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的心血将被这个人剥得连根毛都剩不下。但金钱豹子是个极光棍的人,做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命都没了,钱有个屁用,所以他乖乖地把那辆房车交了出去。
但金钱豹手下还有好多兄弟,他们当然不服,于是他们都变成了死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多人就是样,死都不撒手,那就死吧,路是自己选的,没有对错可言,死得其所就好。
不过要是以为金钱豹会就此放手那就错了,那可是他小半辈子的心血呀,怎么也不能白白就送人了。所以金钱豹一直就跟在那辆房车后面伺机行事,鲁宾上房车时金钱豹就躲在一辆刚偷来的黑车里向这里偷窥,在这同时金钱豹也发现了另一伙人在与自己干着同样的监视勾当——那些人正是红所派出去的人手,但金钱豹却以为这是另一伙准备黑吃黑的强盗。
但金钱豹觉得这未必就是坏事儿,如果再有些冲突就最好了,有混乱就有机会。
可当那辆房车驶进一个大洗车房之后,金钱豹才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而另一伙人看起来同样很茫然。明明是一辆黑色的大房车驶了进去,却并没有看到它再驶出来,在那里白白地等了半天之后,金钱豹果断地掉头离开了,他甚至没有进洗车房询问一下,他知道自己那样做是在找死。
很快金钱豹便去了东城,他找到了四孩子。还好金钱豹还有一些其它的积蓄,他便拿出这些钱来要四孩子铺开人手来找这辆车,而他自己则每天也在这摩尔市的大街小巷乱转,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终于有一天,金钱豹从四孩子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太确定的信息,一个过路的白痴乞丐,有一段日子曾躲在青云峰的一个山洞里,他看到过一个黑色的大怪物从悬崖上飞进了卧虎涧。金钱豹很快就断定这消息值得一试,虽然白痴思维混乱,但至少他不会说谎,他所说的一定就是他所看到过的。
金钱豹子稍微准备了一下,便一路寻到了这里,他冒险从上面垂了一根绳索下来,就是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财宝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现在看来,这次冒险是值得的。
可金钱豹现在不确定这山涧里除了这个小丫头是否还有其他人,如果仅是这个小丫头的话他倒也不会难为她,直接干掉就得了。金钱豹可不想让这世界上再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再小的风险也还是风险,再无害的隐患也还是隐患。
在确认房车里面没有其他人之后,金钱豹又一次把视线集中在了邢起舞的身上,这是一种我为刀俎,你为鱼肉的感觉。可惜了一个漂亮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小美人了,金钱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邢起舞这时也已经在这个陌生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杀机,她知道如果自己继续选择沉默就表示等死,于是她突兀地大声说了一句话,“大叔,您听说过隐身人没有?”
金钱豹一愣,他不屑地说,“小丫头,别耍诡计了,这世间哪有什么隐身人。”
邢起舞这时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用眼睛望向那堆鳞甲说道,“大叔,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世界上有隐身人的,只要穿上那套无形鳞甲,就会变成隐身人。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穿上试一下你就知道了。”
金钱豹把眼睛眯了眯,盯着那张乌黑的鳞甲看了一小会儿,然后他发一阵磔磔怪笑说道,“小丫头,你太天真了,这东西虽然看起来有些古怪,可是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骗人的小把戏吗?”
