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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尘缘第23部分阅读

    王语嫣心里“哼”了一声,心道:“我还真怕她吃了你呢。”

    嘴里却是祈求道:“我……我也想去。”

    “理由呢。”

    王语嫣皱起好看的眉毛,想了又想,突然看见桌上,鸟笼里正踱来踱去,像只绒毛球一样的阿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阿宝捣了一个趔趄,便道:“你看,阿宝也想去了呢。”

    尘缘哑然失笑,道:“好,去便去。这信阳城丐帮弟子不少,把你一个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连中·将都成违禁词了,真没得说了。)

    大宋纵横 第九十八章 杀狗屠蛇谁为雄

    马大元家住信阳西郊,离城三十余里。

    尘缘向当地沿途路人打听了路途,便和王语嫣前赴马家。

    他们出行时已是傍晚,走不多久,天色便已完全暗了下来。

    待走到一条杂草丛生的道上时,尘缘突然勒马而住。

    王语嫣有些不安,道:“尘哥,怎么啦。”

    尘缘凝目望向四周,摇头道:“太安静了。”

    王语嫣顺他眼光望去,只见四周皆是半人高的杂草,轻风吹来,杂草浮动,远处树影幢幢,

    这空么旷的地界竟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

    尘缘手指连弹,“嗖嗖嗖”几枚石子射入草丛之中。

    登时便听得“啊!啊!哎呦!”的惨叫之声。

    尘缘轻笑道:“既然来了,何必还藏头露尾。”

    俄而,草丛中传来一声呼喝——“结阵!”

    声音一落,周遭草丛便剧烈抖动起来。

    一个个持棒丐者从草丛中跳将出来,一出来便各站其位,迅速围成一个大圈子,将尘缘王语嫣围在其中,

    观其人数,竟不下数百。

    尘缘识得这便是丐帮的打狗大阵。

    他丝毫不惧,下得马来,将王语嫣护持在身边,朗声道:“用打狗大阵来迎接我,我还真是面上有光。你们领头的是谁,叫他出来答话。”

    大阵便自动分开一个缺口,走出两个人来,正是全冠清与陈孤雁。

    全冠清拱手笑道:“尘公子,别来无恙。”

    尘缘道:“本来挺好,现在见到你就不好了。你们摆出这么个阵仗,到底意欲何为?”

    全冠清道:“再过几日我们要在河南卫辉开吊徐长老,帮中长老、弟兄们都去祭奠。”

    尘缘笑道:“那又关我什么事。”

    全冠清道:“我们想请公子一同前去。”

    “我若不去呢。”

    “也还是得去。”这便是威胁了。

    尘缘又道:“这么说来,那封书信中所说,也是假的啰。”

    “公子若愿去那便是真的。”

    “哈哈哈”尘缘不屑道:“久闻丐帮打狗大阵威名,不知盛名底下有无虚士。”

    这却是坚决拒绝了。

    “结阵杀敌!”陈孤雁猛然大喝一声,他等的就是尘缘这句话。

    丐帮弟子得令,长棍指天,蔚然如林,继而,棍头不断敲地,声势威武,眼见棍圈不断缩小,

    尘缘便即动手。

    他一手揽着王语嫣,身形一动,便入阵中。

    他一入阵中便不禁赞叹,这打狗阵法当真精妙,置身阵中,只觉漫天都是棍影,

    直让人避无可避。

    丐帮数代人苦心孤诣创此阵法,以往一旦使出,无不是群雄束手,但今日,尘缘却不属其中。

    尘缘不避棍影,呼地一掌击出,登时便有数名帮众棍折飞出,但马上便有其他人填补上空缺。

    因是面对丐帮中人,尘缘并未使出降龙十八掌,但他即便是普普通通一拳一脚的威力,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尘缘携王语嫣入阵中,便如猛虎入羊群,布阵帮众一时间只剩招架之力。

    尘缘一把夺过一根长棍,大喝道:“看打狗棒法!”

