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呵呵,你都沒死,我怎么会死!”
“宋良玉,你又丑又瘪……脸上又有疤……而且身份无比的低贱……你无论使什么手段……也终究讨不到女人的真心……你说你这种人……还活着干什么?”汪掌珠冷冷的笑着,嘴角边刚刚被宋良玉打破的地方,又裂开了口子,流出了血。
她觉得自己就快死了,虽然她不想死,可是想到可能会遭受的那些羞辱和打骂,她宁愿选择现在激怒宋良玉,让他再补给自己一拳或者一脚,把自己干脆送上西天算了。
宋良玉还算姣好的面容,变得无比狰狞,他果然举起拳头,对着汪掌珠的头就要打下去。
几个保镖一见事情不好,连忙來拦他,那个留下的保镖,突然福灵心至的说道:“宋哥,刚刚城里的弟兄给我打电话了?”
宋良玉倏然收住胳膊,凌厉的眼神射向那个保镖,“他跟你说什么?”
第四十四章 愚蠢又多情的决定
保镖一见宋良玉凶巴巴的样子,有些害怕,磕磕巴巴的回答:“他说他给楚焕东打了电话,但楚焕东最初沒有接,他又打了两遍,楚焕东才接,然后楚焕东问他汪掌珠是不是在他手上,他说他要见到钱和飞机,才交出汪掌珠……”
宋良玉的脸变成铁青色,眯着的眼睛露出凶光,怒声嘶吼着:“他跟你通了这么长时间的电话?你就一点儿警觉都沒有吗?我不是告诉你,别跟他们聊太久吗?”
“宋哥,那个人是老裴,我们的生死弟兄啊,他是不会背叛你的。”保镖低低辩解着。
“你和老裴认识几年?你有多了解老裴?你知道我有多了解楚焕东吗?我和他认识了二十年了,知道他有怎样的手段和心机,无论什么人到他手里,任凭你怎样的铁嘴钢牙,他都可以给你撬开了!”宋良玉气急败坏的吼着,感觉颈边的伤口跳了两下,他急忙压低声音。
“我……我沒想跟他聊太久,是他跟我说个沒完啊!”保镖看出宋良玉动了三味真火,吓得往后直退。
宋良玉现在也顾不得教训人了,逃命要紧,他急急的一挥手,吩咐众人:“快点,去发动车子,咱们马上离开这里。”转头愤愤然的看着床上的汪掌珠,“把这个女人也带上,都是这个祸水,惹了这些的事情!”
几个保镖见宋良玉神色大变,紧张惶然,也大概猜到了中间的成破厉害,知道定然是城里的弟兄被楚焕东抓到了,想要找到他们,所以才故意在打电话的时候拖延时间。
汪掌珠身上的衣服散开了,一个保镖找了件衬衫过來,随便的把她一裹,沒什么好气的将她扔到车后座上。汪掌珠感觉浑身上下沒有一个地方不疼,虚弱的一点儿力气沒有,明知道楚焕东就要來救自己了,自己应该想办法拖延时间,可是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了,更不要说逃跑或者反抗。
宋良玉一干人所在的车子在晨曦中疾驰,车内的气氛比刚刚來时还要压抑,不知不是冷气开得太大,还是身上的湿衣服太冰凉,汪掌珠只是觉得冷,特别的冷,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她刚刚被宋良玉打中了头,此时头晕的厉害,渐渐的意识又有些模糊,耳边竟然都是楚焕东的声音,有时是柔声细语,有时是带着怜惜的嗔责,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缠绵……之后是妞妞的笑声,甜甜的喊着她妈妈,对她张开稚嫩的双臂……
过去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的,一幕幕,都是和楚焕东和妞妞一同度过的美好日子和甜蜜情景。
在这个时候,汪掌珠才知道,某些东西已经长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比如说一个人,比如是楚焕东,比如妞妞,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他,也看不见妞妞了……
汪掌珠重重咬了一下舌头,疼痛令神经一下清醒了不少,这个时候,她强烈地意识到,她真的还不想死,尽管她这些年的生活沒有一点儿如意的事情,可是她不想死,她不愿意死在这里,她还有那么的事情沒有做。
汪掌珠哽咽着自己酸楚的喉咙,如同蚊子一样哼哼了两声,她是那么想活下去,她甚至想向宋良玉求救,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沒有说出來,昏迷了过去。
宋良玉坐在车里,焦灼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按照他原來的计划,原本想在这里停留两天,拖楚焕东两天,让他着急,让他大失方寸,这样一切都好谈。
可是沒想到,楚焕东竟然这样厉害,只是一个电话,就把自己的人找到了,而且成功的把他们策反成了他的人。
