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问道:“眉儿啊,之前那烤肉可还想再尝尝?”
湛眉会意,配合道:“公子,那烤肉味道确实鲜美。湛眉还想再尝尝公子的手艺。”
卫洛顿时拍案而起,怒道:“亓溪,你不要太过分了!”吃了他一只红尾白隼还不够,竟然还肖想再来一只!这是珍稀的很有灵性红尾白隼啊!不是随处可见的野禽!
见皇甫琦起身,卫洛顿时敏感的同样站起来,几步走到角落,将笼子保护了起来,看皇甫琦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要偷鸡的黄鼠狼一般。笼子内的红尾白隼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纷纷不安的拍打这翅膀,极其了笼子内存积的白毛。
白毛飘出笼子,又缓缓落下,堆了卫洛满头满肩都是,那样子很是滑稽,可他依旧像护小鸡儿似的,死抱着笼子不放。
“你休想碰它们一根毛!”卫洛立场异常坚定,他都想好了,如果亓溪敢过来,他拼了!
“我不仅要碰到它们的毛,还要将它们吃的一只不剩。”皇甫琦咧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贝齿,她双手背在身后,状作随意,问湛眉:“眉儿啊,本公子知道你很想吃烤肉,但是人家卫洛小气的很,一毛不拔的。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湛眉知道皇甫琦又要给卫洛设套让他钻,她会意也很乐意配合,遗憾失落道:“吃不到,可惜了。但是公子,毕竟是卫洛的东西啊。我再想要,他不肯,也不能够与强求不是?”
湛眉语气委屈之际,配上那如鹿一样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卫洛心顿时就软了,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神真诚却又痛苦问道:“湛眉,真的很想要吃吗?”
湛眉回答:“我想要吃啊,可是你不肯……”
“肯!你要什么,我都肯!”
还未等站没说完,下一秒,便被突如其来的截断,竟是那卫洛忍痛割爱的语气,他哀怨着眼神,双手抱着笼子却还是依依不舍。
“早说啊,就等你这句话了。”皇甫琦双手一拍,脸上尽是得逞的笑容。她就知道卫洛舍不得湛眉那么怕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开心。
最终那笼中的红尾白隼还是落到了皇甫琦的手中。打开笼子,皇甫琦满意的揉抚着那鸟儿雪白的羽毛,之前阴郁消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了。
湛眉早就迫不及待的支好了柴火,准备了各种的调料,就欠皇甫琦料理了那两只鸟儿。
而这时卫洛在一边不甘寂寞的开口:“亓溪,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皇甫琦倒也爽快,直接道:“什么事,就直说好了。”
卫洛闻言,双眸似是渴望道:“毕竟鸟儿是我的。你看,这烤肉……是不是也该有我的份儿啊。”
正文 二十六、宝图出世
实在受不得卫洛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皇甫琦还是讲烤好的红尾白隼分了他一些。有野味还不够,湛眉还拿来了美酒,用小火暖上。外边天寒地冻,药居之内确实酒香肉香弥漫在空气中,还有暖炉驱寒,三人酒足饭饱,倒也很是享受。
喝下一杯暖胃的酒,皇甫琦笑问卫洛:“可还吃的尽兴。”
“不怎么样,调味寡淡,肉烤的老了,还塞牙。”卫洛说着,扒拉着最后一只翅膀啃下,平日里优雅贵气的形象全无,倒像是饿了好几天的囚犯一样。
“说不好吃,这红尾白隼还不是被你吃了大半了。”湛眉冷眼嘲笑,她也知道卫洛还在对皇甫琦烤了他的红尾白隼而赌气呢,这会儿不就是口是心非了吗?
