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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世言第14部分阅读

    翁眼睛一转,便道:“既是应试的生员,便该勤学苦读以其来日金榜题名,他日衣锦还乡才是要紧。本末倒置的事情老夫劝你少做些。”

    “况且老夫的功夫怎能教与一儒生。”

    苏飞心道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自己一句谦虚的话便被老翁抓住把柄将自己堵死,而老翁一句儒生便摆明了车马不教自己功夫。以后更休想用美酒来换打坐功夫。要知道儒生和道士很不对路。老翁这句话恐怕也是真心而发。

    若真如此,那自己今日岂非白跑一趟,苏飞不甘道:“学生是读书人,而非什么酸儒旧生。况且老伯是高人,既然是高人,怎么会有门户之见。”

    苏飞摇摇手指,发现眼前有重影,无奈的拍拍脑门,打了个酒嗝,道:“古语有云:修之于身,其德乃真。看来老伯还未能悟得修真之真境界呀。”

    这是出自妲己从地球带来的《老子》五十四章中的一句话。虽说这句话出自苏飞之口,但却如圣人临世挥斥众生。老子是何人,是天地无极混元圣人。他的话可谓字字珠玑,每一句都透露着天道真理。

    苏飞洋洋得意的神情颇有师长教训门下学生的意味。若强行为门户之见辩解,为自己破题,不免落了下层。想这老翁乃道家高道。读的书目都比自己多,自己怎能辩过他,老翁他修道如此境界,万物不沾分毫,苏飞不信老翁真有门户之见,纯粹的就是找茬难为自己。既是难为自己,何不难为他一下。

    对老翁出的题目避而不谈,另起炉灶,偷梁换柱的改换题目来反问老翁。毕竟比起自己被别人为难,不如难为别人来的好。

    老翁闻听此言,眉头紧皱。若苏飞不贪心,借用道家道教的老祖宗的话来训斥虔诚的徒子徒孙,必定是爽利的大杀器。但终因起初的贪心与老翁斗计中败北却迷蒙不察。

    虽说苏飞败北,但老翁比之老子还相去甚远,如苏飞与他之间的鸿沟难以逾越。老翁嚼着这句话,越想越有理。如花生般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味。

    老翁品这句话整整半个时辰,不断的念这句话。突然眉眼清明,道:“今天下间都识得我朝国运亨通得益于长公主,不知你是什么看法。”

    苏飞道:“封文罢学,大兴也算好的么!前年的状元公被逐出京城就因一句牝鸡司晨。朝堂之事也是她该做的么。虽说皇上最大的本领便是明辨忠j。政事由手下来料理,他只要最后决断相信谁的话就可。但这位小皇帝未免有些小家子做派,事事全从自己的长姐,不顾朝堂文武百官的感受,日后待这股怒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时。毕将引火烧身。还有,倘若这女人是个白痴呢!国将如何。又或者居心不良呢!民将如何!”

    苏飞又道:“在外人看来当今小皇帝又痴迷修行之术,这和当年的大离亡国之太子有何分别。在真正修行人看来,只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他长姐和胎衣教教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为了令小皇帝可以长生久视,坐万载的江山,向胎衣教妥协岂非丧权辱国!哪里还有国威可言。一个为了几利,致胎衣教代天巡狩的教义不顾,将天意弃之一旁,灭了大离。”

    “可现在满朝都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声,称那丫头贤良,是治国之能臣,你有此话该当诛心。”

    苏飞扣扣鼻子,将留在细长指甲缝里的鼻屎弹出,不屑道:“我说她是白痴她就是白痴。日后祸事毕将因她而起。道那是国无宁日,豪杰必定辈出。”只是苏飞没有说心里话,这乱子便是由他来引导。

    苏飞神色又是一正,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地方,画了个圈,抬头咧嘴冲老翁一笑,道:“我这里是空的!她如何诛我!且圣人以其无心治理天下,我这也算是学圣人的一种表现。”

    老翁恰好看到苏飞左边嘴角露出的小酒窝,觉得这酒窝并不招喜。更像是招丧!

    听得苏飞这般义愤填膺,颇有些愤儒的气魄,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小子,你读书的目的是什么?修行的目的又是什么?也是你刚说的古话?”

