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鲁宾漂流记 > 鲁宾漂流记第10部分阅读

鲁宾漂流记第10部分阅读

    红先是把手中的枪放回腰间,然后双手轻轻地把邢起舞揽在了怀里,这个心已经死掉了的女人,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任何人了。

    “爷爷,他已经出事儿了吗?”邢起舞把头轻轻地靠在红的胸脯上,此刻小丫头的脸上毫无表情,她已经明白红是来送那张死亡通知单的。

    红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真相越粉饰则越残酷。

    “族长已经不在了,在临死前他让我找到你,交给你两样东西。他说剩下的路他不能看着你走了,而未来要如何选择,只能看你自己的决定了。现在我就把这两件东西交给你,当年我欠族长的债也便还清了,也是我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说着,红轻轻推开已泪流满面的邢起舞,然后把腰间的那杆大烟袋和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交到了邢起舞的手中。

    做完这些事儿,红注意到不远处地上躺着的金钱豹,她问邢起舞说,“丫头,那个人死了吗?”

    “不,他只是晕了过去,但我现在想杀了他,我现在真的想杀人。姐姐,你先告诉我,是光头黑杀了我爷爷吗?”邢起舞紧咬着双唇问道,小丫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红点了点头说,“可惜我没有能力把族长救过来,而黑所用的居然是陆地上最毒的太攀蛇,并不是我们没有防备,而是黑的力量太过恐怖。族长对你所说的话应该都在那支录音笔里,这世界太残酷,也许有些事情他并不真的想让你知道。”

    说完这句话,红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金钱豹说,“丫头,你可以把这个家伙交给我吗,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

    邢起舞嘴里答应了一声,可她的眼睛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此刻小丫头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红当然看不到,就在那棵果树下,鲁宾正温柔地望着小丫头。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鲁宾已经是邢起舞最亲近的人了。

    在红诧异的目光中,小丫头径直走到了那棵果树下,她伸出了双臂抱住那干裂的树干,把头轻轻地靠了上去……

    ※※※

    这天夜里邢起舞和红两个人都没有离开山涧,邢起舞想把自己的思绪理一理,而红却病倒了。

    更何况,外面天大地大,也已经没有了她们的容身之处。

    其实红并没有病,她只是受了很重的伤。和黑的最后一战几乎让邢老虎一方全军覆没,除了被红派出去监视金钱豹的那几个人和少数几个身手厉害的人侥幸负伤逃走了,其余的核心人员全都战死了,红是最后一个离开邢老虎的人。当红问邢老虎为什么不使用那件终极武器雷之锋时,邢老虎嘴角露出轻蔑地一笑说,“他不配。”

    说这句话时邢老虎的整个脸都已经黑了,蛇毒已经折磨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了,当邢老虎把拐杖和那支录音笔交给红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找不到邢起舞,或者那丫头已经死了,就把这两件东西毁掉,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红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自己能够为这个给过自己大恩的星族族长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此刻,在给红喂过药后,邢起舞便一直坐在外面那个小木墩上发呆,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支录音笔。不远处,金钱豹被捆在一棵大歪脖柳树上,红还没来得及审问他,清醒之后的金钱豹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狠狠给了自己那一下子。而这会儿鲁宾已经进了摩尔城,他要帮邢起舞去打探一下“活雷锋”的消息。

    做为一个隐身人,无论打探任何消息都是易如反掌的。

    山涧里很黑,也很静。

    邢起舞把自己融入了夜里,她的心也陷入了黑暗中。

    “啪!”

    邢起舞终于按下了录音笔的按钮,只听见从录音里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那声音邢起舞很熟悉,是爷爷。金钱豹这时在那棵柳树下也听到了录音笔里传出来的声音,可奇怪的是,金钱豹一点儿也听不懂那声音在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意思,他只是觉得,那种古怪的吟唱,听起来很苍凉!

