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器具甚多,声势浩大,被建阳城上唐兵望见,即刻禀告大帅查文徽,查文徽遂命大将祖全恩率兵正面迎敌,大将边镐迂回后路。等陈望率兵渡过溪水,祖全恩已在建阳城下摆开阵势,观这祖全恩身着紫金八叉甲头戴虎头紫金盔,跨下铁血枣红马,手中一杆燕尾枪。
陈望问道:“此人可是唐将边镐?”左右副将皆言不是,陈望笑道:“久闻边镐勇冠三军,今日却是无名之徒,何足惧哉?”遂命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击鼓进军。祖全恩见闽军杀来,也率兵杀出抵挡。
陈望已率前军交战,杨思恭正调遣后军渡过溪水,后军前呼后拥眼看即将登岸,突闻东面杀来一支兵,为首一员大将挥舞双戟,身后将旗上书“边”字,正是大将边镐。南唐兵马半路杀出令闽军大吃一惊,又见是大将边镐更是畏惧万分,两下交锋,闽军后部被打得溃不成军。大将杨思恭未战一合,便被边镐戟插后心,死于乱军之中。
陈望正率前军大战祖全恩,忽有不下来报,唐将边镐大败后军,从身后杀来。闻听此报,陈望阵脚大乱,慌忙掉头去战边镐,不过四五回合亦被边镐诛杀。
建阳之战,闽军大败,王延政只得弃营而逃,查文徽下令乘胜追击。四万南唐兵马将王延政围困在建州之内。围困三月之后,建州粮尽,查文徽令边镐、祖全恩率兵四面攻城,万余闽军将士战死城中,闽主王延政见大势已去,拔剑自刎,闽国割据三十七载至此结束。
闽主王延政阵亡,汀州、泉州、漳州相继献降归顺南唐,唯有镇守福州的大将李仁达不肯归降,查文徽正欲率兵出征福州,却得中主李景金牌诏令命其回师,查文徽只得暂且搁置福州,班师回朝。
再表后晋出帝郭重贵,受景延广、刘知远等人的拥立登上皇位,后晋新君继位当向契丹奏表。
景延广奏道:“昔日先帝向契丹称子称臣乃受昏君王越百般迫害,实出无奈,转眼数年粮资满仓,人心向晋,陛下不可在受辱契丹之下。臣以为只可向契丹称孙,万不能向契丹称臣。”
郭重贵年少气盛,素来不服契丹,便准景延广奏表,向契丹发新君登基牒文,只称孙,不称臣。
郭重贵的牒文送至辽国,辽主耶律德光大怒,命乔荣为使往晋宫斥责晋出帝。乔荣原本是归降契丹的汉吏,此番入宫进见郭重贵立而不见。
郭重贵当着百官之面,见乔荣如此无礼,怒问:“你身为契丹来使,因何不跪?”
乔荣言道:“下官不拜便是无礼,敢问陛下违背祖制不向辽主称臣,岂不是无礼之举?”
“放肆!”景延广在一侧怒道:“先帝郭无为当初确为契丹所立,理当称臣。而当今万岁乃我大晋群臣拥立,与契丹何干?视为邻邦自称孙辈已是高看,岂能再由称臣之理?”
乔荣心中一惊,便问延广:“景大人莫要口出狂言!契丹兵强马壮,戈壁草原,所向无边,中原之国小心惹火上身。”
“乔荣!”景延广怒道:“亏你还是汉人血脉,枉为中原姓氏?竟说出此无君无父之言!大晋尚有十万口横磨剑恭候辽邦,若是冒犯中原皇威,小心追悔莫及!”景延广转身向晋帝奏道:“背主求荣之辈,望陛下明正典刑。”
郭重贵拍案而起,言道:“左右侍卫!将乔荣贼子打入死囚牢!”几个侍卫将乔荣五花大绑押入死囚。
郭重贵拿下乔荣心中出了恶气,却有大臣桑维翰入宫求见。桑维翰一见出帝,问道:“敢问陛下今日收监辽使乔荣,莫非真要诛杀?”
