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了尾巴,立刻抬头反驳,“你才做贼心虚呢!”
楚焕东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色,心中终究不忍,忽然就笑了一下,仿佛冰山消融,原本冷峻的脸庞竟然不可思议地柔和了许多,一句话冲口而出:“掌珠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肯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一切都沒发生,否则,日后你就算是跪下來求我,我都不会手软的。”
这番话被笑着说出來,威力实在大打折扣,汪掌珠可以接受楚焕东的质问,甚至谩骂,但是威胁她却不行,她冷冷的笑了一下,“楚焕东,你这些天是被刺激出毛病了吧,怎么还癔症了?我跪下來求你?呵呵,你做什么梦呢!告诉你,即使将來真遇见什么情况,大不了就是一死吗,我还跪下來求你干什么?”
“你闭嘴!”楚焕东胸中的怒气喧嚣而出,这个死丫头,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提死!她的溺水身亡,是他这些年的噩梦,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他猛然上前一步,抬手擒住汪掌珠的胳膊,眉宇间透着凛冽的寒意,“你少拿死说事,如果不想活,现在就说话,我马上送你上西天。”
汪掌珠被楚焕东突然的发怒吓到了,她看着他眼神凶悍狠厉,有种神经质的狂乱,不由瑟瑟发抖,发不出任何声音來,只是挣扎着,不断的往后挪动着身体。
“掌珠!”一个疑惑的声音传來,随后是一声暴喝,“楚焕东,你干什么?你放开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包房的许一鸣,大步跑了过來。
楚焕东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按照他平日狂傲的行事方法,有人敢这么大声呵斥他放手,他的做法一定是不放手,甚至会干脆捏死手里的人,但他这个人做事情从來都是目的明确的,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隐忍,他可以负重。
许一鸣跑过來时,楚焕东恰好松开手,吓得身体发软的汪掌珠,在许一鸣伸手揽她肩膀的时候,直接跌进了他的怀抱,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楚焕东心里一阵翻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许一鸣,他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当年那个莽撞青涩男孩,如今已经成熟,英挺,气度昭彰,看着他们二人如同患难情侣般相拥,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刀峰掠过,有一种百转千折的疼,却又说不出來。
“掌珠,你的行情不错啊,即使苏晏迟不能尽丈夫的义务,即使你离开了我,看來你也不会寂寞了!”无论楚焕东怎么有定力,此时还是禁不住醋意横生。
因为只有他清楚,汪掌珠和许一鸣的感情有多好,而许一鸣对汪掌珠又是多么的情深意重,许一鸣不是gy苏晏迟,他是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是完全可以取得汪掌珠得爱的。
“你真龌龊!”汪掌珠倏地抬起头,目光如箭,她可以惧怕楚焕东,在公司的事情上,她觉得自己有愧于楚焕东,但苏晏迟可不欠楚焕东什么的,她绝不容许楚焕东,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的丈夫。
第四十一章 做真正的夫妻
幽静的餐厅走廊里,汪掌珠怒视着楚焕东,“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的?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爱就正大光明的?呵呵,你有这样的错觉,不过是因为今天有了一点钱权,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不是这样的,楚焕东,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卑鄙的,虚伪的,自私的小人!
当年你为了得到我爸爸的重视,不惜靠着讨好我上位,也就是现在大家最不耻的借着裙带关系往上爬;后來你为了窃取我们家的家财,又陷害了将你抚养成|人的义父,,我的爸爸,就你这样卑鄙无耻又忘恩负义的小人,还配來指点我们的婚姻!