    丐帮中人一听,顿时大惊,一个个紧守门户。

    但见尘缘一棍一棍打来,虽是力道万钧,但看似并无章法,哪里有半点打狗棒法的影子。

    诚然,尘缘根本不会打狗棒法,只是他和王语嫣被丐帮众人用打狗棒阵对付,虽本身无辱骂之意,但阵名听来却颇为难听,

    是以他便诈称打狗棒法,以棒打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倒没想到去让丐帮众人大惊失色,还真是意外之喜了。

    只见尘缘左冲右突,随手一棍打去,便是棍折人飞,数百人组成的打狗阵渐渐便不成形。

    陈孤雁顿时焦急起来,大叫不止:“拦住他!拦住他!”

    便在这时,忽听得嘘溜溜一声响,全冠清铁笛就口,吹了起来。

    布阵帮众一听,皆是面露喜色,纷纷收棍退后。

    尘缘心道:“他吹笛干什么?难道为自己捧场吗?可也忒难听了,比语嫣可差多了。”

    忽听地下簌簌有声,草丛中游出几条五彩斑斓的大蛇,笔直向尘缘游去。

    王语嫣顿时花容失色,贴紧尘缘。

    尘缘略感吃惊,他早知丐帮众丐擅打狗玩蛇,不料竟也能以蛇为阵。

    他双指齐弹,石子嗖嗖飞出,直射蛇头,这五六条大蛇便立时毙命。

    此时,全冠清笛声一变,愈发吹急。

    四周半人高的草丛中,便有数处杂草迅速向两边分开,如铁犁犁田,长舟破浪。

    尘缘见情势不对,便要转向去攻击全冠清,

    就在这时,草丛中脩地飞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蟒,张开大嘴,笔直如箭的向尘缘面部扑来。

    “孽畜!”尘缘怒斥一声,一指弹出,石子顺着蛇口进入,又从蛇尾飞出,那大蟒顿时毙命,跌在尘缘脚下。

    他突觉一件软物卷向足踝,他知道不妙,一提王语嫣,飞身而起。

    只听得嘘溜溜一响笛声,四条蟒蛇同时挥起长尾,向他卷了过来。尘缘身在半空,砰砰击出两掌,将前面和左边的两条蟒蛇击开,身形一晃,已落在两丈之外。便在此时,第三条、第四条巨蟒的长尾同时攻到。他情急之下,运劲又是一掌击出,掌风到处,登时将一条巨蟒的脑袋打得稀烂。

    蛇群如潮涌至,尘缘又劈死了三条巨蟒,但腰间和右腿却被两条巨蟒缠住。

    尘缘心忧王语嫣,顿时轻轻一推,将她推到数丈外无蛇之地。

    但只这么一点儿功夫,两条巨蟒便如春藤绕树般缠了上来,直在他身上绕了数匝。

    他运起内力,大喝一声,伸指抓破了缠在腰间巨蟒的肚腹,只溅得满身都是鲜血。岂知蛇性最长,此蟒肚子虽穿,一时却不便死,吃痛之下,更猛力缠紧,

    两个蟒头呈二龙抢珠之势向尘缘面部咬来!

    尘缘连忙双手齐出,抓住蛇颈,堪堪抵挡住,蟒头人脸相隔不过两尺,蛇口中腥臭之味清晰可闻,直欲让人作呕。

    蟒头无法向前,蟒身却是越缠越紧,只让尘缘筋骨欲折,丹田之力便愈发提不上来,只能凭一身神力与巨蟒僵持。

    大宋纵横 第九十九章 流风回雪云蔽月

    全冠清见状,面带笑意的停声收笛。

    蛇群听不到笛声,摇头晃脑呆了一阵,便窸窸窣窣爬回草丛中,

    只剩那两条巨蟒犹自与尘缘僵持。

    眼见尘缘成擒,陈孤雁大声道:“今日大伙儿戮力同心,擒下西尘缘,日后咱们这些兄弟可是要名扬武林了!”

    众丐也是喜上眉梢,纷纷呼喝相应。

    全冠清心中却是略有不悦:“明明是靠我出手,才得擒住,我还没开口,你却迫不及待的把功劳分给大伙儿,

    分明是要弱我风头,真真是老乌龟!”