“卖主之人,早就该杀。桑爱卿莫不是又要向辽求和吧?”郭重贵言。
桑维翰劝道:“陛下万不可诛杀乔荣,自平定刘延光叛乱以来,天下遂得安治,向辽称臣称子虽有辱名望,但无损社稷生灵,还望陛下以天下苍生福祉为重,以免晋辽再起干戈。”
郭重贵已不耐烦,言道:“乔荣可放其远去,朕决不向辽称臣,卿勿再言。”郭重贵拂袖而去。
辽使乔荣从死牢放出,便与几个随从返回辽国,刚出开封北门,巧遇景延广在长亭恭候,乔荣大模大样来至景延广面前,抱拳言道:“景大人,多谢数日来的盛情款待,下官即将归国,特来告辞。”
“哼!”景延广言道:“无耻之徒,今日万岁虽赦免尔狗命,日后再若被我碰见,定要取尔性命。”
“将军果真有志平辽?”乔荣问道。
景延广言道:“那日朝堂之上,景某已言大晋十万口横磨剑恭候辽邦。”
“有志气!”乔荣j笑道:“下官记性不好,将军何不将壮志豪言写与纸上,我也好代为转告辽主。若是将军酒后乱语,那不写也罢。”
景延广言:“景某敢说敢为,何足惧哉?取笔墨来。”旁边有人呈上笔墨,景延广当即写下书信一封,交与乔荣,并言道:“你大可交给辽主手中。”
“真豪杰也。”乔荣面带j笑,欣喜而去。景延广尚不知写下这一字据,使其日后苦受契丹囚禁折磨,但那是后话,待慢慢说来。
老贼乔荣回到辽国都城上京,面见辽主耶律德光,奏道:“启奏陛下,为臣此番出使晋国,不但遭非礼之遇,而且得知郭重贵谋反之兆。”
德光言道:“爱情细细将来。”
乔荣言道:“郭重贵勾结景延广等大臣,只向辽称孙,不像辽称臣,说什么郭无为是陛下拥立的可以称臣,郭重贵是大臣拥立的向辽称孙已是给足面子,若动干戈,辽国连孙子都不如。”
“大胆!”耶律德光被乔荣这一番添油加醋的奏言,气得怒发冲冠。德光问:“爱卿所言属实?”
乔荣拿出景延广书信呈给耶律德光,言道:“总而言之,晋国称孙不称臣。辽国倘若不允,晋国十万口横磨剑恭候辽邦。”
耶律德光看了景延广书信,虽没有乔荣说得夸张,但写的字字句句也让耶律德光入木三分,德光言道:“晋廷背负当年盟约,朕即刻点兵南下。”圣旨传出,辽国大将麻答点齐辽兵十五万,聚集幽州准备南下。
晋出帝郭重贵得冀州八百里急报,知晓辽邦有南侵之心,遂召景延广来见,商议退敌之策,景延广道:“臣以为朝重久经战阵之将,乃刘知远、杨光远二人,陛下可令刘知远出兵太原,驻守雁门关;调杨光远为平卢节度使镇守冀州。有此二军定可阻截契丹南下。”
郭重贵闻听大喜,遂下诏书命刘知远为河东节度使镇守晋阳,封杨光远未平卢节度使镇守冀州。
天子诏令发出,大将刘知远得皇帝诏书,刘知远看了天子诏书,却惹了一肚子的怒火,其子刘承训问道:“爹爹何必如此动怒?”
刘知远答:“景延广囚禁辽使惹下祸端,如今辽国欲调十五万大军南下,而景延广自己不息事宁人,却驱使我等戍守河东,气煞我也。”
承训问:“爹爹难道真要统兵北上?”
刘知远若有所思的言道:“若不去晋阳,乃是抗旨不遵。辽晋终究必有一战,到不如手握重兵屯住河东,静观天下之变。”话说至此,刘知远计上心头,即刻修书一封请景延广多调几路人马屯住太原,以抗辽兵。
三日后,刘知远前往太原赴任,接管河东三万马步军。景延广看了刘知远书信后,便轻信刘知远调兵之言,发两道兵符,调潞州兵马使郭威、汜水关都督史肇弘各率一万兵马往太原会合,刘知远得兵五万,分作十营固守太原,以观天下之变。
这正是:六世闽主至此终,多由乱逸起j凶!