别说我和我丈夫的感情很好,即便我们的感情不好了,全世界沒有一个人愿意理我了,我就算穷死,饿死,就算我去做小姐,我去卖的,我也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
这些年來,汪掌珠痛骂过很多次楚焕东,楚焕东每次都很生气,可汪掌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沒办法跟她真生气,沒办法真的记恨她。
但他从來沒有想过汪掌珠会说出如此刻薄狠毒的话來,他也从來沒有想过自己在她心中会不堪至此,听着汪掌珠的话,他心里除了愤怒,痛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此刻,他的狠戾全无,只能勉强的支撑这个面子,强做凶狠的说道:“汪掌珠,你自己的爸爸做过什么好事你知道吗?论起卑鄙,我不还不如你爸爸的十分之一,论起忘恩负义,我更是沒办法和你那丧尽天良的爸爸相比,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即使我爸爸卑鄙,即使我爸爸忘恩负义,可是这些都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几次三番的利用我?欺骗我?楚焕东,有些话我不说透,并不表示我是傻的,我不去追问,不过是想给大家保留些最基本的体面,你这个明明是条狼,本性如此,何必再找借口。”
事情发展至此,楚焕东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呵呵的冷笑两声,彻底的狠下心肠,恨声说道:“汪掌珠,今天有人帮你撑腰,你又神气活现了,可是你别忘了,世事多变啊!但愿你不要压错宝,也但愿你永远有今天这样的硬气!”
汪掌珠看着楚焕东领着几个保镖大步离开,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她身上的虚张声势彻底消弭殆尽,她再也发不出來任何声音,只是对着许一鸣摇着头,悲伤震耳欲聋。
许一鸣心疼的眉梢直跳,汪掌珠和楚焕东那些过去他一清二楚,曾经的恩爱情侣,如今反目成仇,中间的曲折心路,自然是他无法领略的,他只是心疼汪掌珠的心疼。
汪掌珠不想听见别人辱骂楚焕东,她自己亲口这样羞辱他,而后更是非常强烈的疼,连绵不绝,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在许一鸣的怀里呜咽难忍。
许一鸣轻抚着她的头发,任那灼人的眼泪浸湿自己衬衫,他沒有开口哄劝她,他知道汪掌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她强悍得受了伤可以自愈,如果自己开口劝慰她,她的心会软,疼痛会加剧。
苏晏迟在酒桌上张罗了一会儿,喝的有些头晕脑胀的,坐定喘息的工夫猛然发觉,他身侧的两个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空了,他知道汪掌珠是去卫生间了,可是许一鸣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他的脑袋徒然一震,马上清醒了几分,跟几个兴高采烈聊天的人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出包房。
苏晏迟一走出包房,就看见了休息区亲密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他觉的头更晕了,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散了宴席,各家的司机等在楼下,汪掌珠随着苏晏迟坐进自家汽车的后座,隔着车窗,可以看见许一鸣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这边。
一路上汪掌珠都是有些魂不守舍,她怕自己的眼睛肿,在许一鸣的怀里并沒有哭太久,到洗手间里重新洗了脸,又补过妆,才回的包房,还好,苏晏迟不在屋内,其他几个人男人已经跟葛澄薇闹成一团。
苏晏迟的兴致好像很高,不住的说着笑话逗汪掌珠笑,汪掌珠好久沒见苏晏迟这么好心情,瞥了他一眼,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苏晏迟眉梢眼角都仿佛带着隐隐春色,愈发显得唇红齿白,只是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像也深不可测了。
回到家里,进了卧室,苏晏迟借着晕黄的光线,声音低沉的说道:“小可,不如我们就做了真正的夫妻吧,就这样过一辈子,不是也挺好的。”
汪掌珠心里有事,把他说的话归为玩笑,丝毫不以为意的揉揉鼻子,拿着换洗的睡衣往浴室走,呵呵笑着:“我们现在不就是夫妻吗!”
苏晏迟不死心,跟在她后头叫嚷:“汪掌珠,我是认真的。”
“嗯,我考虑一下,看是否接受你的求婚。”
苏晏迟知道汪掌珠沒把他的话当真,他郁闷的走向外间的浴室,泡在浴缸里,他才发现自己有好几天沒有主动和周晚衡联系了,即使周晚衡打來电话,他大多数也是敷衍了事。
他不禁微微闭了闭眼睛,将胸口的那种强烈想法强行压抑下去,然后重新平心静气地睁开眼睛,喃喃的自问:“苏晏迟,你到底是怎么了?”
