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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尘缘第22部分阅读

    子翻腾到乔峰身后,再一招

    “云开见月惊”脩地向乔峰后心刺去,乔峰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更不回头,反手一掌横劈,正是“神龙摆尾”,便将尘缘神出鬼没的一击挡住。

    尘缘毫不气馁,重剑再展,与乔峰战作一团、

    他俩儿一个轻功飘渺,重剑无坚不摧,剑法精妙绝伦,一个内功深厚,降龙十八掌已到至刚生柔的极高境界,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山顶间剑飞掌啸,威势惊人,转眼交手已过三百余招,犹是不分胜负。

    尘缘心中兀自惊讶不已,他仗重剑之利尚只能跟乔峰勉强打个平手,“北乔峰”名不虚传!

    乔峰心中却是同样惊喜,他习练降龙十八掌十数年,早已得其精要,近些年甚少出手,即便出手,往往两三掌之内便能降服敌手。却是意犹未尽。

    今日他十八掌尽出却仍是耐不得尘缘。

    他忽地大喝一声,凝劲于掌,猛地拍出,尘缘只觉其掌力如黄河浪涌,澎湃无匹,未至近前便已觉呼吸不畅。

    却说乔峰一掌击出,心中顿悔:只是兄弟较技,这一招‘亢龙有悔’全力而发,二弟纵能接下,怕也得受伤。

    但掌至中途又哪里收的住。

    登时喝道:“快些闪开,不可硬接!”

    大宋纵横 第九十三章 怜子如何不丈夫

    尘缘却是好胜之心大起,竟是将重剑插在地上,不闪不避,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交“嗤嗤”有声,跟着“砰”的一声巨响,尘缘只觉一股大力袭来,

    身子便被震的滑出了两丈多远,又踉跄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两人适才交手几丈方圆罡风大作,飞沙走石,远处惊鸟纷飞,树木摇曳不止。

    尘缘一时间之感全身乏力,手脚酥软,胸口气血翻腾,丹田连连提气才将内息平稳下来,短时间内却已无再战之力。

    他心中却是巨震不已,他与乔峰交手时已探出乔峰内力虽略胜过自己,但比之少室山的黑衣僧仍稍有不如,自己连黑衣僧的一拍两散掌都能硬接下来,遇到这降龙十八掌却险些被打伤,

    乔峰固然神勇,降龙十八掌也固可称为天下第一阳刚之掌!

    这时乔峰已疾步走来,从他刚才所站之处看他也被震出不短的距离,只是他步伐矫健却是丝毫无恙。

    乔峰面带愧疚之色道:“兄弟,愚兄刚才一时兴起,竟是没了分寸,险些伤了自家兄弟,还请兄弟恕罪!”言语极是诚恳。

    尘缘笑着摆手道:“大哥说得哪里话,刚才打得痛快的很,若是不出全力,反倒没意思了。”

    乔峰见他未有丝毫损伤,眼中异光一闪,也是喜道:“说的是,说的是。”

    尘缘又有些羡慕的道:“大哥的降龙十八掌果然阳刚之至,威猛无匹。”

    乔峰听罢,哈哈笑道:“愚兄的降龙十八掌再厉害,也降不住二弟这条真龙啊!”

    尘缘苦笑着摇头:“差点就降住了。”

    乔峰安慰道:“二弟万不可妄自菲薄,以二弟武功,江湖上能胜二弟的不过双手之数,愚兄像你这般年纪时可是远不及二弟啊。”

    尘缘倒也不谦虚,笑着点头道:“多谢大哥称赞。”

    乔峰又道:“我刚才使得这降龙十八掌招式,二弟都看清楚了吗?”

    尘缘道:“都看清楚了。”

    乔峰喜道:“二弟果然天才!现在我就传你心法和使劲法门。”

    尘缘一听又惊又喜:“大哥要传我降龙十八掌?!”

    乔峰道:“正是,我看二弟武功路数与我相似,重剑剑法已是天下无双,可拳脚功夫上仍缺一门称手的功夫,这降龙十八掌正合适。”

    尘缘迟疑道:“可我并非丐帮众人呐,大哥不会想让我加入丐帮吧?”