    一听这话,苏飞倏然站直,整理衣襟,正色道:“读书若只为自己谋官位权财未免太过心胸狭窄。小生要做的是正其身,立德立言立行,学习圣人的精神。做新圣人。更为了万民福祉。修行则是为了昔年一桩椿事。”

    “哦。”

    老翁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小子今日来的目的不是与老夫喝酒,是为学习打坐。不过听了你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都有些动容了。”

    “今日我有些醉了,先行回草堂。”老翁酒醉道。

    苏飞连声道老伯请。却不着急打坐之事。既然有了见面说话的缘分,以后就不怕老翁不教习他打坐了。

    苏飞还在想着在以后是不是用酒来和老翁套近乎,没想到老翁突然背对着苏飞站住,道:“明日你早些来这里,我教你打坐的功夫。”

    “什么!我没听错吧。”苏飞拍了拍有些醉意的脑袋,又扣了扣自己的耳朵,惊讶道。

    老翁正色道:“哦,原来你想听错呀。那好,明日你不要来打扰我清修了。这酒也不用喝了。”

    一见老翁面色变化,苏飞的酒意全被老翁这句话惊的散了七七八八。连连道:“不……老翁,小子可听得一清二楚,老伯你是高道,言出即行,不能抵赖的。”

    苏飞见老翁这便答应自己修行之事,果然是心正志高自有贵人扶。不禁豪气顿生,诸神气荡荡。

    吟诗曰:“吾是离堂索居山野人家,心藏社稷万民次立德行。初见老丈是那高居异士。恶我心贫。今抱日而醉仙人崖,忽闻吾胸中有豪志。老丈观我是圣德。抖擞精神豪气生,便将天宝传与我。他朝吾定美名传,不忘当初送甘人。亦栗请教万万众,定顺天应德把这纷乱乾坤藏于袖口稳万年。”

    老翁道:“诗做的太烂,虽说诗句可以对折不公整,但确实烂的都可以。”

    “以后莫要在人前卖弄。”

    苏飞尴尬的笑了笑,随即爆发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首破烂是偶写的,所以只能借由老翁之口道出这真是破烂。)

    第十六章今世黄袍加身,全赖前生行好

    苏飞回到庙里兴奋的跑到妲己的卧房告诉了她这件事。得瑟道自己是大气运者。志高自有贵人扶。还不忘自得的炫耀自己一定是人格太过伟大,吹拂的老翁平静的灵魂都起了波澜。

    第三日天还擦黑,苏飞比昨日来的还稍早了些,一路高兴的蹦跳着小跑过来。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理想竟得到了老翁的赏识,愿将自己独门打坐的功夫教给自己,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幸事,更是一桩美事。

    来至石盘前,苏飞又问石盘昨日老翁可曾问过它什么。当然,小石头不会告诉苏飞什么。

    时近中午,苏飞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着急之下又跑到上崖的小路上东张西望。

    难道老翁不来了?难道说教习自己只是酒后乱言?还是老翁知道了些什么?

    便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苏飞眼巴巴的等到深夜,夜朗星稀,这山崖前小路上一道鬼影都没出现,更不消说老翁了。

    苏飞叹了一口气,果然学习别人的功夫不是这么简单的。

    苏飞无力的提起酒坛子,耷拉着脑袋失落回庙。这次苏飞真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嘴巴子。自己快语,对母亲吹嘘自己,真不知该怎么对母亲讲这件事情。

    一路慢腾腾的走着,苏飞胡思乱想道:也许自己五更天来,老翁嫌自己来的晚,对他不尊重,所以惹得老翁不高兴便没有出现。也许是老翁酒醉不舒服才晚来了。明天便来了。

    老翁可能是在考验自己的耐性呢?母亲不是对自己讲过古有黄石老人三次扔鞋试探张良的故事么!苏飞脑内灵光闪现。

    苏飞拍手道:“对对对,一定是这么回事!不然怎么解释老翁都是得道高人,还胡乱的许诺。”

    苏飞也唯有对自己这么解释,全当安慰自己。因为老翁酒后乱言的想法他压根都不敢想。或者不愿意想。

    第四日,他在四更天的时候便站在崖前乖乖站立等着老翁。夜风很凉爽,但他的心只凉不爽。

    又是夜晚,苏飞再次提起酒坛,低着头走下山崖。走到山脚的时候,苏飞终于忍不住喝骂道:“老不死的竟敢骗我!”