    他心中虽不忿,但也知道此刻决不能露出半点不悦之色,当下也是笑道:“陈长老说得对,这次能擒下尘缘,陈长老应记头功,

    小弟在此恭喜老哥了。”

    他索性将功劳全推于陈孤雁,倒要看他如何处理。

    陈孤雁小心思被窥破,脸色顿时微微胀红,头功明明是全冠清所拿,他不过是打打下手,

    此时若是答应了,不免有喧宾夺主之嫌,平白让众多丐帮弟子小看。

    全冠清这是要将他放在火上烤。他心思既明,连连谦让起来。

    不提二人勾心斗角,这边,王语嫣见尘缘被困,登时大急起来,

    顾不得害怕,三步两步便跑到尘缘身边,对着蟒身又抓又打,想帮尘缘脱身,

    但这两条蟒蛇比常人大腿都粗上不少,一身鳞甲又韧又硬,

    她虽天资聪颖,但内里尚浅,连连击打,却没有半点成效,顿时急的大哭起来。

    尘缘见此,心中犹是怜惜不已,强忍浑身剧痛,柔声道:“语嫣,不哭,这两条臭虫困……困不住我。”

    王语嫣一听,连忙擦干眼,紧咬嘴唇,强忍眼泪,暗道自己让尘缘分心,当真不该。

    这边,正耍嘴皮子的二人已发现这边情况,全冠清道:“陈兄弟,这些事情咱们回帮后再商量,先把尘缘绑回去再说。”

    陈孤雁点点头:“嗯,正该如此。”

    又看到急的团团转的王语嫣,他又道:“这女子怎么办?”

    全冠清道:“她与尘缘及慕容家都有莫大联系,咱们带回去,或有大用处。”

    他知道尘缘与王语嫣亲近,若能以王语嫣为质,或能胁迫尘缘为其所用,

    以尘缘武功,当可住他登上帮主之位。

    陈孤雁听罢,一挥手,便有两名乞丐去擒王语嫣。

    那脏兮兮的手刚要碰到王语嫣肩膀,只见她轻轻向左一迈,接着向前跨出,只一步,便飘飘乎到了两丐身后,

    她那双白玉般的手掌轻轻在两人身后“至阳岤”“灵台岤”上一拍,两丐便一声不吭,萎顿于地。

    她所使得正是尘缘的轻功御风决,当真是飘然若仙。

    陈孤雁在一旁脸色却是难看,盖因这两人皆是他属下,如此轻易栽在一个女娃儿手上,又当着全冠清的面,他脸上当真无光,

    当即怒斥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一个女娃儿都打不过,很有面子嘛!”

    众丐原来还是沉醉于王语嫣的绝世姿容,但听陈孤雁一斥,无不满面惭色,登时便有十数人,手持

    木棍,奔向王语嫣。

    王语嫣初临大敌,心中不免恐慌,但一见尘缘,心中便有了无限的勇气

    心中暗道:“一定要保护好尘哥。”

    转眼间便有一人奔至面前,王语嫣食指一点,正中那人膻中岤,那人仰面便倒。

    她脚下一滑,便将御风决施展开来,游鱼一般的游走于众丐之中,竟是游刃有余。

    王语嫣已将御风决使得纯熟,敌人明明看准了一棍打下去,却发现只是一道残影,往往还打在同伴身上,

    被打之人往往大怒,高声会骂,性子急的举棒便打,顿时这十数人便乱为一团。

    但见王语嫣白衣如雪,在众丐间游走翩然,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真是“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直若九天仙女入凡尘,月下独舞动心神。

    王语嫣一舞既罢,立于一旁,脚边躺的便是那十数乞丐。

    其时玉兔东升,皎洁的月光洒下,王语嫣一身白衣上,笼罩着淡淡荧光,仿佛遗世而独立的广寒仙子,直将踏月而去,令人心中不禁生出顶礼膜拜之意。

    一时间,这数百人的场合竟然寂静无声。

    未几,一旁的陈孤雁再也按捺不住,一纵身,跃入场中,施展开通背拳便向王语嫣攻来。

    他长臂一展,一拳打向王语嫣左肩,

    王语嫣好似知他心中所想,左手先出,拂他右手脉门,

    陈孤雁“咦”的一声,左手一拳再出,击向他小腹,王语嫣身形微动,抢先一指点在陈孤雁手肘天井岤上,

    陈孤雁顿时左手酥麻,一时间再也使不上力气。

    他心中大惊:“这女娃儿怎么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她使得又是什么功夫?怎么这般厉害!”