湛眉想着,见那卫洛似是噎着了,便细心的帮他到了杯酒递过去。见他痛苦的神情再喝了酒之后有些缓了缓,她不由得忍俊不禁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该谈正事了。”皇甫琦起身,行至药柜旁边,纤白的手指一一拂过那药柜上的各种草药,偏头看着卫洛问道:“这里的那种药是给云重霄准备的。”
卫洛一听来了兴致,走到药柜身边,拿起一株叶子边缘发白的草药介绍道:“这也算不得是一种毒药,却是要云重霄生不如死的必备之品。”
他说着,眸色变得阴郁,唇畔的冷笑看了人让人心惊:“此草名曰‘罪’,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致幻药草,这种草下到人的饮食里面,少量使用并无大碍,长久以往便能够勾起人心中最怕最丑陋的噩梦,让人夜夜不得安眠,最终身衰力竭而亡。”
湛眉想了想,随即问道:“你又怎么能让云重霄长期食用这种草呢?就不怕他会发觉什么吗?”
卫洛似乎很有信心,回答:“这种草味道和普通的野菜相差无几。我只要对云重霄说,这不过是能够调养他身体,使得头风不再复发的必备之物,还怕他不会乖乖的吃下去?”
卫洛又说道:“而且云重霄的头风也是由梦魇之症所引发的。用了这草,他会在他的噩梦里显得越来越深,到最后彻底的困死在里面。就算他中途真的开始怀疑了,也只会觉得梦魇复发了而已。”
“卫洛湛眉,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计划一下了,泊江这地儿,实在不宜久留。”皇甫琦眸色凝重,她薄唇紧抿优美的唇线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之感。“之前我被云重霄强行请去,还遇见了柳宁。”
“你是说那个‘柳公子’?”湛眉听了讶然,顿了顿,她又问:“为何这柳宁也会在泊江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皇甫琦偶然想起那柳宁背后的神秘女子,心中的困惑迷茫更甚了。她叹了口气幽幽道:“这是泊江要被打破平静的前奏吗?”
闻名天青大陆的公子柳宁,兆国世族汪家,甚至兆皇云重霄,不同的人,却个个身份显赫,却不约而同的在这泊江出现了,这看似平静的泊江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呢?
平稳宽敞的马车之内,俏丽略显柔弱的女子安静的伏在男子的膝盖之上,杏眸止不住的向上瞥着男子面无表情的俊荣,眸中尽是痴恋之色。
“若儿,怎么了?”面无表情的男子夏侯逸柔声轻问,伸手在安依若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抚慰。“可是你腹中的宝贝儿想着我了?”
一提到孩子,安依若顿时满脸幸福的笑了,这个孩子是两个月前怀上的,对她来说可是个意外之喜,有了它,她更加有信心能够抓住夏侯逸的心。她的孩子将来一定是最出色的的,他会长大成|人,成为像她父亲一样出色的男子。
“宝宝在我腹中不过两月,还没成型,怎么会想人呢。逸哥哥真会说笑。”安依若娇嗔道,随即小脸一跨,神情抱怨:“只是怕这马车颠簸,对宝宝不利。逸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夏侯逸目光悠远道:“若儿再忍耐些吧,快到兆国的泊江了,我要去那里寻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会比宝宝还重要呢?就不能停下,歇息歇息么?”安依若翘着小嘴,很是不满。虽然是她求着逸哥哥一定要跟来的。但是这日夜兼程的,在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夏侯逸这么在意呢。
“早说让你不要跟来,现在好了。受不住了不是。”
夏侯逸无奈,只得吩咐了车夫停车休息整顿。见安依若还是那副追问到底的样子,他也拗不过她只得开口向她解释。
“那东西是一藏宝图,是五百年前一统天青大陆的离式家族流传下来的,有了它就等于有了整个天青大陆。近日,也不知是谁放出了消息在三国皇室之内流传,说持着宝图之人出现在泊江。不管着消息是不是真的,我都要亲自去看看。”
离氏家族的藏宝图?安依若皱眉,这是整个天青大陆人人都知道的传说,原以为不过子虚乌有,难道真会有那宝图存在?