正文 【246】 战争狂想(二)
却说那杨光远得了皇帝诏令 心中也不愿出师冀州 一再拖延出兵
这一日 冀州传來急报 辽国皇帝耶律德光率十五万大军攻陷贝州 驻军大洺 杨光远闻听此报是焦急万分 便把长子杨承贵、次子杨承祚招來商议对策 杨承贵言道:“父帅 孩儿以为咱家万万不能与契丹人交战 ”
“为何 ”杨光远问
承贵言:“当初为平定刘延光之乱 父亲从郭无为手中讹來的青州六郡七十二县 朝廷对咱杨家早有戒备之心 如今皇帝诏令父亲出兵河北 父亲按兵不动;如今贻误战机 致使贝州失守 朝廷岂能饶过 ”
“唉 ”杨光远长叹一声:“承贵以你之见 老夫该如之奈何 ”
承贵言:“不如见风使舵 我父子归顺契丹 ”
杨光远心中暗想当年投靠王越造反 手刃后唐闵帝赵从厚 不到一年又阵前倒戈降了郭无为 后來反了郭无为追随刘延光 再反刘延光归顺郭无为 如今保了郭重贵 再反叛降契丹 我算个什么人呢 想到这里杨光远是犹豫不决
杨承贵劝道:“青州六郡七十二县已经经营多年 倘若与契丹交锋 则前功尽弃 父亲三思 ”
“也罢 ”杨光远言道:“多少个主子都反了 又何必在乎这个郭重贵 ”杨光远立刻写下密信遣人往辽军大营送去 勾结反晋
三日过后 辽主耶律德光派人回信杨光远 约定派辽将麻答率两万兵马军接应青州 从东面出兵 夹击晋军
后晋天福九年 辽会同七年 郭重贵以神枪大将高行周为北面诸军大都督在黄河南岸扎营 阻契丹兵马南下 耶律德光苦于无处渡河 便命杨光远从青州出兵 抄袭南岸
杨光远与辽将麻答合兵五万向西进发 沿途之上无人敢拦 行至马家口 忽见前方一支兵马迎面而來 杨光远与麻答即刻令大军摆开阵势准备迎敌 待那路人马近前牙旗之上皆绣“晋”字 当先一员大将身长八尺 浓眉大眼 鼻正口方 一把络腮胡子 膀大要宽 身着白虎甲 头戴白虎盔 跨下九点菊花马 手中一把金雀开山斧 大红缎子的将旗之上绣着一个“石”字 乃是后晋大将石赞
石赞一见杨光远就骂道:“反复小人 吃你石爷一斧 ”光远军中 有小将苏裕出战 交锋一合便被石赞砍作两断 辽国大将麻答喊道:“來将休狂 辽国大将麻答在此 ”二人不容多言 厮杀一处 大战三四个回合 石赞又将麻答斩首 杨承贵见辽将阵亡对杨光远言道:“辽将尚且不敌 我再战也是枉然 ”
杨光远言:“传令后队改前队 撤兵 ”杨光远率兵撤走 石赞恐中计未敢追杀 便令大军马家口扎营 将杨光远阻于山东
此时那耶律德光所率十万辽兵 平日在草原大漠攻无不克 但來至中原杯黄河所据 却无有战船
乔荣说道:“陛下 战事吃紧 不如征用民夫 拆房屋土木打造船只 以解燃眉之急 ”耶律德光造船心急如焚 听得此计 即可传令征用民夫民房
将令传出 辽国士兵如同野马脱缰 在黄河沿岸烧房毁舍 强男霸女 无恶不作
数日后 大船造成 耶律德光率部夜渡黄河 兵临戚城 镇守戚城的正式晋军北面行军都督高行周 见辽兵已渡黄河來犯城下 命人号炮三声出城迎战
高行周头戴燕翅盔 身着竹角铠 跨下骕骦马 掌中浑铁枪 威风不减当年 只是颔下长出三缕长髯 耶律德光问道:“将军莫非便是幽州神枪将高行周 ”
“不错 正是老夫 ”高行周答道
德光言:“老将军 而今幽州皆属辽国版图 将军何不归附故土 ”
“哼 ”高行周怒道:“故土犹可易主 人心岂能易主 ”
耶律德光身旁大将萧解里言道:“老匹夫 休出狂言 萧解里來也 ”说着出马交战
高行周见萧解里來战 挥枪相应 不过三个回合 萧解理便被高行周挑死阵前
“老东西拿命來 ”辽将耶律休申挥舞门扇大刀 劈面杀來 高行周枪挡刀锋 回马刺中耶律休申的哽嗓咽喉 耶律德光见连折二将 心中暗暗钦佩高行周枪法绝伦 虽传令鸣金收兵
高行周在戚城大胜 飞章报捷 郭重贵大喜 亲王戚城犒赏三军 辽国流星探马报与耶律德光 德光对众将言道:“先败一阵连折两将 今郭重贵竟到戚城劳军 使得朕之脸面丢尽 ”
j贼乔荣言道:“陛下 为臣之见郭重贵此來乃是自投罗网 若是用重兵强攻 岂是高行周一人可挡 ”
“朕亦有强攻之心 传令各部 今晚三更做饭 五更起兵强攻 ”耶律德光传令
话说四更天时 戚城三面火把通明 上千辆冲车、撞车、飞车被辽兵退至城下 数丈高的云梯、飞梯林立而起 戚城守卒大惊 急报郭重贵
郭重贵向左右重将官问道:“辽兵意欲强攻 戚城弹丸之地 焉能固守 ”