眼前的形势变得很不乐观了,即便有汪掌珠在手,此时自己胜算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宋良玉坐在车里,不由往回一点点的回溯他这些年的所有的历程,以往他也曾经杀人放火,也曾亡命天涯,但那个时候他的身份都不是越狱的死囚犯,另外,楚焕东现在给警方施加压力,无数警力在四处追捕他,楚焕东本人再带着人挖地三尺的寻找他,他能侥幸逃脱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他的心境从压抑,困惑,郁闷,终于变成绝望,穷途末路的宋良玉,坐在车里也是思前想后,甚至很多年前的事情都想起來了,那时候自己和楚焕东,还有汪掌珠,多少像些兄妹,带着些相亲相爱的气氛……
想到这里,宋良玉忽然心生感概,转头看向汪掌珠,只见她的头靠在后座上,凌乱的头发挡住了闭着的眼睛,随着车子的行驶震动,她的头也一颠一颠的,满脸血污,形容憔悴,看着竟似无比的可怜。
想到那个曾经天真善良,温柔体贴的汪掌珠,想着那个巧笑倩兮,如同解语花一般的汪掌珠,宋良玉心下不觉有些凄然,汪掌珠原本真的不是这样的,不这样狠,不这样凶,都是汪达成,是楚焕东,是自己,把她逼迫成这个样子的。
想到这里,宋良玉心中竟然一软,忍不住伸手去拂汪掌珠额前的碎发,一触之下,竟然大吃一惊,汪掌珠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他低低的叫了两声,“掌珠,掌珠……”
汪掌珠只是轻轻的‘嘤’了一声,再不见一点儿动静。
宋良玉仔细观瞧,见汪掌珠的脸色发红,不像是装的,想必是不久前她受了伤,自己又叫人泼了她一身冷水,所以发烧了。
“看看附近有沒有药店,马上去买些退烧药和消炎药來。”宋良玉神色很不好看,汪掌珠这样一发烧,对于他们现在的形势,真是雪上加霜。
“老大,现在出去买药,我们行走的这个路线很容易暴露的。”前面的保镖善意的提醒宋良玉。
“我知道,可是……这个死丫头发烧了,她的身体原本就很差,再有闪失,真的就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那我们要她就毫无用处了……”宋良玉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利用汪掌珠而救她,还是因为想救她而救她。
“老大,她只是发烧,一天两天都不会死的,即便是死了,几天内尸体都不会腐烂,我们顺便可以剁下她的手,她的脚,去要挟楚焕东……”旁边的保镖这些年做惯凶残的事情,说起这个建议,很是从容,自然。
宋良玉侧头瞄了一眼汪掌珠,想象着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想象着把她的胳膊,腿剁下來……心里不由的一抖。
这样的事情他之前不是沒做过,而且还做过不少,可是换做是汪掌珠,他忽然就觉得残忍无比。
他可以在跟汪掌珠吵架,争执,撕扯时动了杀机,想要杀了她,因为那个时候的汪掌珠都表现非常的可恶,面目狰狞,把自己当仇人一样,恨不得一下子弄死自己,自己对她起了杀意,也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可是现在,汪掌珠孬弱无力的瘫在那里,一点儿生机都沒有,生命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消息,他忽然就觉得很不忍心。
过去的很多事情涌上眼前,汪掌珠天真浪漫的笑着,她撒娇装疯的在汪达成面前替自己和楚焕东求情,她欢喜的叫自己二哥……
“马上找个药店,去给她买药。”宋良玉皱着眉吩咐,语气里带着些愤怒,不知道是对那个保镖,还是对自己。
开车的那个保镖探寻的看看身边的伙伴,坐在副驾驶上的保镖对他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对宋良玉的决定也是无能为力,不可理解。
他们现在要奔去的地方,是他们最后一个窝点,这样停车去附近给汪掌珠买药,很可能会暴露行踪给楚焕东,但是精明阴险的宋良玉,却做出这样愚蠢又多情的决定。
楚焕东利用电话,寻找到宋良玉他们所在的方位,他带着人一路急行的赶到,但依然迟了一步,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因为怕楼里面有宋良玉的余党,张小鹏先一步下车,带着几个保镖进去查探情况,张小鹏从里面走出來时,见楚焕东正满怀希冀的奔下车,张小鹏有些心虚的低着头,“东哥,里面已经沒人了,宋良玉他们都跑了,大小姐也不在这里,咱们继续往前追吧!”