    乔峰失笑道:“二弟说得哪里话,丐帮两大镇帮之宝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打狗棒法是只能传给下一任帮主的,而降龙十八掌的传授却是凭帮主个人,只要被传者不是大j大恶之人便好。”

    顿了顿,乔峰又道:“我将这套掌法传给二弟,也是想请代为做一件事情。”

    尘缘欣然道:“大哥只管说。”已是接受了。

    乔峰道:“二弟学会之后,若有机会,还请二弟将此套掌法传给丐帮中任侠好义之人。”

    他传授尘缘掌法,一是确实感激尘缘多次相助,于己有大恩,二是自知奇冤难洗,聚贤庄一战,又杀伤丐帮多人,丐帮早已将他视为寇仇,再亲传降龙十八掌已是不能,

    是以便请尘缘代传。

    尘缘知他心意,自是答允。

    接下来乔峰便是传授尘缘降龙十八掌了。

    尘缘内力深厚,悟性极高,在乔峰指点下只花半个时辰就能将降龙十八掌使得有模有样,

    所欠缺的也只有火候而已。

    传功既毕,乔峰便独自北上雁门关,查访三十年前奇事。

    尘缘有王语嫣及阿朱要照顾,不能与他同行。

    分开后,尘缘自回巩义城。

    还未入城便见众多江湖豪客急匆匆出城,却是在聚贤庄中被骇破了胆,便是连巩义城也一刻不想多留。

    尘缘买了顶斗笠戴在头上,又略微改变妆容,便入了城。

    一路未被人发觉,便到了客栈门口。

    正巧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尘缘心中一喜,便掏出两文钱,但却有似乎想起来什么,只出了一文钱,仍是只买了一串。

    一转眼,又看见有农妇在卖小鸡仔儿,淡黄铯的一小团,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我宁可养些小鸡儿玩玩,或者是弹弹琴,写写字。”

    尘缘嘴角浮上浅笑。

    ……

    大街上,游家出殡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吹吹打打的很是热闹。

    尘缘站在客栈房间内,推开窗子,冷眼旁观,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萧索。

    这或许就是江湖中人的宿命,今日风光明日丧,千秋功业,不过七尺朽棺,一世威名,终是一抔黄土。

    他心中也有些感叹,自己的将来是否也是这样呢。

    关上窗户,室内,王语嫣娇憨地正蹲在地上,正逗弄着尘缘买回来的那只小鸡,它现在叫做“阿宝”,

    “阿宝、阿宝快过来。”王语嫣轻声叫着。

    阿宝哪里听得懂,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少女。

    见此场景,尘缘会心一笑,远去了江湖仇杀,黯淡了刀光剑影,这一刻才是心安处。

    ……

    尘缘估算一下时间,已是英雄大会结束的第七日了,小小的巩义城页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大街上持刀配剑的江湖客已不多见。

    但薛神医却留在了这里。他是英雄大会的发起人之一,在游氏双雄皆逝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主持操办丧事。

    在夜间,尘缘也曾悄悄去过聚贤庄,只见阿朱伤势已经平稳,并无人难为她,而薛神医又甚是忙碌,便未曾现身。

    这些天他便和王语嫣待在客栈之中,与王语嫣逗逗那只他买来的小鸡仔,

    再或者由王语嫣教他弹琴。

    他学得快,过得几日他便已然成曲,再过几日便能和王语嫣琴箫相和,

    沉醉兮不知时光之流逝。

    今日尘缘要再去找薛神医了,既是为了接出阿朱,也是为了应诺。

    当夜,他便带着王语嫣潜入庄中。只是王语嫣非要带着阿宝,这倒有些麻烦,还说阿宝一个“人”待在客栈会寂寞,

    尘缘无奈,只得买了个鸟笼子,将阿宝装了进去,提着笼子带着王语嫣进庄。

    大宋纵横 第九十四章 惊闻异事杀心起

    他二人先去了阿朱房中,只是房内并无阿朱身影。

    便又去找薛神医。

    薛神医见尘缘前来,并不感到丝毫惊异,打开门让二人进了来。

    薛神医早已看出,女扮男装的王语嫣实在是个绝丽的女子,但他心中有大事,并未在意。

    尘缘却是颇为好奇,只因薛神医那半黑半白,极富个性的山羊胡不知怎么的竟给剃了,让他惊异不已,只是这事恐怕涉及个人私隐,

    此时他也不好开口相询。

    待三人坐定,尘缘便开口道:“敢问薛神医,那阮姑娘现在在何处?”