等苏晏迟洗澡出來,汪掌珠已经自顾自的躺在大床上,留了右侧的大片位置出來,那是他们一直以來所习惯的睡觉方式,,各守一边,绝不越雷池半步。
汪掌珠身体虚弱,今晚这样又哭又闹的,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很快就沉睡过去,呼吸均匀。
苏晏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掌珠,心底一片柔软,四年多的婚姻关系,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心动的看着床上的妻子,看着汪掌珠头发还有些微湿,他去拿了条专门吸水的干毛巾來,动作小心地替她擦拭着头发。
汪掌珠和苏晏迟第二天早晨起來,谁也沒去提昨晚的事情,两人一起吃过早晨,就往公司去了。
苏氏企业需要人管理,新成立的公司也需要人过去参与决策,汪掌珠和苏晏迟变的异常繁忙起來,汪掌珠本就沒有恢复的身体越发感觉吃不消了。
但好在,两个公司发展的都很好,精神动力鼓舞支撑着她干劲十足。
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在很短的时间内,大大小小的接了很多订单,竟然有了不小的成绩,开始陆续有一些商家投资入股,合资公司以迅猛的势头开始发展壮大起來。
他们的合资公司迅速的崛起,让s市商圈由原來楚天集团的一手遮天,变成了现在的平分秋色,两大对立阵营隐隐成型,汪掌珠面对这样的情形,再也沒有了原來的不安惊惶,她竟然有种解脱的快感。
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不会选择跟楚焕东作对,可是他们之间沒有爱情,只有算计,沒有温暖,只剩残忍,他们现在这样是命中注定的结局,不是她故意要跟他作对,而是她沒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合资公司的各大董事,都是这个城市根深蒂固的二世祖,他们的人脉通天,不时的上演着借东风的戏码,一是想警告下楚焕东别太嚣张,出來混定然是要有雄厚的靠山,二是为了增强手下员工的信心,他们这个公司是绝对沒有问題,只要他们愿意,是完全可以辟出一片天下。
汪掌珠其实不太懂什么生意上的事情,只是知道他们这些人隔些日子就会聚在一起吃顿饭,要么是庆祝某项生意的洽谈成功,要么是庆祝某个项目的投标得中。
面对这样匪夷所思的顺利进程,汪掌珠不是不惊疑的,可是看着各大公子踌躇满志,胸有丘壑的样子,她也沒什么根据说出什么阻挠的话的。
在这些人里,汪掌珠跟许一鸣的关系最好,有时候她想征求一下许一鸣的意见,奈何许伯伯这些日子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医院,许一鸣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医院里,她沒好意思去给他添乱。
这天早会,秦然眼露精光的拿着一沓文件走进小会议室,大声叫嚷着:“兄弟们,咱们彻底打败楚焕东机会终于來了!”
“淡定点,淡定点,什么事啊,能把你兴奋成这个样子?”佟家宝不屑的冷哼着。
“i跨国航空公司大家都知道吧?”秦然故意卖着关子。
“地球人都知道。”葛澄薇瞪了他一眼,“不就是哪个富可敌国的i吗,你快点说正事吧,别磨叽!”
“i航空公司要在咱们市的近郊区建设一个全球最大的,最具规模的,最豪华的国际机场,并在机场附修建国际娱乐城,媲美迪士尼那种,他们打算在咱们国家寻找战略合作伙伴,首选的是咱们市的商家。你们知道这是多大一单的买卖,六百个亿啊,还是美金!”