邢起舞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其实大叔你应该再果断些的,虽然你还是没有相信,但你总还是上当了。”说这句话的同时,邢起舞猛地从背后摸出一包白色粉末,一扬手便洒向了金钱豹的眼睛,由于距离太近,金钱豹根本没时间躲开,也就在这一愣神儿的功夫,接着金钱豹便觉得自己裆部也被狠狠踢了一脚。
这一下事出突兀,饶是金钱豹久走江湖,可实在没想到这看起来天真的小姑娘也会用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终日捉鹰,今天终于被鹰啄了眼。
其实邢起舞就是趁着和金钱豹说话的这会功夫儿在背后把手从死结中脱出来的。原来邢起舞这小妮子也曾经练过一段时间的柔术,而教她柔术的,便是杀手红。邢老虎只有这么一个孙女,他担心自己照顾不到时这小妮子会受人欺负,便让红教她一些防身的本事儿,红想了许久,也只有柔术这种东西即能强身又不是什么杀人的手段,于是便教给邢起舞。
邢起舞这小丫头也的确天资聪颖,没过多久便练得有模有样了,但可惜她还是太过疲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干脆就逃走不学了。虽然如此,但今天在关键时刻还是发挥了作用,虽然尝试了几次,最后也受了点儿苦头,可总算把手从死结中解出来了。
至于那包白色粉末,不过是一包阿斯匹林药面,是前些日子给鲁宾包扎外伤剩下来的,一直被邢起舞放在衣服后面的口袋里,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
一招得手之后邢起舞没敢去夺金钱豹手中的枪,她知道力量悬殊太大,如果不是金钱豹那家伙挡着房车的门,邢起舞倒是可以冲进里面取枪,可现在她只有撒腿便跑了,还是先找个安全点儿的地方藏起来再说吧。
金钱豹被邢起舞算计了之后显得有点气急败坏,他举起枪来胡乱打了几枪,可那些药末被揉进眼睛里很疼,他根本看不到目标,这倒的确是瞎子放枪,鸟毛也没打着一根。
几分钟以后,当金钱豹摸到一盆清水把眼睛洗干净之后,邢起舞早就跑得没影了。
虽然金钱豹觉得心里恨得慌,可也没心思再和这小丫头纠缠下去,只要自己把东西取走,爬上悬崖后再把绳子一收,就让那小丫头自生自灭吧。想到这儿金钱豹也不耽搁,他跑到暗室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打成一个包裹往背上一背就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金钱豹忽然注意到远处自己垂下来的那条绳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正顺着绳索快速向下滑,动作很是柔软。
再细看下去,金钱豹发现那个人影长发垂肩,腰肢窈窕,竟然是一个女人。
金钱豹把手中的枪重新装好子弹,在心里骂道,“哪来的该死的表子,老子的子弹可好久没出膛了,今天有送上门来的,就干脆打个痛快。”
这思想,很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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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老家伙现身了
金钱豹的动作极快,他迅速跑到距离绳索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中隐藏好了身形。
这会儿金钱豹早就已经把邢起舞抛到脑后了,一个小破孩,不过是自己一时大意让她逃走了,不可能对自己造成更大的威胁。但顺着绳索下来的这个女人则显然很不简单,一个普通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和体能的,虽然金钱豹的思想很滛邪,但他是绝对不会用ji吧代替大脑来思考问题的。[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
所以金钱豹的脑袋现在依然还很坚挺。
不过从绳索上下来的那个女人的确很诱人,甚至她从绳索上跳下来的姿势都让人有几分垂涎,当那女人缓缓向金钱豹埋伏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她整个细腰丰臀的曲线美完全暴露无疑,举手投足间便如同一只充满野性的小猫,即让人有一丝小危险的感觉又有着一种想抚摸的冲动。
野性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美。
但金钱豹注意到的却根本不是这些,他注意到的是那女人手中的那把枪,有几次金钱豹把手中的枪举起来瞄了一下,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金钱豹心里有一种感觉,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枪打不死这女人,自己就完蛋了。
的,这样的选择真有几分狗屎,如果错一次整个人就完蛋了,完全没有存档再读回来的可能性。
所以说,人生总是草草写就,未经仔细修订。
圣人的一生是这样,无赖的一生也是如此。
在金钱豹遇到萧丫头的时候,他也同样感觉到了这种危险,只是更强烈一些,后来证明是这感觉救了自己。
要说在金钱豹所混迹的圈子里,他绝不是最强的,但金钱豹却是对危险的嗅觉最敏锐的。当遇到豺狼的时候,他会立刻冲上去,因为豹子比豺狼更强,而当遇到虎罴时,金钱豹则会瞬间远遁,有多远便逃多远。
尽量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人就活得长远,尤其是做这种刀头舔血生意的人。
所以金钱豹又一次选择了退却,在那女人还没有走近之前,金钱豹便悄然溜走了。他打定了主意,只要避开这女人,自己就顺着绳索快速逃离这里,让这该死的娘们困死在鬼地方吧。
金钱豹离开不久,那女人便也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当她走到金钱豹刚刚藏身的地方时停了一下,女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然后又继续向前走了过去,她已经注意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虽然这女人不知道这山涧里藏有什么,但她却确定金钱豹所要寻找的,一定与自己想要的人有着某种联系,因为她知道金钱豹也对那辆失踪的房车有着极大的兴趣。