楚焕东的神情倏然沉下,尽管他早就预知,宋良玉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抓住,可是面对眼前的人跑楼空的局面,他还是倍感失落,不甘心的抬腿就往屋里走,仿佛汪掌珠会躲在哪个角落里,正盼望着他去救她。
“东哥,他们真走了,屋内我已经带着兄弟检查过了!”张小鹏急忙伸手拦楚焕东,急急的说:“东哥,咱们赶紧继续往前追吧,再晚宋良玉就跑远了!”
尽管张小鹏说的有道理,可是楚焕东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他一把推开张小鹏,两大步就迈进屋里,站在客厅里就看见旁边卧室的一片狼藉和污浊。
第四十五章 她死了?
床铺上大片暗红的血迹和空气中隐约的血腥,让楚焕东的手都凉了,那么多的血,甚至白色的墙上都溅上了血点子,显然不是普通小伤所造成的,那么凌乱的场面,定然是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杀的。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场景,宋良玉如同疯了一样,在汪掌珠身上捅着刀子,汪掌珠的眼神绝望而痛苦……她在等自己來救她,而自己终究是來晚了!
楚焕东脸色灰败,心里是那样的害怕,他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可是这样明显的血案现场,又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汪掌珠不是重伤,也是死亡了………
跟在楚焕东身后的阿正,纵然冷清冷面,瞧着楚焕东失魂落魄的绝望模样,心里也有了几分不忍
阿正比楚焕东冷静,眼神也是无比犀利的,他扫视了屋内两眼,就看见大床角落里那片带血的玻璃碎片,急忙欣喜的走过去,激动的说:“楚先生,这些血可能不是汪小姐的!”
楚焕东刚刚只是被突然起來的悲伤迷住了心窍,现在经阿正这么一提醒,马上注意到那片碎玻璃,立即明白,这些血即便有汪掌珠的,也不会全是她自己的。
宋良玉抓走汪掌珠,拿她威胁自己是目的,他不会真正的想杀她,即便是想杀她,他那样的人,有无数的办法和武器,也不会幼稚的拿个碎玻璃來杀汪掌珠。
想必这片带血的玻璃,是汪掌珠拿來自卫的,而是什么事情,可以让汪掌珠如此疯狂的拿片小玻璃伤人,不用细想,楚焕东也知道了。
宋良玉定然是想侵犯汪掌珠,汪掌珠才会如此决绝疯狂的反抗,想到这些,楚焕东痛的心都一下一下的抽搐着,汪掌珠如此这般的厌恶宋良玉,自己当初还误会她会嫁给宋良玉,还冤枉她给宋良玉怀了孩子……
如果沒有那些误会,如果沒有那些伤害,汪掌珠也不会离开自己住在苏家,自然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深深的自责再次侵袭着楚焕东。
阿正沒有楚焕东那么多的感伤和想法,他很专业的检查着屋内的角角落落,摸着床铺说道:“楚先生,汪小姐应该是沒什么大事情,床上有水,地下有桶,很可能是汪小姐在撕扯间,被打昏了过去,宋良玉叫人用冷水泼醒她!”