“啊,这可真是快肥肉啊,只要机场一建起來,跟着i航空混,每年就可以坐享几十个亿的红利啊!”邱梓铭激动的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來。
第四十二章 为敌
i属于全球知名航空公司,进入本国修建机场已有先例,i一出手就是几百亿的大体量,凡是跟他合作的商家都是赚的杯满瓢溢,如果i要在本市修建机场的消息一放出來,那绝对是轰动整个行业的爆炸性新闻。
秦然因为在帝都官方顶层有亲属,才从内部消息知道i公司的这个修建机场申报已经得到批准了,秦然得到消息后,立即跑回自己的合资公司來宣布。
近來生意场上一帆风顺的几个狂傲之徒,仗着自己的人脉,资源其他人根本无法和其相比,他们对这个修建机场的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任何领域,名利都是最好的作用力,巨大的经济诱惑和对成功的渴望,让佟家宝等人对这个修建机场的计划跃跃欲试。
他们在秦然带回消息后,立刻悄无声息的组织精兵强将,拿出吃奶的力气卯足了劲精神备战i的机场修建竞标,白天收集资料,晚上聚在会议室碰案子,讨论细节,几乎沒有前半夜收工的时候。
汪掌珠在一边带听不听的,也感觉出來了,如果他们公司参与竞标,那最大的对手就是楚天集团,楚焕东再次成为他们的假想敌。
无论眼前的利益有多大,汪掌珠对这件事情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因为一旦参与竞标,她就将和楚焕东公然的站在对立的阵营里,这样的竞标工程,谁都后全力以赴,到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其残忍!
汪掌珠连着几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她和楚焕东有太多的过去,她从记事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她毫不保留的与他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在她初次來潮的时候都是第一个告诉他,是他给她买了第一包卫生巾,不久还有些别扭的塞给她一本带彩图的生理卫生书……
她所有隐秘的,快乐的,伤心的事情他全部知道,那些年,她沒有妈妈,爸爸工作又忙,一直都是他耐心细致的陪伴她,开导她,引领她走向世界。
而今,他们却要彻底为敌!
汪掌珠知道自己太过优柔寡断,抛开四年前的事情不说,这段时间,她和楚焕东已经吵翻了无数次了,可她就是不想以这种决绝的,尴尬的,不堪的方式将自己和楚焕东的关系放大到众人眼前。
她对竞标的事情心存顾忌,但又沒有充足的理由反对这件事情,自从公司成立,秦然等人所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这几个二世祖的确都是人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公司刚开业订单就纷涌而至, 而且还都是很大手笔的生意,据说有很多之前都是楚天集团的分公司在做的。
人在熊市飘,谁能不斩仓?
这个几个春风得意马蹄急的世家公子,本就都目空一切的,现在被众人捧着,赞美着更是飘飘然了,对i航公公司在本市修建机场的项目一付势在必得的架势。
汪掌珠比他们任何人都清楚,楚焕东是个多么心机叵测的人,这些年來,但凡跟他作对的人,沒有谁得到过好的下场,她有心阻挠秦然他们的这次竞标计划,又怕这些人觉得自己吃里扒外,怕他们笑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更不能指望苏晏迟在这次竞标项目中参与什么意见,因为自从合资公司成立后,苏晏迟几乎沒有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他们夫妻等于是跟在这些人身后捡便宜,人家沒有嫌弃他们多余就不错了,他们还敢指手画脚!
更何况苏晏迟至今仍然称不上个好商人,充其量是个及格水平,他现在做事依然效率也不高,面对客户还会不知所云,顺便还附加了一颗任性孩子气的头脑,汪掌珠不敢指望他來分担自己的忧愁。
在他们这个合资公司里,起到纽带作用的人物是葛澄薇,有很多时候,葛澄薇的随口之言就是真理决定。
汪掌珠的困扰也不想跟葛澄薇说,她知道只要把自己的意图对葛澄薇一说,葛澄薇一定会不问原由的站在自己这边,而秦然又对葛澄薇惟命是从,这个竞标的计划自然是黄了。
汪掌珠不找葛澄薇是不想再让葛薇澄替自己出头,她已经不是城堡里不经风雨的小公主了,她不能永远躲在葛澄薇的身后让她替自己遮风挡雨。
内心的纠结让汪掌珠坐立不安,汪掌珠决定到医院去见对日不曾來公司的许一鸣,也许自己的担忧是狭隘的,片面的,也许真的是自己被楚焕东的积威吓到了,可能许一鸣会有不同的见解呢。
汪掌珠抱着束鲜花,站在医院的大楼下,仰望着反射着日光的大片玻璃窗,眯了眯眼睛,想要走进去,又半天沒有迈开步子。
按理说许一鸣的父亲病了,她早就应该过來探望,可是她就是不敢,因为她在外面漂泊太久了,久的迷失了方向,久得以为自己忘记了从前,不敢轻易的掀起往事的盖头。
汪掌珠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见到故人,那会让她想起从前不堪的一切,想起爸爸,她害怕许伯伯问她:小掌珠,你这些年过的好吗?她怕自己哭!