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金钱豹现在只想越快离开这里越好,他还怀揣着一个周游世界的梦想,本来这个梦想他是想和自己的那帮兄弟们共享的,现在好了,萧丫头把这些障碍全都替自己肃清了。那么接下来只要自己安全离开这里,再偷偷离开这个事非之地,等待自己的将是面向大海,春暖花开的自由生活,所以当金钱豹手里抓住那根绳索向上爬时,心已经徜徉在对未来的憧憬之中了。
但这种憧憬随着一声枪响便彻底破灭了,那一枪不是打向金钱豹的脑壳,而是一枪把金钱豹手中的那根绳索打断了。这时候金钱豹已经向上爬了约有七八米的高度,这个高度说高也不太高,说矮也不太矮,可以摔死人也可能摔个半残废,现在金钱豹便这七八米的高空摔了下来。
金钱豹不是鲁宾,这世界上鲁宾这种恶魔只有一个。
但好在金钱豹的运气还不错,摔下来后他是一只胳膊先着地的,金钱豹也的确够光棍的,硬是拼着这条胳膊折了也要保证自己身体的其它部分不受伤。所以摔在地上之后金钱豹立刻便咬着牙站了起来,一刻也没敢耽误便钻进了树林,金钱豹当然知道是谁开的这一枪,他现在更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招惹那个女人,否则现在说不定自己已经完蛋了。
越是恶棍,其实越珍惜自己的生命。
这次直觉又救了金钱豹一命。果然,在金钱豹逃走不久,那个女人便又转了回来,她轻轻“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跑得还真快,看来的确不愧叫金钱豹这个绰号。”说完女人抬头向峭壁上望了望,绳子到地面的距离难不到她,如果想离开随时可以攀援上去。
女人看着地上金钱豹渐远的血迹冷哼了一声,她讨厌这种卑劣的人,但她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于是便向血迹追踪了过去。其实女人的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根绳索,这是出谷唯一的出路,她可不想自掘坟墓。
而且,这个坟墓也太大了,她现在已经够孤独了。
在山涧的一个突起的小土包上,小丫头邢起舞也一直躲在一棵大树后暗中关注着这根绳索,只可惜她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如果不是有着这样的担心,邢起舞在逃走之后便会第一时间顺着绳子溜走的。而刚刚那女人和金钱豹子所发生的一切邢起舞自然都看在了眼中,虽然邢起舞所处的位置距离绳索有些远,可她还是看得很清楚——
从绳索上下来的女人有着特有的柔韧,这种感觉邢起舞曾经很熟悉,她是红。
其实在金钱豹发现红派出去的人在跟踪那辆房车的同时,金钱豹的一举一动也完全落在了红的监控之下,只不过金钱豹没想到红所盯上的并不是那辆豪华房车,而是那房车里面的人。而在接下来的追踪过程中,金钱豹完全忽视了这股力量的存在,但红却从来没有忘掉他。当金钱豹满世界找那辆房车的时候,红只做了一件事,派人全天盯紧他。
所以金钱豹能够找到这里,红当然也可以。
红是带着一身疲惫来到这里的,还了这个心愿,她也已经准备远走海外了。
邢起舞从前一向不喜欢和红待在一起,她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冷冰冰了,但此时此刻邢起舞突然见到红出现在这里,心里却涌起了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这时的小丫头的确觉得很无助。邢起舞的无助并非源于对金钱豹的恐惧,而更多是因为鲁宾的消失,这种消失让邢起舞觉得自己心里的一部分也跟着同时消失了,她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小丫头非常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所以邢起舞从小土包上跳了下来,钻进树林,向着红的方向奔了过去。
金钱豹是在转过一块大岩石之后撞到邢起舞的,两个人都是一愣,邢起舞刚要转身逃走,金钱豹手中的枪已经举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你最好别动,否则你就再也动不了了。”金钱豹正一肚子气没地儿撒,他绝不会让这小丫头再从自己手中逃走的。
邢起舞也知道自己逃不走了,于是干脆也不逃了,她向一块岩石上一坐,对金钱豹冷冷地说,“你也听好了,你最好放了我,刚才开枪打你的就是我姐姐,如果她看到你这样威胁我,估计这次要打断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这几句话果然很有效果,金钱豹眼神里闪过一丝骇色。
但金钱豹也同时显露出了枭雄本性,他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枪。金钱豹已经想好了,再耗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杀了这小丫头,把她的尸体当诱饵骗那女人过来。如果自己埋伏起来做最后一搏,也未必就一定没有机会,毕竟她在明处我在暗处。既然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那就拼了,要赌也要自己来坐庄,绝不能把骰子放在别人的手里。
这也是金钱豹一向的行事准则。
可这时邢起舞忽然一下子从岩石上站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好象一点儿都不害怕死亡,邢起舞只是睁大了眼睛向金钱豹的后面望去,用一种奇怪的激动声音说道,“大叔,真的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金钱豹心里一动,可他并没有听到自己身后有任何的脚步声。哼!在这布满枯枝的树林里,除了鬼,谁会走路没有一点儿声音呢。
小丫头的这种小伎俩怎么能骗得了金钱豹这种老江湖!