左右将官皆以龙驾安危为重 劝郭重贵舍弃戚城 唯有高行周奏道:“陛下万万不可离开戚城 末将请陛下城头督战 ”
郭重贵言道:“十万辽兵呐 高爱卿怎忍让朕陷入敌围 ”
高行周言道:“大敌当前 陛下若是弃守戚城 三军将士便无必死之心 倒不如带着末将一同逃往开封 陛下若能坐阵 则城中军民同仇敌忾 誓死抗辽 再诏天下勤王之师 何愁辽兵不退 万望陛下三思 ”说着高行周双膝跪地 连连磕头
郭重贵被高行周义举所感 言道:“高爱卿所言句句肺腑 朕亲往城头督战 ”
“皇上圣明 ”高行周含泪呼道
高行周跟随郭重贵來至戚城被城楼 郭重贵往城下一看 辽兵漫山遍野 火光绵延数十里 隐隐约约听到辽国传话官对士兵喊道:“皇上有旨 杀高行周者赏三千邑 斩郭重贵者封万户侯 ”
黎明前的夜空听得格外清晰 郭重贵平日抗辽心如磐石 真到了军前却如坐针尖 总想脱逃 刚要起身离去 高行周问道:“陛下何往 ”
郭重贵言道:“爱卿可闻 杀汝赏三千邑 杀朕封万户侯 戚城守不得 ”
高行周言道:“臣不得不言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左右校尉扶助皇上 ”一声令下四五个校尉上前一把将郭重贵摁在座椅之上 郭重贵早被吓得六神无主 浑身瘫软 也不知所措
高行周即刻传令:“众将官听令 万岁今在北门督战 誓与戚城同亡 戚城百姓无论老幼皆充为军用 拼死者重赏 贪生者杀头 ”
“得令!”麾下将官 各自调兵死守垛口
五更天时 只闻“啪 啪 啪 ……”一阵号炮连发划破拂晓 顿时战鼓震地 号角惊天 十万辽兵蜂拥攻城 无数火弩乱箭似暴雨倾盆射向城头 十几个校尉执盾护住郭重贵 高行周冒乱箭亲临垛口 一场血战惊天动地 血肉横飞
从黎明战至傍晚 五万晋军勇挫十万辽兵 耶律德光戚城相持不下 军卒器具却损伤无数 只得罢兵回营
回到中军 耶律德光对众将言道:“自率兵南下 攻城拔寨 无人可及 如今郭重贵亲临督战 小小戚城久攻不下 气煞朕也!”
辽国的军师名叫耶律羽之 他对德光言道:“陛下无虑 臣有一计 ”
“宰相有何妙计 快讲 ”德光言
耶律羽之言道:“郭重贵若败 定一溃千里 此番得胜 必是急功近利 陛下当将计就计 诈败溃逃 半路设伏 郭重贵必出兵追击 伏兵可劫杀之 ”耶律德光以为此计甚妙 即刻传令装作疲惫 连夜后退三十里
辽兵星夜撤兵 让郭重贵喜出望外 即刻传令调集精锐骑兵追击 偏巧天降暴雨 冲毁去路 郭重贵只得休兵 却使耶律德光淋得如同落汤之犬
耶律德光见天公降雨 使得诱敌之计未成 又令兵马准备杀回戚城 此时探马來报 后晋勤王之兵已聚集戚城 兵力不下八万 耶律德光出师不利 顿时气急败坏 传令辽兵沿途烧杀劫掠 草木不留 遂退守河北
后晋勤王之师 共有三路兵马 为泰宁节度使安审琦 字国瑞 此人乃后唐大将安金全之子;昭义节度使杜重威,此人乃是郭无为的妹夫;第三路乃是河中节度使李守贞 三路援兵会集戚城 但辽主耶律德光已退至河北 李守贞奏道:“今辽兵北退 黄河沿岸接连收复 士气正盛 叛贼杨光远在青洲孤立无援 臣请兵五万剿杀杨氏 ”
郭重贵言道:“杨光远数番欺天下以利自身 朕早有心除之 朕即命大将石赞会合李将军 合力收复青州 ”
这正是:变奏千载英雄曲 消逝十万将士魂
正文 【247】 战争狂想(三)
郭重贵,有心收复青州,实则是不想在给杨家父子任何喘息之机,如今契丹大军溃败回河北,正是天赐良机。
再说杨光远在青州遭遇大将石赞,被阻于马家口,今番辽兵失利,李守贞率兵会合石赞欲乘胜收复青州,只得遣快马王辽军大营求援,耶律德光仅派三千士卒救应。晋军大帅李守贞命石赞率五千精兵抵御辽军,亲率四万人马包围齐州。
三千辽军为首大将名叫耶律祺,路遇晋将石赞,二人交锋四五回合,便被石赞砍于马下,三千辽兵溃败而逃。李守贞围困齐州半月,青州各郡纷纷倒戈降晋,使得杨光远大失人心。杨光远见城中粮草将尽,便派长子杨承贵闯营求援,杨承贵单枪匹马刚入晋营,正遇李守贞,被其打落马下,遭乱刀砍死。
闯连营不成,杨光远却在城头摆案设香,整日装神弄鬼,祈求上苍保佑。杨光远另外三子,光祚、光信、光勋自知大势已去,便私下商议献城归降。晚间,趁杨光远熟睡之机,率亲兵三百人闯入光远寝室,将杨光远五花大绑,光远惊呼:“小兔崽子,谋反不成?”