    那的确是一种古怪的声音,它断断续续,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如狼嚎一般凄厉,时而似仙乐一般婉转,时而象铁马冰河癫狂的怒吼,时而为长天碧海窈远的吟唱,但不管是哪一种声音,在邢老虎那苍老的声音吟唱之下,都给人一种悲凉而激荡的感觉,而同时,这声音也更象某种缥缈的梵音,沁入人心。

    在寂静的山涧中,这声音听在金钱豹的耳中,便如晨钟暮鼓,让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悔恨。要知道这金钱豹一生作恶无数,杀人便如收割麦子般自然,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过丝毫的怜悯之心,可在听到这声音之后,他竟然在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愧意。

    此刻红睡在房车中,她那充满杀戮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她真的累了,所以睡得很香。

    邢起舞仔细听着这声音,在黑暗中她蓝色的双眸闪烁着,也只有她才能听懂爷爷在说些什么。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爷爷便教给邢起舞吟唱这种古怪的声音,这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语言,而爷爷只是告诉小丫头,这叫“星语”,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那便是它们一眨一眨所发出来的语言,这也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小丫头对爷爷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每次吟唱的时候,邢起舞自己都觉得心安静了起来。

    良久。

    邢起舞抬起头来仰望着半月形的星空,从那里可以看到十几颗亮晶晶的星星在一眨一眨的。小丫头想,不知道爷爷是不是也在那里,这吟唱是不是真的是星星的语言?而星族,真的是从遥远的地方漂流到这里来的吗?而我的宿命,真的将与恶魔的复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这丝丝疑虑在邢起舞的心里纠缠成一团,让她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在这个夜晚,邢起舞一遍又一遍重复听着爷爷留给自己的那段吟唱,小丫头在对爷爷深沉的怀念之中,又夹杂着更复杂的一种情感,有时候,她宁愿相信这也是爷爷留给自己的一个童话故事。

    这个故事是这样开始叙说的——

    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

    孩子,现在爷爷告诉你,其实你并不叫邢起舞,你真正的名字叫星起舞。你和我一样,本就出身于星族,这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星际守护族,

    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

    而现在我要对你说的,便是这个种族的故事……

    ————————

    本来是用音乐符号来代替这一段的,自己感觉这个创意还挺有新意,谁知道这里的字库没有乐府,全是问号,只能用~々代替了。

    第三十二章 讨债者戴德

    鲁宾就这样赤条条地走在摩尔市的大街上,他觉得很爽。

    如果不是为邢起舞那小丫头的坏心情有几分担忧,鲁宾一定会更爽的。[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

    此刻的摩尔市正是微风夜雨,虽然这里距离青云峰不过几十里之遥,阴晴之间俨然已是两个世界。看着路上的行人顶风冒雨匆匆从自己身边跑来跑去,鲁宾却是闲庭信步,风吹不到,雨淋不着,颇为惬意。

    鲁宾已经从邢起舞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恶魔复生”的传说,按邢起舞的爷爷邢老虎的说法,鲁宾现在属于“天雷之体”,可具体什么是“天雷之体”邢起舞那小丫头便语焉不详了,因为邢老虎也只是敷衍着对邢起舞一说,并没有对“天雷之体”有详细的体徵描述。

    但不管怎么说鲁宾至少明白了自己从天上读到那一连串文字的意思……天雷、天怒、天罡、天殇、天杀、天爵。原来这是一个逐层递增的裂体过程,这么说如果自己裂变为“天爵之体”之后,便可以不生不死,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

    每当想到这一点儿时,鲁宾都觉得很沮丧。

    他的,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老子倒宁愿做一个妻妾成群,财源广进,富甲一方的土财主。

    理由?

    理由简单极了,按照推理来说,当一个人进化到那种变态的恐怖地位时,一定是已经变成了一个七情六欲灭绝然后样子不男不女的怪物了,到那时对女人没兴趣,对财富没兴趣,而且连个能插科打诨的朋友都找不到,那么活着的乐趣是什么?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家伙,那这与自己现在就在院子里养一群蚂蚁,成为它们的神灵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那一群蚂蚁来说,人就是那个天上地上唯你独尊的存在了,你想捏死一只蚂蚁,便可以捏死,你想让蚂蚁向东,它就得向东……既然这么简单就能成神,又何必一定要经过那么多次裂体,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再至尊无敌呢?