    其实,王语嫣所使得正是集她招式阅历之所长,尘缘实战经验之所丰,而创造出来的专为她防身所用的近身技击的招数。

    名为截手七式。虽只有七式,但临敌使来又是变化万千,端的利害非常。

    王语嫣虽然武功内力远不及陈孤雁,但凭借尘缘所传御风决与截手七式,又兼其对通背拳知之甚详,一时间竟跟陈孤雁打了个旗鼓相当。

    却说一旁尘缘虽身遭困厄,但对场中发生的一切却是洞若观火,他知道,王语嫣绝不是陈孤雁的对手,现下的场面不过是

    她出其不意,而陈孤雁又心生大意所致,待他反应过来,王语嫣便是凶多吉少。

    当下更是不顾浑身剧痛,加紧蓄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好在众人都被场中激斗所吸引,一时间倒无人察觉。

    转眼间陈孤雁已与王语嫣交手十数招,心中疑窦剧增,他来历神秘,所学通背拳更是不外传的秘密,怎地这女娃儿好似颇为了解?

    他招式稍稍放缓,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武功?”

    王语嫣答道:“山东刘家的通背拳嘛,我怎么不知。”

    陈孤雁心中“咯噔”一声,瞳孔针缩,大吃一惊。

    原来这陈孤雁是山东刘家子弟,习的是祖传通背拳,只因当年做了对不起家门之事,因而

    背出家门,改名换姓,加入丐帮,至今已过二十年,便是连丐帮之中最亲近的人也不知他来历,今日却被王语嫣一口道破。

    他做贼心虚,便以为当年的丑事已被她知晓,先是大惊,现在又是恼羞成怒。

    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

    他此刻左手酸麻之意已消,出手再无顾忌,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毒辣异常,竟是要立毙王语嫣于拳下!

    大宋纵横 第一百章 平原虎啸鬼神惊

    王语嫣虽熟知通背拳,截手七式也十分精妙,但毕竟武功与陈孤雁相差太远。

    此时陈孤雁将内力附着于拳上,打得呼呼生风,王语嫣手臂稍稍与他相碰,便被震得酸麻不已,无奈之下,

    只能靠着轻功与他周旋。

    王语嫣毕竟是女子,体力不济,内力又尚是浅薄,躲闪的速度越来越慢,交手至今已是险象环生,只是凭着心中一股信念强撑着,只想着自己多撑一刻,

    尘缘便多了一份机会。

    便在这时,只听得尘缘“嗷!”的一声虎吼,继而,又听听“啪”的一声响,众人心中一突,循声望去,便见到极其恐怖的一幕:尘缘血灌瞳仁,上身衣衫尽裂,肌肉筋凸,血脉膨胀。

    铁钳般的大手顶着两个巨大的蟒头狠狠地撞在一起!

    然后,稍稍分开,又狠狠地一撞!这时二蟒早已晕头转向,缠绕的蛇身也松弛下来。

    众人目瞪口呆,只觉心跳都要停止了。

    众丐原先就被尘缘闯打狗阵时的勇猛所慑,此时更是骇得肝胆欲裂。

    不知是谁大叫一声:“他……他不是人!是鬼!是鬼!快……快逃啊!”

    众丐一听,便如同在战场上听到号令一般,拼命地往四面八方逃去。

    全冠清见状高声怒斥,只是并无一人听他的。

    他回头看了看尘缘,“嘿”的一声,也挤入人群之中,往草丛深处逃匿,却也也未招呼陈孤雁。

    终于,第三次相撞,蟒头像被敲裂的西瓜那样迸裂开来。

    陈孤雁这时才反应过来,舍了王语嫣,追着众丐逃去。

    可还未逃出十步,便觉身后腥风大作,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碎裂的蟒头向自己腰部袭来,而蟒尾还抓在尘缘手中……

    正在逃命的众丐忽听一声惨烈之极的叫声,心下愈发慌忙,也没心思辨别到底是谁

    俄而,一个半截尸体从天而降,落在他们正前方,正是丐帮长老陈孤雁!

    尘缘一举击杀陈孤雁更不停手,双手抓着两根蟒尾,挥舞起来,便如两根巨鞭,逃命不及的纷纷被他打上天去!