    不过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办的。第五日,他又来了,来回的提着十斤重的酒坛,加上前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上下山崖又用去一个多时辰,又在床上想东想西,在庙中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五个时辰,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又气愤老翁耍了自己。所以心里有些烦躁。把从小石头那里得的好处全都耗费个精光。

    清晨时分。

    苏飞远远的眺望着那条微黑的上崖道路,一道身影徐徐的走来。

    一见老翁,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苏飞赶忙上前迎接接,强压怒火,躬身执礼道:“小生拜见老伯。”

    老翁一路走来,浑然不在意苏飞铁青的脸色,呱呱的拍手笑道:“老夫从你来到便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你,等了老夫三日,心也燥了吧。不过看来你的心性着实的不错,比之那些自谥为天才的小子心性要成熟得多。能继续等老夫说明你能忍人所不能忍。另外胆敢骂老夫的人你是头一个。所以你是成熟中透着傻气。若老夫是度量小之人,你骂完老夫老夫早已挥袍而去。”

    “老伯,听我解释……”

    老翁摆摆手打住苏飞刚要从口里蹦出哄鬼的话,又道:“老夫若不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等下去?”

    苏飞沉思一阵,这次倒没扯谎,认真道:“今日若还等不来老伯,我便不再学习老伯打坐的功夫。毕竟事不过三。”随即补充道:“只带些酒菜到崖前就着美景读书吃酒。”

    老翁道:“你小子心眼挺多,话不说满。老夫姑且先信了你一句话。”

    苏飞奇道:“相信小生一句话?哪句?”

    老翁道:“你有能令宫里那小女孩变白痴的能力。有道是天弃汝而汝不自弃。”

    “何解?”

    “能忍人所不能忍,便是成事的先决条件。”

    老翁道:“老夫活了这些年,见过太多的惊艳绝才,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他们也都胆大异常,不敬天,不事地。但无论他们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给历史,修行界留下了什么,都会变成了大海中的一抹前浪,最终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湮灭痕迹无影踪,只能风马蚤百余年。唯有能忍才能屹立不倒做石上峰。”

    “正因你能做不倒的石上峰,所以才佩修行老夫这打坐的功夫。老夫的打坐功夫修行极处,可得。”

    “怎么才能修行打坐呢?”苏飞急不可耐道。

    老翁道:“凭你现在的根基恐怕也入不了门。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习入静之道。道法千万,宛若繁星,想要触手可及,调心入静是至关重要的第一关,这一层境界达不到,学什么都是半吊子!”

    苏飞一听这话急了,我当你教习我打坐的功夫多高深呢,原来是静心。

    苏飞连忙说道:“调心入静?这不就是静心么。我学先前古圣的道理早已到了心静如水的境界了,为何还要学?”苏飞意思很明显,调心静气我已经会了,还是教我真功夫吧!

    “你着什么急,在讲话的时候是你该打岔的么!所以老夫才讨厌儒生,学了圣人三句半的话,还敢到处胡言乱语,蛊惑人心。若不学这入静的功夫,老夫纵是将打坐的所有功夫教给你,学成后也是半吊子!你知道调心入静的真实境界是什么吗!”

    被老翁痛骂一顿,苏飞算是老实了,静静的站在那里受教。其实苏飞算是幸运的了,道教的规矩极其严厉,若苏飞是老翁的徒弟,早已是戒尺上手喊疼的顾不得发问了。

    见苏飞还算乖,老翁满意的点点头,道:“其他道人修行只为长生久视,养身祛病。不问身心境界,这老夫管不着,老夫虽不屑佛,但他们重境界这一点老夫还是赞同的。不修心境,纵然道法通天又如何。还不是迷茫不知所终。但佛教最高境界是涅槃,得佛果位成道。何为得佛果位成道?便是与道融合,他们即是道,道即是他们。和尚们当然也就能办到无垢无净了。这在老夫看来心已经死了,若是不死也是苍穹的奴隶。这打坐便是拴在他们脖子上的一条链子,苍穹想什么时候杀便什么时候用链子勒断他们的脖子。辛辛苦苦修行百年,却成为了苍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看门狗着实没什么意思。我们道人学的应该是逍遥物外,超脱生死,羽化成仙,肉身成圣。既然你要学老夫的本领,首先心要静,然后由心静再到不为物喜,不为己悲。再到逍遥物外,不受天地束缚。至于最后修到什么程度要看你的造化了。”

