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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尘缘第25部分阅读

    笑道:“我不依你,只喝了这一点儿,便装醉哄人。你运运气,使动内力,不就得了?”

    段正淳调运内息,想提一口真气,岂知丹田中空荡荡地,便如无边无际,什么都捉摸不着,他连提三口真气,不料修培了数十年的深厚内力陡然间没影没踪,不知已于何时离身而去。这一来可就慌了,知道事情不妙。

    但他久历江湖风险,脸上丝毫不动声色,笑道:“只剩下一阳指和六脉神剑的内劲,这可醉得我只会杀人,不会抱人了。”

    马夫人嘻嘻笑道:“段郎,你可别来骗我了,你中了‘十香迷魂散’的烈性毒药,任你武功登天,那也必内力全失。还怎地杀人?”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八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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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正淳失惊道:“我……我是中了‘十香迷魂散’的歹毒药?你怎么……怎么知道?”

    马夫人娇声笑道:“我给你斟酒之时,嘻嘻,好像一个不小心,将一包毒药掉入酒壶中了。唉,我一见到你,就神魂颠倒,手足无措,段郎,你可别怪我。”

    萧峰尘缘屋外一听,皆是大惊,未料这女人竟如此狠毒,心中都道:“段伯父虽荒唐,却不可不救。”

    萧峰道:“二弟,你在此看顾着,我到屋后去相助伯父。”

    尘缘点头,他有弹指神通在身,那马夫人决然翻不起什么花样。

    马夫人腻声道:“段郎,段郎,那天晚上我将身子交了给你,我跟你说,他日你若三心两意,那便如何?”段正淳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额上黄豆大的汗珠一粒粒的渗了出来。马夫人道:“没良心的好郎君,亲亲郎君,你赌过的咒,转眼便忘了吗?”

    段正淳苦笑道:“我说让你把我身上的肉,一口口的咬下来。”

    本来这句誓语盟约纯系戏谑,是男女欢好之际的调请言语,但段正淳这时说来,却不由得全身肉为之颤。

    马夫人媚笑道:“你跟我说过的话。隔了这许多年,居然没忘记,我的段郎真有良心。“

    她不知从哪儿取过一把剪刀,慢慢剪破了他右肩几层衣衫,马夫人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抚摸,凑过樱桃小口,吻他的脸颊。

    她轻声道:“我的段郎好生命大,乔峰那厮都没能取了你性命!”

    段正淳一叹:“果真是你。”

    马夫人笑了笑,没有回答,然后慢慢张开那张樱桃小嘴,烛光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凑向段正淳肩头,竟真要咬下他的肉!

    萧峰见不能再行延搁,伸出拳头,抵在段正淳身后的土墙之上,暗运劲力,土墙本不十分坚牢,他拳头慢慢陷了进去,终于无声无息的穿破一洞。

    他和尘缘相救段正淳不过反掌之间,但一来他们实为段正淳晚辈,此时相见,未免两厢尴尬,二来萧峰深知这马夫人虽为女子,那颗心却比男儿更坚硬,此刻现身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便想借此探知更多关于带头大哥的消息。

    萧峰手掌刚要抵住段正淳背心要为他输入内力之时,忽听段正淳笑道:“小康,你咬死我后,我也不离开你身边。”

    马夫人道:“干什么?”段正淳道:“凡是妻子谋害了丈夫,死了的丈夫总是阴魂不散,缠在她身边,以防第二个男人来跟她相好。”

    段正淳这句话,原不过吓她一吓,想叫她不可太过恶毒,不料马夫人听了之后,脸色大变,不自禁的向背后瞧了一眼。

    段正淳乘机道:“咦!你背后那人是谁?”

    马夫人吃了一惊,道:“我背后有什么人?胡说八道。”段正淳道:“嗯,是个男人,裂开了嘴向你笑呢,他摸着自己的喉咙,好像喉头很痛,那是谁啊,衣服破破烂烂的,眼中不住的流泪……”

    马夫人急速转身,哪见有人,颤声道:“你骗人,你……

    你骗人!”