正文 二十九、故人来到
周围幽深而又无边的黑暗,一道细微的白芒突然撕裂开来,夏侯逸下意识的冲着那白芒缓缓行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如画一般的美景,他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竟忘记了呼吸,生怕惊扰了那画中之人。
一阵春雨过后,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新了。一娴雅安静的白衣女子撑一伞,行走在垂满了白色梨花的枝桠之间,她将伸出纤白柔嫩的手伸向半空中,确定雨停了之后,便随性的将纸伞丢到了一边。
梨花雨凉,形容此时梨树林中的景致最合适不过。但梨花再美,却比不上眼前女子的娇容。她虽没有美到倾国倾城,却也令人见之忘俗,一双翦水秋瞳灵动闪耀,精巧可爱的琼鼻之下,便是如樱花瓣一般可人的小嘴。
灵动的双眼环视周围,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脱掉鞋袜,雪白精致的双足,就踩在了雨后湿润的泥土上。脚底传来丝丝的凉意,樱唇扯出一抹笑意,她提起白色襦裙,露出小半截白皙的小腿,便如此一路小跑的钻入了梨花林里。
再见到她之时,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一个竹编的小花篮。她穿梭于满是梨白的枝桠之间,纤指将那一朵朵娇人带着含着雨点的梨花小心的摘下,并放入花篮之中。雪白的纤足染了雨水的泥泞,她却丝毫不在乎,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她的目光顺着枝桠一直留恋到了墙上,唔,那里的梨花似乎更加好看呢。
她小心的双手攀附着墙体,一点点的挪动身体爬上去,努力支撑着身体,她右手高抬,纤白的手费力的想要去触碰那墙头最美的白色梨花,就差一点,一点点。
那女子干脆坐在了墙上,灿若星辰的眸子毫无征兆的一偏,撞入了夏侯逸的视线之中,在夏侯逸愣神之际,她璀然一笑,那笑容竟叫这满园的梨花都失去光彩。
女子瘪嘴小嘴委屈道:“我要跳下来,你会不会接着我?”
“你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那我可要跳咯。”女子说着,唇畔渐渐浮现古怪的笑容。
周围梨花美景瞬间扭曲,随即转换成冷风瑟瑟而又令人生惧的悬崖,女子双臂张开,似欲羽化而去的仙女一般,她纵身一跳竟是毫无留恋而去。
“晏家欠你的,我用这条命偿还,那么你欠我的呢?夏侯逸,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
空中还残留有她凄凉决绝的话语,但那女子已经张开双臂,毫无眷恋的跳下万丈深渊……
夏侯逸心中一突,追着那抹消失在崖边的白影快步跑去,手却只触及到她眼角滑下的冰凉的泪。
睁开眼,夏侯逸看见的还是床尾那明亮却又不失柔和的夜明珠,他愣愣的看着手中冰凉的一滴,却不能知晓那是梦中她的泪,还是自己梦醒后的冷汗。这个梦伴随了他整整十年,即便他不想承认,但是那死了十年的晏紫柒确实做到了。
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个临死之前还拼死护他,却又毫无留恋的跳下深渊的晏紫柒。
“逸哥哥,你醒了吗?”
睡在一边的安依若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是睡衣惺忪,见夏侯逸低眸,双眼毫无焦距的看着一处,变了解了,夏侯逸又是梦魇初醒。那个晏紫柒死透了还不安生,整整十年都扰的她的逸哥哥夜夜不得安生。
安依若心中愤恨的想着,只咬的一口银牙粉碎。
夏侯逸合眼随即深吸一口气才道:“嗯,醒了。若儿,侍候我起床吧。”
更衣梳洗完毕之后,却听得外面的来人回报说,有一人要求见夏侯逸,却又不报上姓名,直说是故人。
这让夏侯逸有些困惑,他才到达泊江不过一日,怎么会那么快有人察觉到他呢?还说见到了,才会知道。莫不是真是故人吗?
故人?夏侯逸冷笑,他能有什么故人。压下心中的困惑,夏侯逸还是决定去见见那所谓的故人。
清晨,湛眉轻叩了皇甫琦的房门,良久都没有反应,她只得推开了那门,提步进去。
进入到内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皇甫琦平常穿的宝蓝色男装凌乱的摊在床上,与之一起的还有她平常脸上易容的一些东西。
见此,湛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皇甫琦所有伪装,到底是要去见什么人?莫不是那夏侯逸?