    苏飞道:“佛教经典不是这么解释的呀。”

    老翁怒道:“孺子不可教也。他不这么解释谁还信佛,难道拼上一辈子的清苦,最终变成一死物么!佛若真高于道,为何信佛者多是苦难加身之人和贵族。凡是信佛的国度的百姓都贫穷愚昧,而当权者之所以推崇佛教无外乎一句佛语。”

    今生前世修来今世受,紫袍玉带佛前求。

    黄金装佛装自己,遮盖如来盖自身。

    莫说做官皆容易,前世不修何处来。

    骑马坐轿为何因,前世修桥补路人。

    穿绸穿缎为何因,前世施衣济穷人。

    有吃有穿为何因,前世茶饭施贫人。

    无食无穿为何因,前世不舍半分文。

    今生囚牢为何因,前世作恶害别人。

    今生饿死为何因,前世糟塌五谷人。

    毒药死者为何因,前世药物毒众生。

    伶仃孤苦为何因,前世恶心侵算人。

    眷属欢笑为何因,前世扶助孤独人。

    今生疯癫为何因,前世酒僧人。

    今生吊死为何因,前世劫索在山林。

    (挑了几句最具代表性的话,没全写出来,大概意思就是毁佛谤佛者就该下地狱,这是满口善良的佛教该讲的话么,自相矛盾。分明就是不信他就得死,吓得百姓不敢不信。和某教教论相同。百姓今世苦命,徭役加身,就是前世作孽太重。而皇帝能有命做皇帝全赖前世修行积德。而百姓们应该做的是无论皇帝如何残暴都不能反抗。因为他们前世作恶,而皇帝前世做了好事,百姓们生来受苦都是来还债的。事实和结果相同么?无德有才的儒生做官后是怎么对待百姓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又当何解?)

    苏飞道:“这倒是大实话。和尚们最能做的便是恐吓百姓不要造反,为皇家稳固政权。”

    “这不就结了么。道教教义是仙道贵生,与天争命。若百姓们信了道教,都敢与天争命,况乎皇权。所以皇帝们才不断的打压道教,令愚昧者不懂者都改信了佛。若众生真的是他们讲的都是平等的存在,何来罗汉菩萨佛一说。况乎佛讲普度,历史上从哪一点记录看出有佛普度众生了,都是自修成佛。还是历史上真有大善之人,善良到可以左右百姓的命运的程度!难道老夫的性命和天下人的性命就该全在你一念之间才能得生么!能够左右百姓命运的必然都最终会变成不好的存在!这是一个腐坏的过程。是一个利益扩大化的过程。皇权一旦顶峰,百姓必然受压制。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今世一转身,便忘了品性,成了暴君,有这个可能么!一群伪君子真小人。”

    苏飞怕老翁生气,小意道:“也许有更高的存在在束缚着佛。也许您老人家是修道的原因,一叶而闭目,才会有门户之见,因此才会佛谤佛。”不过他并不担心老翁不教习自己打坐的功夫,既然老翁答应了自己,也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真的那样做。只有佛才会如此。

    苏飞这话还是惹恼了老翁,老翁不悦敲了敲苏飞的头,道:“你小子是不是来砸我摊子的!这更高的存在,便是道。懂了么,小子。你还太嫩,多读读佛道儒经典吧!三教本是一根生,别捧着三本半的书就自以为真的懂三教了。”

    老翁气呼呼道:“老夫这里有三层心境。由低到高而分,心斋,樱宁,坐忘。”

    “你当时讲的自己学习的心静在老夫这里只能算是野狐禅,连心斋都算不得。”

    第十七章三心境

    苏飞不解道:“心斋樱宁坐忘?”

