益的最大化,但是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施舍人情给一穷二白且毫无利用价值的市井小民,上层精英的眼中,舍面子,施人情,是除金钱之外的隐性投资手段,平白挥霍是资源的浪费。

    肖冰距离中国上流社会的圈子很遥远,并不意味他不懂这个圈子里的利益纠结,他只把杨家女人的好意当作偿还人情,或者是感恩,是踩了一次令无数人羡慕的狗屎运,绝没天真的认为从此有了大靠山,傻呵呵意滛令北京太子党无数纨绔碰钉子的杨采薇对一穷二白的他动了暖昧心思,可以肆无忌惮的去飞扬跋扈。

    再说,拉大旗,扯虎皮,终究不是回事,难长久,要做长远打算,还得踏踏实实的靠自己。

    ps:更新时间由中午十二点改到下午六点以后,上架前每天一章,怀疑巅峰断更的兄弟看一下每张的更新日期就明白了,谢谢支持!

    第七十一章 妥协(上)

    晚上八点半,肖冰几人吃完这顿叙旧饭,桌子上杯盘狼藉,猛子离开饭桌时,二楼自助餐厅的经理终于松口气,由衷赞叹大个子饭量惊人之余也替老板心疼,要知道猛子狼吞虎咽进肚的东西论成本价,早过了一百二十八元。

    一行人走出春华饭店,街头灯火璀璨,习习凉风夹着丝丝寒意,拂面吹来,身子骨差点,被这风一吹会觉得很冷,街边行人匆匆,没几人会在寒意袭人的街头驻足,车水马龙的市中心街道显出一番别样的萧瑟。

    北方的冬季就是如此清清冷冷,肖冰和罗守义杵在饭店门前抽完一支烟,说了几句闲话,罗守义两口子要打车回家,肖冰坚持开车送他们,两口子倒是头一回坐进百多万的好车里,听着音乐,隔着车窗欣赏市中心的夜景,确实很享受,难怪人常说车子是身份的象征,切身体会过,方能明白。路虎车驶上政府机关扎堆儿的东风路,飞驰向公安厅附近的汀香住宅小区。

    “冰子,听嫂子的话,别为了面子过分的钻牛角尖,能利用的人情一定要利用好了。”范文娟下车前叮嘱肖冰,她不愧是机关大院里长大的女人,一份人情被一路沉默的她无限放大,扯进了方方面面,包括她与丈夫的前途。

    “嫂子,我懂,我可不是那种有畸形自尊心的执拗小男人,没钱没势这社会要活的滋润点就得见缝插针。”肖冰点头笑了,朝罗守义夫妇挥手告别,如他所说,他不是把极端自尊当个性炫耀的小男人,作践别人的好意是摧残自己,傻子才干的事,有句老话“某大事者不拘小节”,某权势,某金钱,就是某大事。

    金色港湾十一楼保安部经理办公室内,马飞倚着真皮沙,耐着性子抽完半盒烟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冰哥,肖冰刚进门,急性子的马飞便将一叠资料塞给他,资料上的东西是他心腹手下转辗几层关系搞到的,“冰哥,这是派人收集到的材料,我还真看不出来,没屁点经济头脑的吴天居然玩房地产,可惜他野路子走上瘾了,搞房地产也玩野的。”

    肖冰坐在舒适的转移上,翻越这份关于新城区地产开项目的资料,其中一部分内容极有价值,地产开房行业鱼目混珠,阿猫阿狗都来盖房子卖钱,政策上的规则更是漏洞百出,再加上某些公仆自甘堕落,河西房地产行业黑幕重重,猫腻太多。

    吴天和当地一位干多了空手套白狼勾当的j商狼狈为j,从新城区政府租了两百亩一片土地,租期三十年,政策规定租地只限于商业开,而这两位都喜欢铤而走险的猛人居然用这片租来的地开住宅小区,老百姓积攒一辈子的钱买了这样的房子,跟打水漂有什么两样。

    “冰哥,要不要把这事捅出去,吴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不用咱们出手,政府也会收拾他。”马飞神色凝重,心想这事一旦捅到明面,十有能整倒吴天,至从帝豪酒店那档子狗血事儿后,他与吴家兄弟势如水火。

    肖冰摇头,冷笑道:“别急,新城区那片地刚打好地基,明年开春才正式动工,现在捅出去会打草惊蛇,吴天顶多交点罚款违约金什么的,不至于伤筋动骨,我们要等他把房子盖了一半再捅出去,到时候吴天想翻身都难,你叮嘱了解内情的兄弟,要守口如瓶,别把这事传出去。”

    “好主意,还是冰哥有手段”马飞猛拍大腿,对肖冰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匆忙摸出手机给几个手下打电话。马飞打了一通电话,陪肖冰喝了瓶红酒,十点多离开金色港湾,马飞刚走就有人敲门。