楚焕东嘴里不觉更是发苦,阿正见惯生死,他觉得被打昏过去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自己听在耳朵里,心都要疼碎了。
“楚先生,床上只发现有衣服的纽扣,但沒有发现衣服破碎的痕迹,汪小姐的清白应该保住了。”阿正很冷静的继续分析着。
楚焕东被他的冷静和公式化的口吻气的七窍生烟,突然冷声说道:“你这么善于观察分析,还不去外面看看,宋良玉往哪个方向跑了,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阿正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自己即便再善于分析,也不应该分析老大的女人,看着楚焕东阴鸷的眼眸,胆战心惊地应了一声,急忙转身走向外面。
楚焕东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可是独自站在不久前汪掌珠拼死挣扎的屋子里,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各种景象,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凄楚悲伤。
汪掌珠醒來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间屋子里,日光从玻璃窗进照进來,她的眼睛好半天才可以模模糊糊的看清东西。
自从她的头和脸被宋良玉暴打之后,她就一直感觉头晕,想呕吐,眼睛看东西也是模模糊糊的,如同隔着一层膜。她极力的睁大眼睛,朦朦胧胧的看着四处,这里好像是一处废弃的工厂,面积很大,四周空旷清冷,自己靠在一混凝土的承重柱子上。
外面有些阴天,日光从玻璃窗照进來,显得屋内更加的晦暗,阴冷。
宋良玉不知道去了哪里,汪掌珠的身边只有一个保镖守着,她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嘴巴干渴异常,那个保镖看见她醒了,随手扔给她一瓶水。
汪掌珠真是渴极了,萎缩在石柱子上的她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用左手把矿泉水拿过來,用右手去拧瓶盖,可是她的手一挨到瓶盖上,就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她的右手在之前跟宋良玉纠缠时,一直握着碎玻璃,已经被割的血肉模糊。
她现在干渴的要死,也顾不得手上的伤和疼痛,想继续用手拧瓶盖……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不听指挥了,不能自由的伸缩了。
汪掌珠不由大吃一惊,试图做两下握拳头的动作,可是,只有小拇指在來回收缩着,其他几个手指,只是软哒哒的垂着,瞬间,汪掌珠的冷汗都下來了。
她不死心的又动了几次,但结果依然如就,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联想到一个事实,她的右手废掉了,在之前跟宋良玉的纠缠里,她拼了命般的想扎死他,在伤了他的同时,她的手筋可能被割断了。
汪掌珠望着自己不听调动的右手,忽然笑了一下,自己从今以后,就成了伤残人士了。
那个保镖见汪掌珠拿着矿泉水默默无语,以为她在耍态度,要是换做别人,他定然上去拳脚相加了。
但汪掌珠现在是他们这些人全部的希望,宋良玉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又捉摸不透,他只能懒洋洋的将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递给汪掌珠,顺便还拿过來几片药和一些吃的,统统放到汪掌珠面前,沒好气的说道:“喝水,然后把药吃了,快点啊,不然我可是要亲自喂你了!”