    老翁道:“不错,心斋樱宁坐忘是三层心境界的证次。也叫开悟。”

    “你能通过自己的字面理解解释下这三层境界吗?”

    苏飞沉思一阵,躬身道:“樱宁是哪个樱?”

    老翁道:“樱桃的樱。”

    苏飞道:“心斋是心的洁净过程,通过打坐虔诚的戒掉人的贪恨痴等不好的情绪。樱宁么,大概就是像樱花一样的安宁,却开得娇艳,散发出勃勃的生机,并非佛教涅槃那样的死物。坐忘可能就是就连坐着都会忘记一些事情,这可能不是真正的忘,而是不去想起。等到了愿意想起的时候,便想起。这样才是真正的拿得起放得下。”

    老翁道:“错了错了,除了樱宁全都讲错了。心斋是若有一想法自己清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自己视而不见,那便是自己要做的事情,而非佛教灭欲。”

    老翁道:“先前老夫说过佛教的打坐虽境界高,但只修境界不休功夫,反人道而行之,是馋懒狡诈之辈。修行到最后变成苍穹的一条狗罢了。而得我此三法能悟透便可逍遥物外,即在道之旁做一逍遥人,而非走狗。心斋,为‘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耳止於听,心止於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需培养动中定力之功夫,就可以办到。这时人便是智慧之人。”

    老翁又道:“撄宁有些特殊,是自身听闻学道与证道的次第。有外物、外生、一直到无天下、入不生不死,就是空却我所的攀缘、让心悠闲、不去执著、挂怀世间一切而进入一种意识空灵忘我之境。此时便是思想圣洁之人。自己是自己的圣人,而非天下人之圣人。”

    老翁道:“等修到坐忘境界便能不受天地控制,不再与其争命。而是其乐融融的同等存在。这和佛的涅槃是两条迥然不同的道路。刚刚你也讲了,一为死物,一为逍遥世间,用脑子想想便知修习哪教的打坐好。”

    苏飞急道:“接下来我要如何调心入静?”

    老翁云里雾里的讲了这么一大通,不进主题,苏飞未免心急了起来。

    “调心入静的法子很多,儒门有正襟危坐,写字前洗手焚香磨墨拜圣静心这条路,可这条路唯有懂理,头脑清明之人方可学成。然书海浩荡无穷,这样头脑清明,或者读过书后不云里雾里飘着,还懂人事,知人自然活动的人又有几个?若是一痴儿傻子读了,恐误终身。做这一切其实就是抛开杂念,用不着这么繁复的准备工作。拿你小子来说吧,到了明理的地步却终是只懂向上修行实力,却不懂境界。”

    苏飞倒是知道有些人读书读傻了,连见到自己的长辈都不知道喊什么,不懂人情世故。农忙不知收粮食种粮食,自己常吃的菜都分不清楚种类,不辨五谷。更有甚者,某年饥荒,百姓互换儿女食其肉保命。一不通情理的文人听后鄙夷道他们太残忍,像禽兽一样相食。没有饭菜可以吃肉食,吃家中鸡鸭呀。这该是多愚蠢的读书人呀!昔年大离国也曾有一外交官员,为了使自己变得更优秀,爬上高位,将邻国大炎的语言风土人情悉数掌握,如数家珍,头头是道。而不会说自己国家的语言。这便是傻子,得到了一样东西而又将本能忘记。

    老翁继续道:“所以我这里倒是有一好法子。是模仿儒门之法。鸿儒们不是要通过对规矩的理解和实践来督促自己头脑清明,每日三省吾身。但那都是读书人对自己品德的修持,对普通人要求太高,让人只能远远的望见法门而不易接近法门。我这里就反其道而行之。听人世间最普通最简单的道理。因为越是最质朴的道理越能反应人的基本述求,而不忘记自己是人而非佛教讲的死物。只有人述求正确才能称之为有道理,才能做到圣人口中正直不阿的人。”

    苏飞问道:“那小生要如何做呢?”