    而且据邢起舞转邢老虎的话,裂体失败的话还很可能会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呀!……既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只是成了一个大蚂蚁头,那又何必呢?所以鲁宾认为,那个“天爵之体”实在没什么可值得期望的,但鲁宾对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是很满意的,唯一的缺憾当然还是……金枪不举。

    这也是鲁宾回到魔尔市没有直接溜进女澡堂最直接的原因。

    事实上,鲁宾的理论当然是完全不能成立的,鲁宾其实并没有以自己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而是预先便以神的角度来琢磨这件事儿。试想如果告诉一只小蚂蚁,把你砸碎六次再拼接起来,这样你就能够成为象人类一样的强大存在,那么这只小蚂蚁会放弃被恩赐的这种天命吗?

    人类对权利的追求很多时候会达到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况且,当一个人达到欲望的极限之后,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更大的愉悦出现,人既然已经被自己的肉体禁锢住了,所有的快感自然离不开肉体,而一旦真的有另一种更高级的存在形式,也许便会同样随之而滋生出更多让人无法抵挡的生命欢愉。

    但,在这一切没有出现之前,也许只能是也许……

    鲁宾再转过一个街角就是范西特大卖场了,这时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一些缩肩斜背的少年仍然鬼祟地流连在夜的霓虹之下,而那些兜里有点儿钱的成年人早都去享受那些形式具体却又千篇一律的夜生活了……酒肉穿肠,美女光光,许多人的生命就在这光怪陆离中醉了一场又一场。

    范西特大卖场是鲁宾唯一知道萧丫头会出现的地方,在摩尔市鲁宾似乎也只能选择从这里开始。不管范西特在萧丫头的生活线段里处于哪一点,鲁宾只要抓住了这一点上萧丫头留下的痕迹,就可以把萧丫头过去的那一段揪出来,同样也一定可以把他将要走下去的那一段跟踪出来。

    如果这两点都做到了,鲁宾便随时可以把萧丫头的人生线段提前终结。

    让现在的鲁宾来做杀手,实在是太完美了。

    其实鲁宾来摩尔市就是为了做一件事,带走萧丫头的头。这不仅是为了邢起舞死掉的爷爷,也是为鲁宾自己和邢起舞本应该摔死在山涧下的亡灵讨回个公道,而鲁宾和邢起舞现在能够活着并不意味着萧丫头的恶毒可以被谅解。

    况且,鲁宾可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以德报怨的人?如果说耶稣是这样的人,那么他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如果说佛陀是这样的,那么他的肉身布施缘法不过是一种自虐狂,如果说一个人打你的左脸,你还要把右脸伸过去,那么,你就是欠揍。

    再况且,这世间所塑造出来的完美典型,多是神一般存在的人物,而神是不死的,耶稣死后还能复活,佛陀有千万亿化身,他们……都他的不是人。

    来到范西特大卖场门前,让鲁宾觉得稍有点儿意外的是,他没想到这么晚的时间这里还有守卫在看门。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糟老头,那老头持着一把扫帚随手扫着地上的垃圾,可他浑浊的双眼却不时闪过一丝挺狡诈的光,鲁宾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阴森森的家伙不太好惹。可一个糟老头子能有什么不好惹的?要筋骨没筋骨,要凶悍不凶悍,只是凭着一副阴沉古怪的样子在这世界上已经吓唬不了人了……要说这个时代一些男人的妖冶装束和某类女人的彪悍之风,实在是那些孤魂野鬼们所无法企及的。

    这样的老头,本来只配在“午夜凶铃”一类的恐怖电影里出演一具死尸,但鲁宾还是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非常不舒服。