    段正淳初时随口瞎说,待见她惊恐异常,登时心下起疑,一转念间,隐隐约约觉得马大元之死这事中间,只怕有什么蹊跷。他知马大元是死于“锁喉擒拿手”之下,当下故意说那人似乎喉头很痛,眼中有泪,衣服破烂,果然马夫人大是惊恐。

    别说段正淳心中猜到了三分,便是萧峰也是起疑:”这马夫人其形可是大不寻常!“

    马夫人脸色惊惶已极,但片刻间便即宁定如常,说道:“段郎,今日到了这步田地,你吓我又有什么用?你也知道不应咒是不成的了,咱俩相好一场,我给你来个爽爽快快的了断罢。”说着走前一步,伸手拔出一把匕首便向段正淳胸口刺去。

    尘缘手指抬至窗口,待她再进一步便要点她岤道。

    此刻,萧峰也不迟疑,一掌贴住段正淳后心,同时一股浑厚之极的内力涌入了他各处经脉。

    段正淳一怔之间,已知外面来了强援,气随意转,这股内力便从背心传到手臂,又传到手指,嗤的一声轻响,一阳指神功发出。马夫人胁下中指,“哎哟”一声尖叫,倒在炕上。

    便在这时,尘缘耳朵轻轻一动,知有人到来,他左手一扶窗台,身体便轻飘飘的地跃到屋顶。

    他定睛一看,见来者竟是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

    他心中不禁狐疑:”这三更半夜的,白世镜来这里干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白世镜已入屋内。

    只听他道:“小康,你对他旧情未断,是不是?怎地费了这大功夫,还没料理干净?”

    却说萧峰隔窗见到他,心中一呆,又惊又怒,片刻之间,脑海中存着的许许多多疑团,一齐都解开了。

    马夫人那日在无锡杏子林中,取出自己常用的折扇,诬称是他赴马家偷盗书信而失落,这柄折扇她从何处得来?如是有人盗去,势必是和自己极为亲近之人,然则是谁?自己是契丹人这件大秘密,隐瞒了这么多年,何以突然又翻了出来?阿朱乔装白世镜,本是天衣无缝,马夫人如何能够识破机关?

    他千般盘算,万番思索却也决然想不到,这与马夫人合谋害他之人竟是他的“好兄弟”白世镜!

    屋内,马夫人惊道:“他……他……武功未失,点……点了我的岤道。”

    白世镜看了段正淳一眼,忽然笑道:“姓段的,瞧你不出倒好本事,吃了十香迷魂散,功夫还能剩下三成。”

    段正淳虽不知墙外伸掌相助之人是谁,但必定是个大有本领的人物,他此刻也不慌张,便问道:“尊驾是丐帮中的长老么?在下和尊驾素不相识,何以遽下毒手?”

    白世镜不答,径直走到马夫人身边,在她腰间推拿了几下,段氏一阳指的点岤功夫极为神妙,白世镜虽武功不弱,却也无法解开她的岤道,皱眉道:“你觉得怎样?”语气甚是关切。

    马夫人道:“我便是手足酸软,动弹不得。”

    段正淳突然纵声大笑,说道:“小康,你……你……怎地如此不长进?哈哈,哈哈!”

    ps:明天要去面试,更新会晚一些,见谅。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九章 雄鸡一唱天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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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夫人丝毫不觉羞耻,仍是微笑道:“段郎,你兴致倒好,死在临头,居然还笑得这么欢畅。”

    白世镜怒道:“你还叫他‘段郎’?你这贱人。”反手拍的一下,重重打了她一记耳光。马夫人雪白的右颊登时红肿,痛得流下泪来。

    段正淳怒喝:“住手,你干么打她?”白世镜冷笑道:“凭你也管得着么?她是我的人,我爱打便打,爱骂便骂。”段正淳道:“这么如花如玉的美人儿,亏你下得了手?就算是你的人,你也该低声下气的讨她欢心、逗她高兴才是啊。”

    马夫人向白世镜横了一眼,说道:“你听听人家怎么待我,你却又怎样待我?你也不害臊。”语音眼色,仍然尽是媚态。

    白世镜骂道:“小滛妇,瞧我不好好炮制你。“

    说着竟扑上前去扒起马夫人的衣服。

    马夫人大惊失色:”你发神经了么,这可是在分舵里,还有人看着呢!”