    尘缘不提还好,一提阿朱,薛神医却是满脸涨得通红,怒气勃发:“我哪里知道她去了哪儿!这女孩儿真是太也顽皮,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尘缘和王语嫣面面相觑,不知道阿朱究竟怎么惹薛神医生这么大气。

    薛神医一通怒斥,又觉失态,此时唯有摇头苦笑道:“老夫这胡子就是拜那阮姑娘所赐啊!”

    接着,薛神医也不避讳,便将此事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阿朱伤势这几日已然大好,只是这几日仍然装病。

    今天早些时候她忽然晕倒,待薛神医为她搭脉之时,她便乘其不备,点了薛神医的岤道,

    然后又把薛神医的胡子剃了,黏在嘴上,再穿上薛神医的衣服,扮作他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尘缘、王语嫣一听,皆是强忍笑意,都是暗道,这阿朱当真顽皮,竟把薛神医作弄成这个样子,

    但仔细一想,又觉阿朱确实聪慧机敏。

    她是乔峰带来治伤的,而乔峰、尘缘聚贤庄一战又杀了太多人,她又不知尘缘会来接她,心中恐怕只道自己伤好后便会

    受到许多刁难,于是便扮作薛神医的样子逃走。

    尘缘想着,阿朱此时定然要回燕子坞,她身负武功,擅于易容又聪慧机警,是以并不担心。

    尽管尘缘内心里对阿朱此举颇为赞赏,但表面仍做出愧疚之情,道:“这阮姑娘确实顽皮,但望薛神医念她年纪幼小,万勿见责。”

    薛神医右手一抬,往颌下一捋,却发现胡须早已没了,苦笑道:“罢了罢了,老夫只是一时气恼,老夫偌大年纪,也不会真与那小女孩儿置气。”

    尘缘点头道:“多谢神医,尘缘此来便是为了兑现当日承诺。”

    薛神医一听神色也郑重起来,叹口气,道:“我早知尘公子是个重然诺之人,我也不会为难公子。”

    默然片刻,薛神医又接着道:“我想让公子帮忙杀一个人。”

    尘缘平静地道:“杀谁?”

    薛神医却是微有惊异之色,问道:“公子似乎早已猜到?”

    尘缘笑道:“薛神医多年来,每救治一人便让那人传授一门武功,但看薛神医并非真正好武之人,那么唯一的皆是便是要对付仇家所用,那仇家恐怕十分厉害。”

    薛神医点头叹道:“公子是个精细人,我确实有个仇家,那人便叫丁春秋!”

    薛神医虽极力掩饰,但说到那人名字时脸上惶恐之色仍是显而易见。

    “丁春秋?”

    薛神医道:“正是,公子知道此人?”

    尘缘点头道:“偶然听人提起过,听人说他居于西域星宿海,擅使化功大法和毒功,武功很是了得。

    倒不知,薛神医怎么和他结了仇?”

    他话没说完,王语嫣就在桌下轻轻拉他袖子,显然是担心他,不想让他答应。

    尘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慰。

    薛神医道:“我便把此事的来龙去脉跟公子说个清楚。”

    他知道尘缘心思细腻,若此时还遮遮掩掩,即使尘缘碍于诺言,不得不做,恐怕也难以真心实意,反而徒生龋唔,是为不美。

    薛神医沉郁的声音便在屋内响起:我本来名字叫做薛慕华,

    三十多年前拜入一隐世门派,家师尊讳苏星河,当时和我一起拜到师父门下的还有七人,八人各学一艺,我学得

    便是药理。我们感情深厚,以兄弟姐妹相称……”

    薛神医说着,脸上浮现回忆之色,显然,当年的时光颇为令他怀念。

    尘缘问道:“令师可是被称为‘聋哑老人’的苏先生吗?”