所以金钱豹并没有回头,他手指用力地扣下了扳机,接着金钱豹便听到了耳畔“砰”地一声闷响,头要炸开了。金钱豹在晕过去之前判断了一下,这绝不是自己的枪声,而是自己的脑袋被人从后面狠狠拍了一棍子,随后金钱豹便一声“哎哟”,立仆在地。
金钱豹倒下之后,从他的身后显露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形,而这时邢起舞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她张开双臂向那个人扑了过去……
在这一刻,小丫头心里感到了无比的幸福。
她就知道,老家伙既然是一个恶魔,又怎么会死呢!
第三十章 一只疯掉的鬼
当邢起舞看到鲁宾出现时,她简直兴奋极了,虽然这小丫头也不明白这老家伙怎么就凭空跑了出来,但现在可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邢起舞几乎是踩着金钱豹的鼻子向鲁宾扑了过去,可让小丫头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这一下子居然扑空了,明明鲁宾就站在那里,可自己就这么毫无感觉地从鲁宾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
邢起舞身上的冷汗刷地就涌了出来,浑身的汗毛也都根根立了起来,有鬼![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
接下来邢起舞捂着胸口转过了身子,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心脏仍在“砰砰”狂跳。邢起舞抬头看去,她依然看到鲁宾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可是却一言不发,只是冲着她微笑。这样子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有点儿光溜溜的。
但邢起舞又不是第一次见到鲁宾这样,所以也没觉得太尴尬。
“大叔,你变成鬼了吗?”邢起舞说出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此刻这小丫头已经完全把害怕忘到脑后了,在她心里已经断定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一只鬼。
可鬼又怎么样,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么便根本没有什么生离死别了。
但邢起舞一时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这时只见鲁宾冲着邢起舞眨了眨眼睛,邢起舞并没有看到鲁宾开口说话,但自己的耳朵里却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在柔声对自己说道,“丫头,别难过,我还是我,虽然你觉得我已经不是我了,但我告诉你,我不是鬼,我真的还是我。”
这时邢起舞几乎要嚎啕大哭起来……这声音明明就是鲁宾的声音,可他不张嘴就能说话,身体又形如空气,不是变成了鬼是什么!
鲁宾见小丫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便伸出手来挠了挠头继续不张嘴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你看,你先别着急,我给你找出点儿证据来呀。刚才我不是狠狠揍了地上这家伙一棍子,你想一想,如果我是鬼的话还能拿起棍子打人吗?然后你再向地上看看,你是不是能够看到我的影子?要知道鬼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可是根本没影子的。”鲁宾的最后一句话显然奏效了,邢起舞低头那地上望去,果然。
好在此时正巧是一天中阳光能够照射进山涧的那个短暂空隙,而邢起舞也真的在鲁宾的脚下看到了他的影子,那影子与正常人的影子一般无二,也丝毫没有什么怪异的。鲁宾为了证明这影子的确是自己,他还特意动了动,而那影子也随着一起动了动。
影子的影子!……身体本身就如同一个影子,却又有着自己的影子,这的确有点儿怪。
邢起舞此刻心中也还是有些狐疑不定,到底这老家伙是一个有影子的鬼呢,还是一个没有身体的人呢?