    白世镜狞笑道:”上次那死鬼徐冲霄当着着我的面给你舔脚,你不是快活的很吗!今天咱们再当着你老情人的面欢好,你该更快乐才是!哈哈哈!”

    萧峰突然瞳孔一缩,还在给段正淳手掌轻轻收了回来,却是捏的格格作响。

    忽然,段正淳抓着枕头砸向白世镜。

    一个枕头自然不能伤白世镜分毫,但他“好事”被扰,自是满腔不快。

    他立起身来,捡起马夫人丢在地上的匕首,破口骂道:”姓段的,我本想请你看一场活春、宫,怎奈你急着上黄泉路!请了,明年今日,是你的周年祭!”

    说着踏上一步,伸手便向段正淳胸口刺去。

    段正淳适才得萧峰输入内力,却不是如白世镜所说只有三成内力,而是已然恢复了五六分实力。

    他双手一拍床铺,身子登时直立做起,右手食指一点,一道指气激出,直射白世镜胸腹。

    白世镜一惊,急忙用匕首来隔。

    只听“铮”的一声,指气击中匕首,白世镜手中一麻,匕首便脱手飞出。

    白世镜心里叫了声:“好家伙!”

    身形却是丝毫不慢,施展开独门绝技缠丝擒拿手,向段正淳猛攻而去,招招夺命,直爪段正淳咽喉。

    论起武功,段正淳尚是高出白世镜一线,但他此时功力未复,又身中“十香迷魂散”,与白世镜交手不几招便是手脚酸软,

    险象环生。

    这时,只听“哗啦”一声,窗户破裂开来,一道人影应声飞入,同时

    ,双手呈爪,向白世镜抓去。

    白世镜不敢大意,同样使爪与其相抗。

    他的缠丝擒拿手原也是极为高妙的擒拿功夫,但在这人面前却是如婴儿乱舞,半点也不够看。

    他手未至半途,那人已扼住他咽喉,来人犹不停手,一巴掌将他打得倒飞到炕脚。

    这时屋内三人才看清,来者原是尘缘。

    尘缘看也不看那对j夫滛妇,转身,手贴在段正淳后心,继续给他输内力祛毒。

    段正淳心中一喜,暗道:“尘缘贤侄在此,我命无忧矣。”

    但旋即又是惭愧,自己这番丑态让”准女婿“看见,可真是应了阿紫那句“为老不尊,老不正经”了。

    白世镜跟马夫人却是顿失颜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尘缘竟会出现在这里。

    白世镜挣扎着站起,强自镇定道:“尘公子有礼,不知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尘缘瞥了他一眼,并不回答。

    白世镜心头微怒,强忍道:“原来段王爷与公子相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白世镜鲁莽,要向段王爷赔礼道歉了。”

    他向着段正淳作了一揖,又对尘缘道:“我与令兄乔帮主是多年好友,尘公子与丐帮宿有仇怨,这里是丐帮分舵,公子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他自忖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尘缘对手,若是让尘缘知道自己丑事,那自己便是身死名臭了,是以他先是向段正淳道歉,再以乔峰相劝,后又以丐帮相胁,只求

    尘缘速速离去。

    尘缘依旧不理,屋内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屋内,数人心思各异,

    屋外,北风呼啸,其声清晰可闻。

    忽地,只听“啪”的一声,木门被风吹开。

    白世镜马夫人心中一紧,一其向门口望去,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只见门口立着一个高大身影。

    马白二人见到尘缘只是震惊,但此时见到这个人却不啻于看到地狱里来的索命无常。

    白世镜更是浑身都抖了起来,他用不停颤抖着的右手指向萧峰,期期艾艾地问问:“你……你……你是,乔……乔帮主?”

    萧峰脸色铁青,冷声道:“得拜二位所赐,现下已是契丹人萧峰了。”

    白世镜听完低下头去。

    “白世镜!”萧峰一声断喝,“我问你,马大哥是不是死于你手?!”