皇甫琦说过她的仇人就是夏侯逸,她会不会就沉不住气,用她一身半吊子的工夫要去暗杀夏侯逸?湛眉心中越想越怕,也顾不上那么多,她将床上的男装易容的道具草草的收一收,就忙转身出去了。
正文 三十、情敌上门
卫洛一见湛眉,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便忙追上去拦在了她的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不见了,皇甫琦她不见了。”情急之下,湛眉竟喊出了皇甫琦真正的名字,见卫洛满脸惊讶之极的样子,她有些郁闷的想要抽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就这么轻易毫无防备的说出口了呢。
“原来亓溪竟然是皇甫琦?”卫洛喃声说道,显然还不能很快的接受这个事实。亓溪可给了他两次不小的打击,他没想到竟然会是女子,更将没想到她竟然会是遥国那个臭名昭著的蛇蝎公主!
消化完这一事实,他转念一想,开始担心起湛眉了安危了,那天若是那蛇蝎公主一个不不高兴,湛眉不就倒霉了吗?
“我要去找她,她一定会去夏侯逸那里,我记得路,你让开。”此时的湛眉也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着能够快点找到皇甫琦。自从皇甫琦知道夏侯逸来到泊江,她就表现的很不正常,莫不是真就一时冲动用她的那半吊子功夫去刺杀夏侯逸?
“我不准,我不准你去找她。”卫洛拒绝,依旧用身体挡住了湛眉的去路。“好,很好。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你了。”湛眉突然冷笑,眸光冰冷:“之前皇甫琦不肯全然信你,我还有些不满意。现在,我算是信了,你卫洛确实不值得相信。”
见此,卫洛很受伤,心中泛起阵阵的抽痛,但他依旧试图去劝解:“你先冷静一下啊,她平日里也是那样谨慎的人,就算真的身处险境了,也能够自保吧。她好歹学会了你的易容术,暗器功夫轻功也是不赖,你怎么就不信她呢?”
笑话,且不论那该死的皇甫琦到底是不是在夏侯逸那里,万一她没在那里,湛眉这么冒冒失失的就一个人落到夏侯逸那头狼的口中,那还得了。 “你,让不让!”湛眉说着,手指翻转,触摸着衣袖之下的毒针。
“不让!”卫洛态度坚决。
“很好,那你可以死了。”
湛眉冷冷说完,衣袖之内的毒针早已从指尖弹射而出,直直的刺向卫洛的面门,而那卫洛竟然看都不看只用手掌徒手去挡住。那毒针在湛眉震惊的目光之中,瞬间穿透了卫洛的掌心,擦着他的鬓角,迅速掠过。
“你……”
卫洛得逞一笑,上前一手刀就将湛眉砍晕了。
他抱着湛眉,脸上浮现笑意:“我早应该猜到了,这所谓的毒针不过是涂了而已。你,舍不得杀我的。”他说完,感觉一阵晕眩,能感受得到那药效正在一点点的起作用。他取出随身的匕首在手心狠狠一划,顿时清醒了些许。
卫洛抱着湛眉进了屋,放在了床上。他看着床上安睡的湛眉,心中苦笑。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漠也好,他就是不愿意湛眉为了那皇甫琦去冒险,在他的心里,一百个皇甫琦都比不上一个湛眉来得重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皇甫琦。
大厅之中,夏侯逸懒懒的坐在主位置上,他一手扶额,眉眼微眯,似是有些疲惫:“那所谓的故人是个什么样子啊?”