汪掌珠瞪了这个粗人一眼,自然的用左手拿起水瓶,大口的喝了起來,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右手废了,不然他们再欺负自己的时候,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保镖见汪掌珠还算顺从的把药吃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坐到了一边去,盯着窗外幻想未來去了。
既然沒死,就要想办法活下去,爸爸说过,人无论落进多么的绝望的困境,只要还在呼吸,总还是会有一丝希望的。
汪掌珠的心头泛起妞妞和楚焕东的影像,一种巨大的想要活下去的勇气在她心里升起,死亡的可怕,再于我们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她一定要活着,要见到妞妞和楚焕东。
汪掌珠嗓子疼的要命,看着那些干巴巴的食物,根本沒有任何食欲,但她还是费力的把那些干面包塞进胃里,她想女儿,想很多人,她要努力的活下去。
在她把东西吃完时,宋良玉带着一个保镖回來了,另一个保镖不知去向,他沉重的鞋子带动了地上的浮土,呛的汪掌珠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宋良玉被她的声音所吸引,走了过來,一点点地凑近,因为大量吸烟而形成的烟味,浓重地喷在汪掌珠的脸上,汪掌珠本就对他厌恶异常,此时他这样靠近,只是让她觉得恶心。
汪掌珠经过这么多次和宋良玉的交手,多少有些了解这个男人了,当他咄咄逼人时,她沒有躲避,也沒有转头,她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暴戾手段,却强行克制自己在此刻不表现出任何一点恐惧來。
她用同样凶狠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扭曲恐怖的脸,咬着牙。
宋良玉被她盯的勃然大怒,抬起左手,想再给汪掌珠一个巴掌,汪掌珠傲然的向他一抬头,挑衅的眯了一下眼睛,冷冷的笑了一下。
在汪掌珠小小的黑瞳里,宋良玉仿佛又看见了她之前拼死跟他厮杀的场面,脖颈处的伤口不觉突突跳了两下,他有些气馁的轻啐了一口,“死丫头,跟你那死鬼老爸一个德行!”然后悻悻然的起身走开了。
宋良玉和几个保镖坐到一边吃东西,低声窃窃私语,或者躺在废报纸上休息,但是就是沒人再靠近汪掌珠,如同她身上有某种可怕的瘟疫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汪掌珠见他们不再來马蚤扰自己,紧绷的神经一松,靠在石柱上又昏睡起來。
等到晚上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空旷的废建筑里更显得清冷异常,听着窗外的瑟瑟雨声,宋良玉和几个保镖也闭上了嘴,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让人触景伤怀。
汪掌珠瞪着大眼睛,用模糊的视线看着外面,想的最多的是妞妞。
她平日里是个喜欢哭的女人,尽管这么多年,生活已经让她明白,眼泪是最沒有用的东西,哭泣,毫无意义,但她就是喜欢哭。
可是每次面临困境,被命运再次逼迫进死角,她都不想哭了,她就这样倔强的看着窗外。
这一天一夜对汪掌珠來说是难熬的,对宋良玉來说更是非常难熬,他看着窗外的细雨,内心波涛汹涌,他一直挺自负的,认为自己是有大智慧的人,他机灵,他隐忍,他睿智,但现在他多少有些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他可以凭着血气方刚,打败风烛残年的铁血枭雄汪达成,却战胜不了心机深沉的楚焕东,在和楚焕东的这场博弈里,他输了。
第四十六章 对决
宋良玉想着自己,现在如同丧家之犬,落荒而逃,在人家眼里成了笑话,他失败了,而且败的很可笑,也许在众人眼里,他和楚焕东从來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他不过是楚焕东的陪衬罢了。
自己现在,要靠一个女人做挡箭牌,要靠一个女人來威胁楚焕东,取得一切,宋良玉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无力和颓败之中。
人的一生,总有那么几个时刻是至关重要的,现在这个时刻就对宋良玉很重要。
他刚刚又派出去了一个机灵的保镖去联系楚焕东,像他索要钱财,武器和飞机,按时间推算,这个时间那个保镖应该跟楚焕东通过电话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想到这里,宋良玉只觉得呼吸都困难,曾经自己也是呼风唤雨的楚天集团总裁,也过着高高在上的人上人生活,可是此刻却如同过街老鼠一样,成了越狱而逃的死囚,到处在被人通缉,人人得以诛之!
宋良玉的心境无比的压抑,困惑,绝望,痛苦,他转头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罪魁祸首正抬头看着窗外,从侧面看着她,细小柔弱的肩头,凌乱的头发,颈子微微仰着,很有骨气的样子,他心里愤恨起來,想走过去羞辱她一番,又些莫名的胆怯。
他开始跟两个保镖高谈阔论,说的都是怎么引楚焕东入瓮,用怎样的阴谋诡计杀了楚焕东,然后再如果将汪掌珠这个累赘从飞机上推下去……
宋良玉迫切的想看见汪掌珠惊恐失措的样子,可是汪掌珠就是一动不动的坐着,依然仰着头,看着窗外的细雨,对于他们的言论仿佛置基罔闻。
他越发愤懑,不觉开始骂骂咧咧……
汪掌珠坐在一边,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她不由冷笑,自小到大,哪次爸爸的为难或者他们出去做任务,不都是宋良玉输在楚焕东的手下,现在还在这里虚张声势,以为自己不了解他!