    白世镜猛地抬起头来,双手急摇,“你……你都听见了?不……不……不……“

    他想说”不是我“但在神威凛凛的萧峰面前,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白老哥!“萧峰痛心疾首道:”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

    白世镜身子猛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是……是我,我……对不起马兄弟,对不起你。”

    萧峰看着他只是摇头叹息。

    白世镜忽而抬头指着马夫人怒目而视:“是她!都是这滛妇怂恿,我……我一时糊涂,竟犯下了大错。”

    马夫人仰卧在炕头,听到白世镜这话,斜看了他一眼,”呸“的一口吐沫吐在白世镜身上,不屑道:”你这没种的东西,马大元是个脓包!你也是个半点大事也担当不起的胆小鬼!”

    “我没问你!”萧峰斥道,“天网恢恢,你莫以为自己便逃得过!”

    “贤侄,她……她也是一时糊涂……她……”

    段正淳得尘缘输入内力,此时已好了七八分。

    他虽生性风流,每份海誓山盟的感情都难以维持长久,但对每一个女人都是都是真心真意,情到浓时,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她看。

    马夫人差点害了他性命,他自然痛恨无比,可一见她此时窘迫之态,便想起当日的恩爱场景,心肠便软了,

    虽明知此事涉及丐帮,可也忍不住出口求情。

    (坐了四个小时车终于赶回来了,一打开电脑又发现电脑坏了,忙活到现在,总算来了,久等了!)

    大宋纵横 第一百一十章 老魔小丑枉称雄

    段正淳这么一说,倒让萧峰微感为难,马夫人与白世镜合谋害他,又杀死了马大元,要他饶了她,这绝无可能,

    但段正淳此时以长辈身份求他,他拒绝的话也不好说出口。

    这时,马夫人却道:“段……段郎,你走吧。”

    疾风知劲草,这时的段正淳却比那白世镜强出一万倍,饶是马夫人“惯看秋月春风”,此时心中也不禁微微一痛,可也只是一瞬之间,

    他还是十年前的段正淳,她却不是那时的康敏。

    尘缘赶忙接过话茬,道:“我大哥是当世英雄,伯父尽管放心。阮姨和阿朱、阿紫都等着伯父呢,伯父还是早些回去吧。”

    段正淳听尘缘这么一说,只当他已然承诺,复又听他说起小镜湖畔的妻女,心中登时惭愧不已,哪里还待得下去,匆匆便告辞出走。

    只是他未明白尘缘话里的意思,萧峰是大英雄,可他不是!

    萧峰不能杀,不好杀的人,他来杀!

    段正淳一走,萧峰转过头来,对白世镜厉声道:“白长老,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个清楚!”

    白世镜脸色惨然,一咬牙道:“好,我说,我说。”

    他早知萧峰为人精明,自己的丑事怎么也瞒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希望他能念念旧情,给自己个痛快的。

    “去年的八月十四日,我到马兄弟家做客,只盼欢欢喜喜的大吃大喝一场,过个快快活活中秋节。谁知道……谁知道这滛妇竟然在灌醉了马兄弟后又来勾引我,我……

    我一时把持不住,就……就着了她的道。乔帮主,我老婆过世有二十年了,二十年来我没碰过一个女人,没逛过一回窑子,没沾过一个野草闲花,将心比心,你该知我不是大圣大贤,不是如来佛祖,哪里受得了她的诱惑。”

    一旁马夫人康敏忽然插嘴道:”是我勾引这色鬼的,那不错,想不到当日的场景他倒记得清楚。我干嘛要引诱他呢?是看他胡子生的俊吗,那倒不见得,要说相貌英俊,仪表堂堂,

    尘小哥才是一等一的人才。“说着对尘缘抛了个媚眼。

    尘缘微微笑道:”我可不是白世镜,你再抛一百个媚眼也难逃得过。“

    他耳朵微微一动,装作不经意的踱到门口,只见院中已站了好些丐帮中人,有长老,也有弟子。

    看来,屋内的声响也惊动了他们。

    他们自然听见了屋内的对话,正心中惊异不已,原打算进去探个究竟,但此时见到尘缘,却是谁也没了那个勇气。

    而屋内,白世镜和康敏只在炕边,却是看不见屋外场景,朔风呼啸之声也掩盖了脚步声,是以二人并未有丝毫察觉。

    萧峰此时已是面色铁青:“那我问你,马大哥是怎么死的。”

    白世镜道:“我与这滛妇苟合之后,实在是食髓知味,恨不得做长久夫妻,便……便在她怂恿下,灌醉了马兄弟,又捏碎了他喉头,布置成死于锁喉擒拿手的模样,好嫁祸给姑苏慕容。”

    屋外众人一听心中皆是咯噔一声,万没料到事情竟至于如此。

    萧峰已是怒从心起,一脚踹翻了白世镜:“马大哥铁骨铮铮一条汉子,死的好冤!”