    肖冰开门,微有些错愕,从不进他办公室的欧阳思青双手捧着保温盒,笑盈盈看着他,“我猜你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所以亲自熬了粥,酒这东西能少喝就少喝,乱性不说,还伤身伤胃,尤其你们这些男人上了酒桌比在女人面前还能争风,拿自己身体当儿戏。”

    欧阳思青将保温盒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盖子,香气四溢,她自己嗅了嗅浓浓粥香,笑了,像是很满意自己熬粥的手艺,蓦然回身见肖冰仍戳在门口愣,风情万种地剜他一眼,嗔道:“什么呆,快喝粥。”

    “哦”肖冰挠着头皮,难为情地坐在椅子上,拿起小勺,闷头喝粥,咽下两口浓香黑米粥,想抬头说声谢谢,忽然,一双柔弱温润让人心旌摇动的女人手落在肩头,肖冰心房猛地收缩,从容面对生死的血性爷们额头渗出细小汗珠,转椅后欧阳思青凝视不敢抬头且全身略微僵的硬朗男人,妩媚一笑,双手轻轻揉捏,手法老道。

    玷污过欧阳思青身子那位老头子喜欢按摩,当初为了讨好老头子,她费尽心思学习按摩手法,这一双白嫩无暇的巧手为她换来无数好处,其实,那位已经算高层领导级别的老头子就是被她的身子和一双巧手拉下水,越陷越深,最终无法自拔。此时的突兀举动,是近于妖孽的尤物莫名其妙的冲动,很单纯的想碰一碰肖冰宽厚的肩头,就如她给肖冰熬粥,仅是很单纯的想关心一下在危难时刻把她的命看得很重的男人。

    “很久没显摆自己的按摩手艺了,今天算便宜了你,别僵着身子,我又吃不了你,要放松,乖乖坐着喝粥,也别胡思乱想。”欧阳思青嘴角挑起狡黠美弧,透着浓重玩味,大美人似乎很享受肖冰窘的模样。

    肖冰低头,一口接一口艰难咽下黑米粥,随着时间推移,额头上的细小汗珠越来越多,他是个雏儿,经不起欧阳大美人这么折腾,甚至生出找借口落荒而跳的心思,这最难熬的节骨眼,手机响了。

    第七十二章 妥协(中)

    河西身家千万以上富豪有很多集中在了金鼎花园,哈拉密沟边华丽洋房里的老爷们往一块使劲儿足可影响一省的经济展,国内大公司大集团动辄几十亿近百亿的配套投资能在很大程度上拉动地区经济展。

    官员追求政绩、省与省攀比gdp增长率的年代里,上市大集团在西北部投资的风向标往往牵动河西省几个握有实权上位者的神经,省内资本雄厚的企业家、富豪也是地方政府无法小觑的重要角色,所以下到升斗小民,上到政界高官,没人忽视金鼎花园这一强悍存在,这也是以黑起家的赵坤能与省府省委一些大领导聚在酒桌旁论交情的根本原因。

    而在河西比金鼎花园更讳莫如深的地方便是权利最集中的省委大院,杨柳松柏严严实实环绕的大院依旧保持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古朴风格,森严肃穆,大院最后边紧挨小公园零星散布十八栋二层小楼。

    十三号楼是人大副主任万友年的住所,习惯每晚十点准时入睡的老爷子一反常态,书房的壁灯光线柔和,不刺眼,左边一排藤椅上,万家第二代兄弟姐妹六人静静坐着,望向书房正面红木书架前安然端坐的老爷子。

    六十六岁的老爷子头花白,挺直腰板坐在书桌前,清瘦脸颊上架着大黑框老花镜,正仔细阅读省政府内参,喜怒不显于形,四十年多年仕途生涯,起起伏伏,赋予老爷子不怒而威的气质,大抵是平常人所说的上位者气势,他保持沉默,书房里的气氛就显得凝重,六个在河西政商界风生水起的儿女规规矩矩等着。

    万家这位老爷子比起北京红色家族的老太爷们资历浅了很多,没翻过雪山走过草地,也没抗过枪上过战场,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老革命,但这位已淡出河西政界核心权利圈的老爷子亲身经历了时代变迁,六零年饥荒挨过饿,经历过一系列以阶级斗争为主要目的的运动,十年动乱中也曾穿着的确良军装戴着章瞻仰领袖的风采,算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人,副部级的头衔,深厚的人脉关系网,即使退居二线,万老爷子在河西政界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海亮啊,小磊的事儿先放放手吧,抽时间跟那个赵坤谈谈,明俊你也别光顾着赚钱,多管管孩子,年少轻狂以后要吃大亏的。”老爷子看完政府内参,缓缓摘掉老花镜,眼光扫过两个儿子,流露一丝疲态。