    “首先是发呆,在众念起于脑袋时,什么事情不要去做,不要去想。大山崩于面前都不要理会。要做到听到的事情左耳进右耳出。正所谓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便是这个道理。这是锻炼人的意志力,做到这一步后,便要着手于烈日暴雨之下去听,去看。看人最基本的述求。了解人世间最基本的道理。于烈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听最底层百姓的述求才是最真实的道理。这便是心斋。”

    苏飞皱眉道:“发呆?这似乎……,在闹市听百姓都在做什么吗?”

    老翁道:“怎么,和你想的不同吧。听到发呆二字有些失望?难道老夫要口吐妙花,舌灿金莲才叫高道法么?要知道大道至简才是人能理解的道!”

    苏飞不敢顶嘴,继续问道:“再然后呢?”

    “接下来也很简单,盘腿写字。等到你自觉写字到了自己满意后,便要不断的观山。”

    苏飞奇道:“写字?我家张大先生也在写字,而且一写便是两年。重复的写同一个字。难道写字真的这么神奇?”

    “写字能平心静气,养人德行。但若要入微必须要像你讲的那位张先生那样的不断练字。这便是你小子要学习的。小子你是读书人,所以这对你来讲会容易些。而适才你讲到的那位先生想来他写字和你做修行的境界不是同一件事情。但那位先生境界一定也很高。”

    苏飞问道:“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证明我樱宁的境界已经修行全满?”

    老翁答:“等你明白什么是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时候,到那时你便得了樱宁。”

    苏飞皱了皱眉头:“这好像有些解释不通吧。山本来就是山,如何能看山不是山,而又变成看山便是山了呢?”

    老翁不悦道:“这三层心境界只可言传,不可意会。老夫只能教习你方法,具体的悟要看你个人的了。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况且这三层境界本就是令人境界提升,悟道的一个途径。若老夫什么都给你讲了,指明了上山的道路,又牵着你走,还要你来悟什么。”

    苏飞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又道:“再然后呢?”

    “等你经历樱宁后我自会传你坐忘的方法。”

    苏飞不解道:“为何要到我樱宁之后传我坐忘的法子?”

    老翁恼道:“因为老夫也在樱宁的境界,迟迟摸不到去往坐忘的道路。”

    苏飞尴尬的挠了挠头。原来是老翁不想说实话呀。

    老翁讲完话自去小石头身上打坐。苏飞则是席地而坐。打坐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打坐是佛道两教教徒的拿手本领。

    苏飞终于明白母亲的用意,天下间打坐的功夫千千万,老翁的打坐功夫也很普通,是道教简单的合式右单盘,但老翁既修境界又修功夫。所以这便是母亲要他学习的地方。

    苏飞把左脚放在右脚上面,两手小臂分别对应放在左、右足膝盖的内侧。双目微张,似闭还开,好象半开半闭地视若无睹。舌头轻微舔抵上腭,犹如还未生长牙齿的婴儿的酣睡状态。摆正头,后脑稍微向后收放,前颚内收。背脊直立,大椎以上往上松,大椎以下往下松沉,上下同时对拉放松,又微微伸展拔长。缓慢绵长的呼吸起来。

    等打坐时苏飞才想起这个发呆是怎么回事,是有地点限制么?还是有时辰的限制。貌似老翁都没有提及。看来都不重要。

    于是心思沉定打坐起来。

    人一旦静下心来,诸多杂念就会纷然而起,想强压下来是不可能的。苏飞此时便是这个感觉。

    刚打坐时,脑中一会闪现自己杀掉许静风的场景,一会出现母亲教诲自己的画面。又突兀的出现自己看张大先生练字的情景。又出现万民拜庙的场景。这在前世打坐的时候,必然是要打压的。

    但老翁讲了用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法子顺其道而行之,左耳进右耳出。现在虽不是有声音进入耳朵,但道理还是相通的。

    苏飞脑中不断的重复的闪现这些场景。他便听从老翁的话,顺其自然,脑中出现什么也不理会。突然脑中出现一个坐在撵上的女孩和一男孩厮杀的场景。看那模样,两人都只有十三四岁。但两人都道法通玄。

    第十八章妲己第一次出手!