主位之下,一守门小厮见此,不慌不忙答道:“那似乎是个女子,但头上带着纱帽,容颜看不清晰。”
女子?夏侯逸思索着,随即道:“请她进来吧。”
那小厮领命退了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安依若端着一盘糕点款款的行至夏侯逸的身边,柔软的腰身缓缓靠坐在了夏侯逸的膝盖之上,一手暧昧而又似勾引一般在他的胸膛里游移。
夏侯逸也不恼,只是一手扣住了她不安分的手道:“你怀着孕呢,不合适。”
安依若顿时小嘴就翘了起来了。是啊,怀着孕呢。不能被他好好的疼爱,但她也不会放任她的男人进别的女人的软玉温香。幸好这一趟出来,夏侯逸知道了她伺候,一想到这里她顿时心中甜蜜她,指了指糕点道:“逸哥哥,宝宝说饿了。想吃糕点哦。”
“行,我喂你。”夏侯逸对这一番撒娇显然也很受用。他笑着将糕点送入安依若的嘴里,要收回手时,那安依若樱桃小嘴舔着他的手指,竟不愿分开。一个男人软玉温香在怀,又有佳人勾引,怎么会不动情,只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啊,对象也不适合。
压下,夏侯逸突然将怀中的安依若推开了,惹得安依若一阵委屈,但随即看到夏侯逸警告的眼神,还是决定安分些。
没一会儿那小厮又回来了,身后却没有那所谓的故人。
只听得那小厮有些战战兢兢道:“那姑娘说了,说……说要主子亲自去请!”
“这倒有趣。行,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这般嚣张。”夏侯逸冷笑,若是他没有嚣张的本是,那么就把命留下抵了也好。
女人?一见夏侯逸兴致满满的走了出去,安依若顿时觉得不安了。送上门的女人?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勾引夏侯逸吗?她一想到这里也坐不住了,跟着那夏侯逸就走了出去。
正文 三十三、又有客上门
晏紫柒唇畔微弯,她的目光也停留在自己小腹的疤痕上说话是声音极轻,语气似是眷恋:“逸,如果我们的孩子还活着,应该有你一半的高吧。”
“孩子?”夏侯逸显然还没能反应过来,俊眸之中竟是茫然困惑,随即被震惊所取代:“你说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了孩子?
“是啊,才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它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两个月了,我本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无暇顾及。”晏紫柒顿了顿,眸中渐渐有了伤痛,她唇角扯出一抹凄凉:“从悬崖上坠落,我有幸被人所救,保住了一条命。”
夏侯逸自然是了解晏紫柒口中所谓的‘让她无暇顾及的事情’。那是他亲手设计陷害晏宁通敌叛国,晏家除了晏紫柒满门都被屠戮殆尽。他做过的事情绝不会否认,也不会后悔,即便是晏紫柒今日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也不认为当年毁了晏家是错的。而晏紫柒显然也不远多谈当年之事,所以夏侯逸也并未插嘴,只是听她继续说下去。
她絮絮的说着,脸颊已然清泪两行了,她顿了顿平复情绪,含雾的眸子突然看着夏侯逸问道:“逸,你可知道孩子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吗?”
夏侯逸闻言,心中有些紧张了。难道那孩子还有幸能够来这世间走一遭吗?
晏紫柒知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却只是摇头否认:“怀胎五月,胎死腹中,无论我下多少的堕胎药,它都不肯离开。所以唯有一招,剖腹取子。”
她说话的语气极轻极淡,像是在诉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听在夏侯逸的耳中却如五雷轰顶一般。他目光呆愣的看着晏紫柒小腹处又长又深的疤痕,心中不禁想到,那剖腹取子就是这疤痕的由来吗?
夏侯逸很难想象,从前连看到小虫子都能吓得半死的晏紫柒,怎么会对自己这样的狠心?他不禁开始怀疑了,这晏紫柒到了十年之后才找上自己,会不会有什么目的,是来向他复仇的吗?
一想到这里,夏侯逸原本柔和的眸光有了几分的厉色:“那么,时隔十年了,你是来向我复仇的吗?”