    薛神医一听,登时满面悲愤,道:“聋哑老人,嘿!聋哑老人!”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师尊是师祖的大弟子,二弟子便是那丁春秋。

    我师祖当真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不仅武功盖世,便是连各种杂学,如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医药戏曲都是无一不通,

    无一不精。

    师尊天赋很高,只是后来却醉心于各种杂学,武功反不如后拜入门下的丁春秋。

    丁春秋为人阴险狠毒,后来竟偷练师祖绝学,只是不得其法,将其练成了化功大法,又研习各种毒功。武功虽然增长的快,

    但终有一日还是被师祖发现。师祖当即大怒,便要废他武功,

    丁春秋只是苦苦哀求,师祖最后还是心软,放过了他。

    但谁曾想,那丁春秋丧心病狂,竟向师祖下毒,又将师尊打下悬崖。

    师尊在崖下找到师祖,师祖虽凭深厚内力保得性命,但却落得个残疾之身。

    师尊将师祖藏了起来,之后便找丁春秋拼命。

    只是师尊却不是那丁春秋的对手。

    危急关头,师尊诓骗他,说门派绝学藏于星宿海,丁春秋便威胁师父不得说话为保命,自己却迁去了星宿海。

    于是江湖之中便多了一个‘聋哑先生’。

    后来,师父又担心丁春秋对我等下毒手,便将我等八人皆尽赶出门派。

    我等除了门派,便四散分开,每日里无不是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才能除掉恶贼,重返门派。

    只是他武功太高,我等穷尽数十年光阴,也是无法可想。

    眼看着那恶贼便要来中原了,师尊这次怕是危矣!”

    言罢,已是热泪滚滚而下。

    尘缘见薛神医确实真情流露,又结合那丁春秋的昭著臭名,当下对他说得话已无怀疑。

    他是孤儿出身,由师父抚养长大,对师父的感情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

    此时听到这骇人听闻的欺师灭祖之事,当真是怒从心起,

    “啪”的一声捏断座椅扶手,厉声道:“丁春秋敢来中原,定教他有来无回!”

    霎时间杀气弥漫,薛神医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大宋纵横 第九十五章 飞天狐王一笑飏

    见尘缘表态,薛神医立时喜不自胜,站起长揖道:“多谢公子,若能除此贼,我门派上下,永感大恩,薛慕华誓死不忘!”

    尘缘笑着扶起,道:“薛神医言重了,此等恶贼,天下共诛之!”

    想了想,又道:“倒不知这丁春秋什么时候来中原?”

    薛神医道:“具体时日尚且不知,不过,最多不会超过半年。到时我会提前知会公子。”

    尘缘点头道:“那便最好。”

    而后,二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尘缘便告辞离去。

    本来,因有丁春秋之事,尘缘便打算先行送王语嫣返回曼陀山庄。

    但他话一说出口,王语嫣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尘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王语嫣转过身去,便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她在曼陀山庄时,一个人如何如何寂寞,