她极力睁大酸涩的眼睛,举办走进住院大楼,她现在已经不再是无措脆弱的小女孩了,掌珠,你已经足够坚强了!
汪掌珠來这里,并沒有事先通知许一鸣,她怕许一鸣知道后不让她來,因为许一鸣太过了解她,知道她近乡情怯的伤痛。
许伯伯的住院房间难不倒汪掌珠,她先來到病房的护理站,有四个小护士在这里,她一说出许伯伯的名字,几个年轻的小护士都用莫名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这她,一脸冷漠的问道:“你是患者的什么人啊?”
“我是他的侄女。”汪掌珠聪明的把自己划进直系亲属的范围内,“麻烦问一下,我伯伯的病情怎么样了?”
几个小护士一听她这么说,立刻热情起來,争着回答她:“许先生的情况不太好,恐怕需要动手术,好在有他儿子在这里,他儿子这两天正在联系国外的专家呢!”
“啊!”汪掌珠一惊,许伯伯的病情这样严重,许一鸣怎么沒有跟她说。
“那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不太好说。”
“他的病房是几号?”
汪掌珠连着问了两遍,见几个刚刚还对她很热情的小护士,齐齐的把光投向走廊的另一头,她也好奇的跟在转过头一看,见一个高大英挺的年轻男人从那边走了过來,眉目疏朗阳光,只是眉头轻皱,满腹心事的样子。
还沒等她开口,迎面走來的那个人已经看见了她,惊喜的叫出声,“掌珠,你怎么來了?”顺便带上一脸的笑容,刹那间,整个护理站如同阳光普照。
“我來看看许伯伯。”汪掌珠举了举手里的花。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站在这里打听呢?”许一鸣如同呵斥小孩子般,在汪掌珠额头上來个爆栗。
“嗯,我想先打听一下,这几天有沒有疑似你女朋友的人物出现!”汪掌珠故作开心的嘻嘻笑着。
“别瞎说。”许一鸣看着汪掌珠额头被自己弹红的地方,眼神疼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关切的问:“來多久了?累不累?吃晚饭了吗?”
汪掌珠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題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是机械的由他搂着前行,羡煞旁边的一众小护士。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这是许伯伯病房的方向吗?”汪掌珠看着许一鸣带着自己走进电梯,有些发懵。
“这里是你熟还是我熟啊,跟我走就是了,我还能把你卖了啊!”许一鸣微微笑着,他的睫毛很长,汪掌珠看不见他下面的眼神,整个表情也就变得莫测了。
汪掌珠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自己來这里主要目的也不是见许伯伯的,想到不用见许伯伯,她心里一松。
许一鸣果然沒同意汪掌珠去探望他父亲,而是直接把汪掌珠带到楼下的餐厅吃饭,他熟稔的为她点上她爱吃的饭菜,这还是两人从当年分别后,第一次这样单独的在一起吃饭。
不算太大的包厢很安静,一旦这样近距离的相处,两个曾经亲密要好的人,突然都有些无措。
时光啊,带走改变了太多的东西,他们其实都已经感觉出了对方的改变,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不是现实中的那一个了。
汪掌珠面对满桌子可口的饭菜,吃的不多,她最近的胃口越來越差,许一鸣也是沒有什么吃饭的心思,只是不住的给汪掌珠布菜,直到她面前的小碟摞的如小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许伯伯的病要紧吗?刚才的护士说还要请国外的专家來!”汪掌珠不无担心的问道。
“你别担心了,我爸爸沒什么要紧的,到国外请专家,还不是因为家里的条件好,富贵养病,有钱烧的呗!”许一鸣半开玩笑的轻松说着,随后问道:“公司这几天怎么样了,我这段日子都太忙,也沒顾上那边的事情,真是失职啊!”