    “呃”万海亮诧异,侄儿小磊出事老爷子可动了肝火,现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出乎意料,他扭头瞧二哥万明俊,万明俊虽然恼火儿子受伤,老爷子话了,这位身价近十亿的大老板也得乖乖点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没必要跟一群浑人斤斤计较,他们不佩。”万老爷子起身扫视儿女,老脸上洋溢着摄人心神的威严,一阵子沉默后又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儿女们6续退出书房。

    万友年看着六个还算争气的儿女退出书房,眯眼呢喃:“老段,你的人情还尽了,万家不欠你什么了,以后我照旧是你眼中睚眦必报的小人。”

    万海亮同二哥万明俊的关系不错,老万家第二代里也就他们俩经商,有共同语言,看问题看事情是纯粹的商人眼光,一众兄弟姐妹打招呼告别,两人最后走出小楼,万海亮道:“二哥,老爷子今天不对劲儿,难道赵坤手里的底牌连老爷子都忌惮?”

    万明俊摇头冷笑道:“赵坤跟咱们一样,是土生土长的河西人,他那点底子你我再清楚不过,哪能为难咱家老爷子?我看不是赵坤不简单,而是那个伤了小磊的年轻人不简单呢,你抽时间替二哥瞧瞧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兄弟俩各自上车,官场争斗中很少退让的老爷子出人意料的妥协,像根鱼刺卡在两人喉间,难受的很。

    秀儿是闲不住的人,以前在家乡春忙时一心一意种那几亩薄田,闲的时候进山打猎,她用勤劳支持起一个家,现在不用去摆摊了,整天闲着,她倒觉得闷得慌,浑身不舒服,正好家里的煤不多了,北方小户人家窝在没有暖气的平房里过冬要烧炉子、烧火炕,煤是必需品,她就趁肖冰出去跑步,溜出去买煤。

    肖冰的生活轻松自在,上午按照部队里的作息时间锻炼身子,老人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于肖冰来说身体是奋斗的本钱,活命的本钱,爷爷教他的一身功夫更是荒废不得,是无价之宝,他再如何有钱有势也不会学某些纨绔二世祖肆意放纵于酒色之间,流连于花丛之中,去挥霍挣扎奋斗的资本。

    有时间了他还去孙大爷的报亭天南地北的扯淡,许多专家学者说八零后和七零后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肖冰是货真价实的八零,跟六十多岁的孙大爷每天扯淡聊天没出现话不投机的时候。

    肖冰在南二环跑了一个来回,整整十公里,平坦柏油路上跑十公里,老a出来的变态哪能尽兴,路太平整了,没啥沟沟壑壑,运动量显然难达到肖冰的标准,但高楼林立的省会城市边缘很难找处环境恶劣的深山老林。

    早锻炼结束,肖冰回到南城区黑压压一片平房的城乡结合处,走在拥挤的街道上,冲他点头哈腰的人比比皆是,有些小混混涎着脸凑过来跟他热乎几句,并以此为荣,南城区冰哥俨然是他们心中的大人物。

    肖冰以平常心对待别人的阿谀奉承,他清楚自己的分量,走进胡同正好看到前边秀儿推着脚蹬三轮车,车兜里装满了黑黝黝的煤,大约三四百斤的分量,肖冰凝望一扭一扭的柔弱背影,心头轻颤,像被针扎了似的隐隐疼痛。

    “这妮子真不听话,又瞎胡闹。”

    肖冰小声嘀咕一句,哪想秀儿的耳朵灵的离谱,她回头轻轻浅浅地一笑,宛如清丽出尘的雪莲花。

    第七十三章 妥协(下)

    肖冰没事也常去华天公司或者拆迁工地溜达,公司里有刘大,不用操心太多,华天展迅,现阶段同时为三家地产商拆迁,到年底,公司流动资金积累千万不是大问题,按现在资本积累的度,他估摸明年春夏华天拆迁公司有望更名为华天地产开公司,前提是不出意外。

    世事总无常,喜欢给人惊喜或者晴天霹雳,肖冰不寄望老天的眷顾,踩上一次狗屎运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幸事,哪能天天巴望狗屎临头,好运连连,刚有点出人头地资本的他得凭自己的手段把所有危机扼杀于摇篮中。

    中午肖冰亲自去菜市场买了新鲜蔬菜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肖冰做菜的手艺打小练起,站在灶台前,切菜、翻炒锅的动作有那么点大厨的风范,干脆利落,如他本人的行事风格。