这实在是太混乱了。
“那个,那个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呢?”邢起舞在混乱的思维中终于捉住了一个念头,便赶紧问道。
鲁宾这时微皱了一下眉,好象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其实当我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肯定完蛋了。可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那层鳞甲突然崩裂脱离开来,并瞬间在我的身体外面膨胀成一个圆球。这个圆球砸到地上的时候猛地爆裂了,但正因为它的缓冲,我自己却完全没有受伤。只是圆球爆裂之后这层鳞甲又瘪了下来,这样子箍在身体上极不舒服,于是我便找到了一道缝隙从里面钻了出来。这种感觉就如同我当初戴的那个大乌贼外壳一样,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那大乌贼壳就象是一个神秘的预言,它早就已经预言了我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从鳞甲里钻出来后我好奇地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我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皮肤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感觉比原先还要紧收了一层,更加细密紧致了,接下来自我感觉力气好象也更大了,只是一种感觉,但除此之外倒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其它的异样。也就在这时我看到你向我走了过来,你一边走一边哭,我不知道你在哭什么,于是便向你挥手大声说话,可你好象就当我完全不存在一样,继续哭着鼻子向前走。后来我便干脆跑过去迎着你,可当我伸出手去时,你居然就那么不经意地从我的身体上穿了过去,然后扑在那堆鳞甲上痛哭了起来。
当你从我的身体中穿过去的那一瞬间,我内心的震惊就和你刚才的感觉是完全一样的。
直到那时我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儿,有那么一刻儿我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可如果这就是死亡的话,那么我觉得死亡简直太美妙了,轻飘飘的,丝毫感觉不到身体的束缚。那段时间我便一直坐在原地思索这事儿,后来你抱着那身鳞甲离开了,然后我又看到你回来大声喊我的名字,我答应着,可你却还是什么也听不到,不久你便又转身走开了。
这时我又一次困惑了起来,有一件事情我怎么也想不通……如果我真的是一只鬼魂,那么我的身体已经形如空气,又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我凝聚成形的呢?而既然我能够凝聚成形,为什么你又看不到我呢?如果我只是一团空气,那我是不应该拥有任何感官体验的,可我又怎么能够看到听到周围的自然万物和它们所发出的声音呢?
我试着用自己的一只手臂穿越了另一只手臂,我试着撞向一棵大树,它果然同样从我的身体里穿越了过去,可当我想要穿越峭壁,穿越高山,甚至穿越大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阻挡了,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我的虚幻无法逾越它们的坚硬吗?我又闭上眼睛细细体会了一下每次穿越自己内心的感受……那是一种风被撕裂,水被分开的感觉,但我却并没有肉体受伤的痛苦。于是我明白了,我无法穿越山河大地,不是它们的坚硬阻挡了我,而是因为我没有足够庞大,当我足够庞大时,世间万物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了。
这时我才第一次思考,是不是除了肉体之外,在我们身体里还有着一种更加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存在,而这种力量是超越我们所熟知的自然科学法则,只是以一种精神力量的状态而存在呢?……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我们的身体不过是在这种精神力量操控下的一具傀儡,甚至这种精神力量足够强大时,它可以为这具傀儡塑形——它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人,甚至也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神,而当这种精神力量无限膨胀的时候,你能够想象得出,它将会制造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吗?
……是一个宇宙!……
当时我一下子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坏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可马上我又为自己的幼稚觉得好笑,试问这世间又有谁能够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而本身便在这个宇宙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创造出一种比整个宇宙更强大的力量来呢?……除非……除非这宇宙本身便如同一枚蛋,它所孕育的生命远远比它本身更加强大,哈哈,你说这是可能的吗,这世界居然是个蛋!
可难道这世界不是个蛋吗?
世界的确是个蛋!