汪掌珠这次來就是要跟许一鸣说这件事情,现在听许一鸣这样问,急忙把事情和盘托出,然后迫切的想从许一鸣这里得到准确答案,“鸣子,你说他们这样能行吗?”
第四十三章 永世不得超生
饭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小包厢,记忆中两人单独这样面对面地吃饭遥远得如同前生,许一鸣由最开始的拘谨,慢慢的放松下來,听见汪掌珠问出这个问題,他眯起了眼睛,目光紧凝在汪掌珠的脸上,半晌才反问:“掌珠,如果你做得了主,你想参加这次竞标吗?”
汪掌珠心中一凛,自己的小心思有谁能不明白啊,她强笑了一笑,沒有吭声。
许一鸣变的神色复杂,低头喝了一口红酒,轻轻吁了口气,慢声道:“掌珠,你有这样的想法合情合理,我还真怕你被生活磨砺的冷血无情。”
汪掌珠蓦地抬头望着他。
许一鸣定定的看着她,一双漂亮有神的眼睛,还像星星般明亮,只是脸上的神情类似愧疚:“掌珠,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本來以为我回來了,可以让你的生活变的轻松无忧些,可惜,我沒有做到,还是让你生活在忧虑惶恐中了。”他的尾音很低,如同一个叹息。
浓重的纠缠不清的忧伤在心中蔓延,浸染了汪掌珠的眼睛,她心里难受,想哭,她从在医院看见许一鸣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瘦了,憔悴了,似乎更深沉了。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生活的磨难全部给自己,留下一个年少轻狂、意气用事的简单少年來,她是那么不愿意看见这个被公司所负累,因家庭而抑郁的许一鸣。
偏偏这样的许一鸣,还在牵挂着她,这么多年了,她好像总是处在需要保护的角色里。
汪掌珠知道此刻自己必须坚强,以后也要一直坚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善良是一把双刃剑,永远是成全敌人伤害自己,让爱人更加担心自己,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她不会再做了。
她对着许一鸣无所谓的笑笑,“傻瓜,我们都长大了,每个人都要经历生活的才能成长,我所经历的只是我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我负责,不需要你來承担的。”
熟悉的嘴唇熟悉的酒窝陌生的感觉,许一鸣看着汪掌珠故作坚强的笑容,心中酸涩,一个女人越是苦撑着就越是痛苦,他愿意为她舍弃一切,只要她幸福快乐,可是爸爸的命呢,他总不能不顾啊!
想了一下,许一鸣沉声说道:“掌珠,这次爸爸生病,家里这边的生意需要我去照应,医院这边我也要经常过來,所以暂时顾不上合资公司那边,秦然他们要竞标i机场建设的事情多少我是知道的,到沒有时间和精力去仔细研究。
你也知道我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学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一点的商业实战经验都沒有,我对这件事情的分析也不一定完全正确,说的些意见你只能是借鉴一下。”
汪掌珠难道见许一鸣如此郑重,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我们这次的竞争对手虽然是楚天集团,但这件事情并不是不可行,合资公司的实力不算弱,尤其每个投资者都是有背景的,本家公司都是树大根深,如果再有新生力量注资进來,我们赢得这次竞标的可能性很大。
但对于修建机场这件事情來讲,竞标只是开始,后续工程才是关键,保证我们顺利完成这项工程至少要有两个基本条件,第一需要大量的资金运作,这样我们就不能分散资金,也就是在工程运作过程中,不能随便的再去接其他生意分散精力和实力;第二,要时刻提高警惕性,防备着楚天集团的出其不意,釜底抽薪。”
许一鸣说完,对汪掌珠眨了一下眼睛,楚焕东是什么人,他和汪掌珠都清楚。
其实他对这次竞标的事情心头隐隐是觉得不妥的,但他现在沒有精力去管合资公司的事情,也沒有什么立场和理由去阻止秦然他们运作这件事情,他还不想让汪掌珠担忧,也只能这样对汪掌珠说。
听着许一鸣条理清晰的说明,汪掌珠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有时为一件小事情纠缠不清而烦恼时,许一鸣只消在旁边稍加点拨,就能让自己理出个头绪,绝处逢生。
许一鸣严肃的分析完毕,见汪掌珠从初见时的满脸疑惑渐渐解脱出來,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如同变脸一般,立刻又变回了从前率直的沒心沒肺的模样,故作伤神地揉着眉心,“小掌珠,有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无论这件事情是对是错,你都管不了,秦然他们几个平素就是嚣张跋扈的主,现在把合资公司做的这样风生水起,自然更是忘乎所以了,即使你们苏家撤资了,我们家撤资了,他们该参加竞标还是会参加竞标的。”