    这时鲁宾已经来到了那糟老头跟前,鲁宾本可以无视他的存在,直接走进范西特大厦去找他所需要的资料。可鲁宾觉得奇怪的是,这会儿那个糟老头站直了身子,他的目光似乎在随着鲁宾的动作而移动。

    鲁宾心里虽然有一点儿怪怪的,却也并没在意,他可不觉得这糟老头会看到自己。鲁宾甚至冲着那糟糕头呲牙咧嘴做了个四大天王的狰狞相,几乎想都没想就迎着他走了过去。

    “唉!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脱光了屁股,嘻嘻,不过这屁股倒真是挺白挺好看的。”那个糟老头嘴里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同时挥了挥手中的那把扫帚。

    鲁宾被老头的话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大街上空无一人。

    难道这,这古怪的老头能看到我??

    鲁宾再转回头来,只见那老头正伏下本就呈弓形的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本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杂志封面正是v女星苍小花赤裸着的诱人胴体。

    日,真是活见鬼,还以为自己被看到了。

    鲁宾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便要直直从那老头身上穿过去,可他刚向前迈出了一大走,便一头撞在了那糟老头身上。也是鲁宾力气大了点,把那老头一下子撞了个趔趄,可是老头并没摔倒。

    那糟老头站稳之后嘴里嘟囔道,“小伙子,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到吗,干嘛非要往我身上撞。”说着老头把那本带有苍小花照片的杂志掖进了怀里,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鲁宾,依然是一脸阴沉。

    鲁宾终于明白了,这老东西在耍自己。

    这时糟老头又一次开口说道,“年轻人,也许我们可以谈一谈,那边有一家午夜咖啡馆,不如我请你去喝一杯吧,我知道,你已经被我迷住了。”

    鲁宾倒的确被这糟老头迷住了,毕竟,能看到自己的人实在不多,而能够阻挡自己的人,这是鲁宾见到的第一个。

    所以鲁宾很爽快地跟那老头去了咖啡馆。当两个人坐下来之后,鲁宾看到了这糟老头极绅士的一面,他对侍者说的每句话都彬彬有礼,他的行为举止甚至可以说儒雅极了,而且这老头还好心地给鲁宾要了一杯浓浓的热咖啡。

    当然,鲁宾现在根本无法把这杯咖啡咽进肚子里,但嗅嗅咖啡的香气,还是可以的……那氤氲的咖啡香,倒的确让鲁宾提了提神儿。

    “说吧,你是谁?”鲁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糟老头先用干瘪的嘴唇沾了沾杯子中的咖啡沫,然后抬起头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叫戴德,别人有时也叫我讨债者戴德,你要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人欠了我的债,所以我每天总是在不停地忙着讨债。这很累。”

    “我欠你的债吗?”鲁宾声色不动地问。

    “不,不,年轻人,你什么都不欠我的。但你知道,在我讨回债之前我是有责任保护我的那些债务人的安全的,因为你知道他们也是我的财产呀。所以我们来谈个条件吧,你暂时不要伤害我的债务人,我会给你一个极重要的信息做为回报的,而且我相信在知道这个信息后你也绝对不会后悔的,你看怎么样?”

    “成交。”鲁宾已经预感到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对劲儿了,所以他干脆地点了点头。

    这时戴德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狡诈的笑容,他低声说道,“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内你能够赶回卧虎涧的话,也许那个小丫头还有救。”说完这句话戴德把一张钞票放在桌子上便快速起身离开了。鲁宾站起身时从透明的玻璃窗里看到,那糟老头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马路,而这时一辆飞驰而过的大货车猛地把他碾在了车轮下,然后,戴德便诡异地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第三十三章 小丫头的爆发

    鲁宾来到冷清的长街之上稍微思忖了一下,然后便向路边停放的一辆黑色大越野车走了过去。

    暴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至少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鲁宾一拳头便把越野车的玻璃击碎了,然后打开车门爬了上去。自从裂体为“天雷之体”之后,鲁宾发现许多从前的记忆都回来了,而本来他是以为自己不会驾驶汽车的,但现在只要这块铁疙瘩的引擎系统没有问题,鲁宾轻易便解决了电子启动的问题。[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