杨光祚言道:“孩儿只为留杨门一脉,欲将父亲送于万岁,故作此大义灭亲之事,免遭杨府灭门之灾!”杨光远哑口无言,束手就擒。
次日天明,杨光祚、杨光信、杨光勋兄弟三人开城投降,将叛贼杨光远献于中军,李守贞大喜,将杨光远营前斩首,杨氏兄弟押往京师听候发落。
这样一来郭重贵兵不厌诈便收拾了杨光远父子,眼下另外一方的战火却还在燃烧。
南唐伐闽之事,大帅查文徽眼看大军将收福州,却得皇帝李景退兵急诏,只得班师回朝。李景掉查文徽退兵,乃是听信宠臣冯氏兄弟的谗言所致。冯氏兄弟哥哥叫冯延巳,字正中,弟弟叫冯延鲁,字叔文,广陵人氏。兄弟二人平日在皇帝面前谗言取媚,干预朝纲。冯氏兄弟见大帅查文徽在前敌连章奏捷,便心生嫉妒,在朝中传言查文徽功高震主,有欺君之心。李景听此二人造谣,便对查文徽心存顾虑,便诏其退兵,削去了兵权。查文徽已失去兵权,冯延巳又上书皇上,请封其弟冯延鲁为兵马元帅出兵收复福州。
南唐保大四年,中主李景以冯延鲁为兵马元帅再讨福州,前文曾言闽王延政在建州兵败自尽,留守福州的大将名曰李弘羲,此人忠于大闽国,便会集五万人马坚守福州,拒不向南唐投降。李弘羲自知兵力不足,便对军师马捷言道:“探马报南唐皇帝命冯延鲁为元帅,挥兵十万欲收复福州,眼前雄师来犯,身后大海汪洋,可有保身之计?”
马捷道:“今福州之南有汉国,福州之北有越国。南汉刘氏暗弱无能,只能割地自守;越国向晋称臣,素来与不畏南唐,主公可由海路求越国发兵。”
李弘羲言:“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但出使越国非军师不可。”
马捷道:“大闽江山命悬一线,在下愿乘风破ng请来越国援兵。”李弘羲大喜,即刻名人准备大船五条,送军师马捷往越国搬兵。
越国自海龙王钱镠立国以来,已传三世。钱镠追授武肃王,其子钱元瓘死后追封文穆王,由忠献王钱弘佐继承王位。
此时闽使马捷面见越王钱弘佐,泣泪陈言求兵援助,越王左右大臣皆言不可得罪南唐,唯有一人执意救闽,此人乃是越国水路大都督胡进思,湖州人氏,是先王的托孤重臣,进思对越王言道:“李景假借唐号出兵闽国,乃为日后席卷江东埋下祸根。自古便有辐辏相依,唇亡齿寒之说,今日若不救闽,越国霸业难保,老臣特请千岁出兵。”
钱弘佐道:“大都督之言,如拨云见日,令孤王茅塞顿开,速命大将胡进思为元帅,张筠、余安为大将,点三万兵马两日后过海救闽。”
话说闽国军师马捷往越国搬兵,百余艘战船延东海南下,濒临福州。
冯延鲁此时率兵已围住福州数日,得探马急报越军来援,冯延鲁道:“本帅欲在岸边变阵,待越兵登岸之时,一鼓作气,出兵攻之。”左右众将赞成此计,惟有大将边镐言道:“大帅容禀,跨海登岸绝非过河渡江,这闽地海滩泥泞难行不可列阵,不如乱箭驱敌可拒越兵。”
冯延鲁诗歌书生出身,闻听此言心中暗想,用乱箭退敌到是个法子,但越兵一个登不了岸,我拿什么立功?你边镐不让我立功,我也不给你机会。想到这里,延鲁j笑道:“边将军所言有理,本帅当依计而行。不过这大营需有大将镇守就有劳边将军留守。”边镐不知冯延鲁心中所想,便领命守营。