“复仇?还有意义吗?我向你复仇,晏家上下几百口人就能活过来?向你复仇,我的孩子就能回到我身边?”晏紫柒嗤笑一声,质问步步紧逼。她灿若星辰的眸中尽是无力凄凉,有恨,却不足以让她失去理智:“若是有用,我就该在十年前就杀了你。夏侯逸,十年了。回到你身边,只是因为我不甘心。”
夏侯逸直问主题:“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晏紫柒也不顾牵扯到左肩伤口的疼痛,便坐了起来,苍白的脸颊贴向了夏侯逸 心口处,听着那里渐渐急促的跳动,她璀然一笑,眸中风华难掩。她低喃似情人耳语:“我要得到你的心,让你夏侯逸一辈子都被我束缚。”
那一字一句处处撞进夏侯逸的内心,若在十年之前,晏紫柒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笑她不自量力。但是在此时此刻,他的心竟然有了莫名的悸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自己爱的是安依若,却莫名的会对眼前的晏紫柒产生不一样的情绪。他收敛起所有的思绪,直将这时的悸动归结为十年之前晏紫柒为他挡箭的感激愧疚的心情。
内心波涛难平,表面上夏侯逸却依旧不动声色,他颇有些烦躁的将晏紫柒从自己身上推开,笑的讽刺:“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即便是若儿也不行,又何况是当年被我抛弃的你呢。”
夏侯逸怎么也没有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他竟会为自己今日所说的话而反悔食言,只是那时他早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了。
正在两人各怀心思想着事情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小厮来报说,有客到。
客?又是客?今日夏侯逸已经被所谓的‘客’惊吓了不止一次了,有那黑衣刺客的不速而来,还有晏紫柒这个让她最想不到的故人。他倒要看看这一次有什么什么样的客?
来到,大厅,却见得一紫衣的年轻公子慵懒闲适的坐在那里,夏侯逸见此,心中惊疑,他怎么来了?
眼前的人他自然是认识的,两人暗地里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联系交易。那人不就是兆皇云重霄没?汪家可是死忠于他的一条狗,所以他会在泊江并不稀奇。只是他在晏紫柒之后那么巧合的也找上门来,他不禁有些怀疑了。
而云重霄也很快的回答了他的困惑,他放下茶盏,笑问道:“我送上的礼物,可还满意?”
他说的,自然是晏紫柒。
正文 三十四、重伤
费力的扶着墙,皇甫琦扯下脸上的黑色纱巾,露出里面苍白的脸。夏侯逸身边的护卫果然不是好惹的,这次刺杀是她欠考虑,也太过冲动了。
身上多处刀伤,但是由于一身黑衣,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并不明显,但是皇甫琦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她的整个左臂早已经骨折,呈现一种怪异的弯曲状,最最要命的还是贯穿整个胸腹的又长又深的伤口。
但即便如此她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她没有想到会见到一个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她竟然也叫晏紫柒?是有人可以假冒,还是只是巧合呢?怕是只有当面质问了那女人,才能够知道答案吧。
皇甫琦想着,环视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离夏侯逸暂住的宅子外不远的地方,虽然那些护卫并没有追来,但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她还要留着自己的命,即便是要死,也要拖着夏侯逸一起下地狱。
所以她还不能够死,她咬了咬牙,用还算完好的右臂支撑着墙面,步履蹒跚的一点点的移动着。鲜血在她的身后流了长长的一路,她却懒得再顾及了,只凭着残存的意识向前走。
视线渐渐的模糊,脑海里面的意识也不再清晰了,但皇甫琦依旧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缓缓向自己而来。她停下了脚步,心中苦笑都已经疼到麻木,还是要被逼上绝路吗?她心中苦笑,只感觉一阵的晕眩感侵袭而来,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整个拖入黑暗,她甩甩头,胡乱的掏出几颗药灌进嘴里,她拼命的想要保持清醒,但天不随人愿,最终她还是靠着墙瘫软的倒下了。
……
皇甫琦是被一阵浓重的药香熏醒的,入眼便是头顶鹅黄|色的床幔。她使着动了动身体,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吟出声了。低眸,皇甫琦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了,每一处都被一丝不苟是包扎好,就连骨折的左臂都上了木质的夹板,纱布一圈又一圈的包裹的密不透风。
是谁救了她?会是之前那个模糊身影的主人吗?