    那一夜在摩尔市的市区里,偶尔会有一两个夜行人看到一辆无人驾驶的大越野车风驰电掣般从自己身边冲过去,但车速实在是太快了,所以他们只是擦擦眼睛,错误地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鲁宾驾驶着那辆越野车直接上了通往东阜市的高速公路,好在这条公路全程都是电子刷卡自动收费,所以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接下来鲁宾通过车内的自动导航系统从高速公路的第六个匝道驶离了主路,离开高速公路后鲁宾直冲向青云峰的盘山路,在盘山路上鲁宾丝毫没有减缓速度,接下来的每个弯路在鲁宾的计算下,几乎都是以完美的动感飘移来完成的。

    当鲁宾在卧虎涧悬崖之上把车停下来的时候,距离一个时辰的期限仍有一刻钟的时间。

    此刻的卧虎涧看上去桀骜崚嶒,如巨大怪兽微翕的双颌。

    鲁宾在悬崖边找到那根隐藏在一棵大树根部的绳索,然后拉住绳索以极快的速度向涧底滑去,几分钟以后,鲁宾落到了涧底。

    裂体后鲁宾的眼睛已经渐渐变成了一双夜眼,所以黑暗并不是障碍,他向着房车的方向快速靠拢。

    随着越来越接近房车的位置,鲁宾对危险的感觉也变得越来越浓烈,这是“天雷之体”所具有的一种本能反应。鲁宾在这同时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烈腥臊的气息,而这种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当鲁宾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戴德口中所说的危险是什么,暗夜之中,它昂首而立,那庞大的体形如一只传说中的巨龙般狰狞恐怖,而在它狂野的身形之下,邢起舞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个小木墩上发呆,而对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巨大危险,小丫头却茫然无知……

    ※※※

    鲁宾马上便认出来了,这是一条成年的森林巨蚺,体长至少在二十米以上。鲁宾依稀记得在米斯特教授的实验室中曾存有一只小森蚺的头,而即便是一只幼兽,这种蛇类的头也足有一只牛头那么大。

    而眼前这只成年的森蚺,其体形绝对可以和传说中的巨龙相媲美。

    这只成年的森蚺不时蠕动一下脖颈,却似乎并不准备立刻便向邢起舞发起攻击,而平时非常机灵的小丫头此刻却仿佛陷入了某种痴迷状态,手中握着的那枚录音笔已经掉在了地上。鲁宾还注意到不远处的金钱豹也同样神情委顿,脸上一派茫然的样子。

    鲁宾略一观察便明白了,在这森蚺出现之前,它一定是已经用蛇息中的毒气让这里的人全都进入了一种麻痹状态,所以这里的空气才会出现腥臊的气味。但鲁宾的心里却感到有一点儿奇怪,以森蚺这么庞大的体形,应该完全没有必要费这样的周折,直接扑过去就行了。而且不知为什么,这巨大的怪物似乎对邢起舞有着某种忌惮,所以竟然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鲁宾心里冒出了另外一个疑问,到底这条怪蛇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

    自己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引起森蚺的注意,这条巨蛇也根本没有把头向自己这个方向扭过来,一般情况下蛇的视力并不强,而主要是通过舌信子的气味追踪和眼睛或者鼻孔的红外线探测来发现猎物,而自己现在身体仍在沉淀中,似乎还没什么人体的气味,同时也不会散发热量,红外探测估计也是无效果的。

    鲁宾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条森蚺应该发现不了自己的存在。

    这些念头只在鲁宾的心里一闪即过,他已经开始慢慢向邢起舞靠近,同时眼睛紧紧盯着森蚺的一举一动。鲁宾此刻已经把自己的精神力集于一线,一旦森蚺真的开始攻击,他准备拼命试试自己的拳头究竟能有多大的威力,看能不能把这畜生一拳打死。