大帅冯延鲁率兵在海滩摆阵,三万将士一字排开,步兵执盾在前,弓弩手列于盾后严阵以待。
未过多时,只见数百艘战船遥遥驶来,临近海滩号角传鸣,越国大帅胡进思手下有两位先锋官,一个叫余安、一个叫张筠,二人率三万将士纷纷登岸。
冯延鲁一看越兵杀来,便先用了边镐那一招,传令弓弩手放箭。霎时间,海滩之上箭弩如雨,越军冲至海滩泥泞难行,反遭乱箭,又全部退回战船舱中避箭。冯延鲁一看越兵滞留海上不敢登岸,虽是心中大喜,却口中自语道:“乱箭挫了越兵锐气,若能杀个全军覆没,岂不是大功一件。”遂命三军退后十里,诱敌登岸。
南唐军中有个部将名叫孟坚,见冯延鲁要退兵,便对其言道:“大帅临行之时,边将军曾言只可借助海滩乱箭驱敌,不可让其登岸。”
“哼!”冯延鲁言道:“我先胜一阵,此时士气正旺,若能诱敌往平川决战,必胜无疑。边镐恐我等立了头功,才出了个乱箭之计。”
孟坚道:“不如命人先告知边将军,以备不测。”
“胡说!”冯延鲁道:“我为三军主帅岂能事事请教边镐,若有违令者,本帅绝不轻饶。”闻听此言,孟坚也不敢再言。
冯延鲁率兵后退十里,在广袤之地列队排阵。胡进思在战船之上遥望唐兵后退,对左右众将言道:“唐兵退避三舍,意欲决战,诸位有何对策?”
军师马捷道:“下官愿献噪鼓阵,助越兵破敌。”
“哦。”胡进思问:“何为噪鼓阵?”
马捷答:“将三万将士拍成锥形,集中战鼓在其中,用马车载之,无论大军杀想何方,鼓鸣犹在耳畔,既鼓军心又震敌胆。”
“妙计!”胡进思对中将官言道:“诸位将军,立刻清点三军按马军师之计,与唐兵决战!”
“遵命!”众将官领得将令,领各自率兵登岸。
南唐大帅冯延鲁,见越国兵马排锥形镇驰来,对左右将是笑道:“大战在即,越人竟排个三角阵,甚是可笑!”言罢,众人随声附和哈哈大笑。
这笑声未止,南唐将士只觉耳畔朦胧,再往前看,越过骑兵手持长矛伴鼓声冲来,骑兵身后数百辆马车载着战鼓擂动不止。顿时,擂鼓轰鸣压过喊杀之声,冯延鲁竟不知所措,自乱阵脚。越兵噪鼓奋击,势不可挡,一战冲散唐兵。冯延鲁只知逃命,却遇越将余安、张筠各率一支精兵从侧后杀来,冯延鲁哀呼:“我命休矣!”
部将孟坚喊道:“大帅速往边镐将军处求援,末将断后。”冯延鲁闻听孟坚之言,如的救命稻草,策马便往边镐大营方向逃去。部将孟坚率兵断后,被越将张筠砍落马下。
南唐大将边镐自冯延鲁出兵就在营中坐立不安,便派哨探打探战况。哨探一报,冯延鲁用乱箭退敌,使越兵不能登岸,边镐到也放心。哨探二报,冯延鲁退后十里诱敌决战,边镐拍岸怒呼:“唐师必败!”遂令各营拔营起寨,准备退兵。等哨探三报,五万南唐兵马大乱,边镐命两千将士押运辎重后撤,自带一千人马救援。
边镐率兵行至半路,正与冯延鲁败军相遇,边镐问道:“战事如何?”
冯延鲁哭道:“吾身为统帅却使三军受辱,皇上必会龙颜大怒,如之奈何?”