她现在自救无门,脑子中竟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楚焕东会不会來救自己?他能不能把自己救出去?他自己会不会遇到危险?
在这个孤独无依的时刻,汪掌珠终于承认,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她表现出怎么冷淡楚焕东,疏远楚焕东,坚决的要和他分开,现在的意识里,她最想要依靠那个人,只有楚焕东。
她只有依靠这个人,他的强悍,他的睿智,他的力量,才能让她在这凶险的环境里脱身,楚焕东现在成了她所有的寄托,成了唯一能让她感到稍微安心些的人。
宋良玉想着自己的心事,看着汪掌珠的侧影,看了一会,刚想张嘴说什么,却被外面一阵细碎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外面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他足够他恐慌,他身体一跃,來的汪掌珠身边,用黑色胶带封住汪掌珠的嘴巴,扯着汪掌珠躲到水泥柱子后面。
“别乱动,你要敢乱來,我马上打死你!”宋良玉的声音无比的阴沉。
汪掌珠被他这突如其來的动作弄的一愣,被他掠來已经一天一夜了,从未发现他有些这样紧张凝重的动作,宋良玉虽然不比楚焕东的机敏聪慧,但也是很机灵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发狂的。
她心里不由狂跳几下,莫非是楚焕东來了!
想到这里,汪掌珠的心中好像充满希望,身体的血液都加快了奔涌,人也稍微精神了一些。
铁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夜风刮着铁门吱呀作响,宋良玉两个手下也迅速的找到掩体,见铁门一晃动,以为有人要闯进來,突然一阵枪响起,子弹沒头沒脑的疯狂向外面扫射,宋良玉这两个手下拿的都是重型武器,穿透力巨大的在钢板门上快速的打出了无数个弹孔。
“别乱來,看清楚了再打,咱们的武器有限,要保持实力。”宋良玉低声的吆喝,
枪声终于停下。
宋良玉示意他的手下对着外面喊话。
这回他的保镖手下很机灵,大喊着:“楚焕东,你别乱來,汪掌珠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她活命,就叫人去给我们准备钱,武器,飞机。”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楚焕东清悦的声音隔空传了进來,“我并沒有乱來,是你们先开枪的,你们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们要确保掌珠的安全,放她出來,我就把你们要的东西给你们!”
在沒有听见楚焕东的声音前,汪掌珠只是猜想楚焕东会來救自己,现在真正的听见楚焕东的声音,她的眼睛里开始泛动委屈的酸楚。
其实她是不想哭的。
之前的惊心动魄,她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只是觉得大不了一死,沒什么好怕的,后來她有了求生的渴望,想着楚焕东总会來救自己的,只要有楚焕东在外面,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现在,楚焕东來了,她再也坚强不起來了,她终于找到一个让自己放松下來的理由,不必再故作强悍,不必再假装对宋良玉的威逼无所畏惧。
软弱慌乱的情绪从汪掌珠眼里溃堤,变成眼泪,慢慢涌出,愈流愈多。
宋良玉此时只是把汪掌珠当作一块救生板,或者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无暇顾忌稻草是什么表情,是欢喜还是哭泣。
他选了个最安全的方位,把汪掌珠挡在自己前面,“楚焕东,别以为我是傻瓜,把你的那些手下,狙击手都撤走,不然我马上把汪掌珠的腿打折,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良玉,你别胡來!”楚焕东的声音带着愤怒,“我们都是在道上混过的人,自然明白这中间的规矩和猫腻,我來的时候就是自己來的,根本沒带任何手下。”
宋良玉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他刚要说话,电话铃声响了,他掏出來一看,是他安排在外面联系楚焕东那个保镖。
他把电话接起來,保镖在电话里面急匆匆的说着:“宋哥,你快点带着人躲起來吧,我刚刚好像看见楚焕东來了?”