    苏飞脑里甫一出现这个场景,打坐的手微微一紧。心态顿时不稳。这两人的纠葛在自己这里竟是有这么重。但他谨记老翁的话,大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

    苏飞心中默念道:“心无神而神不在!”

    强行把对那个女孩的怒火压下。继续盘腿做着调心入静不闻不见不想的功夫,但到最后其他人的影像都消失了,满脑袋充斥的全是这两人的身影。怎么都挥散不去。

    对于昔年出现的事情就像陌路人一样,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看着他便笑出声来,突然觉得那个叫凤北鸣的人或者说曾经的自己很傻很天真。

    调心入静好比心静自然凉,心静了下来,也就不觉得热了相通的道理。苏飞按照老翁的办法果然觉得心静了不少。若心是被强行压制的,并非是真正的静,那么必然也不会稳。心念随息出入,似有似无。正当苏飞几乎忘了身体的存在时,毫无先兆的,苏飞的双肩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紧接着从肩往下,全身都不由自主的开始颤动。这颤动开始时极细微,然而渐渐的情况就有点不对劲了。身体各部位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体内随意乱走不受他的控制。还好他现在是盘腿结印而坐,否则的话可能会手舞足蹈起来。

    苏飞这一“动”,就动了许久没有停下来,后来身体不受控制的乱动颤抖起来。

    坐定中的苏飞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还沉浸在那种暖洋洋舒服的感觉中。

    而此时,太子庙里的香客们却看到那尊正被他们朝拜的太子爷神像突然毫无征兆的动了起来。

    和苏飞的情况相类似,蒙着红盖头的太子爷神像肩膀上似乎多出了一块泥巴,突突的跳着,随即竟是手舞足蹈起来。

    这一幕可把香客们震惊住了,大多数的香客都被太子搭救过前来还愿,又听说本县县令公子的遭遇,纷纷痛哭流涕的虔诚膜拜,直呼太子爷显灵了。

    在香案前正伏笔写字的张大先生也感觉到了太子爷神像的异常,止住手中的墨笔,不禁微微摇头,望向山外。

    便在这时,妲己的房中,一道圆融通透光亮的神念毫无征兆的直射出窗外,奔向苏飞打坐的山崖前。

    苏飞就在这静坐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只觉得周围世界一片清静,时间好像停止了,气息到极细微处几乎不可察觉,随息的心念也不知寄于何处。

    突然一个晃神,周遭的事物全部消失,就连那两人的影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苏飞只闻得远处传出仙女吹箫操琴的妙音。转瞬之间,就站在一崖前,就看到了无边的白云漂浮在崖下,处处都是云海。而在云海之间,一座座巨大的岛屿,仙山,耸立着,各种宫殿,仙禽,灵兽,都腾云驾雾奔跑。时而窜出云海,时而隐藏到云海之下。都高亢的歌舞着轻啸着朝拜歌颂,仙鹤的长啸,直入云霄,此起彼伏。

    苏飞顺着这些仙禽灵兽的目光追去,看到天空中的一座白玉为阶,金石为栏的华美宫殿。

    那宫殿大极了。高不知几许,宽不知几里。估摸着得有几百里的样子。

    这一切。简直看得苏飞是目瞪口呆。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撼,油然而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道士们观想的天宫!苏飞虽现在掌握着妖道,却从未去过轩辕坟,自然的,这座宫殿的威严华美在他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仙家!仙家气派!难怪古往今来多少的皇帝起义者敢倒行逆施,强行扭转乾坤天命,试图摆脱苍穹的控制,自立为皇!偷得长生久视之法。更无怪乎胎衣教教主想要逆天而行杀了他这顺应天命之人!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派!”

    正自苏飞感叹之际,一个不留意,心念便嗖的一声吸到宫殿外。

    山崖上七八个白点,如箭一般的穿梭过来,开始只是拳头大小,等到了宫殿前的台阶上,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只体型比老虎还大的仙鹤。

    这些仙鹤都神骏异常,似有仙骨灵气着身,头上的红鹳竟是燃烧的火焰,两翅甫一扯开,便掀起一团团的烈风,尤其是仙鹤两爪,如钢勾,似利剑,可以穿透金石,抓向苏飞的脑袋。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仙鹤背上都坐着一个个身穿道袍的道士!