边镐道:“若听我劝何至如此?大帅自可向西,边镐去断追兵。”边镐送走冯延鲁,率一千兵马向东杀去。
越军先锋官余安率三千追兵杀来,却遇边镐拦住去路。余安问道:“来将通名?”
边镐答:“唐主麾下大将边镐!”
“大将边镐?”余安道:“哼!左右取其人头来。”有部将冯忠、冯泰兄弟二人催马出战,边镐挥舞双戟,一个回合便将冯仲打落马下,调转马头又将冯泰调死,余安心中大惊,挥舞大刀出马挑战。边镐又战三四回合,一戟扎中余安左眼,余安丢了手中大刀,捂眼就逃,身后越国兵士也相继退去。边镐不敢恋战,率领一千兵卒退走。
这正是:越兵过海欲斩蛟,百艘战船渡惊涛!
正文 【248】 战争狂想(四)
天色将晚,福州之围已解,南唐折去兵马两万八千余众,丢得兵器不计其数。李弘羲出福州城东武门,会迎越国兵马元帅胡进思,军师马捷、张筠、余安等人也随之入城。因闽主王延政子嗣皆亡,其余宗室因战乱流离也难以寻觅,闽将李弘羲亲表奏本,向越称臣,归附越国。自此十代之闽国除福州归越,其余城池皆属南唐。
后晋开运二年,契丹会同八年,后晋出帝郭重贵命大将杜重威为大都督,李守贞督左军,安审琦督右军,高行周为先锋官,集结宫中禁军、各道州兵共三十八万,藁城四十万,北上反攻契丹,意欲收复幽云十六州。
先锋官高行周一路之上所向披靡,连克泰州、满城、遂城,契丹兵马节节败退。
辽国皇帝耶律德光闻讯大惊,急召众人商议退敌之策。老贼乔荣奏道:“今辽师所惧者乃高行周,若破高行周唯有从晋军都督杜重威身上下手。此人乃是郭重贵的姑父,乃愚弱无能之辈,如能离间杜、周二人何愁晋兵不退。”
耶律德光顿时喜上眉梢,闻道:“如何离间二人?”
乔荣道:“高行周祖居幽州,以神枪大将而有威名。陛下可遣人往杜重威军中散布谣言,传言高行周有独揽幽州割据一方之雄心,料那杜重威必然中计。”
“妙计!”德光又问:“何人可往?”
乔荣答:“臣举赵延寿出使晋军大营。”耶律德光随即应允。
赵延寿,本为后唐旧臣,后被契丹虏获遂降契丹,与乔荣同是卖国汉贼。
单说赵延寿带了十几个护卫来至杜重威大营求见,杜重威道:“国贼竟敢来此,命其往中军大帐来见。”赵延寿来至中军大帐,只见左右刀斧手列队两厢,帐内杀气腾腾。杜重威在上座问道:“大战在即,你来此何干?”
延寿道:“奉吾主耶律德光遣派,特来议和。”
“啪!”杜重威拍案怒道:“献上幽云十六州方可议和,否则无需多言。”
延寿道:“下官正为幽云十六州之事而来。”
“讲!”杜重威道。
延寿道:“事关利害,左右不得与闻。”
杜重威眼珠一转,便令左右刀斧手退下,赵延寿道:“将军果真当我是叛国贼子吗?”
重威问:“不是贼子,你又是何人?”
延寿道:“下官也是身在曹营心向汉,此番前来乃有密报。”
杜重威问:“不知是何密报?”
延寿道:“先锋高行周意欲谋反。”见杜重威面色生疑,赵延寿进而言道:“高氏在幽州素有威名,其部下皆是幽州旧部,死党根深蒂固,辽兵也未尝能胜。耶律德光便使招抚之计,许诺高行周若肯反叛,便封为燕王世袭幽州。”
“啊!”杜重威道:“我即刻表奏皇上,将高行周削职问罪!”
延寿劝道:“将军且莫大声,若除高行周只能智取,不可强夺。”
重威问:“先生有何良策?”