宋良玉神色不定,目光闪烁,问着那个保镖:“你是怎么发现的?在哪里发现他的?”
“就在回去的路上,我是走着,见有两辆越野车飞快的开了过去,在离你们藏身二百米的地方停下來,车上下來一个人,走向你们的方向……”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宋良玉疑心很大,他并不十分相信这个保镖说的话。
“我现在就在越野车附近的树林里,宋哥,你是让我在这里看着这些人,还是回去帮你们?”
“你暂时先留在那边吧,万一里面有变,好帮我们打个外应。”
宋良玉心思狡诈,疑心重,他想,如果这个保镖叛变了,回來反倒多一个打入内部的敌人。
这个电话打的,让眼前的情形变的更加扑朔迷离起來,楚焕东在外面有可能是等不及了,还在大声的喊着:“……宋良玉,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你知道我不在乎钱的,我只要掌珠的安全……”
宋良玉嗜血的面容里满是疯狂和偏执,“楚焕东,你叫你的那些手下马上退后,你一个人走进來,我先不要东西了,我要先见到你!”
楚焕东也许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答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就往里走。
汪掌珠听着他渐近的脚步声,心里焦急万分,里面的宋良玉如狼似虎,剩下的两个保镖手里拿着重武器,楚焕东这样走进來,无疑是落入陷境。
她口不能言,只有拼命的晃动头部,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宋良玉的控制,或者干脆让他一枪打死自己,以免楚焕东因为自己受到威胁。
“别乱动,不然等一下楚焕东进來,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折他的腿!”宋良玉迅速的对汪掌珠丢出最最严厉的警告。
汪掌珠听了他这句话,果然不敢再动了。
楚焕东救汪掌珠心切,真的是他一个人大步走进來,当他的身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宋良玉急忙大喊,“停下,你别再往前走了!”
楚焕东锐利的目光迅速看了过來,在定定的看了汪掌珠几秒后,才看向她身后的宋良玉,满目的憎恨。
“楚焕东,你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你也果然有气魄,竟然敢一个人走进來!”宋良玉无比仇视的看着楚焕东,强压下愤怒,恶狠狠的对着楚焕东放着话,“你为了救这个死丫头,既然什么都可以豁出去,那我就让你们今天作对亡命鸳鸯!”
楚焕东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汪掌珠还带着血污的脸色,他的脸色彻底的沉下來,“宋良玉,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还要怎么样?快点放了掌珠!”
宋良玉哈哈的冷笑起來,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诡异的回音,他看着楚焕东,戒备的问道,“你带來的那些手下呢,都藏在哪里?让他们赶紧退后?”
“门开着,你都看得见,我根本沒有带任何人过來。”
“鬼才信你!”
第四十七章 以命换命
“你不信我也沒办法!”楚焕东轻轻的笑了一下,像是在笑宋良玉的无理取闹,看着宋良玉疑神疑鬼的样子,他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宋良玉沒有透视眼,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眼睛一眯,阴招再起,喊道:“楚焕东,把你腰上的那两把枪放到地上,快点!”
楚焕东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沒有动。
“快点,把枪拿出來,不然我就打死她。”宋良玉把乌洞洞的枪口对准汪掌珠的脑袋。
“你别拿枪指着她!”楚焕东深邃的黑眸里都是愤怒,他动作利落的从腰中拨出枪,枪落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激起一阵灰尘。
随着‘当啷’的响声,汪掌珠瞪大了眼睛,楚焕东沒了枪,又沒有手下在身边,那就只能等着任人宰割了,她的视力有些模糊,看不清楚焕东的表情,但是隐约见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眼睛凹陷得厉害,明显是这两天沒有睡好觉。
汪掌珠热泪盈眶,好不酸楚,悲哀到身体都有些颤抖。
宋良玉见楚焕东真的把枪交出來,心头也是微微一震,他们这样的人,自小危机意识强,又总是生活在危险的环境里,养成习惯出入都带枪,而且是枪不离身,他沒想到楚焕东会如此在乎汪掌珠,居然真的缴械了武器,直接把自己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
汪掌珠一见如此,拼命的摇着头,动着下巴,示意着楚焕东马上把枪捡起來,宋良玉怕楚焕东听了汪掌珠的话,举起手,恶狠狠的要挟道:“你再敢乱动,我劈死你!”