    出来玩儿时又是如何如何开心,接着又开始数落尘缘,说他怎样怎样狠心,竟不顾她感受,要将她送回去。

    说着说着,只觉悲从中来,竟然真的嘤嘤哭泣起来。

    她一哭,尘缘怜惜之意大起,满心只觉自己是大大的不该,顿时连连向她保证,若不得她同意,绝不送她回去。

    得他保证,王语嫣马上破涕为笑。只觉心中欢喜无比,忍不住举着阿宝转了好几圈,却吓得阿宝瑟瑟发抖。

    尘缘手扶额头,不住叹息,

    原来女人不论年纪大小,都是会骗人的。

    数月之前,与王语嫣初见之时,她还是个有些天真烂漫的,有些天然呆的小姑娘,不想这时

    却发现,她竟也有小魔女的潜质。

    不过,既然答应了她,尘缘也不能食言而肥。

    只能带着她继续游历玩耍,还不能让她不开心,同时心中隐隐也觉得甚为欣喜。

    既到了河南,要游玩,就不能不去开封。

    其时,大宋为诸国之中,而开封又为大宋之中,其繁华为诸国城市之冠冕。

    巩义离开封并不甚远,骑马而行,两三日便到了。

    未至城门,远远地便望见高大的城墙突兀耸立,足有七八丈高。尘缘之前所见诸多城市皆是不能比拟。

    大宋立国百余年,向来重视京畿防御,单看城墙便可窥一斑。

    入得城中,便见街道整洁笔直,交列如畦。

    近处屋舍鳞次栉比,交响掩映,远处楼阁雕梁画栋,似接云天。

    旗旌招牌沿街而立,,望之蔚然如林。

    街道上,西域行商,北地豪客,江南游子穿梭如织。

    汴河道中,船来舟往,川流不息。

    入眼的皆是繁华富庶景象。

    天上白玉京,地上汴梁城!开封繁华甲天下。

    尘缘心中感叹,大宋虽兵事不兴,但百姓生活却是安康的。

    秦皇汉武虽彪炳青史,但民事却是凋敝的。

    两番相较,倒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二人进城后便找一家客栈歇下。

    不多时,王语嫣便略带兴奋的找来。

    尘缘微笑道:“精神这么好?也不多休息。”

    王语嫣有些神秘的问道:“尘哥,咱们的银钱不多了吧?”

    尘缘点头道:“是不多了,咦,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王语嫣不答,只是有些忸怩道:“咱俩儿今晚要不要……要不要再去劫富济贫?”

    尘缘一怔,随即笑道:“我说呢,是你又想做女侠了吧。”

    “没有。”

    王语嫣低头,手指捏着裙角,坚决否认道。

    时维十月,序属三秋,天比夏令之时要短得多,数个时辰后,天已完全暗了下来,街上行人往来稀疏。

    这时,离皇城不远处,一处大宅院门墙前,两道身影悄然跃上墙头。

    一女声问道:“尘哥,咱们干嘛要跑这么远啊?”

    男声答道:“要‘劫富济贫’这家可是首选。”

    这两人就是尘缘和王语嫣。

    正说话间,长街上便出现如长龙般的火把,待到近前,才发现

    这是上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组成的队伍,队伍中间护卫着一顶四人轿,正不紧不慢地行着。

    王语嫣微微吃惊,问道:“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尘缘不屑道:“当朝参知政事,皇帝的宠臣。”

    说话间,队伍已停在府门前,小轿落地。

    便在这时,轿前护卫甲士只觉一阵凉风吹过,不住打了个寒噤。

    紧接着,轿中便传来一声惨叫!

    为首骑将大惊失色,他一把抽出佩刀,大喝道:“保护蔡相!”

    其余甲士一听,立时出刀挺枪,弯弓搭箭,围着小轿,严阵以待。

    骑将鼓起勇气,走近探查,心里不住祈祷蔡相不要有事,不然,他的命也保不住了。

    他还没走近,便见小轿忽然旋转起来,横杆正好击中他腹部,将他打得倒飞出去,大口喷血。

    众甲士心中惊悸不已,纷纷与小轿拉开距离。

    小轿越转越快,忽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小轿顿时四分五裂炸开。

    一道人影伴着长笑冲天而出,俄而,笑声与人影皆消失于夜空之中,众甲士仍是愕然不已,竟是一箭也没有射出。

    再看蔡相,犹自端坐在那里,只是已没了头……

    不远处,王语嫣惊道:“这是谁啊,轻功竟如此高明?”

    尘缘舒口气,道:“我也不知,中原武林藏龙卧虎,果真高人辈出!”

    顿了顿,又道:“只不过,咱们今天要换个地方劫富济贫了。”

    开封城大得很,这一处乱将起来,其他地方暂时还是风平浪静。

    偏向城南之处,尘缘与王语嫣悄然飘行,若凭虚御风。

    正行间,不知何时,十数丈外,一个黑影正同向南而去。

    尘缘识得,这正是刚才那人,只不过手上多了个黑色圆形包裹。

    尘缘因带着王语嫣,是以并没有与他相较轻功的想法,稍稍留力,让他先行过去。

    哪知尘缘一慢下来,那人也同样减速,尘缘加速,那人也同样加速,始终是并驾齐驱。

    王语嫣笑道:“尘哥,这人要与你比试轻功呢。”

    尘缘微笑道:“那你怕不怕?”

    “不怕!”