    在快走到邢起舞身前的时候,鲁宾突然注意到自己脱下来的那张黑色鳞甲就整齐地摆在小丫头的脚下。这时鲁宾心里好象突然明白了些什么,难道这只森蚺是对自己脱下的鳞甲产生了恐惧吗,难道自己脱下的皮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鲁宾见这只森蚺似乎还在犹豫着,估计暂时倒不会发动攻击,鲁宾便悄悄向后退去。退到房车门口的时候鲁宾转身跳了进去,他迅速来到红睡着的地方,从铺盖下面把那两只手枪拿了出来,然后又快速冲了出去。

    如果是一个人看到两只手枪在空中飘的话一定会感到奇怪,可这森蚺却对两块没有生命的合金悬浮在空中没什么兴趣,它仍然死死盯着邢起舞身前的那堆鳞甲犹豫不决,但情绪似乎已经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

    现在鲁宾手持双枪来到邢起舞身前,可惜这怪物昂起头来太高了,足足有五六米,否则鲁宾再靠近些,直接对着蛇的眼睛双枪爆头,肯定一击毙命。

    可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待更好的机会了,那只巨蛇这时猛地俯下头,向邢起舞扑了过来。

    不管了,干吧。

    鲁宾双枪一举,对着那森蚺的头便是一阵狂轰,这怪兽也实在是强悍,子弹打在它巨大的头上之后巨蛇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反倒激发了它的凶性,竟然晃动着脑袋猛地向邢起舞的方向继续扑了过来。

    如果是鲁宾自己的话当然不怕,但是邢起舞要是被这巨蛇碰一下子的话,不用说咬,便是砸一下也受不了。所以鲁宾把手中的双枪冲着蛇头扔了过去,自己则集中精神力抱着邢起舞撒腿就跑。这要是换作裂体之前鲁宾是根本别想从这畜生面前逃走的,但现在却完全不同,即便身体形如空气,但鲁宾的精神力已经开始越变越强,所以抱着邢起舞也可以和这巨蛇周旋上一阵子。

    其实鲁宾这个阶段的精神力完全不是所谓充沛于天地间的浩然之气,它倒更象是一种……俗气,而对刚刚变成“天雷之体”的鲁宾来说,尘世便是最好的历练。只有吸收更多的尘世浊气,俗气,混乱之气,鲁宾无形的身体才会更快地沉淀下来,也才会更快地重塑人形。

    躯体,本就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

    鲁宾一边逃一边回头向那巨蛇望去,此刻这被激怒的怪物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它巨大的身躯如一道翻滚的洪流,所过之处,树木皆披靡碎裂。鲁宾堪堪避开怪蛇的几次攻击,心里渐渐也变得焦急起来,自己的精神力现在还不能持久,而显然自己那几枪太差劲儿了,竟然没伤到这森蚺的致命之处,如果长时间这样下去,自己一支持不住,邢起舞这小丫头可就危险了。

    而这巨蛇一旦被激发出凶性,便不杀死猎物死不罢休。它也不顾头上身上被打得稀巴烂的几处伤口,甚至连一根折断的尖树枝刺入了蛇身也不顾,巨蛇只是死追着飘忽在空中的邢起舞不放。

    又过了约一刻钟,这山涧之中已经被搅得如同开锅了一般,鲁宾抱着邢起舞仍在前面拼命跑,森蚺则曲线游行,似一只巨大的搅拌机,把周围的一切全搅得天翻地覆。

    鲁宾觉得再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于是他一咬牙,精神力瞬间激增,鲁宾在短时间内猛地把巨蛇甩在身后,借着这个距离间隙他把邢起舞藏在一块大岩石的后面,自己则转过身子,迎着那巨蛇便冲了过去。

    日他姥姥的,拼了。

    鲁宾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右拳上,然后把冲过来的巨蛇正面让过去,而是对着它的侧腹部狠狠地砸了下去。这巨蛇明明嗅到了邢起舞在前方,却猛地觉得躯体一阵巨痛,然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侧方被打飞出去足有十几米远。