    这场一边倒的屠杀直持续了一刻钟。

    ……

    接下来几天尘缘、王语嫣回到同福客栈,休息调养。

    经信阳城外那一战,已将丐帮信阳分舵打得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他们也识趣的没有再来生事,便是连城中乞丐都少了不少。

    这几日大哥乔峰的消息也陆续传来,却是一个比一个糟糕,令他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他决计也想不到乔峰那仇人竟做的这般绝决,这般狠辣。

    他有心要助乔峰一臂之力,却不知其身在何处。

    王语嫣见尘缘心绪不佳,便道:“尘哥,我听说信阳西北有个地方,叫小镜湖,景色十分优美,我想去看看,你陪我好不好?”

    尘缘知她心意,心下微微感动,这个曾经的娇娇小姐,如今也懂得关心人了。

    当下自无不允。

    翌日一早,二人便即出行。只是寻常打扮,望之便似平常富家公子小姐出城游玩。

    复行十数里,渐渐人迹稀少。

    正行间,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前方可是尘公子么!”

    尘缘回头望去,只见一中年大汉手提双板斧立于路中,竟是大理皇室段家的四大护卫中的古笃诚。

    一见真是尘缘,古笃诚忙上前施礼道:“古笃诚见过公子。”

    他知尘缘与段誉交好,又得保定帝和镇南王看重,故而对尘缘礼敬有加。

    尘缘也是微微吃惊,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古笃诚,当即骗腿下马回礼道:“原来是古二哥,你不是要保护段伯父吗,怎地会在此处?”

    古笃诚道:“那日公子离去后,王爷又在身戒寺等了半月有余,少林寺并无高僧到来,便带同三公范骅、华赫艮、巴天石,以及我等护卫四人来到中原访查真相,只是多日来并无结果。王爷这些日子便住在小镜湖。我等便四散开来以作护卫。”

    “小镜湖?”尘缘笑道,“这可巧了,我和语嫣正要去小镜湖游玩。”

    古笃诚也喜道:“那正好,王爷见到公子一定十分欢喜。小镜湖偏僻难寻,我来为公子、小姐带路吧。”

    尘缘欣然应允。

    他返身上马,古笃诚步行带路。

    古笃诚边走边问道:“这些日子,我听江湖上传公子与我家世子还有丐帮帮主三人结为兄弟啦。”

    尘缘点头道:“正是如此。”

    古笃诚道:“王爷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

    尘缘一听,疑道:“我三弟未与伯父在一起?”

    古笃诚摇头道:“并不在一处,前些日子有消息说世子也到了河南境内,只是还未发现确切行踪。”

    尘缘略微思忖,道:“可差人去少林寺打探一二。”

    古笃诚听罢,赞道:“世子他孺慕佛道,极有可能会去少林寺,公子思虑果然周祥!”

    又行一阵,便听得相邻道上一男一女正在说话,只是两道间草木茂盛,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尘缘细细聆听,便听那女声道:“大哥,咱们已知那真凶是谁,现下便要去大理吗?”

    男声听来颇为高兴,道:“咱们好不容易才查出那幕后凶手,万不能让他逃了。待我手刃了那大恶人,咱们即行北上,到雁门关外驰马打猎、牧牛放羊,再也不踏进关内一步了。”

    那女子娇笑道:“好是好,不过我知你呀,第一爱交朋友,第二爱喝酒。塞北人烟稀少,挚友难寻,便是连酒怕不易得,你可要受苦咯。”

    那男子也笑道:“错了,错了,我第一爱阿朱,第二爱交朋友,第三才是爱喝酒。”

    女子听罢满脸娇羞,道:“阿朱只是个小丫头,哪有那么好。”

    男子道:“四海列国、千秋万载,我心中也就只有一个阿朱。”

    他本不擅这类甜言蜜语,但此刻情之所至,便脱口而出,实在是福至心灵。

    那女子偷偷望向男子,满眼都是柔情蜜意。

    男子哈哈笑着驭马靠近,轻轻地拉着女子的柔夷,心中一片平静温暖,心道:“得妻如此,复有何憾?”

    霎时之间,不由得神驰塞上,心飞关外,想起一月之后,便已和她在大草原中骑马并驰,打猎牧羊,再也不必提防敌人侵害,从此无忧无虑,何等逍遥自在?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一章 世事翻腾谁人错

    尘缘已听出这两人就是乔峰与阿朱。

    他听出乔峰已然查出真凶,心中自然替他高兴,只是不知阿朱竟和他在一起,听其言语二人似乎已结成爱侣,

    这倒是令尘缘颇感意外。

    再行不多远,前方便是岔路口,二道已然相汇。

    待二人一出现,尘缘便大声叫道:“大哥,阿朱!”