我那时已经把周围的一切全都忘掉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东想西想,一直到夜很深的时候我才从这种痴迷的狂想状态中清醒过来,可说实话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到底我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说人是最痛苦的一种生物,一只猪一只蚂蚁一只大象也许它们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但它们却不需要思考为什么要生,为什么要死。而偏偏人类中就有这样一些杂种,他们不甘心在混沌中生活一辈子,于是他们不去做一些正经事儿,整日追逐着一个自己根本无法企及的影子,用这个影子来不断地折磨自己。
后来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我就会变成一个疯子的,于是我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房车中去看你。可你只是在黑暗里眼大了眼睛看,我还听到了你在梦中喊我的名字,可我却仍然没有办法和你进行交流。
于是我又走了出来,便坐在那个小木墩上一直思索到天亮。你能想象吗,那时我居然可以坐在那个小木墩上,却没有让它穿进我的屁股里。
这也就是说,我的精神力可以控制我这具无形的傀儡更加强壮了,那么接下来呢,它会不会继续强壮下去,就象一个婴儿逐渐长大。
这时我也终于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死,我的身体只是在慢慢沉淀。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个过程,也不知道这个沉淀的过程要经过多长时间,但我确信当沉淀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一定会在这世间重现的。比如你现在不就已经可以看到我了,这在昨天还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还有,其实你扬出去的那一把药面怎么可能真的会迷住地上这家伙的两只眼睛,完全是靠着我暗中帮你吹了一口气,所以这家伙看上去才中了你的招。
至于我为什么能够吹气和用棍子狠揍这家伙,这依然源于那一种精神力,只是我现在能够控制的能量还很弱,所以最多也只是这个样子了。甚至我现在和你的对话,也是一种精神力的交流,我并不是在说话,而只是把我的思维在传递给你,而你接收到我的精神信息,心里便会明白我在对你说什么,只是这个过程在你的感觉中就好象我在对你窃窃私语……或许,你也可以把这个过程叫作,灵魂对话。”
说到这里鲁宾顿了一顿,然后继续说道,“那个,其实还有一点我也不太明白,在这里似乎只有你才能够看到我,也只有你才能和我交流?刚才地上这家伙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而刚刚我也试探着在那个红面前露了一面,她同样当我是空气。这说明他们是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的,而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我,并且能够和我进行交流,我还想不明白,但或许是你身体里的某种特质和我有几分相似,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
听完鲁宾的解释邢起舞已经再不怀疑鲁宾是一只鬼了,她只是怀疑鲁宾已经是一个疯掉了的鬼,虽然这样可小丫头还是忍不住被鲁宾的话吸引了,他好奇地问道,“大叔,那你告诉我,我以后还怎么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这世界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情在隐瞒着我们?”
鲁宾继续在心里对邢起舞解释说,“也许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其实这世界上是有许多东西我们看不到的,但我们却不能否认它的存在。而我们赖以生存的感官,有时候即是帮助我们认识这世界工具,同时也是阻碍我们去认识这世界牢笼。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吧——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坐着一屋子人,他们眼前只有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这时给其中的一个人戴上一副带有红外功能的特殊眼镜,这时他眼前的世界便亮了起来,而其他人的一举一动也都被他看在了眼中。而对于剩下的那些人来说,他们的世界仍然是一片漆黑,他们当然也认为在别人的眼中,这世界便都是一片漆黑的。
那么到底是谁眼中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呢?
是那个戴眼镜的人,还是其他的人,也许最有可能的是所有人都受感官的限制,根本没有办法去认识这个真实的世界?
不但如此,在一个色盲眼中的世界始终是偏色的,在一个瞎子眼中的世界始终是黑暗的,而一只猪,一只狗,一条鱼,它们眼中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呢?而这里面又有哪一个世界才是最真实的呢?
所以不是这世界不存在,而是有时候这世界就在我们面前,我们却根本无法看清它。也许其中会有一两个很聪明的人,他们所看到的世界比其他人会更深一层,那么他们便是那个戴着红外眼镜的人。
但也仅此而已,冥冥中总有一种力量,是我们能感觉到却根本无法抓住它的,我们称之为——未知。也许只有当一个人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时,它才会看透所有的未知,可我不知道,当所有的谜底都解开时,生命的意义又该是什么呢?”
邢起舞听完鲁宾的话不由有一些动容,她又接着问,“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叔,其实你所说的精神力永远也无法变得那么强大,就象我们永远也冲不破蛋壳一样,也就是说我们始终也无法看清这个世界,所以也就根本不再需要努力去尝试破解什么大到宇宙,小到自身的那些秘密了,因为这将注定是一个无解之题,难道不是吗?”