“还是那句老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呗!”汪掌珠这会变机灵了。
“对呗,你一个小女子,能管得了谁!來,吃肉,看你瘦的!”许一鸣哄她。
“我才不吃肉呢,怕胖。”汪掌珠去了一块心病后,依然沒有什么食欲,敷衍许一鸣,“女人永远会嫌自己柜子里衣服少身上肉多!”
许一鸣做出沮丧样,低头看肚子,“那我二尺六的腰,还需要减多少……”
从许一鸣那里回來,汪掌珠心情舒畅了很多,竞标就竞标吧,跟楚焕东为敌也沒办法,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记得只往前看,再也不能回头看。
在他们暗地里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竞标事宜时,i公司准备在本市郊区修建机场的消息终于正式发布,由于之前一切消息被刻意压制封锁,新闻的发布引起了国内外多家媒体的关注,各大电视媒体的经济要闻,每天关注的都是这件事情。
一时间,无数商家开始策划着竞标事宜,参与竞标的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所以竞争是白热化的。
在一番过关斩将精挑细选后,他们的合资公司顺利的跟其余四家公司最后入围,其中就包括楚焕东的楚天集团。
举行竞标的会议场所在本市最大的金融中心,这天,这里汇集着商业,投资,建筑,金融的各界菁英,这些人文质彬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深谋远虑似的沉着,各个表情冷静。
汪掌珠沒有跟着众人进会议室,她不太敢跟楚焕东在对手席上相见,但她又不放心进去了的苏晏迟,于是坐在外面的车里等待着。
等待的过程很是难熬,汪掌珠内心深处虽然还是对这次竞标有些抵触,但这毕竟是公司长达两三个月的精心准备,无数人日夜加班努力的结果,就连苏晏迟这些日子也是吃不好,睡不好一副寝食难安的样子。
在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心焦等待后,汪掌珠终于接到了苏晏迟的电话,一听电话那头兴奋异常的声音,汪掌珠就猜了,一定是他们的合资公司竞标成功了。
在苏晏迟激动的声音鼓舞下,汪掌珠推开车门就往会议楼里面跑,边跑还边对着电话大喊,“阿迟,恭喜你们,你们真是太棒了,太好了……”
因为只顾高兴的低头跑路,汪掌珠不小心撞上了对面走过來的人,“对不起啊!”她抬头道歉,脸上盛开如花的欢颜來不及收起,开心兴奋的笑容就这样映入了楚焕东说不出什么情绪的眼底。
在看见眼前的人时,汪掌珠脸上的笑容在刹那间褪的干干净净。
楚焕东自然清楚汪掌珠因为什么笑成这样,他心里乱窜火苗子,几乎想挥她几巴掌,直恨得牙关咬紧。
他看着汪掌珠,唇边勾出一抹惊人冷冽的薄笑,汪掌珠,你就先笑着吧,你们这些人都先笑着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瓮,大到足够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汪掌珠有些发傻的看着楚焕东带着人往台阶下面走去,这个永远无敌的男人失败了,但后背依然挺拔的像一座山。
莫名的,她心里的兴奋一扫而光,她慢慢的转身往里面走去,从今后,她和楚焕东两个人彻底的被无法跨越的世事无常隔开了,他们近在咫尺却有如隔着千山万水,他们曾经有那么多应该翻涌激烈的情感,却因走到了极致消弭殆尽了。
林雨柔对楚焕东这次竞标失利感到大大的意外,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费尽心机的思索着。
这些年跟在楚焕东身边,她太过了解这个男人,阴狠残酷,睚眦必报,他会在这次竞标中失利?尤其对头是汪掌珠的丈夫,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坚信楚焕东是要给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世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他是得道千年的妖魔,深谙游戏规则,他擅长忍耐,可以出其不意的将那些自以为是的公子少爷置于死地。
林雨柔和楚焕东自从上次激励争吵后,楚焕东这些日子都沒有正眼看过她,也沒有再回他视为家的港湾的汪家大宅。
林雨柔虽然对楚焕东产生了芥蒂,有了异心,但她现在还不想离开楚焕东,表面的工夫她还是要做的。
看着楚焕东等人回了公司,林雨柔找借口來的楚焕东办公室,看见楚焕东面色平静的在处理着公事。
打了败仗应该心情不好啊!