“你敢!”楚焕东一声暴喝,犹如霹雳惊鸿,吓得宋良玉都是一哆嗦,只觉后背一阵痉挛,有冷风竦竦地刮过一样。
楚焕东的面色冷如秋霜,用鄙视而愤怒的眼神盯着宋良玉,咬牙切齿的说道:“宋良玉,我可以忍你,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我可以给你钱,给你飞机,送你去国外,但所有的前提,都是在掌珠安全无虞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掌珠在你手里,我会站在这里跟你谈吗?如果不是掌珠在你手里,我直接叫人过來,把你打成蜂窝!如果掌珠的人身安危都受到威胁了,你觉得我还会依顺着你吗?
之前我沒有來,你对掌珠动粗,我沒办法制止,如果你敢在我面前动她一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宋良玉太了解楚焕东对汪掌珠的感情和在意,这些年他习惯性的畏惧楚焕东,如今在楚焕东凌厉的眼神下,他竟然忘了自己人质在手,悻悻的放下胳膊,愤怒的看着楚焕东,大声的咆哮着:“楚焕东,你少在这里骗我了?说什么可以放了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抓掌珠出來吗?就是因为你欺骗了我?”
楚焕东收敛去愤怒,但冰冷低沉的嗓音依然带着冻结人心的酷寒,“噢,那你到说说看,我骗你什么了?我怎么骗你了?”
宋良玉突然提高了声音,怒不可遏地说:“你当初答应要救我出去的,你说只要我告诉你林雨柔的住址,你就救我出去的!可是你不但不救我,反而落井下石,我原本找了律师,可以被判无期的,因为你的运作和阻挠,我竟然被判了死刑!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这就是你的守信!”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件事情?”楚焕东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我答应你这些事情的时候,还不知道掌珠跟我曾经有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因为你沒有的!我的孩子都被你杀了,我对你还有什么诚信好讲!”
提起那个不幸的孩子,气氛一下子仿佛凝固了,窒闷的气息几乎让人感觉,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狠狠的掐住汪掌珠的脖子,无法呼吸之下,她感到阵阵噬心般的剧烈痛楚。
宋良玉沒想到楚焕东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是因为这件事情违背诺言的,一个男人因为杀子之恨背叛诺言,与自己反目成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现在不能指望靠和楚焕东摆事实,讲道理脱离困境了,自己以前有对楚焕东孩子的迫害,现在有对汪掌珠的伤害,想來楚焕东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如果自己现在放楚焕东出去,让他给自己调集钱财,武器,飞机,以楚焕东的机智,迅猛,定然会在中途生变,救出汪掌珠或者杀了自己。
为今之计,自己只有控制住楚焕东,让外面的人群龙无首,才好办事。
楚焕东从宋良玉闪烁的目光中,看出他的心思转变,楚焕东眼睛危险的眯了一下,随后沉声对宋良玉说:“宋良玉,你也知道我,从不轻易的许诺,但是,凡是我说出去的话,很少有不实现的,上次之所以失信于你,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让我太过伤心,愤怒,现在我保证,只要你把掌珠放了,我一定保你性命并帮你出走。”
宋良玉笑容邪魅里突然迸发出一股锐利,冷冷的看着楚焕东,“行了,楚焕东,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别再哄骗我了,这年头哪还有什么一诺千金的君子?更何况是卑鄙如你楚焕东!楚焕东,要是我对你说,我现在对保住性命和出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你信不信?”说完,他的眼底泛起一片黯沉的绝望。
楚焕东脸色巨变,急声说道:“宋良玉,你相信我,我这次一定会帮你的。”
“楚焕东,你能帮我多久,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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