鲁宾想了想又说,“也许不是这样的,很可能只是人类限于这个阶段才无法认清这世界,要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穷其一生所要寻找的,而是整个人类这只巨大的爬虫一代又一代所不懈追逐的。也许当有一天跳出来之后,这些关于生死造化的终极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但在答案公布之前,谁又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邢起舞又接着问道,“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问题的,难道你便是那个戴着眼镜的人不成?”
鲁宾不假思索地回道,“不是,是我的心告诉我的。”
邢起舞又问,“那你的心是什么?”
鲁宾继续在心里脱口而出,“我的心就在那里,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只是蒙上了一些灰尘。”
小丫头这时调皮地一笑说道,“大叔,你忘了我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你就确定我能听懂你所说的这一大套话吗?而大叔,你也不是佛祖,就别和我打禅机了,我其实很少能听懂你在说什么,我想你是疯了吧。”
鲁宾这时也笑了,“丫头,你也忘了,我不是在对你说话,我是在用心和你交流,而灵魂,只有纯净与肮脏,是没有年龄差别的。至于疯没疯吗,你能告诉我疯子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还有,你能告诉我,是疯子眼中的世界真实,还是我们眼中的世界更真实呢?”
邢起舞这时皱了皱鼻头说,“那么大叔,你承认你是疯子了吗?”
鲁宾也学着她皱了皱鼻头回道,“其实我不过是一个流浪汉,有一天我漂流到了一个荒岛上,当我发现自己即没有吃的,也没有足够保暖的东西时,我便开始寻找,我只是在寻找自己所需要的……在有的时候,我还要一个人与这世界对抗,这种对抗是孤独和痛苦的,但我不甘心屈服,于是在这时候我需要一种信仰来支撑自己。如果没有信仰,那我就自己创造出来一个信仰,如果没有神,那么我自己就是神!
我想要离开这座孤岛,我想要一个更大的世界,所以我一定要不停地寻找,不停地去创造……而你,也同样被困在了这片孤岛上……”
鲁宾说完这些话,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邢起舞仰起脸来,她一脸迷茫用低沉的声音对鲁宾说道,“大叔,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个藏在我心里的秘密,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恶魔,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恶魔。”
鲁宾惊讶地望了一眼这小丫头,然后心里轻轻叹息了一下道,“其实在你没告诉我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天使的,可现在想一想,我的确是一个恶魔。不过恶魔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恶魔曾经也是一个天使,而且你该听过这句话的……只有从地狱走出来的人,才会有创造天堂的力量。”
其实鲁宾还想说,鬼才知道他的到底有没有天堂这玩意儿,也许那只是骗小孩子的一句谎言。
但谎言,有时候却能够给人带来更大的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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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写这一章时我感觉很陶醉,有一些陷入轻微的小感触中了,生命中有许多东西我们看不清,可谁都没有放弃,不是吗?……这一章,也算书眼吧……请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第三十一章 星语
红远远地便看到了邢起舞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小丫头一边对着空气指手画脚,一边还在“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着邢起舞天真无邪的样子,红轻轻叹了口气,唉!终于找到这小疯丫头了,也算帮族长还了最后一个心愿。只是现在这小丫头笑靥如花,可等一会儿她知道了族长的事情之后,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子。[搜索最新更新尽在lwen2]
黯然销魂,唯别而已!
可谁也逃不脱了这样的宿命,不是你的亲人先离开你,就是你先离开你的亲人。这世界便是一个大舞台,登场离场,落幕。
红本想让邢起舞再多顽皮一会儿,可那小丫头便象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停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把头转向了红。以前在族长身边时,红从来没有见到过邢起舞这小丫头这么高兴过,她总是做任何事情都要和别人违拗着来,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被大家注意到。可现在小丫头脸上快乐的表情是那么天然流露,她几乎象一只小蝴蝶一般向自己飞舞了过来,这在以前是根本不能想象的。
可邢起舞越是表现得这个样子,红便越觉得不安。
红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了这种不安。
邢起舞本就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当她看到红一脸疲惫的时候,便已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了,接着小丫头一眼看到红的腰间挂着爷爷从不离身的那柄旱烟袋时,她脸上兴奋的表情便开始一丝丝消褪,最后在唇边凝成了一角悲戚。
红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