    “那好!”尘缘拉着王语嫣胳膊,一提起,一步跃出十余丈,登时便将黑衣人远远抛在后面。

    ps:此处蔡相只是影射蔡京,并非真是。

    大宋纵横 第九十六章 天下扬名惊鬼神

    开封城富庶,屋舍俨然,一望无际。

    尘缘便带着王语嫣在屋顶掠行,一步跨出便跃出一间屋子,实是迅捷已极。

    尘缘手拉着王语嫣,王语嫣手提着阿宝,犹自语笑嫣然,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又让她想起在曼陀山庄的时候,尘缘每天傍晚练完功,都会带着她“飞”,现在想来仍是怀念不已。

    但她一转头,却又煞风景的发现,那个黑衣人又很快地赶了上来。

    尘缘心中惊讶不已,这人轻功轻功之高比之云中鹤犹胜三分。

    当下身形暴涨,速度再增。

    却说那黑衣人心中惊讶之意更甚,他纵横大半生武功虽未至绝顶,但轻功向来是傲视群雄,

    今日遇到这年轻后生,轻功竟毫不逊于自己!他赞叹之余便更想与他比试一番,

    他年岁不小,但好胜之心老而弥坚。

    他看尘缘带着一个人,也不愿老着脸皮占后辈便宜,当下虽再次提气,迅猛追击,却仍是留了两分力。

    二人你追我赶,穿街过巷,身影渐渐模糊不清。

    两人奔行了约莫一刻钟,开封城高大的城墙已在眼前。

    尘缘更不减速,直冲城墙而去。

    他左足点地,右足踏上城墙,身子已与城墙垂直,却犹是如履平地,只点两三下,便已越过城墙。

    竟如寻常人跨自家门槛那样轻松自在。

    那黑衣人速度也是丝毫不慢,只见他手足并用,如一只大壁虎般游上城墙。

    王语嫣得暇望了一眼,便识得——“壁虎游墙功。”

    守城士卒只觉头顶凉风一阵,但看天空月明星稀,周遭毫无异样,只担心是狐仙作怪,

    只得默念几声菩萨保佑。

    既出了城便是旷野一片,尘缘迈开大步向前狂奔,身形快若奔马,可比猎豹。

    转眼间已奔出数十里,这数十里之中,尘缘几次提速却都甩不开那黑衣人,

    尘缘心中已知这黑衣人轻功高明之极,殊不弱于自己。

    又见王语嫣随着自己狂奔,虽表面强撑但发髻微乱,已略有不支之意,尘缘心下怜惜不已,立时便停下脚步。

    那黑衣人也随即停下,看尘缘正帮王语嫣整理发髻,便笑道:“小兄弟轻功高绝,人也懂得怜香惜玉,真是妙人呐!”

    王语嫣当即娇羞无限。

    尘缘听得这话虽是调侃之语,听来却不让人生厌,笑道:“老哥说笑了,语嫣她是……我妹妹,老哥老当益壮,才真让人佩服!”

    黑衣人摆手笑道:“老了,当真是老了,你可知,只需再过三十里,我便是有败无胜。”

    尘缘摇头笑道:“老哥豪气逼人,能与老哥较量轻功便是人生一大快事,胜负已不再重要。”

    黑衣人一听,抚掌道:“说得好,说得好!当浮生一大白!”

    一把扯掉蒙面巾,露出须发皆白的头颅。

    尘缘原先听他声音只当他五十余岁,这时见他相貌,怕是没有七十也差不了多少了。叫他老哥,自己却是占了莫大便宜。

    尘缘不禁佩服之至,果然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老者扔了一个酒囊过来,道:“请酒!”

    尘缘拿起酒囊,“咕噜咕噜”喝了半袋,又掷还回去,道了声“痛快!”

    老者又将剩下的全部喝完。

    他余光一瞥,却看见尘缘身背的重剑,一抹嘴唇,道:“小兄弟背的剑,分量怕是不轻吧。”

    尘缘笑答:“八十一斤。”

    老者耸然动容,王语嫣身材虽纤弱但毕竟十分高挑,怕是也有近百斤重,再加上重剑,尘缘竟是负着一百八十斤的重量与他比轻功,他自问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蓦的,他心中闪现出一个身影,喃喃道:“想不到竟真还有人使重剑。”

    尘缘一听,疑道:“还有别人使重剑?”

    老者打了个哈哈,当下不再深说。

    尘缘也不介意,问道:“老哥此番便是专程来杀这官儿的吗?”