一阵略带警告的声音传来:“刚醒就不要乱动,小心伤口撕裂了。”
皇甫琦这才发现原来屋内还有一人,一声青衣,周身都是儒雅的气息,他手执着蒲扇临窗而坐,轻轻的扇着药罐下的小火炉。药罐盖子扑腾而起,阵阵的热气纠缠着暖阳化作一道薄幕,让他的容颜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不甚出色的容颜上一抹浅笑让人过目不忘。
“你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道:“你不用担心,替你换药包扎的不是我,而是这客栈的老板娘。”
“谢谢你救了我。”眼前的人自然是柳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但必要的感谢还是不可少的。
见到柳宁,皇甫琦恍然间想起那日在幽深巷子里躲在柳宁背后的神秘女子,现在细细想来,那女子说话的声音语调不就是和那‘晏紫柒’一模一样吗?
皇甫琦心中一沉,毫无疑问,那日的女子就是‘晏紫柒’了。若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前世早已作古,只剩下有着晏紫柒容貌的皇甫琦存在在这个世上,她几乎都要相信那‘晏紫柒’是真的复活了。
那人装的真的可以以假乱真了,一样的容貌不说,连语调声音都是无可挑剔,甚至不经意之间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晏紫柒前世的翻版。
那女人到底是谁?皇甫琦目光灼灼的盯着柳宁,心中不禁猜想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柳宁明显是和那个一伙的,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的。
轻晃着的扇子停止不动了,柳宁唇畔依旧是那抹悠然清浅的笑容,他双手隔着棉布,轻轻的将药罐内的药汁倒到事先准备好的瓷碗之中。
“你该喝药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了汪家内的卫洛,他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的。”柳宁说着,端着瓷碗一步步行至床前。
面对到了嘴边的瓷碗,皇甫琦头一偏,似是赌气道:“你若不告诉我,那我就赖在这里,这药我也不喝!”
柳宁颇有些无奈,觉得好笑,她赖在这里不走的话,他可以走啊。大不了换家客栈住啊。再说了,药喝不喝也是她的事情,这条命是她自己的,又不是他的。
“喝不喝,随便你!”将瓷碗往床边的小凳上一放,柳宁转身打算收拾了东西,便立即离开。
“你别走!”
皇甫琦一急,也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逞强着就要起身,这后果便是整个身体都从床上跌落,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地上。她费力的想要支撑起残破的身体,但奈何全身无力,只得瞪大了眼睛带着乞求仰视柳宁。
正文 三十七、逃
湛眉来回的在屋内走来走去,神情急躁。都已经整整过了三天了,都还没有皇甫琦的消息。她想出去打听消息,可那卫洛就知道将她困在这里屋子里,不让她出去半步。不过卫洛说,他会出去找皇甫琦,这倒让她心里有些安慰,但是依旧不能够完全放心。
现在泊江早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了,现在这里本就有了云重霄,又多了个夏侯逸,现在还听说遥国在外游历的二皇子皇甫执也要来泊江寻找天青宝图。这都还是明着来的,暗地里来的隐藏势力说不定还会更多。
说到底,这都还是那个天青宝图惹的祸,都还没影的事情,却能让那么多人为之蜂拥争抢。湛眉心里不禁冷笑,这泊江是云重霄的地儿,他又怎么可能会允许他人来染指宝图呢,这泊江怕是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听见敲门的声音,湛眉心中一喜,忙上去迎接,但随即很快就让她失望了,来的人并不是卫洛。
“咦,怎么是锁上的?”汪蕊舒有些气馁摆弄着门上的锁,爹爹不肯,她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亓溪了,现在好不容易偷溜出来寻他,却找不见人了,连门都锁了,莫不是里面没人了。
汪蕊舒刚想丧气而却,去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她小心翼翼的从缝里偷偷窥望而去,但由于里面光线昏暗,什么都没有看到:“里面有人吗?谁在里面啊。”
湛眉心中犹豫,是否要将事情告知于汪蕊舒,让她帮一下忙。但一想到汪蕊舒的身份,她还是决定先问问看:“是我在里面。蕊舒姑娘,你最近见过亓溪吗?”