延寿道:“若只缉拿高行周一人,其麾下幽州兵必然哗变。我返回辽营劝辽主夜袭高行周先锋大营,将军只要按兵不动,让契丹与高行周互相厮杀,岂不坐收渔翁之利。”杜重威闻听大喜,便将高行周所部兵马军情告知延寿,赵延寿辞别重威便返回辽营。
赵延寿回至辽营将离间之计告知辽主,耶律德光即命大将萧翰、莫刺统率契丹一支精兵,号称铁鹞骑兵,共八万余众包围高行周驻地阳城。高行周率三万人驻扎阳城大营全无防备,二更天时,忽然四面灯火高悬,喊杀惊梦,八万辽国铁鹞骑兵四面杀出夜袭大营。
高行周跨马执枪拼死突围,连挑莫刺部将十六人,辽兵无人敢挡,大将莫刺挥舞九股烈焰叉赖展高行周,不过三合便被行周刺死马下。
战至黎明,阳城大营已是复之一炬。高行周仅率五千余众败兵南退十里,扎营白团村。高行周此时再看左右副将多数战死,惟有膝下二子长子高怀德、次子高怀亮还在左右,遂命高怀亮率众将士立刻砍伐树枝,削作鹿角,埋于四周拒守,遣高怀德飞马往大都督杜重威处求援。
辽国大将萧翰傍晚时分率兵追至白团村,巧有东北风刮起,萧翰大喜,命人准备火硝硫磺借风焚烧鹿角大寨。高行周亲执弓弩射杀纵火辽兵。萧翰见火烧不成,又命铁鹞骑兵下马拔掉地上鹿角,以短兵决战。高行周见鹿角被掘,对麾下将士高呼:“决死一战,誓扫狂虏!”
众将士追随高行周杀向辽兵。铁鹞骑兵还未来得及上马,便遭高行周父子五千残部殊死拼杀,斩籍一万余众,辽国大将萧翰惊慌退却。
高行周力挫辽兵,麾下也只剩三千伤兵,难以再战,便往杜重威大营退去。便巧去搬兵的高怀德返回与高行周相遇,但见高怀德却满身血迹。行周问:“救兵可曾搬来么?”
高怀德道:“父亲,杜重威老贼将我高氏卖了。”
“啊!”行周惊问:“我儿怎知道此事?”
怀德道:“我到都督大营,杜重威不问是非,便言高氏已通敌契丹,将搬兵之人尽皆缉拿,孩儿趁夜色拼死逃出。”
高行周二眉紧锁,一拍脑门恨道:“大晋江山必毁杜重威之手。”
高怀亮在一旁问道:“父亲,眼下何处可投?”
高行周言道:“北有辽贼,南有国贼,无路可去。”
高怀德道:“孩儿以为南北皆不能投,渤海汪洋绝我父子东去之路,惟有西走投奔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一条出路,也是天意如此。”高行周以为有理,便与高怀德、高怀亮率三千伤兵投奔刘知远去了。
高行周父子在阳城大败而逃,杜重威闻讯大喜,以为高氏父子三人必死乱军之中。杜重威亲率三十万大军向河间进发,先锋官名叫吴峦,点起一万兵马先至河间,辽国铁鹞骑兵当前两员辽将,一个头戴狼牙铜盔,身穿驼龙铠,外罩绿罗袍,一脸红须发,身长八尺有余,跨下战马名曰黑斑豹,手中一口板门大刀乃是辽国大将军萧翰,另一个头戴帅字风翅金盔鳌,身着龙宝铠,跨下一匹雪里白,手中一条兽角点金枪,年纪也有五十开外,此人乃是辽国北院大王监军耶律图鲁窘。萧翰一见吴峦,高声问道:“来将何人?竟敢犯我大辽。”
吴峦言道:“我乃大晋先锋官吴峦是也!”
萧翰笑道:“无名之辈!”说着催马杀出,吴峦挥枪迎战,未战三合,吴峦被萧翰砍掉人头,后晋兵马见主将被斩一哄而散,四处溃逃。
杜重威闻听战报,才知先锋被斩,大将李守贞言道:“大都督,契丹用兵素来诡诈,不如沿浮沱河扎营,隔河相峙。”杜重威遂采纳李守贞之计隔河扎营,又命人焚烧桥梁阻截辽兵南下。
辽国探马将晋军隔河扎营之事报与辽主,耶律德光见相持日久恐粮草不济,便对众将言道:“两军争渡,人马疲矣,诸位爱卿可有良策?”诸将皆以为应暂且退兵,待日后再举兵南下,正迎合耶律德光退兵之心。
只见辽国北院大王总监军耶律图鲁窘厉色言道:“臣有愚见,不知当将不当讲?”
耶律德光问道:“监军有何见教,尽可讲来。”
监军耶律图鲁窘乃是辽国老臣,对耶律德光世直言相谏,图鲁窘道:“陛下若是乐于安逸,则谨守四境便可;既然扩大疆土,出师远攻,必有磨难?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