    康敏却噗呲一笑,道:“马大元算什么好汉,他胆小怕事,直把你当做天神一般的人物,明知道你是契丹胡种,却不敢反你。我稍稍透露一点风声,

    他就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还说什么为了维护你的名声义气,要将这证据毁了,这没用的男人死了最好!”

    萧峰却是没有反驳,他想:“马副帮主与自己往来甚少,却对自己情深义重,这白世镜往日与自己称兄道弟,到头来却是背地陷害,落井下石,

    这人心当真难测。”

    萧峰叹了口气,又道:“那徐长老呢?”

    康敏道:“徐长老也是我去找他的,原想找他帮忙对付你,不想他也是个老色鬼。他们俩儿争风吃醋,撞到一起,至于谁杀了谁,我一个妇道人家却是不知道了。”

    萧峰一拍桌子,喝道:“徐长老是丐帮人人敬重的英雄,他人已过世,你莫污蔑他名声!”

    康敏呵呵一笑,并不如何害怕,道:“这乞丐窝里皆尽是道貌岸然,重利轻义之辈,见了女人都走不动路,英雄?我呸!”

    萧峰呼吸一窒,想一想在杏子林中徐长老力证他是契丹胡人,多半也是在她身上占了便宜所致,她所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见康敏不似撒谎,心中已是信了大半,又对白世镜道:“那徐长老也是你杀的?”

    白世镜叹道:“他提刀子要……要杀我,我……我总不能让他砍下我脑袋啊。”

    他自知此刻已是罪责难逃,说什么也是没用了,便道:“白世镜其罪难恕,只求速死。”

    说着便拾起了地上的匕首。

    萧峰一眼看见,手使擒龙功便将匕首夺了过来。

    尘缘也知,依丐帮规矩,犯了帮规的人倘若自行了断,则死后声名无污,罪行劣迹也决不外传,江湖上若有人数说他的恶行,丐帮反而会出头干涉。

    白世镜却是欲以此举保全身后之名。

    他立时对萧峰道:“大哥,把他交给丐帮人最好。”

    此时屋外丐帮长老也高呼道:“乔峰,你最好还是把白世镜康敏交给我们!”

    白世镜脸色惨然一变:“帮主,你真要如此狠心吗?”

    萧峰沉冤得以昭雪,心中怨气也消了大半,又想白世镜此时若落到丐帮人之手,不定怎样凄惨,

    左右是个死,自己与他兄弟一场,倒不如成全了他。

    便将匕首丢给了他。

    萧峰转过身去,望着窗户长叹道:“去年也是这个时节,咱们二人与马大哥一块围着火炉吃肉喝酒,好不快活。不想到得今日,却是一人出帮,一人为鬼。”

    “还有一人,人不人鬼不鬼!”

    白世镜已是泪流满面,手臂用力,匕首噗的一声插入胸口,直没入柄,转瞬而亡。

    眼见白世镜身死,萧峰心绪难明,轻轻把他尸体横放,又合上他犹是圆睁的双眼。

    再看马夫人康敏,却是泰然处之。

    ps:个人认为康敏虽恶毒放荡,却也比丐帮诸长老要“有种”的多。

    大宋纵横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变幻风云谁人料

    萧峰按捺不住,指着康敏,愤慨道:”你为对付我不惜害死马大哥,又诱引丐帮两位长老与你所谋,我萧峰究竟哪里曾开罪于你?值得你这般处心积虑地算计我?”

    马夫人目露凶光,恨恨的道:“你非问不可么?”