    仙鹤落下来,风暴更加剧烈了,翅膀闪动之间,大风如箭,若风刮在凡间,那必是人仰马翻。

    苏飞身体感觉到危机,惊醒过后的他大叫一声不好,眼下情势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伤害减轻,随即一个滚地葫芦,堪堪躲过脑袋上的一抓。

    身上却是遍布一道道伤口抓痕,疼的苏飞龇牙咧嘴。还未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上又是一阵阴凉,一团团的烈风再次刮下。

    苏飞赶忙几个滚身,滚到了台阶下,抬头一望,发出一声轻咦。发现这次不仅有身穿道袍的道士,还有脚踏莲花的和尚尼姑仙女,更有挑旗喊杀的小鬼,无头的黑甲将军。

    这分明就是魔神!

    这里不是自己误打误撞进入的天宫金阙吗?怎么会有魔神?

    妲己神念席卷着风啸声雷雨声眨眼便至,带着一股霸道王道的气息瞬间降落在苏飞的脑海。

    神念甫一没入其中,便看着那座高高在上的宫殿和围拢在周围的道士佛爷仙女尊者,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苏飞,横眉冷声道:“阿修罗道天王,你连胎衣教教主都打不过,竟敢将本座的麟儿勾来!”

    “哼!观想天宫岂是你能建立的!居然大逆不道想要做神皇!今日里本座要拆了你的观想天宫!”

    妲己的声音甫一出现便如雷如电,令出即行!好一派妖族皇者气派,威风赫赫。围拢在宫殿周围和围攻苏飞的道士佛爷仙女仙鹤瞬间被震散精气,惨叫着悲鸣着七孔流血而亡,纷纷堕在宫殿的墙角,瓦片,殿前的台阶上。血液也尽洒宫殿的外围。

    果然是皇者一怒血流不止。

    便在这时,宫殿中传出一声如雷如狱的神威冷哼。宫殿周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无数的雷电。瞬间袭向妲己。

    最后,无数的雷电涌在一处形成一座杀伐大阵。雷电主杀伐戾气。又主浩荡神威。

    一时之间,宫殿前传达来了无数金戈铁马的声音。奔腾呼啸的声音,似乎是真有千军万马,一起冲杀,杀伐之气若隐若现。

    大阵一凝结而成,顿时释放出一阵阵的雷气,宫殿的瓦片,台阶,画柱甫一沾染雷气,都变成了白金的颜色,看上去无比坚固。

    杀伐大阵中传出如同鬼喊杀的可怖声响,声震九霄,席卷着万重云雾直击妲己。

    妲己却犹若未闻,真如真命天龙皇帝一般的气魄,雷电近身都是不惧。皇帝不怕雷电是因为九五之尊,是顺应天命,鬼神都要辟易,纷纷让路相助。而妲己不是真命皇帝,更不是龙,她是狐狸,更确切的说她是狐族的老祖宗。妖族的皇者,位虽不比人皇来的尊贵,但却也是皇者,她岂是口出狂言之辈。

    她的话虽不比皇帝金口玉言,却也是言出必行!

    一口气从她口中喷射出来,瞬息之间,变作红雾,如般大潮般涌向宫殿。地面大大片的白玉石阶,好像被最锋利的刀子切割过一般,全部都是条条痕迹,深入其中几尺来深。

    这还不算完,白玉石阶,画柱,石梁立时之间纷纷化作飞灰飘散到崖下。

    天宫没了支撑,轰的一声倒塌,宛若惊雷一般的响声洞彻山间。巨大的冲击波将崖间的云层激荡成一片片细细碎碎的棉絮状小雾团。

    此时,看到这惊天一幕的苏飞才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母亲,苏妲己竟是这样的实力,如果把天下第一高手胎衣教教主的实力形容成沉淀沉稳不会发怒的大江大湖的话,那么他的母亲,妲己的实力毋庸置疑的,就是波涛翻滚,洪浪滔天,随时都能怒吼的无边无量的大海。

    从此之后他也不需要什么小意的进行那些计算,因为他有母亲妲己。?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