    老者摇头道:“是来见一个人,杀这j官只是顺带,只是没想到现在还能结识惊鬼神西尘缘,不枉此行了!”

    “惊鬼神?西尘缘?”尘缘不解道。

    “你竟不知?”老者惊讶道。

    尘缘摇头:“当真不知。”

    老者当即解释道:“江湖上都传,说你虽入江湖时间不长,但先在杏子林连败丐帮四老,后在天宁寺击杀一品堂高手,近些日子,又在聚贤庄大展雄风,

    厉声一啸惊鬼神,一剑独挡中原群豪,已是可与北乔峰、南慕容并列的江湖年轻一代绝顶高手,又因你来自西边,故被称为西尘缘。”

    王语嫣听说尘缘名动天下,已可与北乔峰与表哥慕容复相媲美,心中很是欢喜。

    一双美眸凝视着尘缘。

    尘缘却是心中恍然,他犹未忘记自己搏名声的初衷,如今名声有了,结果他却仍没等到。

    老者见他不语,便道:“怎么,还不满意?乔峰也不过被称“北乔峰”,慕容复也只是“南慕容”,而你西尘缘前还缀了个“惊鬼神”,这评价可够高的了!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整天被师父逼着练功嘞。”

    尘缘苦笑道:“老哥误会了,适才只是有感而发。”

    老者也笑道:“罢了,年青人的事,我这老头可不懂。就此告辞了,老夫胡天,日后得闲,可来杭州找我饮酒。”

    说罢,身形一展,腾空跃起,背后斗篷翻飞,弹指间便隐于夜色之中,真如一只飞天夜狐。

    尘缘赞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尘去,深藏功与名。’这老哥哥颇有燕赵北地慷慨豪侠之风。”

    ……

    别了胡天,尘缘便带着王语嫣返回开封城。

    此时城中虽是深夜,却早已乱作一团,到处是举着火把长龙到处搜人的甲士。

    盘查虽严,但也半点难不倒尘缘,他和王语嫣找了家大户人家,截了些银钱。

    而后,飘飘乎便回了客栈。而大批的士卒仍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搜。

    开封城虽好,但此时已不再适合游玩,第二天,尘缘便和王语嫣离了开封城。

    这一出城却是漫无目的,不知该去哪里。

    索性便信马由缰,三日之后,二人便游到了信阳。

    但二人没想到的是一进了信阳城,便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大宋纵横 第九十七章 奇谋密计梦一场

    信阳城外,一家普通民宅之内。

    “啪!”全冠清一掌拍在茶几上,叹道:“徐长老可死得真惨,前胸后背,肋骨尽断,一定又是乔峰那恶贼下的毒手!”

    一旁,脸上新多了几条可怖疤痕的陈孤雁同样心有余悸道:“何止徐长老,连谭公谭婆,赵钱孙都被他给害了。‘铁面判官’单正一家更是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逃出来。他真是丧心病狂了!”

    这时,坐在主人位置上的马夫人开口道:“再过几日帮中要在河南卫辉开吊,帮中长老、弟兄们都去祭奠,你们总得商量个擒拿乔峰的法子才是。不然,咱们这些人可都不得安生。”

    他这话正说到二人心坎上,他们都是与乔峰有嫌隙之人,现下乔峰大开杀戒,终有一日会找到他们,到时他们如何抵挡?

    一时间,屋内气氛沉闷压抑之极。

    过了半响,全冠清既像是宽慰自己,又像是劝慰别人的说道:“咱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与陈兄弟跟徐长老不同,咱们现在都身居丐帮要职,可知丐帮弟子众多,乔峰就是有那个胆子,他也没那个本事。”

    这话说出并没有起什么效果。

    陈孤雁愁眉苦脸的道:“没用的,没用的。”

    全冠清一听,微有不耐之意,有些不客气地道:“陈兄弟,莫不是你在聚贤庄中让乔峰给吓怕啦?乔峰他再厉害也只是个人。”

    陈孤雁摸了摸脸上的上,那是尘缘在聚贤庄给他留下的,虽有薛神医妙手,但当时重伤之人颇多,轮到给他救治时已耽搁太久,毒是解了,这伤痕却是去不掉了。

    他知道,没有参加过聚贤庄之战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明白乔峰、尘缘的可怖,当下也不再与他争辩。

    便在这时,久未开口的马夫人突然说道:“据我所知,乔峰的拜弟尘缘昨日来了信阳。”

    陈孤雁一听,心惊道:“是来找我们的!?”