    萧峰道:“不错。”

    康敏破口大骂道:“我今天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你这傲慢自大、不将人家瞧在眼里的畜生!你这猪狗不如的契丹胡虏,你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天天让恶鬼折磨你……”

    听康敏这污言秽语,萧峰尘缘及屋外众丐皆是一愣,他们都是来自民间,粗话向来不少听,但没想到康敏竟会骂得如此泼辣悍恶、不堪入耳。

    尘缘一指凌空点去,点中她百里岤,康敏顿时疼得蜷缩在炕上,嘴里却犹自叫骂不停。

    她虽是女子,却比寻常的男人更为坚毅,恶毒辱骂不能令她气恼,苦苦哀恳不能令她回心,酷刑拷打也是不能令她屈从。

    尘缘倒吸一口凉气,他先前觉得阿紫就是个女魔头,但和眼前的马夫人一比,那却是小巫见大巫,这女人完全是疯的!

    尘缘指气并未蕴含多少内力,马夫人疼了一阵渐渐好转,她声音才渐渐低了下来,最后说道:“乔峰你这狗贼,你害得我今日到这步田地,瞧你日后有什么下场。”

    萧峰道:“很好,你骂就是。我首次和你会面,是在无锡城外的杏子林中,以前我跟你素不相识,怎说是我害得你到今日这步田地?”

    马夫人恨恨的道:“你说在无锡城外首次见到我,哼,洛阳城里的百花会中,你就没见到我么?”

    萧峰一怔,洛阳城开百花会,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却记不得有什么马夫人。

    马夫人又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群臭叫化的头儿。那天百花会中,会中的英雄好汉,哪一个不是瞧着我神魂颠倒?偏生你这家伙自逞英雄好汉,不贪女色,竟连正眼也不向我瞧上一眼。

    你这伪君子,不要脸的无耻之徒。”

    萧峰顿感难以置信:“难道仅仅是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哼!小事?”马夫人恶狠狠地道,”百花会中一千多个男人,就只你自始至终没瞧我。你是丐帮的大头脑,天下闻名的英雄好汉。洛阳百花会中,男子汉以你居首,女子自然以我为第一。你竟不向我好好的瞧上几眼,我再自负美貌,又有什么用?那一千多人便再为我神魂颠倒,我心里又怎能舒服?”

    萧峰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你竟对我有这般心思,我从小不喜欢跟女人在一起玩,年长之后,更没功夫去看女人了,又不是单单的不看你。比你再美貌百倍的女子,我起初也没去留意,直到我遇见了她……“

    康敏一愣,尖声追问道:”什么?比我更美貌百倍的女人?那是谁?“

    萧峰道:”说给你听也不打紧,她便是镇南王的女儿,阿朱。“

    马夫人左想右想也想不出阿朱是谁,吐了口唾沫,道:“呸,这种贱女人,也亏你挂在嘴上……”

    她一言未毕,萧峰呼地隔空一掌将她打得趴在炕上。

    段正淳点的岤道一来中毒后指力不强,二来时间已久,康敏的岤道此时已解,她摸着被打肿的脸颊,忽然笑了起来:“你打我,我身上疼,可心里是甜的,总比你不管不问的好。”

    尘缘上前去对萧峰道:”大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萧峰点点头,道:“我最后问你一句话,那个写信给汪帮主的带头大哥,到底是谁?”

    马夫人冷笑道:“嘿嘿,嘿嘿,乔峰,最后终究是你来求我呢,还是我求你?看过那封信的人都死了。

    世上就只剩下我和那个带头大哥自己,才知道他是谁。”

    萧峰心跳加剧,说道:“不错,请你将此人的姓名告知。”

    马夫人道:“我此刻身不由己,你又有什么好处给我?”

    “留你一条命如何?”尘缘插口道。

    马夫人微微皱眉;“怎么说?”