    城里女孩高喊女权主义万岁的年代,秀儿“老土”观念里的大男子主义却根深蒂固,给肖冰打下手之余嘀咕着做饭操持家务不是男人干的事儿,一副惶惶然的焦躁神情,恨不得一记鸳鸯腿把肖冰踹到一边。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小事干不了的男人会有出息?”肖冰瞥了眼小声嘀咕的秀儿,摇头笑了,这段时间一直是秀儿操劳家务,以后找个媳妇未必能像秀儿这样对他无微不至,心里早过意不去了,才决定亲自炒几个菜犒劳犒劳她。

    “别的男人干啥我不管,哥是干大事的人干这些不好,只要我在哥身边就不会让哥干这些。”秀儿说的认真,水汪汪的眸子里真情流露,肖冰无奈地笑了,温婉的秀儿,骨子里却有股执拗劲儿。

    饭菜做好,秀儿擦干净饭桌,摆上碗筷,瞧肖冰把饭菜端上来,还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她低头抿嘴笑了,很幸福,很满足,羞赧抚弄柔顺马尾辫,一时竟忘了坐下来,为别人操劳近十年的淳朴女孩当有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关心她时,心都痴了、醉了。

    “秀儿赶紧吃饭,尝尝哥的手艺。”

    肖冰提醒一句,心猿意马的秀儿脸蛋儿瞬间通红,扭扭捏捏坐下,低头扒饭,不敢再看肖冰,肖冰看出这妮子挺不对劲儿,起初没放在心上,至从跟张倩分手,感情方面后知后觉的他扒进第二碗米饭才察觉两人之间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

    “秀儿,哥下午有事儿,估计晚上很迟才能回家,自己在家注意点安全,最近宁和不太平。”肖冰叮嘱了秀儿,匆忙穿好西装,当他觉与秀儿之间的暖昧,再也坐不住了,平时的沉稳气度丢到了爪哇国。

    秀儿瞧瞧抬起眉目,一双灵气盎然又意乱情迷的眸子在肖冰身上打转儿许久,终于仰起羞赧中透出坚毅的清醇面庞,轻声问:“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想我?”

    肖冰闻言一愣,慢慢转过身,凝视秀儿,点头道:“会,你不在哥肯定会想你。”

    “哥,我也会想你。”秀儿笑容灿烂,等肖冰走出小院,她轻咬嘴唇沉吟好半天,自语道:“哥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你了。”

    其实,秀儿很想把这话亲口告诉跟她相濡以沫两个多月的男人,却又鼓不起勇气,她凭一身本事可击杀深山里吃人的大畜生,凭骨子里的坚韧可撑起一个家,但毕竟是淳朴的山里女孩,抹不掉情窦初开的矜持,学不来城里女孩的“奔放”,有些话只能藏在心底,让自己饱受煎熬。

    肖冰并非躲着渐有犯花痴迹象的秀儿,下午确实有事儿,前天晚上被欧阳思青十根纤细手指“蹂躏”的节骨眼,是坤爷打电话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告诉他今天下午有大事,要见几个有分量的人。

    路虎车驶进金色港湾的地下停车场,肖冰看到了河西唯一的防弹奔驰在河西黑白两道翻云覆雨的坤爷正靠着车门,跟欧阳思青闲谈,周围二十多个清一色黑西装猛男负责警戒,以一人之力掀翻东北黑道的战飞扬默立坤爷身侧,浑身散着嗜血气息,肖冰要下车,坤爷朝他摆摆手,笑道:“别下车了,咱们马上就走,今天带你去会几个人,顺便见见世面。”

    战飞扬恭恭敬敬拉开防弹奔驰车的后门,坤爷弯腰钻进去,而欧阳思青朝肖冰抛了记迷死人不偿命的媚眼,也钻进她那辆保时捷911,肖冰苦笑一下,现猛子在停车里,招呼这厮坐进车里。

    十一辆车从金色港湾地下停车场飞驰而出,声势惊人,不比政府高官出行视察的车队阵容差多少,并且霸道气焰更盛几分,传闻九十年代东北那位拉风至极的四爷就是因为车队太过招摇被有心人看到,以至锒铛入狱,最后挨了枪子。

    肖冰从前根本不信这些被人添油加醋的黑道传闻,再瞅瞅坤爷浩浩荡荡的车队,不由得信了三分,他开车跟在欧阳思青的保时捷瞧着那“动动我试试”的车牌就想笑,这女人的强势和深沉他深有体会。

    车队顺着光明大道一直向西,驶出西二环,绕过刚刚动工修建的宁和市“面子工程”三环路,径直驶向宁和到西华的高公路入口,距离高入口几十米,车队拐进一条岔道,岔道两边全是青翠苍松。

    肖冰的车一进入岔道口,副驾驶位上的猛子莫名其妙地绷紧身子,浓眉大眼线条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