    乔峰早知身旁有人,这时才发现竟是二弟尘缘,当即喜不自胜,和阿朱下马,快步走来。

    尘缘王语嫣也即下马相迎。

    未至近前,乔峰便哈哈大笑道:“二弟,人生何出不相逢啊,今晚咱们一醉方休!”

    尘缘同笑道:“一定、一定!”

    接着尘缘便向乔峰介绍了王语嫣,二人施礼见过。

    待见立于乔峰身边,满脸幸福之色的阿朱,尘缘不禁笑道:“不知现在是不是该称阿朱嫂嫂了?”

    阿朱一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便是连乔峰也微有尴尬之色。

    他二人此刻倒似乎是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儿一般。

    阿朱反应快,忙拉过王语嫣到一旁叙话,王语嫣犹自不解:“阿朱你怎么会和乔帮主在一起啊,什么嫂子啊?”

    阿朱更是羞赧不已,但她立时狡黠的转移话题:“王姑娘,你不是要找公子爷的吗,怎么和尘大哥在一起?”

    王语嫣虽与尘缘在一起时偶露少女心性,偶尔有些顽皮,但在古灵精怪的阿朱面前却是稍嫌拘束,也无招架之力,登时大窘,支吾道:“我……我让尘哥帮我……找,嗯,就是这样。”

    这边,尘缘将乔峰、古笃诚相互引荐,

    道:“这是古笃诚,古二哥,这便是我大哥,乔峰。”

    二人一抱拳,口道:

    “古二哥好。”

    “乔大侠好。”但一听“乔大侠”这三个字,乔峰顿时感慨万千,道:“我如今已经明了身世,我本姓萧,乃是契丹人。”

    尘缘却是笑道:“乔峰、萧峰都是别人叫的,我只叫你大哥。你我相交但凭义气,凡尘俗事空扰人心神。”

    萧峰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欣然一笑。

    而那那古笃诚本就不是汉人,又偏处西南,对契丹人并无恶感,之前听说乔峰诸般恶行,心中并不十分相信,

    今日一见乔峰果真慷慨豪迈,便对那些流言是愈发不信,当即也是不以为意,改口道:“萧大侠。”

    尘缘又道:“先前听大哥所言,大哥已查处那大恶人究竟是谁了。”

    萧峰笑道:“正是,二弟,你决计想不到那大恶人是谁。”

    尘缘一听,更加好奇:“是谁?”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尘缘脸色蓦地一变,古笃诚已抽出板斧,跳出圈子,森然道:“我不管你是谁,想对付我家主公,须先踏过我古笃诚的尸体!”

    原本和谐的气氛顿时一消而散,二女发觉有异便也靠了过来,只是一脸茫然的望着三人。

    萧峰死死盯着古笃诚,继而望向尘缘,面带询问之色

    尘缘幽幽一叹,轻声道:“古二哥便是镇南王的侍卫,三弟,更是他的亲生儿子。”

    “什么!”萧峰惊呼一声,面上神色既是痛苦又是犹豫,与阿朱对视一眼,眼中复杂异常。

    尘缘心中也是一团乱麻,段正淳若真是那大恶人,那萧峰杀他,便是天经地义,可这么一来,他们三人不仅做不成兄弟,反而将成寇仇。

    他有信心说服阿朱与他共劝萧峰放弃复仇,以他对萧峰的了解萧峰多半会答应,可如此一来他后半生必将在悔恨、自责中度过,尘缘又于心何忍?

    一时间众人皆不言语,气氛诡异,偌大旷野,便是连虫鸣鸟叫也没有,死寂一片。

    忽然,尘缘脑中灵光一闪,“哎哟!”的一声惊呼出来。

    众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怎么。”

    尘缘摇摇头,如释重负道:“错了、错了,大哥你报仇心切,却是被人骗啦!”

    “二弟,怎么说!”萧峰急切道。

    尘缘不答,反对着古笃诚道:“古二哥,敢问段伯父年纪。”

    古笃诚虽有疑惑,仍是答道:“王爷是乙亥年生人,今年四十有四。”

    萧峰顿时一怔,整个人顿时愣在那里,心中有喜有忧,五味杂陈。

    旋即有些悲切地道:“阿朱,咱们错啦!”