    马夫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如此脓包,心中颇为不屑,表面仍是平静的道:“他还带了个女子过来,想来只是游玩而已。”

    全冠清眼中一亮,喜道:“这便好,咱们在信阳擒下尘缘,再将他带到卫辉,咱们也好在众兄弟面前长脸。

    到时我再将这大功都推到陈兄弟身上,咱们丐帮帮主之位一直大位空悬,陈兄弟凭此功绩当有大大可能啊!”

    陈孤雁虽明知全冠清此言未必有几分真心,但丐帮帮主之位一直是他心中一个执念,此番听全冠清说来,他不禁心中有些火热。

    但一想尘缘恐怖手段,他就像立时给人泼了一桶冷水,直冷到骨子里。

    又呐呐道:“他现在江湖人称惊鬼神西尘缘,可是与南慕容、北乔峰齐名了,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马夫人将手中茶水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不客气道:“不好对付便不对付了吗,就等着他们来,把我们都除掉。我只是个妇人家,死了丈夫,又没武功在身,死了也就死了。”

    陈孤雁一听,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固然害怕尘缘,但心中更是恨极了尘缘。

    他在聚贤庄之中拙劣表现早已在江湖中传开,参加过聚贤庄之战的人尚不以为意,毕竟强敌面前,能保下一条命已是不易了,但那些没参战之人却只把这当做笑料,当面调笑,背地嘲讽,便是丐帮中,有些粗豪之人也往往拿他脸上的伤疤开玩笑。

    可怜,他只能生受着,尘缘成就偌大名声,可却是踩了他陈孤雁的头。

    现在全冠清和马夫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还哪里忍受的住?

    当即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道:“罢了,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了!”

    全冠清和马夫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喜色。

    全冠清道:“这才对嘛,咱们戮力同心,未必便怕了他。”

    他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的道:“适才,陈兄弟所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尘缘难对付,咱们可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陈长老立即出声附和:“正该如此,咱们虽有打狗大阵这么件利器,可如果他不出城,总也不能带着几百上千的兄弟入城去围攻尘缘吧。”

    他二人皆望向马夫人,盼她能想出个法子。

    马夫人倒也不负众望,略一沉吟,便道:“我便修书一封着人送与尘缘,只说邀他前来,欲告知杀害乔峰父母的大仇人姓名。”

    陈孤雁迟疑道:“尘缘向来机警,只怕未必会上当。”

    一旁,全冠清哈哈笑道:“他是个重情义之人,即便是心中怀疑,也一定会来。我再找一些帮中弟子去城中·将这一事传开,到时他便是骑虎难下,不来,便是怕了。、

    他刚有‘西尘缘’的名头,怎舍得往上面抹黑?这便叫做‘阳谋’!”

    陈孤雁一听,只觉此计大妙,当即赞道:“甚好、甚好,全兄弟不愧有‘十方秀才’之名。”

    全冠清摇头笑道:“陈兄弟谬赞了,兄弟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嫂夫人才是真正的女中诸葛啊。”

    陈孤雁一听,也不甘示弱,也拽了句文:“对对,这就叫‘巾帼不让须眉’!”

    得二人称赞,马夫人丝毫未见得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她站起来,轻轻理了理因久坐而变得有些褶皱的裙摆,便道:“事情便这么定下了,你们再细细商议一下,我也该回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此耽搁太久,怕惹人闲话。”

    “嫂夫人慢走。”

    陈孤雁、全冠清立即起身相送。

    看着马夫人迎风摇曳的身姿,二人眼中竟有火一般的炽热……

    信阳城,同福客栈中。

    尘缘轻轻放下一封书信,捧起一杯香茗,静静地品了起来。

    一旁,王语嫣问道:“尘哥,你要去吗?”

    尘缘放下茶杯,笑道:“去,为什么不去。”

    王语嫣又道:“她一个孀居女子,夜里邀你前去,总是不太好吧。”

    尘缘知她心意,故意开玩笑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怎么,你还怕她吃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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