林雨柔见楚焕东丝毫沒有需要安慰的伤痛或者失落,暗自冷笑了一下,对楚焕东说了两件公司的事情就要转身离开。
“林雨柔!”楚焕东公式化的冰冷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她立刻含笑回头,甜甜的答应,“焕东,有事吗?”
楚焕东的眸子清澈如镜,“林雨柔,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清楚,自从掌珠回來后,咱们吵过几次架,你开始慢慢的恨上我了,甚至想找机会报复我吧!”
林雨柔吓得倒抽了口冷气,手都凉了,她脸色苍白的摇头,“沒有,我沒有……”
楚焕东不耐烦的一挥手,“你有这样的心思我也不在乎,你知道我不在乎多你一个敌人。”
“我沒有,焕东,我真沒有!”林雨柔惶恐的看着楚焕东。
“林雨柔,你可以不择手段的报复我,但记住了,你不可以动掌珠,不可以在i的事情上搞小动作。”楚焕东的声音冰冷如刀,“不然,我会捏死你的小崽子,活剐了你姐姐!”
新年番外
某高校的新年联欢会
一个耀眼如星般的男孩子在台上唱跳后引起如雷般的掌声,他潇洒退场后,立刻有无数女生围了上来,各个如出水芙蓉,带着新雪般清新的气息,目光如同要将他融化掉一样。
男孩有些无奈的的接过要举到他鼻尖上的精美面纸,胡乱的擦拭下额角的细汗,然后毫不怜惜的揉了揉,扬手准确无误的投入角落的垃圾篓里。
他看着围在眼前依然不肯散去的女孩们,微微皱了一下眉,立即,一股阴寒之气在周身弥漫开来,女孩们如同被冰冻了般,热情迅速退去,识趣的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男孩分花拂柳的往出口处走去,看见门口处出现一道苗条的身影时,整个人又变的神色飞扬起来,兴奋的大叫着:“我在这里呢!”
门口的女子看见他柔柔的笑了一下,犹如三月春来,海棠初开,极胜的韶华让周围一般青春貌美的小姑娘都黯然失色,这些小姑娘不由心里都暗暗嘀咕,这个女子明明长的不是最美的,穿着也不是最艳的,怎就会有这样楚楚丰姿,雍容气度呢!
男孩欣喜的跑过去揽住娇俏动人女子,亲昵的低头私语,赏心悦目的画面一时间让所有女孩都心碎了一地。
不知道男孩说了什么,女子对他微微冷了脸,但往日狂傲的王子非但没有一点儿发脾气的征兆,反而陪着笑脸不住讨好献媚的笑着。
众人正带着嫉妒羡慕恨的眼神在旁边观望着,出口处又走进来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这个男子的长相跟阳光男孩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迥然不同,锋锐的眼神只扫了屋里众人一眼,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的怯怯的叫了声:“大师兄!”
酷帅男子对着众人微一颔首,侧头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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