    尘缘指了指屋外,道;”你的丑事都败露了,你以为他们能放过你?你说出来,我还可保你一命!“

    此言一出,屋外一片喧哗,性急的便要往屋里闯。

    尘缘手发石子,”砰砰砰“直射在那几人脚尖前,将地上撞出几个斗大的坑。

    那几人顿时止住。

    马夫人眼中一亮,笑道:”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要不是我在你之前遇到了乔峰,说不定我就倾心于你了呢。“

    尘缘却是看也不看她:”别扯些没用的,你愿不愿意?“

    马夫人道:”好,我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萧峰道:”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马夫人坐起身子,脸上忽然容光焕发,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峰,道:”我知道,今生要与你双宿双飞已是不能,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与我做三日夫妻,共效于飞,看看是我好,还是你那什么阿朱好。“

    说着肩膀一抖,衣衫滑下,露出雪白的肩膀和手臂。

    萧峰赶紧侧过身去,正色道:“万万不可。你是我马大哥的妻子,萧峰义气为重,岂可戏侮朋友的孀妇。”

    马夫人倒也不着脑,仍旧笑语盈盈道:“那我就没办法了,有什么毒辣手段你就使出来吧。”

    眼看马夫人油盐不进,萧峰也是叹息摇头,他除了与母亲和阿朱之外甚少与女子打交道,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望向尘缘。

    那知尘缘却道:“大哥姑且答应她,反正也不吃亏,我也不会告诉阿朱的。”

    萧峰原指望他想个办法,谁知竟出这么个馊主意,顿时连连摇头。

    尘缘想了想,又道:”什么办法,暂时也想不到,咱们先将她带走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马夫人看着萧峰,好整以暇,仿佛智珠在握。

    忽然,一道剧烈破空之声响起,一枝粗长的狼牙箭自门外而入直向马夫人射去。

    萧峰尘缘大惊,同时出掌向箭击去。

    但狼牙箭既劲且快,二人相距又远,掌力未至,那箭便穿过马夫人身体,将她钉在墙上。

    大宋纵横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来是空言去绝踪

    尘缘脸色一变,脩地冲到屋外,此时群丐也已乱了起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西北角屋檐上,明月之下,一道黑影一闪即没。

    尘缘双目微凛,迅速解下重剑,气沉丹田,一跃而过众丐,向那黑影追去。

    待过屋檐之时,便见檐上扔着一把铁胎弓,看似厚大沉重,非力大者不能开,

    而尘缘此时也从黑衣人的身形中看出他就是那日在少室山下与他交手的黑衣僧,

    如果说尘缘此前尚有几分怀疑,但此时已有九分认定这人便是那带头大哥。

    他既如是想,便决意要擒下此人,当下再次催逼内力,速度再增。

    那人见尘缘追赶,脚步也是加快,如一艘吃饱了风的帆船,顺流激驶,姿式虽不如何潇洒优雅,长程掠行却甚是实在。

    二人你追我赶,转瞬间便出了随州城,一路向北而去,只一个时辰便奔行了六十余里。

    期间二人距离已从初时的近百丈缩小到现在的不足十丈。

    若论轻身功夫,尘缘自然在此人之上,若在平时他早已甩了这黑衣人一大截,但他自信阳到随州奔行了数个时辰,之后又为段正淳输入内力,初时上不觉得有异,但此时却已感后劲似有不足。

    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说什么也不能懈怠,当下又是一阵疾冲,和他相距已不过三丈。

    便在这时,那黑衣人身形一慢,又听得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大不寻常,尘缘也随即慢了下来,凝神应对。

    果然。那人转身隔空一掌向尘缘打来。

    这一掌并非之前交手的“一拍两散掌”,尘缘也未曾见过,但此掌威猛异常,有如金刚出掌,隔空掌力凌厉之极!掌风之劲犹如实质。

    但说到与人比拼掌力,尘缘还真没惧过谁,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黑衣人推去。

    两股掌力隔空相击,只听“波”的一声,二人各退数步,这一交手却是难分轩轾。

    那人突然开口道:“没想到他连降龙十八掌都传给你了,你武功进展如此之快,惊鬼神西尘缘,你当得此名!”