    他此时已明白尘缘用意,古笃诚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不会编出这个来骗他,更何况还有尘缘佐证。

    此事便是最明白不过,段正淳今年四十四岁,三十一年前,他不过是十三岁的孩童,怎么可能带着中原群雄去雁门关伏击所谓的“契丹武士”?

    更何况他还是大理人!

    阿朱上前去拥住萧峰道:“大哥,不怕,咱们再去找,不管到哪里阿朱都陪着你。”

    尘缘忽感有人拉扯自己衣袖,侧目一看,正是王语嫣。

    王语嫣目视二人,显然是心生恻隐,想让尘缘想想办法,

    尘缘心头也是微微发酸,他知道二人一路走来历尽辛苦,终于查出了大恶人,到现在却又发现是假的。

    其中辛酸苦楚,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却也无能为力。

    好在萧峰本是极为坚毅之人,一时心生激荡,一会儿便已平复,

    此刻心中反生庆幸之意。

    他对尘缘道:“多谢二弟指点迷津,不然为兄可要犯下大错了。”

    又对古笃诚致歉道:“萧峰鲁莽,还望古二哥恕罪。”

    古笃诚不明就里,但见萧峰真诚道歉,想来不会再要对付自家主公,便也大度道:“不知者无罪。”

    尘缘又对萧峰道:“大哥,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段伯父便是大恶人?”

    萧峰道:“从马夫人那里。”

    尘缘一挑眉毛,道:“是了,那马夫人自认与大哥有杀夫之仇,因而随意诓骗大哥。”

    萧峰摇头道:“是阿朱扮成白长老的模样,从她嘴里哄骗出来的。难道马夫人说的是假话?。她和段正淳素不相识,一个地北,一个天南,一个是草莽匹夫的孀妇,一个是王公贵人,能有什么仇怨,难不成她是故意骗我们,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尘缘望向阿朱,阿朱赶忙低下头,小声道:“我也是心急,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尘缘多次救助她和萧峰,令她十分感激,从心底里实在已将尘缘当做亲哥哥。

    尘缘之前多次告诫她慎用易容术,这次虽事出有因,但毕竟险些又酿成大错,实在不该。

    此时面对尘缘,她便有一种面对严厉父兄的感觉,令她颇为紧张。

    见她如此,尘缘轻叹一口气,倒也不好责备她。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二章 恩怨情仇青湖畔

    尘缘又问古笃诚,道:“古二哥,你跟随伯父多年,可知伯父与这马夫人有何冤仇?”

    古笃诚摇头道:“王爷一向与人为善,恭检忍让,况且又多年不履中原,实在不知如何结怨了这马夫人。”

    但随即又想到那个”秦主母”,心中暗道:“不会又是那个与王爷有一番露水情缘的女子因爱生恨,这才使毒计对付王爷的吧。”

    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心中虽如是想,但他做臣子的却总是不好诉诸于众。

    尘缘不知他所想,点头道:“这也不妨事,段伯父就在不远处的小镜湖,咱们前去当面问询,这事儿便会一清二楚。”

    此议一出,众皆无异议。

    当下众人扳鞍上马,仍旧由古笃诚带着,前往小镜湖。

    行了不远,便在小木桥上遇到朱丹成,便改由朱丹成带路,古笃诚换守小木桥。

    过小木桥后,道路更是狭窄,有的长草及腰,甚难辨认,若不是有朱丹成带路,这路也还真的难找。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望到一片明湖,走到湖前,但见碧水似玉,波平如镜,不愧那“小镜湖”三字。

    尘缘忽然想到:“这里山水优美,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段伯父莫不是在这里金屋藏娇了吧?”