    这一拳头下去鲁宾觉得还挺满意,早知道自己的拳头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干脆就和这大家伙硬拼了。

    再看那只森蚺,虽然被鲁宾一拳打飞了却并没有受伤,它似乎迷茫了一下,可并没有发现有其它的敌人,巨蛇便又立刻掉头向邢起舞藏身的地方扑了过去。

    鲁宾一见便再次冲了过去,上去便又是一拳,巨蛇又飞了出去,不过这次鲁宾拳头的力量似乎已经没有上次那么强悍了。渐渐地,巨蛇似乎也找到了规律,它虽然发现不了对手,却知道对手在阻止自己靠近石头后面的猎物,而且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对手在越变越弱。

    这根本便是饮鸩止渴,可鲁宾却想不到有什么其它办法来阻止巨蛇去伤害岩石后面的邢起舞。

    鲁宾继续一次又一次地挥拳向巨蛇扑过去,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被消耗得越来越弱。于是在拼命抵抗的同时,鲁宾也一次又一次尝试用精神力把邢起舞从昏迷状态中唤醒,可小丫头却始终没有丝毫反应。

    终于,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当鲁宾又一次集中精神力向巨蛇冲过去的时候,巨蛇从鲁宾的身体上猛地穿了过去,径直向那块岩石的方向扑了过去。在这一刻,鲁宾觉得自己无形的身体在被冲开之后竟然没有立刻复合,而是缓慢地在空中飘浮了几秒钟,才又重新聚在了一起。而更糟糕的是,鲁宾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了,这微弱的精神力只能勉强让自己的身体仍保持人形,却根本再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发起攻击了。

    这是最艰难的一刻,可鲁宾还是准备用仅余的精神力做最后一次尝试……不需要考虑后果,有些事情不去做,就一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鲁宾猛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拳上,在夜色里,鲁宾的那只拳头蓦地变亮了,从拳头里面散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醒目……这是“天雷之魂”,也是鲁宾生命寄居的所在,鲁宾这一击必将有着摧枯拉朽无坚不摧般的力量,但随之,恶魔鲁宾也将就此消逝……

    在这之后,谁知道恶魔将何时才会再复生,也许是几百年以后,也许便是永远。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鲁宾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当那团蓝色的光芒变到最亮时,鲁宾把身体转向了那条巨蛇。而这时那条巨蛇距离邢起舞藏身的大岩石也只有数米远,只需要再一个游动便会冲过去。

    巨蛇已经把头又一次高高地昂了起来。

    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

    可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从岩石后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吟唱,接下来这吟唱变得越来越清亮……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々~~……

    当这吟唱响起来的一刹那,天地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声音已经超越了所有的语言,它纯净得若山巅的万年积雪,丝毫也不掺杂一丝的杂质,而每一声抑扬,每一个停顿,仿佛都蕴含着一种亘古的空灵。这是海上女妖那迷人的歌声,让人根本无法抗拒,这声音又似一种通灵的天籁,在对世间万物轻柔的倾诉着。

    而这时那狰狞的巨蛇竟然也慢慢垂下了昂起的头,然后静静地凝固在那里,巨蛇的下颚在轻微地颤抖着,这听力极差的畜生仿佛也在聆听。

    鲁宾怎么也无法相信邢起舞在这一刻会爆发出如安静而强大的一种力量。那个柔弱的邢起舞,那个脾气时好时坏的小丫头,这时居然带着一脸圣洁从那岩石后面轻轻走了出来,她把双手慢慢举向空中,就这样对着那只巨蛇轻轻吟唱着。而那只庞大的怪物,就在这轻声的吟唱中变得越来越温驯,它匍匐在地上一点一点向后退去,当靠近山崖时,巨蛇顺着粗糙的石壁游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山间一个巨大的黑影里。