    尘缘早知此人年岁不小。但此刻他口中说话,真气仍然运使自如,实不得不让人佩服。

    他刚欲开口,那黑衣人却是转身便走,同时说道:“你别追来了,死了个滛妇而已,你武功虽高可也胜不得我。”

    话音未落,身形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尘缘轻叹一口气,这黑衣人说的不错,他为尽快追上此人便是连重剑都没带,他自忖便是连重剑在手都未必能胜得过此人,更别说擒下他了。

    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此行无功,来日方长。

    循路回返则要慢得多,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尘缘才到随州城下,

    此时萧峰已等他多时。

    尘缘估摸着萧峰已将丐帮之事处理妥当,便先问道:“大哥,马夫人怎样。”

    萧峰摇头道:“利箭穿心,救不活了。”

    说着将重剑递过去,又问道:“此行可有所获?“

    尘缘叹口气,摇了摇头。

    萧峰并未责怪他,反是劝慰道:”报仇之事暂且不急,这些时日我也好多陪陪阿朱,明日再去寻爹娘,好好孝敬他们,尽一尽为人子的本分。”

    说着便迈开大步,循原路而行。

    尘缘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却知,萧峰此刻看似潇洒,心中却又不知藏了多少苦楚,马夫人这一死,线索就全断了,天下之大,要找那带头大哥又岂是那么简单?

    他赶上几步,劝慰萧峰道:“此行总算为大哥洗刷了冤屈,大哥在江湖上也不用再背这骂名,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岂料萧峰一听他这句话,脚步一滞,却是停了下来,喟然长叹:“哪有那么简单,丐帮早不是以前的丐帮了。”

    他说道马夫人身死都是语调平淡,但说到丐帮之事却是难掩惆怅。

    尘缘眉头一皱,思绪纷转,已是明了原由。

    丐帮这桩丑事若是流传了出去,人人便知丐帮窝里反,为了一个女子,杀了一个副帮主,杀了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又冤枉自己帮主,将他赶下台,

    最后又死了一个丐帮执法长老,丐帮名声自此便是一塌糊涂。

    丐帮自然要将此事加以隐瞒,与丐帮名声相较,契丹人萧峰的个人荣辱,他们又哪里看在眼里,自然是仍将此事都推到他头上,揣着明白装糊涂。

    虽有宋长老、吴长老竭力为他辩护,却终是寡不敌众。

    萧峰的冤屈丐帮众人是明了,但在江湖上却不会帮他洗刷,甚至会将此事一直隐瞒下去。

    尘缘不吝恶意揣度,若非萧峰武功太高,丐帮之人都有可能要杀他灭口了。

    尘缘心想,为维护本帮名声这一事也不能算错,但他们口口声声江湖道义、兄弟义气,到头来却是只顾私利,什么品格节操都抛到脑后,全然不顾是非黑白,

    当真令人不齿,当真令人发指!

    他原想劝说萧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阴森森的一句:“大哥,管他什么丐帮,咱们杀将回去,将这帮蝇营狗苟之辈尽数砍了!”

    萧峰听罢心中一突空,却无丝毫愤怒之感,他知道尘缘并非嗜杀之人,此刻如此暴怒也是为自己这个大哥鸣不平,他心中感动,

    拍了拍尘缘肩膀道;”先前我虽在聚贤庄中与这些人喝了绝交酒,但到底还是念了旧情,今日之事倒让我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与他们一刀两断,倒也干尽利落。“

    他弯腰抓了一把土抛向天,一阵疾风便迅速将其吹散,他又道:”这世上,好兄弟有几人足矣,其余的便如这浮土一般随风散了吧。“

    说完便拉着尘缘回返,口中叫道;“走,咱们回小镜湖,让阿朱做好酒好菜,咱们一醉方休!”

    尘缘被他情绪感染,也是笑道:“好,一醉方休!”

    二人此刻便即回返,于半途中牵回置于途中的马匹,御马而行。

    刚至信阳境内,便看到有一人狼狈不堪地疾行而来,一见二人便扑倒在马蹄前。

    大宋纵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应似飞鸿踏雪泥

    萧峰尘缘相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这人虽颇为狼狈,但也可看出此人就是朱丹成。

    二人不及细想,连忙翻身下马,扶起朱丹成。

    朱丹成一见果是二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一把抓住尘缘袖口,道:“快……快去救……救王爷!”

    他说话断断续续,显然是狂奔而来,内力耗尽。

    尘缘一掌贴住他后心,内力便源源输入。

    同时问道:“朱四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