    朱丹成指着不远处,掩映在树木中的几间精致的竹屋道:“王爷便在竹屋之中,我这便去告知王爷,皇家礼不可废,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无妨!”一众皆道。

    不多时,一个形貌威武,轻袍缓带,装束却颇潇洒的中年人便领着一个貌美女子,神采飞扬的走来。

    这女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灿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灵活之极,似乎单是一双眼睛便能说话一般,嘴角边似笑非笑。

    论神形倒与阿朱颇有些相似,只是身上又多了些成熟妇人所独具的端庄妩媚。

    这一中年人便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他这次奉皇兄之命,前赴陆凉州身戒寺,查察少林寺玄悲大师遭人害死的情形,发觉疑点甚多,未必定是姑苏慕容氏下的毒手,等了半月有余,少林寺并无高僧到来,便带同三公范骅、华赫艮、巴天石,以及四大护卫来到中原访查真相,乘机便来探望隐居小镜湖畔的阮星竹。这些日子双宿双飞,快活有如神仙。

    尘缘心中腹诽道:“这可不是‘金屋藏娇’,分明是‘竹屋藏娇’,我说段伯父怎么几个月了都不回大理,原来是乐不思蜀了。”

    忽又想起远在大理,许久未见的段伯母凤刀白,心中叹道:“若是伯母知道,指不定又怎样伤心了。”

    这样一想,便忍不住调侃道:“伯父,小侄尘缘向您见礼了,几月不见您老可是越加神采飞扬,越活越年轻啦!”

    身后乔峰、阿朱、王语嫣皆一同向段正淳行子侄礼。

    尘缘话里的意思段正淳自然听得出来,他生性豁达,但此时当着众人面被后辈打趣,脸上不禁微有尴尬之色。

    他忙打个哈哈,岔开话题,指着旁边阮星竹道:“这是你伯母。”

    尘缘却道:“敢问长辈贵姓?”

    那女子愣了愣,笑道:“免贵姓阮。”

    尘缘施礼道:“阮姨好。”

    阮星竹不明白为何他不叫伯母,而坚持要叫阮姨,但仍是笑道:“你也好。”

    听她的声音语气,却又像二十一二岁的少女。

    段正淳是明白的,却不好明言。

    他又对尘缘道:“你离开这几个月便闯出偌大名声,还与誉儿结为异姓兄弟,我心里高兴地很。这次还带来这些朋友,不给伯父介绍介……”

    他一转头,便看见王语嫣,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尘缘叫道:“伯父、伯父。”

    他却恍若未闻,只是盯着王语嫣看,似有激动之色。

    他忽然道:“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

    王语嫣觉得这人好生奇怪,心下有些害怕,眼神不住往尘缘望去。

    尘缘却知,段正淳虽颇有些耽于女色,但论人品却算得上是端方君子,如此情态,必有原由。

    便对王语嫣道:“不需担心,如实相告便可。”

    王语嫣点点头便轻声道:“我叫王语嫣。”

    “你娘是不是叫李青萝?”

    “是啊,咦,你怎么知道?”

    段正淳呼吸一窒,脑中便浮现二十年前的一幅画面:潺潺溪流边,一绝丽女子盈盈一笑:“淳哥,你说咱们将来有了孩子,该取个什么名儿好?”

    他看着她那嫣然笑颜,脱口而出:“语嫣。”

    那女子笑道:“你怎么一定知道会是女孩儿。”

    他道:“一定会是女孩儿,会像你一样漂亮。”

    ……

    “语嫣、语嫣,阿萝,你终究没忘了我啊。”心中顿时难掩欣喜,但又想到她对自己一往情深,而自己对她辜负良深,眼眶登时红了。

    旁边阮星竹笑道:“你对人家姑娘问东问西的,不会她也是你的……”

    段正淳干咳一声,连忙打断,佯怒道:“王姑娘她是故人之女,又是尘缘的……好朋友,我多问问,又怎么啦。”

    阮星竹仍是笑笑,竭力掩饰眼底的那份黯然。

    段正淳知她念起旧事,心中愧疚,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萧峰阿朱原见段正淳对王语嫣如此关心,均觉大为不解,听他这么一说,却是心下了然。

    段正淳此时似乎想起什么,又对王语嫣道:“你说你姓王,你怎么姓王?”

    王语嫣笑道:“你这人……我爹爹姓王啊,我可不是姓王么。”

    “你爹爹?”段正淳心中一痛,暗道:“阿萝她嫁了人?是了,我那日不辞而别,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儿家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等我一辈子。”

    心中虽如是想,却是难掩酸楚。

    王语嫣有些好奇道:“你认识我母亲?”

    段正淳幽幽一叹:“那是十九前的事了。”

    顿了顿又道:“你父母是什么时候成的亲,唉,我也没能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