“我也在找他啊,还想着你会知道呢。现在看来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啊。”汪蕊舒有些失望了,她心中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的爹爹将亓溪藏了起来,不让她知道。她想着,随即又疑惑问道:“湛眉姐姐,你怎么会被关在里面了呢?要不要我找人救你出去啊。”
可以出去?一想到可以从这里出去,湛眉的心并没有预想的那样欢喜,她莫名的开始犹豫了,要不要出去,若果自己走了,卫洛到时候回来找不到自己该怎么办啊。
湛眉一手扣着木质的门扉,一手紧握又松开反复好几次,在门外的汪蕊舒问道第三遍的时候,她开口道:“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出去。蕊舒姑娘,麻烦你一件事,请你帮忙找一下亓溪好吗?他其实,失踪好几天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这就派人去找他。”汪蕊舒一听,心中急了,早就顾不上那么多。她匆匆的向湛眉告了别,提着裙子一路小跑着,就离开了。
听到汪蕊舒离去,湛眉心里有了几分的安慰,心想那汪蕊舒看上皇甫琦,也不会存心害她,最重要的是汪蕊舒是汪家小姐,能够动用更大的力量去寻找到皇甫琦。
等到日薄西山的时候,卫洛终于回来了,他开了锁,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催促湛眉整理东西,迅速准备跑路。
“我都安排好了,今夜子时,在泊江城门守卫最松懈是时候,我们逃出去。”
卫洛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看到身边的湛眉脸色已经变的极差了。一阵厉风侵袭而来,卫洛下意识的侧身躲过,却见得那是一枚毒针散发这有蓝色险险的擦过他的脸颊,正根没入坚硬的地面了。他心中冷汗,这湛眉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了吗?
“逃?你出去那么久不是为了寻找皇甫琦,而是准备逃命的路线!卫洛,算我湛眉错看了你!”湛眉说的咬牙切齿,她那样拒绝汪蕊舒救她出去的好意,就是怕卫洛回来找不见自己会着急,现在想来,他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真枉费她还那么为他着想!
“你冷静听我说!”卫洛开口解释,看着湛眉手中的毒针,他还是决定不要接近惹怒他的才好:“我养了一些特殊的药虫,能够识别到皇甫琦身上的气息,但是那些药虫在城里转悠了几圈,就飞到泊江城外。想那皇甫琦早已经离开泊江了,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快些离开这里,追上皇甫琦才好。”
湛眉听了,顿觉欣喜。却还是半信半疑的,她就怕卫洛不过是说谎骗她。她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皇甫琦已经离开泊江了?”
“放心好了,只要城主给她的治嗓子的药还在她身上,不管到哪里,我都能够找到她的。”
卫洛轻言安慰,又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湛眉,终于如愿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正文 三十八、复发
卫洛和湛眉在那里火急火燎的准备逃跑,却不知他们动静早就已经惊动了同在汪家主宅的云重霄。
昏暗密室中,云重霄慵懒而坐,笑语道:“是打算今夜就要逃出泊江去吗?”
他挥退了来报的人,俊容上邪肆的笑意却并未消失。亓溪落在他的手中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是不论转移到任何地方,那个卫洛总能在不久之后那个地方。反复几次之后,他便开始怀疑是不是亓溪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那卫洛追踪到的。果不其然,从亓溪身上搜出来的药瓶确实可疑。
如今他早已派人拿着那个药瓶在泊江之内转悠了几圈之后,便出了城去,另一边又暗地里增多了卫洛身边监视的人,就等他有所动静了。最然不知卫洛具体在今夜何时又如何逃出泊江,但他云重霄很有信心逮到卫洛。
“亓溪啊亓溪,卫洛和湛眉都没怎么寻找你就这么放弃了呢,你可知他们打算脸色出城,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可想而知啊,你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对吧。”
云重霄说完负手起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右后侧重重曼妙紫色纱幔遮掩着的一抹身影。见那身影的主人不为所动,他也不恼,只是笑笑缓步行至紫色纱幔前站定。
“不要过来!”纱幔之中传出一声历喝,带着隐忍。
云重霄听了,刚伸出的手一顿,却还是撩开了纱幔。入目的是只有半人高的金?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