    巨蛇离开之后,邢起舞停止了吟唱。

    鲁宾和邢起舞只是这样面对面站着,他们谁也没说话,因为任何声音,在此刻都依然显得无比苍白……

    许久之后,山涧中传出了泉水的叮咚声,和树叶细微的沙沙声……

    ——————

    感谢的话光放在心里是不行的,所以我要对所有投评价票的朋友们说一句谢谢,同时也感谢发表评论的朋友们。谢谢大家,还请继续支持。。。ps:我码字的时候每一章基本都不太考虑字数,能把故事讲得完整为宜,所以有些章节字数会多一些,有些章节字数会少一些。至于更新尽量做到一天两更,但无法确定具体时间,因为如果自己觉得写得非常糟的时候,我宁愿不传上来。。。

    第三十四章 罪不可恕

    整个宇宙是一个大世界,然后被分隔为无数个小世界,小世界则继续被分离……见微知著,实际上所有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它们只不过是从同一张底版里洗出来尺寸不同的照片而已。经过时空的大浪淘沙,世界总是那些少数强者间的大竞技场,而其余的人不过是看客,或者牺牲品。

    红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一切,所以她觉得厌倦,而红杀人也不是为了金钱,是因为厌倦。她厌倦了这世界上的你争我夺,弱肉强食,她厌倦了情人间的同床异梦,背信弃义,她也厌倦了朋友间的尔虞我诈,口蜜腹剑。[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

    当厌倦整日如蛇一般缠绕一个人的时候,那便是一种窒息的感觉。

    所以红杀人,也是为了杀死自己。

    还有一句话要说,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但绝不是最小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名字应该叫做……无限!

    ※※※

    红醒来的时候发现邢起舞蜷缩在自己身边睡得正沉,小丫头身上的衣服很凌乱,让人看着有些楚楚可怜。红悄悄从房车里走出来之后便愣在了那里,她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整个山涧同样变得很凌乱!

    是什么能够在一夜之间把山涧弄得如此混乱?

    红很快便注意到了半山腰那个巨大的山洞,似乎这山洞是凭空出现的,昨天那里应该是一片青藤,如今那片青藤已经被撕落到涧底。接下来红又沿着巨蛇的痕迹搜寻了一下,她找到了几枚巨大的鳞片,望着那斑斓的鳞片,红的心里一沉,她想起了一个人——

    黑!

    黑本就是出自荆北排湾族的一支,蛇正是这个民族的图腾,而黑杀人最无声无息的方法便是驱蛇。

    想到这里红迅速地回到房车里把邢起舞唤醒了,听完邢起舞选择性的讲了昨晚的经过之后,红依然断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尽快离开。这里是一片死地,如果真的已经被人发现了,根本无路可退。

    听了红的怀疑邢起舞起先并没说什么,她只是向旁边看了一眼,呆呆愣了一小会儿小丫头才对红说道,“姐姐,其实我想这巨蛇倒也不一定是光头黑控制的,首先这蛇便生于此地,它可能一直便隐身在那山洞之中,只是因为某种特别的原因它才破洞而出。第二点,如果黑真的想要杀掉咱们,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只需要直接派杀手就行了,这样不更干净痛快吗。还有最后一点,即便这蛇真的是黑驯养的,我们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整个摩尔市都已经是黑的势力范围,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邢起舞的话让红心里颇觉吃惊,这小丫头才十二岁,思考问题居然能如此缜密,唉!长大之后一定又是一个邢老虎。

    星族中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废物。

    其实红哪里知道邢起舞的话都是站在一边的鲁宾教她说的,而鲁宾让邢起舞说这番话的意思,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红心里有什么打算。

    果然,红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对邢起舞说,“丫头,要不你就和我远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大西洋之上有一座龙空岛,几年前我曾暗中在那里购置了龙空岛的一个小卫星岛,并雇了一些本地人在那里看管着,如果你愿意的话,那里便是我们以后的家。”

    当红说出“家”这个字的时候,邢起舞小小的身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有了至爱的亲人,才会有?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